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奶奶什么时候到啊？”小珍珠在摆在桌上的日历画圈。
自从贺远山跟李韫知道小珍珠要参加华赛后夫妻俩就决定了，李韫打算长期来陪着孙女。
因为儿子儿子儿媳妇的工作原因, 不能时时刻刻的跟着小珍珠，但是她要去参赛的话，很多时候要去各地比赛的，比如初赛在海城，决赛在羊城。
虽然有学校老师带队，可到底家里还是不放心，李韫就想自己可以全程陪着。
所以这就提着行李又南下了。
小珍珠知道奶奶要来了，开心的很，所以数着时间盼着奶奶到。
“明天下午奶奶就上岛了。”贺青砚说。
“那正好明天放假，爸爸我跟您一块儿去接奶奶。”
“行。”贺青砚点点头开始继续弯腰收拾院子。
小珍珠正好做完了练习题, 也没什么事情，就准备去帮爸爸。
“爸爸，我来帮你吧。”小珍珠说着就拿上了小铁锹打算帮爸爸种小菜苗。
“小心点, 别把裙子弄脏了。”贺青砚一般不让媳妇儿闺女干活，当然玩耍不一样, 比如小珍珠就喜欢种菜的时候观察小菜苗，然后问一些问题。
贺青砚都一一给女儿解答，父女俩配合也好, 一个挖个小坑，一个把菜苗种下去。
家里的院子特别大，除了外围种的是一圈各种各样的花,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分成小块种的菜。
小珍珠特别喜欢自家的院子，茄子沉甸甸的挂在指头，还有辣椒红艳艳的，旁边的木架子上爬满了丝瓜。
妈妈说华国人很喜欢种植,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小珍珠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因为她也喜欢跟着爸爸妈妈种菜。
“爸爸，我们家的菜长得真好啊。”小珍珠从屋里拿了菜篓子出来一会儿就摘了一筐新鲜蔬菜。
“方奶奶做的茄子煲最好吃，晚上让方奶奶给我做茄子煲吃。”
“小珍珠喜欢爸爸做的什么？”贺青砚把院子里的草除了除问。
“爸爸做的什么都喜欢。”
姜舒怡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父女俩的对话，“你再夸你爸爸，你爸爸都快得意忘形了。”
“我允许我的爸爸骄傲！”
贺青砚听到女儿这话，瞬间得意得不行，哎哟，这就是小棉袄啊。
这要给自己亲爹看到不都得羡慕死了？
小珍珠看到母亲回来了，又把自己做的练习的题目给妈妈看。
“小珍珠很厉害啊。”姜舒怡看了一下女儿的做的练习，难怪老师总夸她有天赋，这还真是呢。
“当然，爸爸说了我这智商可是完完全全遗传了妈妈您的。”
这话逗得姜舒怡笑的不行，既然女儿这么给力当然是承认啦！
贺青砚看着妻女讨论学习，收拾了锄头才跟上去说：“对了，怡怡，到时候妈过来海城那边的初赛就由妈跟着去了。”
原本夫妻俩还说到时候看看谁能抽空跟着去，学校那边倒是说如果家长不空就不用家长跟着，毕竟有老师带队，可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的，现在有奶奶跟着倒是很放心了。
“行，到时候妈的这一部分钱我们直接给学校。”小珍珠的食宿都是学校出的，所以就随行家长的给了就行。
第二天一家下午早早的就去码头接人了，这一次是婆婆李韫一个人过来的，整个人轻装上阵，就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阔别多年又来了琼州岛，而且因为改革开放，一路南下的变化非常大，连客轮都变得比以前豪华了，所以快到港口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了甲板上。
当看到港口码头上儿子儿媳妇还有小孙女都在等自己，赶紧挥了挥手大声喊了起来。
“小珍珠！”
“奶奶！”小珍珠听到奶奶的声音也赶紧朝穿上的人招手。
甲板上的人不少，所以听到李韫的喊声还小声道：“这名字好听呢，小珍珠，听着就像家里的宝贝。”
李韫闻言笑道：“大妹子，你这话真说对了，我家小孙女就是我们全家的宝贝呢。”
距离靠船还有一会儿，几人索性就聊了起来。
“大姐，你这是专程来看望孙女的啊。”
这船上有不少人都是来琼州岛探亲的，以前交通不太方便，出门又要开各种证明，现在情况好多了，至少村里出来好多地方都有大巴车了，所以来海岛探亲的也多了起来。
“不是，我小孙女可优秀了，要参加全国的比赛，她爸妈忙，到时候我陪着她去。”
“哟，大姐，你孙女参加什么比赛啊？”
这会儿电视不说普及，但是就算是村里都有好几台了，所以遇到什么体育比赛的时候或者是播放港台电视的时候，村里人活都不干都要挤在一块儿看电视。
所以听到比赛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体育比赛，好歹是能上电视的，所以觉得格外稀罕。
李韫说：“奥数！”
“啥是奥数啊？”这说出来能懂的就很少了。
毕竟这个年代义务教育都还没普及呢，这猛然就冒出奥数来，大家就不知道了。
奥数啊？李韫还想着该怎么给人解释，结果旁边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奥数是国外的比赛，就是把全世界最擅长做数学题的学生聚集到一起。”
“而且这不是咱们平时上学学的数学那样，跟解谜似的解决一些数学题……”
男人给大家普及着什么是奥数，这给甲板上的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虽然最后也没听太明白，但是大家知道一定特别厉害。
“大姐，你孙女看着年纪小啊。”虽然这里距离港口不算近，可也看的清了。
“是呢，才九岁多。”李韫说。
“妈呀，那不得了啊。”
“就是，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李韫接受着大家的恭维，当然表面还是很谦虚的，就说这也是孩子的兴奋，她们也不懂，只能陪着了。
“奶奶！”李韫这才下船，小珍珠就先扑过去了。
“哎哟，我的小珍珠啊，快让奶奶看看！”李韫这会儿已经抱不起自家孙女了，不跟小时候一样了，扑上来一把就抱起来了，九岁的小珍珠个子可不算矮，这一点应该是继承了爸爸难得的优点。
小珍珠也不扭捏，站在原地转个圈等奶奶看。
“我们小珍珠又漂亮了还长高了好多。”
“妈/妈妈，一路辛苦了。”贺青砚和姜舒怡走上前去，贺青砚接下母亲手里的行李，姜舒怡则是自然的挽着婆婆的手臂。
“不辛苦，现在一路下来方便的很了，火车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原本丈夫还说要给她买机票，但是她还是喜欢那种踏踏实实的感觉，所以依旧选择一路坐火车来。
“倒是怡怡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怎么瞧着你这都瘦了呢？”李韫看着姜舒怡的小脸都尖了，满眼都是心疼。
客轮下来的人多，但都知道李韫是来照顾孙女的，那来接她得肯定就是儿子和儿媳妇啊。
可是眼前那儿媳妇上来就亲亲热热的挽着了她得胳膊，这样子怎么都不像儿媳妇跟婆婆啊。
倒是像女儿跟母亲，毕竟自古婆媳不说是仇人吧，那关系肯定就维持个表面。
但两人那下意识的行为，一点都不像是维持个表面的。
“没有，妈妈，我还胖了两斤呢！”姜舒怡忙说。
结果贺青砚赶紧再一旁拆台，“妈，正好您来了，您可得好好批评一下怡怡，非说自己胖了，在家吃饭都减少了，看给自己饿成啥啊？”
前段时间方姨觉得小珍珠要参加华赛，虽然她不懂，但是觉得这肯定是费脑子的事儿，所以家里的伙食好得很，结果姜舒怡跟着胖了两斤。
然后就说要控制控制饮食，贺青砚拿她没辙，这不母亲一来就告状。
原本以为母亲来了是有了队友了，结果李韫却把贺青砚给骂了一顿：“你还好意思说，怡怡不吃饭你就不能哄着她多吃点？说到底还是你这个丈夫没做好！”
贺青砚：“……”诶，他又认真看了一遍眼前人的，是自己亲妈啊？
这话惹得旁边路过的都笑了，心想难怪这对婆媳关系好啊，人家真把儿媳妇当女儿呢。
李韫也不是第一次来琼州岛了，加上这边有方姨在，她这刚到就跟回家一样。
女儿参赛陪同的事情解决了，姜舒怡又全心身的投入了工作了，最近研究院都挺忙的，毕竟十年计划铺开了，别说研究院自己了，科工委的领导那是一天三问啊。
今天研究院会议室的气氛比较严肃，姜舒怡依旧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不是平常的设计图纸，而是一份实验报告。
“上次在南海试验区进行的第一次全系统脸调测试，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吧，通信模块表现是超出预期的，但是能源管理出现了问题。”
会议室坐着十多个核心技术人员，听到副院长这话，大家深色凝重。
这时候坐在姜舒怡左手边的一个老工程师沉吟半响才说：“姜副院长，问题出现潜航器的动力分配上，当多个单元同时执行复杂任务时，电池消耗速度比预期快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左右。”
“百分之三十……”姜舒怡念着这个结果，这肯定是不行，就这个情况如果在实战环境下，系统的持续作战能力会大打折扣。
这肯定是不行的，这跟设计不符。
面对姜舒怡的疑问，负责能源系统的组长也说出了他们遇到的问题：“我们原先的设计是基于平均负载，但实际运行中，集群智能会根据环境变化动态调整每个单元任务，这就导致了负载不均衡……”
所以这个问题就出现了。
姜舒怡点点头，然后开始跟大家就这这个问题持续深入探讨，这个肯定要解决，不让你这个项目就很难推进。
一开始大家原本还不算有动力，结果开开完会之后又干劲儿满满了。
这是姜舒怡当副院长以来第一次的项目，所以也格外上心，下午的时候她直接把会议室转移到了实验室。
巨大的水池中，几个原型潜航器正在做基础测试，姜舒怡换了衣服，打算亲自操作控制台，调整参数。
“把3号单元的功率输出降低百分之二十，看看整体耗能变化。”
技术员迅速操作，数据屏幕上，曲线开始变化。
“有效，整体耗能下降百分之十五。”小张在一旁兴奋的说。
姜舒怡却不是很乐观的说：“但是3号单元的任务完成度也下降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既能节约能源，又不影响任务执行的优化方案。”
好吧，小张心想原来自己高兴太早了。
“大家也别泄气，这样吧，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做能耗测试，尝试不同功率分配的策略，另一组跟我研究只能调度算法，看看能不能通过优化任务分配来减少高能耗场景的出现。”
“好！”大家齐声应道，然后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老师，气象站那边新消息！”这边姜舒怡才开完会，刚鼓舞完士气走出去冯雨就一脸慌张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
“气象站那边监测到不日将有强台风登陆琼州岛，提醒我们在海湾的试验区一定要提前做防护，不然可能功亏一篑。
而此刻野战师师部会议室里，气氛也比较严肃。
贺青砚听着各团的训练汇报，墙上的地图则是标注着最近海域的形势。
红色箭头和画圈的都是显示紧张态势的。
“最近南边海域不太平静。”参谋长指着地图说：“据海军那边的通报，有多艘不明国籍的渔船在争议海域活动，怀疑是在进行水文侦查。”
虽然这是在海面上，可陆地这边也不敢松懈，就怕有人用这个作为诱饵，在某个小地方选择登陆。
这可就是野战师的责任了。
贺青砚眉头微微拧着，“加强沿海巡逻，同志各哨所，提高警惕，但也要注意不能主动挑起事端。”
“是。”参谋长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老贺，气象局那边发了消息，近几天可能有强台风从菲国方向过来，路径还不确定，但一旦从琼州岛登陆，可能会影响整个琼州岛，特别是南边海湾区域。”
“台风？”贺青砚一下就坐直了身体，这种时候赶上台风可不是好事儿。
“通知下去，做好防台风准备，特别是沿海驻扎的营地，检查加固房屋设施，后勤处准备救灾物资，随时待命。”
“明白！”
会议结束之后，贺青砚又赶紧拿出了地图展开，影响最大的事南边海湾区域。
那一片好像是媳妇儿她们研究院的实验区。
虽然气象局那边专门派了人长期驻在研究院，可他还是打算晚上提醒一下媳妇儿，听说最近研究院在海湾进行重要测试，看看能不能延迟测试。
结果他才刚挂上地图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阿砚，是我！”
“怡怡，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贺青砚听到媳妇儿着急的声音，忙出声问。
“是这样的，我们研究院接到通知，台风可能影响试验区，我们现在需要加固设备，但是院里人手不够，想请你们野战师帮帮忙。”
海军那边现在南边形势不好，倒是可以抽到人过来，但姜舒怡觉得还是请野战师求助更好，毕竟台风天海军那边也更需要人手注意形势变化。
“需要多少人？”贺青砚直接问。
先不说自己媳妇是研究院的副院长，就算不是，他们野战师也有帮助研究院的职责。
“大概一个排吧，主要帮忙固定海上浮标和回收部分实验设备，最好下午就要到位。”
“没问题，我安排一个排，我亲自带队过去。”
贺青砚这边挂了媳妇儿的电话就开始立即去部署了，很快他就集结了一个排的战士，由他亲自带队前往研究院。
研究院的海上试验区离岸边不远，加上这会儿台风感觉还不明显，人其实很难感受到变化。
只是蔚蓝的海水变得跟以往不太一样，带着点深灰色，浪头不急不缓的拍打着礁石。
姜舒怡已经提前等在这里了，看到贺青砚带队过来，赶紧迎上去。
“设备都在那边。”她指着海面上漂浮的浮标，“最远的距离岸边大概上千米，上面有重要传感器，必须收回，附近的则是需要加固，防止被风浪冲走。”
贺青砚点点头，迅速分配任务：“一排长，你带一班负责近处加固，记住一定要非常牢靠，这是研究所重要的设备，二班跟我下水，回收远处设备。”
“师长，风浪大了，您还是在岸上指挥吧。”一排长知道师长是来帮媳妇儿，但是听说以前师长是在西北服役，虽然调来琼州岛时间不短了，可他作为师长一般都是负责指挥武装泅渡，这么大的风浪他还挺担心师长的。
一排长很明显不知道贺青砚的本事，他当年大学的时候来琼州岛，就获得了武装泅渡三千米的冠军。
所以也就将近一千米的浮标回收还真难不住他。
“没事，我水性好。”就算掉下去也能轻松起来，贺青砚想着能让媳妇儿那么紧张的给自己打电话，想必这些浮标非常重要，他得保证把所有东西给她们带回来。
这些可是研究院所有人很久的心血。
“二班，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他们这样的临海陆军，也有少不了的水上训练，所以大家都面对区区一千米的距离回收设备还是轻轻松松的。
战士们很快分成两组迅速行动，研究院这边自己的人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处理数据还有安排收回来的设备。
冯雨跟着老师收集数据，看着师公带着人直接下海，还悄悄跟老师说：“老师，没想到师公还是这么厉害呢，不比年轻人差。”
姜舒怡知道冯雨是在夸贺青砚，但还是适当提醒了一句：“小雨，你这话还是别当着你师公的面说了。”
“啊？什么……”话，冯雨才问两个字就反应过来了，忙捂着嘴震惊的问：“老师，师公这样的人还在意年纪呢？”
姜舒怡：有没有可能他超在意？
冯雨看向老师的那个眼神，没想到威风凛凛的贺师长私下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啊，不过还是很听话的不敢说了，得罪师公肯定也是不行滴，毕竟她偶尔还会去老师家蹭饭呢。
贺青砚这边自然不知道媳妇儿跟学生议论自己，他带着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近处的浮标很快被加固，不仅加了更粗的缆绳也家中了锚固定住。
远处的则是需要先驾驶小艇过去，贺青砚亲自掌舵，小艇在风浪中虽然有些颠簸，但还是很稳的。
二班班长没想到自家师长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果然敢带人收远的设备。
“到了。”很快小艇靠近浮标，一个战士抛出缆绳，稳稳的套住浮标的固定环。
“小心点，这些浮标里头有重要的装置，必须小心回收，不能损坏。”
“对，就这样，慢慢收，别用力过猛了。”这也是贺青砚要亲自带队过来的原因，这些东西都是媳妇儿她们研究院的宝贝，所有的精准数据都靠这些，可不能损坏的。
就在浮标快要全部收回来的时候，一个大浪突然打过来，小艇剧烈倾斜。
“抓紧！”贺青砚大喝一声，结果还是有个小战士没站稳，眼看就要掉下去。
贺青砚一把抓住他的衣摆，硬生生的把人拽了回来，而他自己因为反作用力背后被重重撞在了船舷上。
“师长！”旁边战士惊呼。
“没事，别大呼小叫的。”这距离岸边并不算远，虽然这会儿风浪大了起来，难保岸上听不到，这要给自己媳妇儿听到，又该担心了。
“诶，师长，我们是不是收掉一个。”这时候刚才那个快掉下去的小战士忽然发现三米开外竟然还有一个浮标。
贺青砚顺着他指着的方向一看，还真有一个浮标，不过正要准备抛出缆绳套住固定环，却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了。
这个看起来像浮标，但是好像跟他们刚才收到的浮标不太一样，而且还在以不算快的速度往前移动。
出于军人的敏锐，他立刻在身上套上绳索，直接启动小艇，看距离差不多直接说，“看我手势行动。”说着直接跳进了海里。
这给小艇上的战士吓得真想尖叫了，不过大家也是受了严格训练的军人，自然不会，只是所有人的人的心都跟着抓紧了。
这时候岸上的研究院的人也注意到了海面上的情况，冯雨惊呼了一声：“老师，师公跳下海了。”
姜舒怡其实也看到了，下意识的转身就往海里面跑，被赶来的小张赶紧拽住：“姜副院长，您可不能去啊。”
这会儿浪明显大了起来，就自家副院长这身板过去一个浪就给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