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污染物质乍一看和系统十分相像,能量波动混乱无序且吞噬力极强,就像一个失控且拥有自主意识的黑洞,会贪婪地蚕食周围所有的物质。
谢叙白并不陌生,无限游戏没有降低副本难度前,从那些外神BOSS身上剥离出来的能量体就是这一形态。
他眼中金色隐现,催动精神力,金光分散成丝丝缕缕的线条,穿梭于白羊绒之间,宛若在密林里沉心静气的猎人。
黑红毒虫窸窸窣窣,狡诈奸猾,但凡感受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呲溜一下潮水般窜走。
但金光丝线不急不缓,从毒虫藏身的的头顶穿过。
或许是没有遭到攻击让这些毒虫逐渐放松警惕,它们慢慢露出个脑袋,半晌,再度对面前的血肉露出贪婪的嘴脸和尖锐狰狞的口器。
便是等到它们大片出现的刹那间,早已编织出天罗地网的金光猛然出击!
羊绒中金线如针,翻飞交织,速度快到人眼无法捕捉具体的影像,恍惚间宛若看见流星乍现。
十几只毒虫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下贯穿脑袋,连根拔起,尾部毒刺带出一长串留在皮肤下的秽物!
在不伤及羔羊神祇毛发的前提下,谢叙白很快就将这些毒虫一点点拔除清理。末了,还不忘用金光填补被啃噬的坑洞,剔除残留的污染物,污黑发脓的皮肤一点点在金光的治疗下恢复健康的肉粉色泽。
做完这一切,谢叙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触手伸长,为青年扶去额头上的汗水。
羔羊神祇全程表现得温顺无害,一动不动地任由谢叙白的动作。
唯有两边小耳朵呼啦啦兴奋扑扇个不停,真实地暴露出祂不用再遭受毒虫啃噬的开心。
当最后的创伤也被谢叙白妥善处理后,雪团子更是忍不住弯起眼睛,在对方的掌心下疯狂蹭蹭,又贴着他的手臂脸颊兴高采烈地蹿前蹿后,飘来荡去。
感受到祂的开心,谢叙白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要不是他已经跨越瓶颈,迈入80%的新一层境界,并且恢复了大部分轮回时期的记忆,恐怕还收拾不了这些污染物质。
最后便是为羔羊神祇打理毛发。
谢叙白能感知到这些白羊绒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但或许是毛的主人已经熟悉他,打理起来异常轻松。
谢叙白秉持着清理毒虫时的认真,梳绒时动作轻而平稳,贴近皮肤则加快速度,让力量均匀分布。
金光适时滋润修补干燥分叉的毛发,瞬间如同蒙上一层光泽,变得比之前还要柔顺蓬松数倍。
清理结束后,雪团子蹦来跳去蹿得更快了,浑身像是散发着闪亮特效小花花那般欢欣雀跃。
打旋冲回来蹭谢叙白的时候差点没刹住脚,将人给顶飞出去。
男孩小羊为自家神祇高兴,情不自禁地弯了下眼睛,对谢叙白说:“现在你不用担心之后和老五起冲突了,有了吾神的赐福,你就能无障碍使用我的能力【沉默的羊群】。”
“但这一技能不属于正神体系,也不是你的天赋技能,用多了可能会对身体产生难以逆转的副作用,所以最好斟酌使用。”
谢叙白和小羊对视,从男孩的眼神总看出对方欲要镇守十一层的决心,终究没有追问对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反手拿出刚才用精神力凝结出来的那把毛刷,交给对方。
“我可用不了这个……”小羊刚要拒绝,羔羊神祇就两眼发光地扑了过来。
祂用两只短胖蹄子紧紧地抱住毛刷,在男孩眼前上摇下晃,豆豆眼弯得只剩两条缝,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小羊把话咽回去,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对谢叙白说:“谢谢。”
随后,他将特别邀请函往半空一丢,邀请函化为光点灌入通道内部。
往上登塔的光柱底端气浪翻滚,能量力场顷刻间分解重构,唰唰两下波动荡开,如同飓风掠过,吹得众人头发纷飞,眯起眼睛。
不一会儿,新的通道展现在他们眼前。
小羊站在原地目送人群离开。
眼见white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光柱里,男孩猛然张嘴,似乎迫切地想要问点什么,又在下一秒缓缓抿紧。
*
不知过了多久,嘈嘈杂杂的脚步声在十一层的通道口响起,几十个身穿轻便型伪装服的神秘人快步进入,接连露相,脸上统一戴着面具。
为首的蒙面人反手从风衣下拿出一封特别邀请函,上面竟然盖着黑塔王族的印章,可以直达二十一层!
他和另一人本来直奔光柱而去,直至看见守在通道正中央的男孩,还有他旁边熊熊燃烧的地狱门时,脚步猛然刹停。
小羊将毛刷放进空间袋,又把空间袋挂在衣衫内衬,望向这群不速之客,不咸不淡地说:“看见我很意外吗?老十,老九。”
称呼出来的一瞬间,两人的眼神骤然微变,空气在小羊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中静得针落可闻。
半晌,他们取下面具。
一个红发棕瞳,一个黑发绿瞳,似笑非笑地看向男孩,用熟稔亲切的语气问候道:“好久不见,小羊。”
他们点出男孩变成守关BOSS不能离开的困境:“没想到公会解体后你的处境变得那么糟糕,其他使徒没有和你一起吗?”
红发男友好体贴地嘘寒问暖:“需不需要老朋友的帮助?我们的队伍里有人拿到了公民身份,可以顶替BOSS的位置,救你脱离苦海。”
话没说完就被小羊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不需要。闯关条件很简单,排队进门,顺利通过者予以放行。”
“别开玩笑了,小子!”黑发男咧咧嘴角,“你的真实之门取自地狱火,会直接烧灼灵魂,几秒将人烧成炭渣,半神以下谁能扛得住?”
小羊说:“放心,我给真实之门重新设定了攻击条件,只要灵魂没有被打上系统的奴役烙印,就不会引火上身。”
说着,他的指尖在自己和门之间虚空一划,似乎斩断什么纽带,让真实之门可以独立运行。
似乎也因为这一举动,门上燃烧的火焰忽然成倍涨大,颜色越来越深,变成幽深的黑紫色。
高温炙烤地板,空气扭曲变异,合金墙面如雪融化!
吱嘎咔嚓——
门上的羊角恶魔鼓起虬劲的肌肉,体格随火焰的升腾迅速膨胀。
原本只有一扇半的门高,现在居然直接顶到天花板,双臂一张,犹如壁垒占据半个通道,张嘴发出凶狠的咆哮!
“吼——!”
威压荡开,通道地板一阵剧烈颤动,天花板裂开口子,灰尘淅淅沥沥地往下掉。
在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红发男的神情更是狰狞。
他发现羊角恶魔猩红血瞳四下横扫,不仅对他们虎视眈眈,同样也在冰冷地审视着小羊,心下骇然,不由得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被解开限制的真实之门,会无差别攻击所有没能通过身份验证的人,包括主人小羊。
这就代表,如果小羊反水或是被系统精神操控,真实之门也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他!同时它拥有自主意识,哪怕主人小羊灵魂消散,也不会关闭。
这个过程中,真实之门将不断吸收空气中的能量,逐渐成长为完全体。
特别在小羊死去之后,它会自发吞噬主人溢散的神力和尸体,破格直接晋升为完全体,并锁定杀害主人的凶手,展开疯狂追杀,不死不休!
毫无疑问这是赌命!是死战!
男孩仿佛在用行动向他们表明,哪怕豁出性命,他也绝不放人。
熊熊火焰将男孩包裹,宛若他在火海中燃烧生命。小羊看向勃然大怒的红发男,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嘲讽:“这种地步?我倒要问问你们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是无限游戏害得大家不够苦吗?是被系统折磨得还不够惨吗?!”
小羊眼神冰冷地盯着红发男和黑发男:“还是说你们两个已经忘记了,曾经系统为了击垮我们的意志,当众折磨——”
“我没忘!!”
红发男像是被戳中痛楚,瞳孔爬满红血丝,歇斯底里地怒吼:“所以我们拼了命一次又一次地重来!但是结果呢?除了失败和死亡,我们到底获得了什么?
希望在哪里?未来在哪里?white说的胜利又在哪里?!你说啊!”
“我知道上一世white一定是做过什么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但是有区别吗?
这一世系统说什么【10】次连续首通就能赢下无限游戏,可我们通关了多少个【10】次?游戏结束了吗?!”
长久以来,所有玩家都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些神级玩家强到能够碾压S级诡王副本,却在闯关中途纷纷隐退消失,不惜断掉首通次数。
他们一度怒不可遏,痛恨、咒骂神级玩家的不作为。
却不知道神级玩家比他们还要绝望。
只因每次一有人达成记录【10】,无限游戏就会重启再来,除去有神力赐福庇护的玩家以外,所有人记忆清空。
“首通【10】次就能通关游戏”是系统的谎言!
他们并非消极怠惰,而是只有拖着,才不会让绝望的局面一次次重演。
“认清现实吧小羊,联合会失算了,white失算了,敌人根本不可战胜,从始至终它都将我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既然抵抗毫无意义,那不如归附!”
小羊沉默片刻,抬起眼:“所以依附系统,背叛人类,就是你们现在的苟活之道吗?”
听男孩说话带刺,两人表情微变。
小羊:“麻痹自己,抛弃良知道德对自己人下毒手,相信给侵略者当走狗就能得到一个好下场的你们,会比我们这些看不到希望的人更可喜吗?”
他冷笑一声:“别给自己的卑劣无耻找理由了,你们只是一群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