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姜舒怡这人惯会拿捏人心, 尤其是在哄自家男人这方面,简直就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把那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精髓运用得炉火纯青, 关键贺青砚就吃这套啊。

就在贺青砚被她那句但你这个年纪人家还要你吗给气得心口一堵,正准备翻身将人压住,好好教训一番,让她知道胡说八道的坏处的时候。

一个香香软软的吻在他猝不及防地时候落在了他的唇角。

贺青砚整个人都懵了,原本气咻咻的表情一下就被像冰山被融化了一样,原本想好要怎么收拾自家媳妇儿的法子这会儿全都在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只觉得被亲过的地方热乎乎的,心里头像是被灌满了蜜甜得冒泡,那甜滋滋的味道从心里蔓延到嘴角,感觉舌尖上都是甜, 不对是空气里都是甜味。

当然短暂的欢喜之后,男人的那点自尊心还在负隅顽抗。

一想到自家媳妇儿刚才用那么崇拜的眼神说别的男人开飞机也好酷,他就觉心里又甜又酸的。

明明上次他帮忙测试狙击步枪, 她一口一个我们家阿砚好酷,这才多久啊, 就换成别人好酷了?这口气能咽下去?

贺青砚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怡怡,你别以为亲我一下, 这事儿就算了!”这事儿可是很严重的好吗?

“那亲两下呢?”

姜舒怡水水润润的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她还能看不穿某人那点色厉内荏的小心思,不等他回答, 又勾着男人的脖子凑上去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贺青砚感觉自己的防线又被攻破了一大块,抵抗自家媳妇儿很难的!!

他刚要张嘴说点什么,姜舒怡的第三个吻又落了下来, 还带着故意讨好的夸赞:“刚才话还没说完嘛,谁都没我们家阿砚酷。”

这下贺青砚是彻底装不下去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那点假装出来的气恼,早就被自家媳妇儿这三两下的攻势给整的五迷三道。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心里头那点不平衡也彻底消散了。

忽然间秦洲白天那句欠揍的话猛地一下窜进了他的脑海,贺青砚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现在这个样子,跟得了肉骨头就摇着尾巴扑上来的闪电,到底有什么差别?

不!!还是有差别的!

贺青砚在心里飞快地给自己找补,闪电啃的是骨头,他得到的可是媳妇儿的亲亲,香香软软的亲亲,怡怡才不会亲闪电那只蠢狗呢!

这么一想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在家庭地位的食物链上,还是稳稳地站在了顶端。

根本不用姜舒怡再多说什么,贺青砚同志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把自己给哄得服服帖帖,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他长臂一伸将笑得花枝乱颤的媳妇儿捞进怀里,“怡怡,再亲两下呗!”

男人偶尔的小要求姜舒怡还是很乐意满足的,抱着人又是一顿亲,这给贺青砚激动的睡觉都在笑。

哄好了贺青砚,接下来的几天,姜舒怡几乎是全身心地扑在了航载武器的项目上。

这两天航天研究所最后一批的专家也要来267所了。

这天一早徐周群就带着林老和陆衍之,早早地等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口。

一辆绿色的部队专用吉普车缓缓驶入,停稳后车下来几位北城研究所来的研究员。

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半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一股学者的儒雅与严谨的老者。

“哎哟,宋老,可把您给盼来了!”徐周群热情地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这位姓宋的老专家叫宋文柏,是航天领域的权威之一,也是这次专家团队的领头人。

“老徐,你这儿可是越来越有模样了啊。”宋老笑着打量着267所的大门,虽然地方不算大,但从内而外透着一股跟以往在西城时候不一样的大气。

徐周群笑着客套了两句,一番寒暄过后,徐周群将众人引进了会议室,姜舒怡作为项目总负责人,自然也在场。

“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267所的宝贝,这次航载武器项目的总工程师,姜舒怡同志。”徐周群满脸自豪地介绍道。

宋文柏的目光落在姜舒怡身上时,先是闪过对她年轻的惊讶,随即当他听到姜舒怡这个名字时,眼神微微一顿。

姜舒怡这个名字好熟悉,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姜舒怡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温和与关切,“你的父亲可是姜崇文同志?”

姜舒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父亲的故人,她怔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是的,宋老,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是认识!”宋文柏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们当年可是一起出国深造的同期同学啊,崇文兄的才华,在我们那一批人里是顶尖的!”

“你父亲还安好吗?”回来后进了不同的研究所,因为涉及保密问题,就算同做科研,有时候也会很久都不清楚对方的消息。

“我父亲现在在林场工作。”姜舒怡并没有说太多。

但宋文柏一下就清楚了,老同志这遭遇了不公了。

他们那一批人,怀揣着报国之志远渡重洋,为了能顺利回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甚至牺牲了好些同伴。

可回来之后又因为各种运动,不少人被下放被审查,真正能安安稳稳留在科研岗位上的,竟是寥寥无几。

宋文柏无比惋惜,而且姜崇文是最让他感到痛心的一个,那样的天才本该在国家的科研事业上发光发热,培养出更多的栋梁之材,结果却……

宋文博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到老朋友的影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这种场合不该多提人家的伤心事,便很快收敛了情绪,将话题转回了工作上,只是看姜舒怡的眼神,不自觉地又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和怜惜。

因为有姜崇文的这层关系,宋文柏带的队伍跟267这边的磨合得很顺畅,毕竟老友的女儿,现在老友还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总是让他多一分耐心的,这耐心自然也用在了对267这边的人身上。

随着双方团队的磨合顺畅,宋文柏对姜舒怡的认知,也从姜崇文的女儿这个标签,迅速转变成了对她本人能力的惊叹。

他原本以为姜舒怡年纪轻轻,能有如今的成就,大多是得了姜崇文的真传,走的是她父亲的技术路子。

可几番深入的交流和讨论下来,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姑娘,自身具备的知识的广度和深度,以及对未来技术方向的洞察力,早已超越了当年的姜崇文。

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远胜于蓝!

这天下午宋老拿着一份数据找到徐周群,惊喜的赞叹道:“老徐啊,你们267可真是捡到宝了,老姜也真是有福气,养了这么一个好女儿,小姜同志这脑子,真是了不得啊。”

徐周群听了这话,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嘴上却还要故作谦虚,实则是在炫耀:“宋老,这点可不算啥,上一次咱们小姜同志去北城,那才叫大显身手呢,您当时没在是没瞧见,当时老孙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一旁的林老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等宋老拿着数据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林老才对徐周群说:“你又在那儿瞎炫耀,老宋那是什么人?出了名的会打心理战,又是个爱才如命的,你这么炫耀,当心他回头想方设法把咱们的小姜同志给忽悠到北城去了。”

“那不能够!”徐周群一拍胸脯,自信满满,“他北城能给的,咱们267也能给,他给不了的,咱们267还能给,再说只要咱们能把反卫星武器的项目给立起来,小姜同志就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林老狐疑地看着他:“哦?听你这口气,经费的事儿有眉目了?”

徐周群脸上的得意瞬间卡了壳,他干笑一声,挠了挠头:“那没有,我就这么一说,给自己鼓鼓劲儿。”

林老:“……”

林老觉得可能跟姜舒怡这种天才呆久了,他感觉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脑子里装的可能是棉花。

虽然徐周群嘴上说没有,但背地里为了那笔天价经费,他最近跑上级部门跑得腿都要细了一圈,嘴皮子也快磨破了,只是八字还没一撇,他也不敢声张。

但是他感觉应该很快了,最多年底,这笔经费肯定能申请下来。

徐周群默默努力着,在研究室这边,姜舒怡和陆衍之也已经与宋老的团队准备开始推进挂载武器的项目了。

刘老等人则继续负责反装甲武器的收尾工作,按照目前的进度,年底前反装甲武器就能进行最终的现场测试,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开春就能定型生产,然后列装到部队了。

有刘老这几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坐镇,姜舒怡也能完全放心地将精力投入到更具挑战性的航载武器上。

这天项目组第一次召开了关键的技术路线研讨会。

宋老和他的团队几乎把国内这些年所有航载武器的缺点和技术难题都详细地总结罗列了出来,厚厚的一沓资料,摆在会议桌上,看的让人揪心,难怪这些年航天发展的步子迈得极其艰难。

而且他们带来的方案,是基于现有的苏式武器系统进行深度改良的,航天研究所那边依旧按照修修补补,解决掉几个最致命的问题来进行处理的。

这也是目前国内科研的主流思路在仿制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和追赶。

毕竟华国的航空工业基础薄弱起步又晚,能够借鉴和复制M国与苏国的成熟技术,已经是一条难得的捷径了。

然而当宋老详细阐述完改良方案后,姜舒怡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对宋老他们的方案不认同,对于这些老专家而言,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所以自研道路真的迫在眉睫。

“宋老,对于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我们267这边有一个不同的看法。”

她走到研究室那面巨大的黑板前,拿起粉笔转身面对众人。

“我认为我们应该彻底放弃在别人基础上修修补补的老路,要走我们就要走一条全新的完全自主研发的路。”

这话一出,可以说是满座皆惊,特别是北城来的队伍。

宋老更是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小姜同志,这不是开玩笑的吧?”他满是忧虑的说道,“完全自研,风险太大了,我们国家在航空领域的底子有多薄,你父亲和你应该都知道,这些年我们摸着石头过河,走了多少弯路,摔了多少跟头?西方的技术封锁一直压在我们身上,现在就连航发的关键问题都还没能完全攻克。

如果我们彻底放弃了仿制这条相对稳妥的路,万一失败了,那浪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我们会再次被别人甩开,我们国家的国防事业,耽误不起啊。”

宋老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当然也代表了在场许多老一辈专家的心声。

他们不是没有雄心壮志,而是被残酷的现实磨平了棱角。

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国家强大,但也比任何人都害怕失败带来的沉重代价。

华国的情况一旦失败一次都是非常大的打击。

姜舒怡的提议,在他们听来就像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要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进行一场胜负未卜的豪赌。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北城来的专家团很明显不认可这个做法,267的人不敢说话,毕竟这研究室里除了姜舒怡跟陆衍之,他们接触过的武器最厉害的还是姜舒怡带头研制的反装甲武器。

连大型炮弹都没真正接触过几次,这样大型的航空挂载武器,他们甚至连图纸都没看过,就算想支持姜舒怡也不敢开口。

这万一人家等会儿宋老他们问道一些问题,他们答不上来这不是给姜工丢人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声音打破了沉默。

“宋老,您放心吧。”陆衍之缓缓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姜舒怡身上带着毫不动摇的信任,“姜工她敢说这样的话,就绝对没有问题。”

他对姜舒怡在专业领域的信任,非常的盲目,就像他相信太阳会东升西落,相信自己的国家,这是一种不需要论证的信念。

紧接着267所的研究员们也纷纷出声附和。

“我们都相信姜工!”

“姜工说行,那就一定行!”

“咱们跟着姜工,就没打过败仗!”

陆工都发话了,大家想说就算问到问题,陆工肯定会解决的,这狂热的信任自然一下就涌现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宋老和他带来的团队成员们都看傻了。

这情形怎么说呢?他们信任的是不是过于盲目了啊?

不过很快宋老他们也不自觉的加入了这一场盲目的信任里。

姜舒怡知道宋老他们的担忧,说实话若不是她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视野,知道未来祖国的辉煌与强大,她或许也会像他们一样犹豫和彷徨。

但现在她必须打消他们的疑虑。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需要他们毫无保留地投入,需要整个团队拧成一股绳。

她没有再用言语去辩驳,因为她知道在科研领域,再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都比不上一组组精准的数据,还有一张张清晰的图纸来得有说服力。

姜舒怡转身将自己早已绘制好的几张巨大的挂载武器总装图和关键结构细节图,用图钉一张张地挂在了黑板上。

图纸挂上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老,还有各位专家,”姜舒怡转身道,“空谈无益,我们可以先来看看这份设计图,您刚才总结的我们现阶段挂载武器存在的所有问题,看看这张图,能不能解决。”

她说完研究室的人都下意识的朝图纸走进了一些,甚至有一些还走过去拿着放大镜开始仔仔细细的查看。

姜舒怡没管大家而是开始自己对图纸的分享。

“我们现阶段的核心目标,是让我们的新挂载武器能打得更准、更狠、更难躲,同时还能让战机多带几发。”

“而想要做到这些,在别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做就要做颠覆性的升级!”只有这样才是真正属于华国人自己的技术。

她说着拿着笔在了图纸的一个核心部件上点了一下

“首先是导引头,我们直接放弃传统的点源红外导引模式,升级为红外成像导引头。”

“这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我们给导弹装上了一双既能夜视又能进行热成像的眼睛,它的好处是抗干扰能力极强。

敌机的干扰弹,最多只能模拟出一个孤立的热源点,但它绝对模拟不出一整架飞机的复杂热图像轮廓,这样一来我们的导弹就不会再被轻易地欺骗和甩开。”

“其次是全向攻击能力,过去的追尾攻击模式太被动了,像个偷偷摸摸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小偷,而有了成像导引,我们的导弹就能自主识别目标,无论是从侧面甚至是迎头,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因为图像识别远比单纯地追逐一个光点要可靠得多,所以打击精准度,可以直接翻倍!”

“当然要实现这一切,都离不开最关键的一环我们要给导弹装上一个大脑,战机能自由操控自己的打击范围和打击目标。”

姜舒怡最后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一旁标注出来的大规模集成电路上了。

这正是她不论是论文还是新研究设计都提到的大规模集成电路。

姜舒怡并不是那种很强势的性子,就是那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必须听我的,她性格其实更柔和,特别是技术上,她会把问题逐一解决,最后相当于把成绩单甩你跟前。

说实话她这种可比那种嘴巴强势的人更厉害,因为那种你还跟跟他辩驳一二,姜舒怡直接用真本事说话,让你连反驳都做不到。

因为她准备得太充分,就她准备好的图纸还有一项项数据,你连看都要看很久,根本不可能短时间找到能反驳她得任何理由。

而且她很会鼓动人心,明明就只听了她对挂载武器的升级,这就让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架架全新的战机略过眼前。

整个研究室里,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267所的研究员们虽然对航载武器这一领域接触不多,可以说是完全空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不约而同地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生怕漏掉了哪个关键点,这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甚至比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还丰富得多。

终于姜舒怡讲完了所有的技术细节。

她知道宋老他们肯定听明白了,然后有又换了一种通俗易懂的顺口溜给这次的技术革新做了一个总结。

“总结下来,咱们新型挂载武器就是,挂架多插弹片,保证持续作战,瘦身减重远飞,航程激增一千五,红外成像盯牢,所见皆可摧毁。”

“我们要做就要做咱们华国自己的空中刺客,只要被咱们盯上,那就只有一个下场,变成废铁,要让它专治西方那些不可一世的铁疙瘩。”

姜舒怡是平平淡淡的说完了,可说的话像被点燃的火种。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激动的喊起来。

“姜工说的好,要咱们的空中刺客,专治西方铁疙瘩!!”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这股豪情壮志彻底引爆,他们自发地站了起来,齐声呐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在小小的研究室里回荡。

“要咱们的空中刺客,专治西方铁疙瘩!!!”

“要咱们的空中刺客,专治西方铁疙瘩!!!”

好一个空中刺客!这话说得真他娘的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