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们急急忙忙的扶着邢佳云和姜舒怡, 另外的男同志则是扭着两个男人往西城公安局走。
“刀拿上。”姜舒怡这会儿才想起来被自己踢远的那把尖刀,旁边一个同志听到赶紧捡了回来。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西城公安局去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是有人帮忙才抓到了歹徒, 所以连公安同志都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受害者。
所以等帮忙的热心群众离开之后,负责例行询问的老张头也没着急,反而是给两人先倒了两杯热水。
“两位同志别害怕,你们现在安全了,喝点水暖和暖和在说说刚才你们看到的事情成吗?”
老张头从警多年,脾气倒是特别的好,当然这是对待正常的群众,特别是这两个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心想遭遇人拿着刀抢劫, 这肯定也是吓坏了。
“谢谢公安同志。”姜舒怡倒是不害怕,也不冷,但是渴是真的渴, 毕竟开头才吃了甜滋滋的糖葫芦,结果又紧赶慢赶的跟着来公安局, 这跑的她口干舌燥的。
她接过水喝了两口,终于嗓子没那么干了,邢佳云也道了声谢谢之后接过水喝了好几口。
老张头等两人喝完水, 气儿也顺了才开始例行问话。
邢佳云和姜舒怡也就把刚才发生的情况给公安同志一一讲述了,前面都好好的,老张头一听就知道这俩人肯定早就盯上这俩姑娘了, 所以等到两人出去就尾随进了巷子想实施抢劫。
这在大多的被抢或者被偷的案子上都差不多的,结果当听到歹徒是怎么被制服的时候,老张头一下就抬起了头来。
“你们制服的?”这……饶是老张头是老公安了,也没淡定, 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眼睛在两个姑娘身上来回转动。
长得跟花儿似得两个姑娘制服了两个彪形大汉?关键对方还是拿着尖刀的。
“对,哦,我忘记说,我是军人。”邢佳云倒是淡定的很。
面对公安同志的诧异也没觉得有什么,而是直接掏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一张基地军人的证明。
当老张头看到她是飞行员的时候露出钦佩的目光,随即又看向姜舒怡,姜舒怡很自觉的举手汇报:“我是军属。”
“……你们都很厉害啊,但是……”老张头刚想说虽然很厉害但还是要注意安全,特别这种时候两个姑娘宁愿绕路也不要穿那种小巷子。
结果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纪更轻一点的公安同志直接惊呼出口:“我去,老张头,这不是咱们西城通缉了好久的那俩孙子吗?”
这时候公安局的条件都不算好,很多地方就两间简陋的平房,西城公安局也不列外,虽然宽敞很多,但审讯室都很简陋。
而且办公室旁边就是审讯室,中间除了一道门,原本隔着的墙壁中间掏出窗户那么大个洞。
然后空出来的洞装上了铁栅栏,所以隔壁审讯可以直接跟办公室这边的人对话。
姜舒怡听到惊呼声才转过头去看审讯室那边,审讯室后面的墙上写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张老头一听,也顾不得先问话了而是豁然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木凳子在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几步跨到隔壁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没昏迷的两人,虽然脸上血迹干了之后贴在脸上,有点跟当初发的通缉图不太一样了,可老张头绝对不会看错,还真是那两个孙子。
“真是他们!”老张头激动的说,然后对那个年轻公安道:“好好审。”
等老张头辨认完人回来之后看向姜舒怡和邢佳云的眼神又不一样了,刚才只是觉得这俩姑娘厉害,毕竟一个军人一个军属,看来是有点本事的。
结果当知道她们抓到的是谁之后,那就不是有点本事了,那是非常有本事了。
这时候旁边办公室还有这间办公室的公安同志更不淡定了。
纷纷朝两人看过来,眼神里都是钦佩,邢佳云倒是没啥感觉,姜舒怡被这么多目光包围着,有点点不自在了。
“公安同志,这两是什么人啊?”姜舒怡有点好奇了。
这时候老张头才赶紧激动的给两人普及,等老张头说完姜舒怡她们才知道这俩抢劫的歹徒居然是通缉了一年多的跨省惯偷,身上还背着伤警害人的案底。
这两人是从北方流窜到西北这边的,听说在外地就涉及了好多起偷盗抢劫案,但两人很聪明,抢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这让公安也无法。
姜舒怡想这时候确实,没有天眼,公安警力不足,别说覆盖农村,就很多地方一个镇上才两个公安同志,而一个人就要负责好多村子。
所以这时候假如在村里抓到小偷还是什么的,公社领导是有权利处置的,还有就是公社自己的民兵,这也算是分摊了一点警力不足的责任。
但其实就算这样,这样偷盗抢劫的人都很难抓到的。
这两人流窜到西北的时候先在火车上偷过两次,好像拿到的钱不多,就把主意打到了西城郊区的那些厂子工人身上了。
不过西城军工厂不少,所以这边也驻扎了不少部队,但是普通的什么纺织厂啊,食品厂那些只有自己的保卫科。
所以这俩人就盯上的食品厂,正好去年食品厂比较忙,有一天有个住在城里的技术员每天都要奔波在城里和郊区工厂那边。
结果那天因工作耽误了,平时要是晚了他就住在厂里的临时宿舍。
可那天他想着第二天放假,晚上回去,第二天可以多陪陪孩子,没想到就因为落单时间又晚了就出事儿了。
当时那个技术员的手表自行车还有身上的现金和票都被抢干净了,甚至身上穿的新棉衣都被脱掉了。
他因为身中两刀倒在雪地里,没人发现,冻了一晚上人也没了。
这事儿就是这俩歹徒干的,这在西城算是大案了,所以接到报警后,西城公安差不多集了一半警力追捕这俩人。
结果有一个公安同志在年初追捕的时候,因为落单又被捅了一刀,自此这俩人就逃出了西城,虽然人还没抓到,可是通缉令是发了。
西城这边肯定也没放弃抓捕,周围几个城市都接到了通缉令,不过因为警力有限,这两人又会藏,一直没能抓到。
没想到过了快一年这两亡命徒又跑回西城了,更没想到的是栽在两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同志手里,这事儿要传出去,整个西城怕都能当新闻听半年。
老张头是西城公安局的老公安了,这些年也是见惯大风大浪,但是再次看到姜舒怡和邢佳云还是很激动。
佩服,实在是佩服啊,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两个姑娘竟然就这么轻松的破获了他们头疼这么久的案子,甚至还把人给他们送来了?
“两位同志,你们这是给咱西城立大功了啊。”老张头这激动之后才想起来这俩姑娘好像说是准备去吃点东西的,这会忙着抓人估计也没吃上口热乎东西吧?
“小林赶紧去隔壁面馆给两个立了功的小同志端两碗牛肉面回来,记得让他们多放些牛肉,记在我名下。”
“好嘞!”这边大家知道了两人竟然一下抓到的是通缉了好久的亡命之徒,整个公安局里的同志们都对两人刮目相看。
毕竟犯事儿的人一直抓不到,这也显得他们西城公安很弱啊,这把人抓了,过年总结大会也不用挨批评了,自然心情也好。
很快叫小林的公安同志就给两人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回来。
两人本就是有点饿了才准备去吃点热腾腾的东西的,早晨出门得早,到了西城也早,所以半中不午的吃了饭,这会儿早饿了。
只是才吃了两口,公安局门口的大院子就传来一阵急刹车,随即是关门声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怡怡!”
“佳云!”
因为天冷了,办公室里烧着取暖的炉子,门一般都是半掩着的,这才听到声音,办公室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了,原本还挺结实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秦洲和贺青砚还在家具厂选家具,结果就听说西城公安的同志在找他们,两人以为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帮忙,没想到是来通知他们去接人的。
两人一听到接人家具也顾不得选了,一路开车跟着西城公安的同志往这边赶。
这一路过来两人才知道自家媳妇竟然徒手擒了俩亡命之徒给送到公安局。
贺青砚听到亡命之徒几个字差点晕过去,真的一点不夸张,贺清砚感觉自己是真的差点晕,当听到亡命之徒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一阵阵的嗡鸣。
整个人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原本好不容易渐渐淡去的那个梦一下就浮现在了脑海里。
亡命之徒在他那个梦里出现过太多次了,梦里他追了十年的亡命之徒,虽然一个梦短暂的概括了十年,可他依旧害怕听到这几个字。
秦洲也没好到哪里,但是他要开车,白着脸稳住车的方向盘,没想到瞟了一眼一旁的老贺更是摇摇欲坠,他感觉老贺整个人都要碎了,不由的加大了油门。
两人冲到公安局,当看清楚两个姑娘还稳稳当当的坐在人家办公室嗦面条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
秦洲已经快步冲到邢佳云跟前了,原本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他才发现自己有点说不出话来,看到人好好的只能是一声长长的叹气。
可别以为他就这么过了,等缓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祖宗,您真能耐啊?”秦洲京腔都给气出来了,竟然开始带着小嫂子乱来,这要是小嫂子出事儿,怎么跟老贺交代啊?
刚才他在车上看着老贺那样,都觉得心惊,认识这么多年,老贺也算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老贺自己受伤快死了都没露出过那个破碎的样子,结果听说这事儿之后他手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真要是小嫂子有点啥,这人要疯吧。
“可不,我跟怡怡一点事儿没有,还抓住两个亡命之徒呢。”邢佳云和姜舒怡刚被整个公安局的人轮流夸赞,听说还要给她们发表彰信,所以这会儿老有成就感了。
面对秦洲的话语气里满是自信。
秦洲听着这话气笑了,合着这还给她整出成就感了?
“以后是不是得叫您一声邢大侠?”
邢佳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秦洲生气了,两人认识以来,秦洲都死皮赖脸的,也不会生气,所以她都不清楚他生气啥样,这明显阴阳怪气的终于知道他生气了。
她看到男人眼神里的惊魂未定,知道秦洲这是担心自己,不过又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我又不是为了逞能。”
“没事?人家带刀了你知不知道!”秦洲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随后又像是泄了气似的,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看到自己对象的手背上好像有点红肿,作为军人知道这应该是握拳出力的时候伤到的。
秦洲哪里还能责怪人啊,好好的就行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有些红肿的手,轻轻吹了口气,“佳云,你要真有个好歹,我……”他原本想说他跟谁结婚?
但感觉这话好像显得他只图跟她结婚一样。
邢佳云性格爽朗,在部队也不怕受伤,看着秦洲蹲下看自己的那点自己都不在意的伤,而且现在周围都是人,脸控制不住的热了起来。
“哎呀,没事儿了,这又不疼的。”她说着想抽回手,结果被秦洲紧紧握着。
邢佳云只是埋低了一些头,想等脸上的热散去。
贺青砚跟秦洲反应不一样,进门就一直没说话。
从进来到现在,他就那么沉默看着姜舒怡,两只手紧紧握着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的拽紧拳头而泛着白。
姜舒怡原本还唆了一口面在嘴里,现在都不敢嚼了,鼓着嘴偷偷瞄了贺青砚一眼,发现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紧紧的,甚至连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深邃的眼睛,此刻也因为极度的后怕而布满了红血丝。
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怕了。
贺青砚真的害怕,邢佳云好歹是军人,在部队格斗擒拿都不弱,可姜舒怡不一样,她那点花拳绣腿还是自己教的,只是遇到普通情况的时候有点防身手段。
但不代表着就能跟有命案的亡命之徒对抗啊。
当初敌特的事情,给她申请了一把手枪,结果今天因为出门买东西也没带。
闪电也没跟着,本来小于现在算她的保镖,可想着今天是给秦洲买东西,而且说好了两人在百货大楼里逛,他们买完家具就过来。
所以也觉得多个小于没必要,结果就这短暂的分开一会会儿就出事儿了。
这一路过来贺青砚脑子里全是自责,他应该寸步不离的带着她。
他是生气,但绝对不是生姜舒怡的气,是气自己,要是怡怡有一点点事情,他没办法原谅自己的。
“阿砚……”姜舒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袖,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得像是在撒娇。
贺青砚没动。
姜舒怡只得两只手伸过去,包住了贺青砚那只冰凉的大手。
“我没受伤,真的一点都没有。”她把声音放软了,又把自己的手心摊开给他看,白白的手上只有指甲缝里还有点握着青砖留下的灰,“就是手有点脏……”
贺青砚终于有了反应。
他这会儿才真正的意识回笼,反手握住自家媳妇儿的手。
“怡怡。”他终于开口了,就算这样他都没名带姓地叫她,还是很温柔的,只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想吓死我?”
没有多余的责备,只是满满的恐惧,还有那种庆幸,庆幸她一点事儿没有。
那种担忧的恐慌让这个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态,一点没有了贺团长在部队里该有的杀伐果断。
姜舒怡主动开口安抚自家丈夫,“阿砚,别担心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再说了我跟佳云是被跟踪的,他们想抢我们的钱。”所以她们必须反击是不是?
什么?跟踪抢钱?
贺青砚眼底的猩红骤然加深,他克制着深吸一口气,先是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家媳妇儿真没受伤,这才按着她得肩膀,把人按在凳子上坐着,让她继续吃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然后他才又转身去跟还在审讯的公安同志低声耳语了几句,从中间的铁栅栏能看到男人侧脸线条。
姜舒怡只觉得他进去之后整个人好像都变得冷硬了,随即就看着公安同志点点头就出来了,剩下贺青砚一个人在里面。
老张头更是十分上道的上前两步把挂在铁栅栏外的把那块一块布帘子拉上。
这边大家彻底看不到隔壁审讯室在干啥了,不过也就两秒之后隔壁传来了一阵阵哀嚎声。
“啊!”
“救命!”
“咔嚓!”
“饶命!”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贺青砚没说话,只是拳拳到肉,是不敢吗?是害怕了吧?拿着刀要抢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敢?
恶人也有害怕的,他们只敢欺负弱小的人,这是贺青砚在梦里就知道的,所以对这俩人更是一点没留情,在部队这么多年,他有的是让他们清醒的疼的本事。
半个小时后贺青砚出来 ,样子没啥变化,气息平稳,连双手都干干净净的,只是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整理好之后才对站在旁边的公安同志说:“这样的亡命之徒不受点皮肉之苦不交代的。”
“对!”年轻公安同志非常认同。
办公室里的别的公安同志们则是各自低头,假装忙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等公安同志进去,看着摊在地上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嘶”一声,心想这不是一点皮肉之苦啊,不过这种枉顾人命的打一顿算轻的,反正最后都要把命还回去。
挨顿毒打也算宽慰被害的人。
这一闹腾把两个亡命之徒也是给送进去,说实话自从这俩人在在西城作案后,这一年其实大家都很担心的。
特别是郊区的厂子附近,晚一点大家都不敢出门,天冷之后就更担心了,就怕运气不好遇上了,那可是要丢命的。
“好了,现在人终于是抓到了,等养几天就带着人游街。”老张头说。
在七八十年代背上命案都是特大型案件,这样的穷凶罪恶之徒抓到在处刑之前都要游街示众,为的就是警示作用,也是让当地的人安心。
毕竟这时候信息也不发达,信息传播都没那么快,游街算是很好的信息传达作用了。
只要知道亡命之徒抓到了,这个年大家都能过得安心些。
做了笔录之后,公安局这边说原本这两人就是通缉要犯,就算举报都有奖励的,抓到人了肯定更有奖励。
老张头说这是大案子,若是普通人绝对是要敲锣打鼓的表扬的,不过驻地那边到底不一样,所以等过两天做表彰大字报送到驻地,钱今天就给了姜舒怡和邢佳云。
两人拿着一百块的时候可高兴了,早忘记了自己差点被人持刀抢劫的事儿,两人凑在一起还乐滋滋的数钱呢。
只有身旁两个男人没反应,钱不钱的在他们眼里哪有自家媳妇儿重要。
好在两个人都好好的,连伤都没受,邢佳云就不说了,原本贺青砚又担心自己媳妇儿被吓到。
结果没想到姜舒怡才没有,邢佳云在一旁补充:“贺团长你根本不了解自家媳妇儿,你都不知道今天怡怡有多厉害。”
“那个男人扑上去的一瞬间,脑门迎面就来了这么大一块青砖,那男人直接应声倒下,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邢家云非常佩服姜舒怡的,那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快准狠得像在部队里训练过一样。
这听的旁边的秦洲嘴角抽了抽,青砖他还是知道的,比红砖两块都大,小嫂子竟然单手握着就把人砸晕了?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一旁的贺青砚小声问:“小嫂子这么暴力?”这听起来跟长相不符啊。
“……怎么就暴力了?不就拿砖头轻轻拍一下?”贺青砚才不准别人说他媳妇一句不好。
秦洲:你确定轻轻?光是单手抄起青砖砸人都不能轻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