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军没想到自己拿钱还把人给吓到了, 忙道“贺叔,婶子, 我都是正经来路的,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干不正经的事儿?”
“韩军哥哥,什么是不正经的事儿?”小珍珠因为个子矮,看不到包里的前钱,扒着桌沿想看清楚,结果又听到韩军这话,立刻又化身好奇宝宝了。
“就是不好的事儿!”韩军笑着跟小珍珠解释!
“哦,那韩军哥哥肯定不会做的,小珍珠相信你!”小珍珠说着还给韩军比了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这可是小珍珠认可的,绝对不会有差错!
贺青砚听韩军这么说倒是松口气, 这小子真要做了不好的事儿,他爹都不能放过他。
“这钱应该不是你们那个小作坊挣的吧?”姜舒怡觉得小作坊的人累断腿都做不了这么多。
韩军抓抓脑袋:“婶子,你眼睛就是毒!”
“婶子, 我听了您的话往北边去了一趟,那边确实更能卖得起价格。”
韩军一直都不满足一个小作坊, 所以有一次跟姜舒怡说的时候,他就留了心往北边跑了一趟。
那边果然不愧是工业重地啊,感觉家家户户条件都不错, 城里人生活条件也好,特别是羊城这边的流行货拿过去能卖的起价格。
他觉得自己弄个小作坊倒腾衣服挣钱太慢了,这不就盯着那种大型服装厂, 他们的东西要销售出去,肯定不能指着羊城这一点地方。
韩军这不就开始到处去找生意,这还真就让他给寻到了,还是港城来的大商人, 开得车听说都几十万。
他们现在需要在内地扎根下来发展,光是羊城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自己现在就负责给这个厂子开市场。
这就是挣的第一笔钱,他决定跟姜婶子对半分。
要不是有姜婶子,他目光也放不了太远的。
姜舒怡说:“小军这太多了,而且出去跑一路都是你,我就几句话的事情。”虽然钱很诱人,但是姜舒怡知道这个钱她拿一半就不厚道了。
韩军就知道姜舒怡要拒绝,又说:“婶子,你先不要拒绝,这钱给你,其实我还有点事儿想问你。”
“你说。”
“我也不能一直给人跑这种,要做大肯定也要有自己的东西,婶子你说倒腾电子产品行吗?电视机录音机,听说现在这是紧俏货,好多地方排队都买不到。”他想攒着钱干自己的生意。
姜舒怡看着韩军,心想这小子真是……
不过还是给他提了个醒:“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羊城这样的特事特办的政策,你最好去一个地方要了解清楚,不然工商那边抓着人可是依旧要按照投机倒把来处理的。”
大家的印象里改革开放之后就什么都自由买卖了,其实不是的,很多地方的政策放开要缓慢很多,比如电视这些依旧需要票,在专门的地方排队购买。
当然这时候肯定有倒腾的,但抓到那是肯定要按罪名处罚的。
就八一年到八七年这期间都还非常严厉的打击过以谋取暴利为目的的倒卖生产行为。
八二年还有温城八大王案件。
韩军没想到这么严重,听完姜婶子说的,他又认真思考的一下,才说:“谢谢婶子提醒,那我过了年去鹏城看看吧。”听说那边的开放程度更大。
“好。”姜舒怡点点头。
贺青砚听到是鹏城又提醒了一句:“那便是刚划出来的特区,很多政策也不算明朗,过去多一个心眼儿,不行就赶紧回来,别让你爸担心了。”
到底是好友的儿子,况且老韩还是驻地的副师长,所以贺青砚免不得多提醒两句。
“贺叔,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我特意打听过了,鹏城那边鼓励私营经济,还有免税的政策,我就去看看有没有发展机会的,绝对不干违法的事儿,也不会丢咱驻地的人。”
姜舒怡最后也没留下全部的钱,只拿了两摞,其实她觉得自己的话就该拿这么多就行了。
可韩军这孩子也是实在,不收他就说算姜舒怡入股了他,未来他挣钱了永远给人分一份。
这孩子还真是当老板的料子,这话听起来跟画饼似得。
不过韩军确实当成毕生奋斗来做的,他走之前又逗了逗小珍珠:“小珍珠,韩军哥以后去外头了给你买稀罕玩意儿回来!”
“好!韩军哥哥加油!”小珍珠握着拳头给人加油打气。
送走了韩军,方姨的晚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吃完饭方姨带小珍珠出去遛弯了,夫妻俩回到卧室开始看自己的小金库了。
“好满足啊,我竟然成了小富婆!”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捧着存折财迷的样子,说:“我也没看你怎么花钱,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姜舒怡坐起来道:“你不懂,这是底气!”
好吧,贺青砚确实不太懂,不过今天他看着韩军提来那些钱,一下就凑到了姜舒怡身边讨好道:“那我以后就靠媳妇儿养着了!”
“没问题!”姜舒怡相当豪气的摸摸某人的脸!这张脸还别说这会儿都有人想给他花钱的欲望。
到了十二月底,今年元旦节学校要搞活动,幼儿园也要跟着参与,所以小珍珠今年要第一次上台表演节目了。
“妈妈!我的蝴蝶夹呢?”小珍珠才穿个睡衣就跑出来了,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光着小脚丫“哒哒哒”的就跑了出来。
额前的刘海睡得翘起一撮,像小猫炸毛了一样。
贺青砚见状一把把自己闺女捞起来,赶紧伸手拍了拍她脚底板的灰:“小坏蛋,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地上多凉啊?”
“我着急嘛!”四岁多的小珍珠已经非常有自己的主意了,抱着爸爸的脖子撒娇:“爸爸,就是那个金闪闪的蝴蝶发夹,王老师说我们表演节目,也要戴那个!”
“爸爸抱你进去找!”贺青砚抱着自家闺女去了房间,结果就在小家伙的放着皮筋的旁边找到了蝴蝶发夹。
“这不是小珍珠昨晚放的吗?”
小珍珠“啊”了一声,好像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忘记啦!”
贺青砚又带着女儿给她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让媳妇儿继续吃饭,他熟练的给女儿扎了头发,别上女儿喜欢的蝴蝶发夹。
小珍珠臭美的叫妈妈,“妈妈,好看吗?”
“好看,我们小珍珠最好看!”
吃过早饭依旧是贺青砚送女儿去的学校,因为这几天姜舒怡都比较忙。
因为项目焊接那边出了点问题,部件的良品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所以吃过饭她就匆匆离开了。
这边她才到了研究所就开始听小张的汇报,“小姜总师还是不太行,咱们这个高温高压部件焊接一直不合格。”
这一次不合格的事燃气轮机的热端部件,工作温度能达到一千多度,对于焊接工艺要求极高,现在的情况就是各厂派来的焊工技术上一直达不到要求。
好不容易有两个老师傅,听说还是八级焊工,但是守着老经验,不肯用新工艺。
而且这种焊接属于是航空级精密焊接和普通装甲焊接都是两码事。
“小姜总师,这怎么办?”
“跟梁所说一声,我们公开选拔一次。”既然对接厂子的师傅不行,那就公开选拔。
“这样行吗?”小张说:“现在八级工老师傅可是宝贝,别的厂子不一定愿意放人来参加。”
“也没说必须是八级工才能焊出来,而且选拔出来是给燃气轮机做焊接,我相信很多人愿意的。”
“不过开始选拔前,还是开个会吧。”这边不如西北那边,以前遇到问题,不管是徐所还是老师都能协调出人来。
自从来了这边,本就因为在琼州岛上,周围没什么兄弟单位,就算有其实是后来临时增加过来了,熟路的也不多,人手也不好协调。
所以很多问题都需要姜舒怡去亲力亲为了。
会议室里
“小姜总师,不是我们推卸责任。”热工所的工程师说:“现在的问题是材料工艺和焊接工艺不匹配,咱们新研制的耐高温复合材料,理论是达标的,可一到焊接就出问题,热影响区太敏感了,稍微温度控制不好就分层开裂。”
材料所的说:“我们测试了十多批焊接样品,只有四批达到设计要求,问题还是集中在焊缝的疲劳度强度上,现在这个数据根本过不了台架试验。”
“……”
姜舒怡很快听完了汇报,也看完了问题记录本。
她没急着发言,直接让小张把最新的检测报告发到大家手里。
“大家先看看这个,我认为问题出在两个环节,一是焊接工艺本身需要优化,二是操作工作人员的技术水平还是有参差。”
都是七级八级工,其实焊接不同的东西还是有差别的,现在很明显,他们需要一个全方位都达标的焊工。
最后讨论总结出来姜舒怡才说:“我们需要有标准化精密化的焊接工艺,需要既能理解材料特性,又能精准执行工艺的技术工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开选拔一次。”
最先站出来肯定的就是梁厚临,现在这种老师傅推荐制,老师傅徒弟制确实差点意思。
还不如这样公开选,要是技术好,也不管是不是八级工了,就算不是,那也可以破格提到八级工!
三天后梁厚临就协调到全省的国营工厂发布了选拔通知。
某个机械厂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诶,你们快看,研究所要公开选焊工呢。”
“你没看人家就需要五个人啊,咱们全市有多少个厂?少说也有七八个吧,上万的工人,焊工有多少?这可不好挤进去的。”
“就是,而且你们看这个要求挺高的,要考理论,实操,实操还要进什么模拟仓。”
焊工很多都是跟着老师傅出来的,所以实操可能没问题,但是理论不一定够好,所以很多人光看着要求就打退堂鼓了。
这时候人群中倒是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焊工,她各自也不高,身上穿着机械厂的工装,手上捏着一双劳动手套,这人正是冯雨的母亲林红梅。
“林师傅,你还看这个啊?”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到人笑道:“您可是咱们厂里的七级工了,又是咱们厂里女焊工的头一份,还想去参加这个比赛啊?我听说要求很高,这要过不了,回来指不定好多人有闲话呢。”
“对啊,老林不是我说,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这个选拔估计就是走个形式,最后选上的肯定还是那种八级工老师傅,你又是女同志……”
“咱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整那些虚的,其实女同志就焊焊小件行,这种精密焊接还得男同志上,力气大,手稳。”
这些话,林红梅听了二十来年了吧。
她从十八岁进厂,被分到焊工班,带她得老师傅第一天就说了:“女同志干不了这个,太苦,让她换去工资低但是轻松的后勤。”
林红梅没去,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就到岗开始捡废料练习……
经过努力,终于在十年后厂里技术比赛,她拿了第一,厂里说了得了第一就能评为八级工,结果她拿了第一领导却说:“女同志当八级工?还没这个先列,给你评个七级已经是破格了。”
这一次是个机会,听说研究所的总师就是个女同志,既然由她们出面……
如果自己得了第一,总不能压着自己了吧?她一定要做八级工!
林红梅听着大家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记下了报名截止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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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这些天也格外热闹,现在大家伙的小作坊已经初具规模了,除开几个原始股东,已经开始招人了,虽然不多,但已经开始壮大了。
韩军又从别的地方弄来了几台二手缝纫机,还找到了一家布料供应的,现在他们的小厂子也能接岛上小批量的订单了。
今天又到了分账的时候,姜舒怡才下班就被几个嫂子叫过去了,这个月小作坊纯利润分下来,她们这些原始股东一人最少的都有二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的年代,二百一个月已经算非常好了,所以一到分钱的日子,大家都开心的很。
刚开始姜舒怡还经历过分三十块的时候,所以看到二百一十,还惊讶的问:“这么多呢?”
“可不是!”曾嫂子是最开心的,现在家里日子可好了,脸上笑容就更多了,还开起了玩笑:“妹子,咱们这才刚开始呢,以后肯定更多!”
“对。”旁边嫂子也开始附和。
姜舒怡这一次把钱收下了,然后笑着说:“行,那我就等着收钱了。”
“妹子,你说笑了,你哪里算等着收钱,咱们哪次做决定不是你给咱们分析啊,这要搁以前你就是……”
曾嫂子一时有点卡壳,旁边林嫂子接上:“军师!”
“对对对,你可是咱们大家伙的军师!”
姜舒怡笑了笑,拿着东西先回家了。
最近事情多也没跟大家闲聊,大家伙也知道姜舒怡的工作跟大家不同,自然没缠着人,然后开始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干啥。
当然嫂子们其实能提的意见也不多,刚开始凭借一股热血,到后来才发现经营一个小作坊都很复杂的。
不过好在有个韩军,这小子成绩虽然不咋样,脑瓜子还是好用的。
“对了小军这几天又干啥去了?”李大姐问曾嫂子。
“又往鹏城跑了,说以后带着咱们做大做强,去考察还是啥了。”曾嫂子说起来儿子,脸上的笑意有些止不住了。
“那成,咱们就按照小军的安排先干着。”大家伙现在能挣到钱了,说话也不一样了。
现在聚在一起都不叫说闲话了,她们这叫开会!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各回各家了。
时间到了一月,公开选拔焊工比赛也开始了。
考场就设在研究旁边一个厂的焊接部。
考前姜舒怡还带人去现场检查了一下,因为不是普通焊接场,是要模拟燃气轮机真实工作环境的,空间狭窄温度也可调整,还模拟了轻微的振动环境。
“小张试卷印好没?”姜舒怡检查完之后问小张。
“好了,试卷还是在保密印刷厂印的,我锁咱们所里的保险柜了,监考老师也请了教育局的人。”
所以这一次真是动真格的评选。
姜舒怡想到冯雨的母亲好像就是焊工,因为最近太忙了,也没时间去找人,要是不忙还能让她问问自己母亲愿不愿意参加!
这时候小张把报名的统计表递给姜舒怡:“小姜总师,这是报名参赛的,七个厂一共有八十名焊工报名,其中女同志只有七个人,而且只有一个是七级焊工,别的级别还挺低的。”
姜舒怡结果统计表看了一眼,没想到男女比例这么低,这个时候女同志在这个行业确实更难。
“行,明天考试一视同仁,我们只看本事,别的都不看。”
“好!”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还是个好天气。
早上七点多,参加比赛的人就陆续到达了,大家都穿着工装,所以非常好辨认,甚至还能看出是哪个厂的。
大多数男同志都聚在一起说话,几个女焊工略显孤单了,就算是同厂的,因为是女性且级别不如别人,其实大家也不怎么跟她们说话的。
林红梅一个人站在一颗鸡蛋花树旁边,闲着没事儿就拿出一本焊工工艺学翻看。
“林师傅,您还真来了?”这时候机械厂一个男焊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一次比赛可不容易的,听说实操是在模拟舱里,温度将近四十来度呢,您和身子骨还受的了吗?”
年纪都大了,又是女同志,怎么这么不心安呢,成天就想着出来争强好胜。
林红梅也不跟他多话,只说:“受不受得了,比了才知道!”
“哎,咱们林师傅就是自信。”男焊工笑笑:“不过林师傅我可要提醒你,到时候在里头晕倒被抬出来可是丢人的很,指不定回了厂子级别还要降呢?”
降两级,那工资可是差别大着呢。
“谁被抬出来还不一定呢!”林红梅说着也不搭理人,继续看自己书。
八点理论考试正式开始。
这一次姜舒怡特别在意理论的考试,因为她发现焊工焊工依旧处在师傅怎么教的情况下。
遇到一个好师傅,那肯定没问题,万一师傅的点是错的,那这就会一直错下去,理论是结合长期经验整合的。
就跟读书一样,一定要有正确的判别了再上手,其实错误率会小很多。
所以当试卷发现去,很多人都傻眼了,这卷子特太难了吧。
不仅要考焊接知识,竟然还有什么材料力学,热处理原理,甚至还要根据给定的工况参数,计算最佳焊接电流和电压,这不是为什么难人吗?
甚至最后一题才真正的难,还要论述减少热变形的改进方案,这不是上手去试吗?
考场上至少有一半的人直接放弃了,姜舒怡看着这情况只是摇了摇,还好有一半的人还在非常认真的做卷子,看样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就在姜舒怡用眼神巡查的时候,倒是注意到了在角落里的一个女同志,看样子不年轻了,她这个年纪的女焊工就听一个,另外的都偏年轻点。
听说以前女焊工少之又少,能从很多人中杀出来,证明她身上有点本事的。
所以她重点看了一下,发现她做题也很细致,特别是瞥见了她最后那道题旁边做的图示,姜舒怡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理论考试结束之后就是实操,中途只休息半个小时。
早晨还精神满满的一群人,至少有一半都蔫吧了。
大家话也少了,直到开始实操考试。
因为要进模拟舱,每一次是留人一组进去,按照抽签顺序,每人两个小时,要完成三种材质焊接任务,平焊,立焊,仰焊。
第一组就有一个八级工,还是造船厂的师傅,他经验丰富,前面两种材料焊接都非常好,结果在对高温敏感的新型材料的时候,他调整了几次,最后都不太理想,依旧出现了明显分层,这肯定是不行的。
姜舒怡也是会焊接的,虽然自己比不上八级工,但是就肉眼看这个就不太行。
连评审组的人都忍不住摇头。
接着陆续有新的参赛人进去,不过出来的时候有人面带笑容,有人垂头丧气。
林红梅抽到的是第十五号,她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女同志完成了考试。
在她要进去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女焊工给她小声加油:“林师傅,加油!”
林红梅含笑点点头,然后提着自己的工具箱往里头走。
姜舒怡这会儿也没来回巡视了而是跟评审专家一块看林红梅的比赛情况。
随着林红梅进去,模拟舱门关闭,内部温度逐渐升高,她先站在原地适应了几分钟,才开始带着面罩准备工作。
姜舒怡发现这个林红梅同志是至今为止参赛者最稳的,好像跟平时工作一样。
她第一个焊接的是不锈钢材料的,姜舒怡发现她采用的事小电流,快速通过的方法,焊缝看起来均匀又细密。
焊接钛合金的时候,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口气焊完,而是采用了一种分段退焊法,焊一段停一下,让热量散去在焊下一段。
这样时间虽然长了,但是有效控制了变形。
最关键的复合材料开始了,很多老师傅都卡在这里,因为这种材料真是非常娇气,温度高了会分层,低了又融不透,前面很多人都在这里栽了跟头。
姜舒怡也非常关注这个,毕竟她们现在遇到的关键焊接的问题就在这里。
没想到这会让里头的林红梅却停下来了,姜舒怡心都跟着跳了一下,千万不要啊,她感觉这个同志应该可以的啊。
还好虚惊一场,就在姜舒怡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林红梅开始动了,她先是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材料的温度,然后又调节了焊接的电流频率。
不是简单的调大和调小,而是改成脉冲电流,让热量以间断的方式输入。
开始焊接之后,姜舒怡都能清楚的看到焊缝均匀的延伸,而且她得手真的好稳,即使在仰焊的位置,也没有一点点颤抖。
连评审团的人都忍不住点头,进去十多个了,就这个同志表现最好了。
关键她得呼吸好像都跟焊枪移动同步的,这必须得经过超长期的认真练习才能达到的。
前面的几乎没有坚持比完两个小时的,毕竟出现问题坚持没有任何意义了。
到现在为止也就林红梅坚持完了两个小时。
“林师傅,怎么样?”她才刚出来刚才那个给她加油的女同志就问了。
林红梅擦擦汗笑着说:“尽力了!”
“林师傅,你这不是尽力,是拼尽全力了吧!”机械厂的男焊工下一组进去,看着林红梅出来,满头大汗,认为这是技术不精导致的压力大。
所以话里话外的都是对林红梅的轻视。
“比赛不拼尽全力?张工难道是专门过来玩的?我们今天也算工资的,这要被厂里知道张工过来是玩的,怕得被批评吧?”
林红梅一句话就让机械厂的这个张工说不出话了。
接下里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大家都关注着来参加比赛的人,毕竟这可关系着接下来的工作进度。
当天晚上直接比赛到了七点,评审组这边连夜阅卷,评样。
焊缝样品全部编号,然后送去检测室做光探伤和力学性能测试。
要在最快的时间公布成绩,所以大家都是加班加点的搞。
这边参加完比赛的人回去也都有些坐不住,特别是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有些有明显差错的已经被叫去领导办公室挨批评了。
毕竟好多参加比赛的人级别都很高,现在参加个比赛反而技不如人,这就是影响厂子的名声啊。
机械厂这边,林红梅也被叫去了厂长办公室。
“林师傅,我听说你焊接出来紧张得满头大汗?”机械厂的厂长在这个厂多年了,当年林红梅的七级工就是他给评的。
这会儿他真是无比后悔当初给她评个七级工了,就这个七级工真是让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和本事。
以为这一次比赛是闹着玩的吗?
这丢人丢那么远去,以后厂子还拿什么去接订单?
“赵厂长,你听谁说的?”林红梅问。
“你别管我听说说的,我跟你说这事儿对厂子影响很大,你的工资标准得降,降两级。”赵厂长摆摆手,直接下了通知。
“这事儿我不服!”林红梅坚决不同意,自己当初刚进厂子被师傅退货她都没这么生气过,凭什么说降自己工资就降?
“你还不服?林师傅,我告诉你吧,这一次我都看在你在厂子这么多年的原因,不然你这五级工的工资都保不住。”
“林厂长我没记错这一次我们厂里有十五个焊工去参加比赛,焊工一组的人在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抬出来一个,请问林厂长工资给降级了吗?”
这话确实把林厂长给问住了,这当然是没有的,因为在他看来给林红梅七级焊工的工资是不匹配的,他早就想给人降了,这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吗。
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倒是没想到林红梅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会儿倒是开始质问自己了。
“看来是没有,所以林厂长降级工资是因为觉得我丢厂里的人了,还是觉得我是个女同志不配拿七级工的工资,要这样那我就要去找工会问问了,当年七级工给了评错了吗?”
“诶,林师傅,话不是这么说的。”赵厂长也怕事情闹大了,态度软了下来:“你也知道你是咱们厂里女焊工的门面,这一次出了差错,我不处罚怕有人会说闲话的。”
“闲话?这结果都还没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处罚,赵厂长就不怕闲话了?”
这……他确实着急了一点,这不是因为自己小舅子的级别一直提不上去吗?现在厂里名额就那么几个,总得有位置空出来才行。
他千挑万选的才选了死了男人的林红梅,没想到操之过急了。
赵厂长到底也是在厂里多年了,忙道:“哎呀,林师傅我这是气的失去了理智,你别生气,这事儿是我没问清楚。”
“不过林师傅,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得跟你说一声,要是出来成绩不理想,我可是要处罚的!”
这一次他是带着笑说的,毕竟自己这个厂长也要给厂里的人交代啊,不就是晚两天吗,他等!
反正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林红梅这七级工给撸下来,她要不服气别干了就行。
林红梅见状,看来厂里一直有这个想法了,朗声道:“行啊,不过赵厂长,我要是得了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