邂逅酒吧里,温瀚引看着难得喝闷酒的贺邳,心中多了一丝心疼。“你怎么了?”
自从进了酒吧,贺邳就难得的话少,只是问自己要了许多酒,自己一个人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喝,中途有不少进来搭讪的美女,都被他给婉拒了。
如此俊帅一人,也略有点失意的样子,孤零零坐在那里。
“他肯定是在徐处之身上碰壁了。”一边陈明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温瀚引暗含着关切地扫了贺邳一眼:“你别喝了,喝酒伤胃。”
“多喝一点也正常。”
贺邳有点迷茫,拽了下温瀚引的手腕,把温瀚引拽过来:“老温,你告诉我,如果我对我的过去很自卑,无法宣之于口怎么办?我今天发现我特别不正常,一直在发脾气,我好好反思了一下,我真的好自卑。”
“自卑?你怎么会自卑?”温瀚引循循善诱地说道。
“算了,你可信,陈明明不可信,不对,有陈明明在,你对我也不可信,算了,我还是自己喝吧。”
“你真的可以告诉他,”陈明明难得有一回不闹了,“我这次一定替你保密。”
“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在你手里,要打要罚悉听尊便。”陈明明一时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意思了,明明嘴上最喜欢嘲讽贺邳,这会儿却罕见地下意识对贺邳伸出援手。
“算了,我说不出口,你们俩来陪我喝吧。”贺邳到底嘴巴严,他虽然平时看上去嘴花花,其实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毫无营养的话,真的轮到极其重要的事,哪怕是如此酒醉,也愣是没被陈明明撬出一星半点来。
——
【徐处之,你男人在我这里喝醉了。】大半夜,徐处之放下卷宗正要睡觉,收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徐处之淡然立在那里。【他在哪里?】
【我们喊侦察官驱车送他去你住处,你给个地址。】
“……”徐处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一个地址。
没一会儿,楼下的开门设备传来了同事的声音:“领导,贺领导送到这里了,您开下单元门。”
“好的好的。”
徐处之开了单元门,正是秋日深处,临近寒冬,他自己拿了件门口的衣服,披在身上,转身快步下楼。
侦察者见到徐处之,这才放心:“他在邂逅酒吧喝多了,是温瀚引和陈明明要我往这里送,别打搅徐领导休息了。”
“没事。”徐处之从侦察者手中接过贺邳,他把贺邳的大手拉到自己身前,半扛着贺邳这么大个人,在侦察者的帮助下,一点点拖到电梯里。
“感谢你,回去吧,晚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那个侦察者连连打招呼,直到走出徐处之住的老小区,才心里嘀咕,怎么贺领导喝多了往徐领导这里送,这是什么道理?贺领导自己难道没有家吗?
他一路想,一路都没有想明白,干脆不想了,直接上了车,驱车回邂逅酒吧。
——
“徐处之,”贺邳刚进门就抱住了徐处之。
“你怎么知道我是徐处之?你不怕抱上了其它人?”
“你就是徐处之,你说话的语气,你身上的味道,你就是徐处之……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好,我是徐处之……”
徐处之虽然身体不算羸弱,但也扛不下这么一个比自己又比自己重的人,他好容易把贺邳从电梯里扛出来,用半个肩膀抵着他,分出一只手开了自己住处的门,又半扛半拖地把贺邳领进门。
“徐处之,”贺邳一把抱住了徐处之的腰身,徐处之浑身一震,脸色却忽然冷淡起来,一把捧住了贺邳的脸,语气要多冷酷有多冷酷,“因为有你哥哥的存在,所以你得告诉我,你是贺邳,你得向我证明这一点。”
贺邳展颜一笑:“徐处之,你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是贺邳啊,我就是贺邳,我是独生子,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
徐处之皱起了眉头。
“贺邳,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分清楚你和你哥哥吗?”
“啊?你说什么?”
“八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你记得一些什么与众不同的细节吗?”贺邳抱着徐处之的腰,要多没出息有多没出息,在他身上闻闻蹭蹭,似乎像是狗的行为,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又生怕他身上有别人的肮脏气息。
“我想想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好困……好困啊……”贺邳嘟囔着,已经基本宕机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丝灵光,他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大笑了起来。
“你给我起来,你重死了……”
“哈哈哈。”贺邳笑了起来,越笑越猖狂,越笑越不好意思,他不再抱着徐处之的腰身,反而开始脱自己的侦察官外套。
“你干什么?”徐处之诧异道。
贺邳很快就窸窸窣窣脱完了自己的侦察官外套,在徐处之诧异的眼神里,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进了徐处之的手里:“抓牢。”
“你这是做什么?”
“我当初问你,怎么样才能追到你,你不是指了指自己的肩章,说只要这里比我高吗?我其实已经做到了,我只是和你不计较而已,但是我现在不这样了,我不这样想了,我就要和你计较,徐处之,我已经做到了,从我们再见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还有什么别的细节吗?”徐处之依旧显得很冷淡。
“啊?这也不行?那我再想想……”
贺邳又笑了:“这个真不能说。”
“不能说不能说。”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说了你要社死的。”
“……?什么东西。”徐处之也被他勾起一丝好奇心。
“不能说,真不能,你要面子的,哈哈哈我得维护你的面子。”
“你说吧。”徐处之语气淡然。
“哈哈哈哈哈哈,你当初,”贺邳在那里要笑岔气了,“我问你怎么能泡到你,你当初,你当初……”
“别铺垫了,”徐处之有丝不耐烦。
“你当初居然朝我下面看了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说出来了,对不起,徐处之,你没脸了,你就是个小人,可会给自己谋福利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很长一段时间,徐处之都是静止画面。然后一股可疑的红晕出现在了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他手背上青筋暴突,任由贺邳猖狂地捂着自己的腹部狂笑。
“我……”
“你想说你没有是不是?你有,你就有!你瞒得了别人你瞒不了我,你抓重点一向是很行的,怎么,我让你满意吗?哈哈哈哈哈。”
贺邳继续笑的要多猖狂有多猖狂,徐处之像那年一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贺邳被迫脸靠向他,徐处之依旧是一脸淡定,却忽然吻上了贺邳。
贺邳不笑了,猛地瞪大眼睛:“徐处之,你疯了?我在做梦吧?”
“不对,我没做梦,好像真的是你,不是无脸人,不是易才谨……不对,我在说什么,我好像十分煞风景……徐处之主动亲我了耶。”
“你不是要问我满不满意吗?”
“你居然会中激将法,哈哈哈徐处之,你现在有了点冲动了是吗?”
贺邳嘴皮子上不饶人,嘴上更不饶人,掌握回主动权,按着徐处之的后脑,更加深吻了下去,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多了一丝确定,却带着一丝欲望,爱欲交织,混合在一起,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贺邳的手开始脱徐处之的衣服,他炙|热的大手划过徐处之衬衣胸前的纽扣,一颗一颗不耐烦地去解,徐处之也替贺邳脱衣服,他外套自己已经脱掉了,只剩下了里面一件同款衬衫,徐处之修长白皙的手刚摸上贺邳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贺邳的手陡然顿住了。
“怎么了?”徐处之的语气里满是诧异。
贺邳忽然猛地放下了徐处之,他好像瞬间清醒了,捂住了自己的领口,像是一个被玷污的小媳妇。
“你……”徐处之也瞬间清醒了,神色一会儿红一会儿暗。
“那个,”贺邳望着衣衫半褪的徐处之,“我有点问题,我今晚喝多了,我不喜欢不清醒状态下发生点什么,我怕你后悔……对,我怕你后悔,我们还是改日吧……”
徐处之神色阴晴不定,但他也绝对不是勉强他人的人,他好容易拾回自己已经因为贺邳这一出丢光的面子,终于在颤抖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只冷淡至极地说了一个字,“好。”
——
徐处之住处的浴室里,贺邳脱掉了上衣,望着自己右手大臂处的太极图刺身,拿起浴室里的纸巾,试图擦掉它,动作极狠,却只带来一片皮肤的发红,那个太极图刺身还是那么显眼扎人。
——
邂逅酒吧。
“贺邳现在一定很感谢我。”陈明明看着电视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贺邳还帮他?”温瀚引有些搞不懂陈明明了。
“也许徐处之说得对,”陈明明有些出神,“人是很难明白,厘清楚自己的心意的。就好像之前‘魑魅’派我去检查徐处之的奶茶,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却和‘魑魅’汇报奶茶没问题。”
“也许我一直都在帮他,却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陈明明说道。
“人都这样吧,唉。”
“你觉得贺邳是好的吗?”温瀚引忽然说道。
“啊?你怀疑贺邳?他看上去比徐处之更像是好人。”
“那也只是看上去。”
“你什么意思?”陈明明看向了温瀚引。
“和我们这些人纠缠在一起的,都是一群复杂至极的人。贺邳你太小瞧他了,他有自己的面具,面具底下是什么,谁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