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海岛, 天气依旧温暖如春,这要在西北都开始烧炕猫冬了, 海岛上却是不一样的风光,到处都绿树成荫,水果轮番上市。
这算一家人第一次在这里过冬,反正现阶段感觉还是非常舒服的。
姜舒怡也终于坐完月子了,其实婆婆跟奶奶对她还相对非常宽松,但是还是有很多不能做的。
就说洗澡吧,不能想洗就洗,姜舒怡又是那种不洗觉得日子难熬的,贺清砚每天都接水给自己擦擦,可这真是完全也不够的。
所以正式结束月子这一天, 贺青砚给自己媳妇儿烧了两大桶水,半人高的浴桶差不多兑了满满一桶水。
姜舒怡从头到尾洗了个透彻,感觉身上都搓出了二斤泥。
不过洗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神经气爽了, 不夸张的说身体都轻松了好几倍一样。
从洗澡间出来的时候姜舒怡感觉走路都轻了好多,进到屋里看着男人才刚给小珍珠换完尿布, 上前张开双臂就把人抱住:“重获自由的感觉真舒服!”
贺青砚看着洗完澡,脸被蒸得红彤彤的人,齐腰的长发就那么被披散着, 美的不可方物了,要不有芙蓉出水这么美好的成语呢,他感觉真是非常恰当了。
“怎么不把头发擦一擦?”只是男人目光落到了媳妇儿湿漉漉的头发上的时候, 一边说话,一边已经伸手去捞挂在架子上的毛巾了,然后说完就开始给人擦头发。
姜舒怡太久没痛痛快快的洗澡了,特别头发真的洗了好久。
感觉手臂都抬酸了, 想着还要擦头发就更累了,这不想着也不冷就这么先晾着了。
这会儿贺青砚给她擦,她立刻乖乖坐下,等他给自己擦。
贺青砚长期干这活,手也很轻的,对姜舒怡来说是一种享受。
忙活半天姜舒怡的头发终于半干了,这时候外头阳光好,她想出去晒晒,贺青砚又赶紧把藤椅给她搬到院子里。
琼州岛这边院子挺大的,周围都能用来种菜种花,所以前面有一片位置好,晒太阳方便的地方,贺青砚就给收拾出来了,打了地皮成了一块可以吃饭乘凉晒太阳的水泥地。
他打算过段时间再在上面搭一个凉亭那样的架子以后在这里坐着也更舒服。
这会儿太阳不烈,晒着正舒服,姜舒怡躺在藤椅上感受着阳光海风,有种在沙滩度假的轻松感觉了。
“怡怡,外头有风,你把这件外套披上。”贺青砚感觉风不算小,平时可能不觉得,但媳妇儿毕竟刚出月子,听母亲和奶奶说女同志生完孩子的身体也不是一个月子就能完全恢复的。
只是月子坐的好,恢复得更快一些而已,所以后期也要多注意,这个季节海岛上的风也是凉飕飕的,可别把人给吹感冒了。
姜舒怡也没拒绝,不过不想自己动手,这太阳晒的人软绵绵的,闻言直接朝男人伸手,贺青砚弯腰把外套给人穿好,又细心的把肚子和胸口处的纽扣给扣好才起身。
李大姐推门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笑着道:“贺副师长可真是细心啊。”她发现跟这两口子做邻居是真好啊,夫妻俩感情好,干啥都都看出两人感情好,旁人看着也跟着开心了。
“李大姐!”夫妻俩齐齐朝人看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诶,妹子,你这出月子了啊?”李大姐一开始还有点害怕贺青砚,不过相处下来发现这夫妻俩人特别好,而且只要不故意挑事儿,人家两口子格外好相处。
所以渐渐两家人关系也熟络了起来。
“嗯,李大姐要出去啊?”姜舒怡问。
“不是,我就收拾收拾院子。”李大姐就是把院子的里的菜给收拾一下,看到姜舒怡在晒太阳就找人聊起了天。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姜舒怡是有工作的,所以李大姐就问姜舒怡啥时候开始工作。
姜舒怡说还有一个月左右,现在小珍珠还小,等再过一个月,带着进进出出也更放心。
李大姐就感叹姜舒怡这个工作好,关键还能有陪同家属带孩子一块儿过去,这真是很好了。
“所以还是得有文化才行。”李大姐说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这辈子也就在家干干家务了。
不过她家倒是有四个孩子,老大在羊城工作了,是个老师,老二在部队,去年才入伍的。
老三高一,现在赶上恢复高考,李大姐还挺开心的,往后家里孩子多读书也更有出息。
这个时候很多地方的教育程度不是太普及,但是部队还是要好点的,大家对教育还是比较上心的。
就说陈国庆吧,他想要个儿子,女儿也都是要读书的,谁敢在部队不让孩子读书,那肯定要挨批评的。
姜舒怡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大姐说话,不过主要是李大姐说,说孩子的教育问题。
她这边听了好久才发现为人父母操心的挺多的,忽然就想到了父母当初自己那个情况,她们却每天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教自己。
后来在西北的时候,她说起来,母亲一句只要你好好的以前的事情都值得了。
等晒完太阳婆婆跟奶奶也回来了,两人今天去大市场了,买了不少的东西回来,奶奶看时间也不算早了就提醒道:“怡怡,半下午的太阳都带露气了,先回家吧。”
姜舒怡发现这会儿的太阳也没那么舒服,也就跟着回去了,正好看看婆婆跟奶奶买了些什么。
她发现了其实婆婆很喜欢买东西,在北城那会儿就带着自己买买买,现在在琼州岛也挺爱买的。
这有今天又给小珍珠买了不少小玩意儿回来,说是看到当地人缝制了,好看就多买了几个。
小珍珠也跟有心灵感应似得,知道奶奶回了,也幽幽转醒了。
不过小家伙醒来的第一件事儿肯定是先吃饭。
这不才被姜舒怡给抱着,小珍珠闻到妈妈的味道,小脑袋就立刻往妈妈的怀里拱。
小手还无意识的抓着妈妈胸前的扣子。
“哎哟,咱们家的小珍珠这是饿了?”姜舒怡觉得女儿这样实在是太乖太萌了,看的都都软了。
赶紧解开扣子准备给小珍珠喂奶。
贺青砚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搭把手,看着女儿拱进怀里就一个劲儿的找吃的样子直接被萌得眼神都温柔的能滴水了。
小珍珠也好着急的,闻着味儿就想立刻吃上,手脚并用的乱舞,但因为太小了又控制不了,整个人急得不行。
这样子把姜舒怡跟贺青砚逗得不行,但凡小珍珠能说话,肯定就叉腰哼哼了,啊啊啊!人家都吃不上了,你们还笑话人家。
终于小珍珠吃上心心念念的那一口奶,一下就安静,只剩下咕咕喝奶吞咽的声音。
贺青砚在一旁看着媳妇儿和女儿,看着女儿肉嘟嘟的小脸忽然问:“怡怡,小珍珠是不是又长大了?”怎么每天看都有变化呢?
姜舒怡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捏着女儿的小拳头玩,听到丈夫的话又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嫩嘟嘟的小脸蛋,“肯定啊,妈妈和奶奶不都说了吗?这个时候的小孩儿都是见风长的,等下个月看肯定又变样了呢。”
夫妻俩就这么围着小珍珠,一整个爱不释手。
等小珍珠吃完奶,贺青砚就从媳妇儿手里接过女儿,然后轻轻托着女儿的背脊趴到自己的肩上开始给女儿拍奶嗝。
因为小婴儿的胃浅,若是不拍一拍,就容易吐奶,小崽崽年纪小吐奶容易呛到,所以每一次贺青砚都格外细心。
拍完奶嗝之后他肩膀上总是会晕开一小团女儿嘴里残留下来的奶渍。
他倒是不在意,不过因为天天这样就算他不喂奶但是身上都带着一股奶香了,难怪叫奶爸呢,姜舒怡感觉很贴切的。
才满月的小婴儿一天醒着的时间不长,一整天才四五个小时,所以这时间老珍贵了,这不贺青砚才拍完奶嗝,李韫就迫不及待的来把小孙女抱过去了。
“小珍珠,今天想奶奶没?奶奶跟太奶奶今天可是给我们小珍珠买了好多漂亮的小玩具,还有一个拨浪鼓呢。”李韫说着就拿起拨浪鼓轻轻的在小珍珠跟前晃。
声音清清脆脆的,小珍珠这时候眼前的世界还是模糊的,但是会被声音吸引,然后会下意识的寻找声音的来源。
而且听到声音之后会无意识的咧嘴,能看到露出粉嫩的牙床,这在大人看来就是小崽崽在笑了。
“哎呀,我们小珍珠笑了!”李韫赶紧把小珍珠转一个方向,让大家看。
贺奶奶才帮着把小珍珠的尿布给收进屋里,听到李韫一喊,赶紧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哎哟,真的笑了呢,咱们小珍珠肯定跟妈妈一样,是个聪明的小天才,你看这才满月就会笑了。”
要不说长辈的滤镜是最重的,姜舒怡在一旁听到这话笑的不行,当然也跟着丈夫一块儿围着小珍珠,毕竟她真的好萌啊,笑起来的样子就更萌了,真的能把人心萌化的感觉。
小珍珠这满月了也面临要去上户口的事儿,但是大名还没取呢,最后姜舒怡跟贺青砚商量:“要不咱们让爸来给小珍珠取名吧。”
姜舒怡想着自从怀上小珍珠之后,爷爷的钱和礼物就没少过,这才刚出生就又汇来一笔了,姜舒怡现在怀疑每个月公公是不是发了工资就准时汇款过来了。
结果现在也就爷爷还没见过小珍珠了,感觉也要让爷爷有点参与感。
贺青砚听媳妇儿这建议当即就表示赞同,主要他觉得取名这事儿挺伤脑筋的,还不如给老爷子来,指不定老爷子还开心死了呢。
这事儿姜舒怡也给婆婆还有奶奶说了,两人听完都觉得欣慰,觉得怡怡这孩子办事儿太周全了,看吧,到时候爷爷肯定高兴的跳起来。
所以夫妻俩就一块儿去打电话了,电话里姜舒怡郑重的请爷爷给小珍珠取名。
北城那边,贺远山原本接到儿子儿媳妇的电话就开心,当听到儿媳妇专门让自己给小孙女取名的时候都忘记说话了。
所以姜舒怡听到的就是电话里没有一点声音,“诶,怎么没声音了?”她还以为电话坏了。
“我看看。”贺青砚拿过电话“啪啪”就拍了两下,然后才“喂喂”了两声又喊:“爸?爸?您在听吗?”
贺远山的耳朵都快炸了,听着儿子讨嫌的声音,嘴角下意识的撇一下,要不是看他给自己生了个孙女,还要让自己给孙女取名,他都要骂人了,刚才那两下,噪声传来,耳朵都给他炸响了,太不贴心了。
“听着呢,把电话给怡怡,我跟怡怡说。”
等姜舒怡再接过电话的时候,贺老司令声音都夹起来了:“怡怡啊,你放心,爸一定给在我们小珍珠取个特别好的名字。”
“好的,那就谢谢爸了。”
名字的事儿搞定了,夫妻俩相视一笑。
北城那头贺远山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傻笑了好久,想不到他还能有给小孙女取名的一天。
他这又不得不想到以前因为老章家生了个闺女,他觉得小闺女乖的很,每次见着他都很乖的喊贺伯伯,他这不就总爱抱着人去买东西,结果老章那老东西就说自己惦记他家闺女,要抢他的闺女。
甚至还说是不是存着想把他闺女骗回家当儿媳妇,这贺远山气的不行,虽然最后小姑娘真成了自家儿媳妇,但当时他可不是那么想的。
这不从那会儿就羡慕别人有闺女每天回家就冲过来抱着腿奶呼呼的喊爸爸。
在看看自家的那俩,虽然不像有些成天跟从泥堆里捡回来的一样,但回家哪里会软软的喊自己爸啊。
没想到闺女没盼到,自己有小孙女了,而且还让自己给取名呢。
贺远山还是老记仇了,虽然跟老章头做了亲家,可当年的事儿没忘呢,这不还特意打电话给人炫耀一番。
对方接到电话之后好久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挂了电话老章才笑骂了一句:“这个老贺心眼儿咋这么小?”
贺远山炫耀完就开始准备认真给小孙女取名了,这不多年不用的字典也给掏出来了,老花镜也带上了,旁边放着纸笔,那是一个个的查呢。
警卫员看着自家首长这样,心想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老首长要重新参加高考呢,这比现在外头复习的人都认真了。
贺远山确实很认真的,把所有选好的字都罗列出来,然后再一个个筛选,既要寓意美好,又要读音响亮好听,还要跟小珍珠这个小名有所呼应,反正他得好好琢磨。
这不一个名字差不多选了三天才终于给定下来了。
“贺明玥?”贺青砚把父亲取的名字给带回来了,姜舒怡听完念了一遍。
“对,明玥,不过玥是王字旁那个,爸说这在古代是神珠的意思。”人生像神珠一样璀璨,又是全家的掌上明珠!
“不错,好听寓意又好。”主要听起来也朗朗上口的,其实名字就是全家人的希望。
所以这个名字非常好的。
贺远山得知大家都喜欢这个名字也才松口气,好不容易接下这么重要的任务,要是取不好那多丧气啊。
“贺明玥!”姜舒怡抱起女儿柔声道:“小珍珠,你有大名啦,喜欢吗?”
小珍珠听着妈妈的声音,忽然又裂开嘴笑了,小手挥舞了一下,像是听到了表示喜欢一样。
这一次连贺奶奶都说:“远山这是用心了,毕竟自己儿子多少文化她还是知道的,估摸着字典都翻了好几遍吧。”
当初自己孙子的名字还是请的当时老首长帮忙取的呢,也就儿子当时脸皮厚。
既然小珍珠的大名有了,也该准备上户口了。
因为在驻地,所以孩子的户口也不用去地方派出所登记,而是在部队提出申请,师部这边开具军队干部家属户口登记证明。
再由贺青砚拿着这个去部队政治机关内部进行家属户口簿登记。
今天贺青砚就拿着所有的资料准备去机关做登记,帮忙登记的干部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见贺青砚过来立刻笑着招呼道:“贺副师长,听说您添了个千金,恭喜恭喜啊。”
“谢谢!”贺青砚笑着把资料递上去,又从口袋里逢人就散一把糖,当初自己跟媳妇儿结婚匆忙,糖都没机会散出去。
这女儿出生可不一样了,形势又好了,从出生就买了不少糖了,上门来探望的人除了发了红鸡蛋,还有一大把糖呢。
大家算是看出来了,贺副师长对这个女儿是真喜欢啊,毕竟这大手笔,光看着就心疼了,别人贺副师长那全程都是乐呵呵的散的,那高兴劲儿可不像假的。
大姐结果材料仔细看了一遍,才确定一遍问:“小千金的名字是叫贺明玥吧?”
“对,贺明玥。”贺青砚笑着问:“小名需要登记吗?小名小珍珠。”
大姐赶紧摇摇头说:“不用,小名就不登记了。”
不过几个人听着贺副师长家女儿的名字都心里明了了,大名小名都如珠如玉的,看来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啊。
等贺青砚登记好离开之后,几人拆了糖放进嘴里,奶糖的香味融进嘴里,几人又讨论起来了。
最近来登记了干部还有好几家,自然还有跟贺青砚家没差多少时间的陈国庆家。
“说起来陈主任还是干思想工作的,那思想觉悟也真是不高。”
“就是呢,你们说他家大的三个,好歹他媳妇儿当时还用点心,叫什么秀梅,秀兰的,生老三虽然难产人没了,名字也至少是顺着两个姐姐这么娶取的,他家那个老四的妹子真是……”
大姐说着都摇头,取得也太随意了。
“叫什么啊?”问话的人是轮班过来的也不知道陈国庆小女儿的名字。
“就叫陈花花。”也不是大姐说,要是村里人没啥文化就取个这样的名字,觉得花好看她也不说啥了。
可陈国庆能赶到政治部主任,那学问也是不低的,说起来她记得以前驻地有个营长没啥文化,生了孩子还是请陈国庆给帮忙取的名字,他当时可是给人取的旭升,丁旭升呢。
寓意旭日东升,怎么着到女儿这里就一个花花给打发了?妈呀这要不是在部队,不得给人取个陈草草啊?
这个当爹的存着啥心思大家心里都知道,不就当野花野草嘛。
几人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话正好被陈国庆给听到了,他过来可就遇到贺青砚逢人就给发糖了。
没想到贺青砚全家还把一个丫头片子当宝贝了,陈国庆脸色不好,没忍轻哼了一声。
心想贺青砚肯定演戏呢,他干什么副师长啊,政治部主任才适合他吧,惯会卖弄。
贺家什么家庭啊?那在北城也都排的上号的,这样的家庭能不看重儿子?也就骗骗别人。
看吧指不定过两年他家就开始忙着生儿子了,这会儿说自己头头是道的,指不定以后也跟自己一样,怎么可能有男人不想要个儿子?他反正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