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父女俩都齐齐抢答, 就怕自己说慢了一步。
“那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姜舒怡抱着手臂看着父女俩,这一看就是有鬼好吧。
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女儿, 她还能不了解。
“没什么,就是让小珍珠多照顾你。”贺青砚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
“……”
后来了上了船,姜舒怡还是从闺女嘴里套出了父女俩的悄悄话,只是听完之后忍不住想翻白眼,贺青砚怎么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幼稚。
虽然在家庭里有点幼稚的贺师长在工作上可是成熟稳重,送走妻女的第二天也迎来了两军联合演习。
清晨六点,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黎明的天空,海陆两军联合演习正式拉开帷幕。
贺青砚的师指挥所设在一处进过严密伪装的山洞里,里头有几块显示屏,其中有一块是雷达态势图, 代表我方部队的光点和对方光点在不断移动。
中间则是海图,显示这参演舰艇的位置和航向,右边则是通信状态表, 各作战单位的报告都在这里汇总。
“报告,01雷达站发现不明空中目标, 方位075,高度3000,速度500, 正在向我方靠近。”
“命令防空营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同时通报海军指挥所,请求确认目标属性。”
“海军指挥所回电:目标为对方模拟□□, 已派054舰前出拦截。”
贺青砚坐在指挥席上,冷静的听取汇报,下达指令。
这是演习的第一阶段,主要检验通信联络和情报共享。
从目前来看, 海陆两军之间的协同还算顺畅,但也有一些小问题,比如通信术语不统一,陆军习惯说方位角,海军则是用舷角,还有坐标格式诧异,需要用手动转换。
“这些问题都记下来。”贺青砚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演习结束后,我们要跟海军驻地那边开个复盘会,统一一下标准。”
第一阶段的演习持续了八个小时,第二阶段是红蓝对抗。
蓝色军队由海军某护卫舰大队和陆军一个步兵团扮演,任务就是“偷袭”琼州岛东侧的重要设施,红色军队则是要组织防御,挫败蓝色军队的进攻。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蓝军利用了电子干扰,一度瘫痪了红色军队部分通信频道,同时两艘模拟潜艇的蓝军舰艇悄悄进入了红色这边防御最薄弱的区域。
“报告,声呐浮标阵列发出可疑水下信号。”
“命令反潜自升机起飞,同时同志反潜舰队前出确定目标性质。”
很快报告就传了回来,“目标确认,非潜艇,为水面小艇。”
贺青砚收到信息后,立刻部署,“命令岸防导弹部队,目标转为水面舰艇,直升机继续巡逻,防止蓝军真正的潜艇乘虚而入。”
贺青砚准备的判断,很快让红色军队掌握了主动权,最终在海军舰艇和陆军活力的联合打几下,蓝军进攻被成功挫败。
演习第三天晚上,贺青砚在野战指挥所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复盘会。
帐篷里挂满了地图和海图,几个主要参谋围坐在一起,几天的演习除了敌人是假的,跟真上战场差不多,大家的眼圈都有些黑了,毕竟几天高强度的演练大家都开始疲惫了,不过精神还是异常亢奋。
毕竟作为军人,在战场上才是他们的天下。
“今天这个反潜科目,暴露了我们一个大问题。”防空营的营长率先发言:“陆军的对海搜索雷达,主要是针对水面目标的,对水下目标我们几乎就是瞎子了。”
“这个问题在外面海军也存在的。”海军大队的队长说:“舰艇声呐受水文条件影响很大,在复杂的海况下,探测距离和精准度都会下降,所以未来的反潜作战,必须依靠体系,比如空中反潜机,水面舰艇,水下潜航器,岸基探测设备……”
贺青砚也认真的记录下大家的发言,这些来自实战化演练的经验,肯定比理论教材宝贵。
而且对于研究院那边也是非常有用的。
“对了,贺师长,我还有个提议。”
贺青砚看是作训科科长,点点头示意他说。
“以后我们能不能搞常态化联合训练,不一定是大规模的演习,可以是小分队合练,专业兵种交流,比如我们的雷达操作手去舰上跟训,了解海上目标特性,海军声呐兵来我们这里,学习岸基探测设备的操作。”
“嘿,这个建议好。”海军支队的队长表示赞同,“我回去就向基地党委汇报,咱们以后不止反潜,还有防空电子对抗等等各个领域都可以交流啊。”
会议持续到深夜,散会后贺青砚走出帐篷,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韩成勇走过来站在他身旁说:“老贺,想媳妇儿闺女了?”
贺青砚白了一眼从烟盒里掏出烟的男人,嫌弃道:“要抽烟离我远点,等会儿飘我一身味儿。”
韩成勇听到被嫌弃的声音,差点被气笑了:“嘿,我说你这人,弟妹家教这么严的吗?没在家你都这么害怕?”
他知道弟妹不喜欢烟味,别说老贺这人不抽烟,平时别人都不准在他跟前抽烟,说回家媳妇儿闻着不舒服。
“我这是害怕?我这是爱,你懂不懂?”
“懂懂懂!”韩成勇看着贺青砚也没点烟,只是把烟叼在嘴里,他觉得老贺真算是在部队里遇到的难得的异类了。
要知道部队里的男人责任感重,但大男子主义也不轻,就说这些年能把爱不爱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了,除了老贺都没别人了。
而且他对媳妇儿的好,那更是少有的,也不是说别人不好,但肯定都没老贺这么细致。
特听媳妇儿的话,属于媳妇给个眼神都会照做的人。
关键他好像也不在意,就算有人私下说他是耙耳朵,他都不会觉得没脸。
别人都说听媳妇儿话的男人没本事,这话可是被老贺给实实在在的否定了,证明了越听媳妇的话越有本事!
北城这边,几天后一行人到了北城火车站,贺远山早早的就等在了站台,小珍珠看到爷爷就朝着人冲过了去。
“爷爷!”
“哎哟。”贺远山抱了一下小珍珠,“爷爷老胳膊老腿都抱不动我们小珍珠了。”小珍珠今年长了一大截,身高一六几了,所以跟小时候随时抱在手里不一样了。
小珍珠回抱了一下爷爷说:“爷爷,我都长大了,不用抱啦。”
“是咯,小珍珠长大了,爷爷都老了。”
“爷爷才没老,还是跟以前一样,威风凛凛!”
“我们小珍珠就是会逗人开心。”
贺远山的专车已经从军绿色吉普换成了,黑色轿车,开车的警卫员倒是没换。
小珍珠回北城的时间不多,时间长了记忆就不够深刻,现在不比小时候,懂的也多了,坐在车上看着外头感慨了一句:“妈妈,北城真大啊!”
感觉比琼州岛大好多一样。
“当然大啊,这可是咱们的首都啊。”
“小珍珠喜不喜欢北城?”贺远山问。
“当然喜欢啊,这里也是我的家!”
贺远山听得直乐呵,说:“那等小珍珠你参加完考试,爷爷带你去爬长城!”
“好!”小珍珠这会儿也挺向往长城的,“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想来长城呢,到时候爷爷你给我拍一点照片,我带回去给同学看。”
“行。”贺远山对这个孙女都是有求必应的,更何况这算什么要求啊。
车子很快就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大院,这里跟琼州岛驻地是完全不一样的,偶尔走过都是穿军装的高级干部。
贺奶奶年纪大了,虽然精神还不错,可腿脚到底不如以前的,但知道曾孙女要回来还是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
“太奶奶!”小珍珠下车就看到院子门口的太奶奶,直接扑到了太奶奶怀里。
“我的乖乖啊,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太奶奶了。”贺奶奶搂着小珍珠不松手,“听说我们小珍珠数学比赛得了全国第一呢,哎哟,我们老贺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家里一下出了两个这样的天才。”
贺奶奶说着又伸出另一只手拉着姜舒怡:“怡怡,快来奶奶看看瘦了没。”
“奶奶,我可没瘦呢。”姜舒怡笑着对贺奶奶说。
“嗯,咱们怡怡还是跟十多年前一样漂亮!”贺奶奶看姜舒怡精神头好,皮肤也好,这才满意了。
“先回家吧,别站在门口说话。”贺远山提着媳妇儿提回来的行李说。
一家人这才进屋了,家里刘阿姨已经在准备饭菜,一进屋就闻到阵阵香味。
大家才进屋把东西归置好,门外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老贺,听说你家小孙女回来了?”
“诶,快让我们看看小天才啊。”
小珍珠初赛全国第一的报纸早就传遍了,后来一家人又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为此连教育部都跟进了教育改革,所以这些年大家说起贺家除了羡慕好像也找不到别的说辞了。
这不听说贺家的小孙女回来了,这都想来看看。
走在最前面的是总参作战部的陆部长,手里提着一盒稻香村的点心,后面还跟着三四个人,都是大院的老住户了。
贺远山领着小孙女一一做了介绍,小珍珠大大方方的跟大家问好:“陆爷爷好,李奶奶好……”
“哎哟,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有本事啊。”
“老贺,你这孙女不得了啊,别说长大了,这会儿就看得出来了。”人中龙凤啊。
陆部长是非常喜欢小珍珠,想到自己那个孙子,跟小珍珠年纪相差也不大,忽然道:“小珍珠,有空去陆爷爷家玩呗,陆爷爷家也有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哥哥……”
“我们小珍珠忙着呢!”贺远山话都没听完就知道这陆老头啥意思,直接打断了陆部长的那点算盘珠子。
陆部长也不觉得尴尬,谁让人家老贺家有福气呢,为了孙子这脸要不要的也没啥了。
不过见人老贺这么避讳自然也不说了,转而换了话题:“诶,老贺,你家小珍珠教育部那边都关注了,这要决赛再出成绩,可能会安排他参加国庆观礼呢。”
贺远山闻言神色严肃了起来:“老陆,孩子还小,别说这些给她压力,我跟她爸爸妈妈想法一样的,快乐成长最重要。”
小孙女有这方面天赋,她喜欢,那就培养,但是她也才十岁,人生也不是只有学习,更不是不停地为了大人所谓的荣誉在朝前跑。
老贺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她获奖了开心,全家陪着她骄傲开心,但不想给她一点点的压力,更不想她为了家人的脸面就去争什么。
“我明白。”陆部长这些年还不知道贺远山,那是把这个孙女当掌上明珠的,“不过该有的荣誉也不拒绝,是吧。”
她说着话题一转道:“听说你儿媳妇儿也跟着回来了,正好下周三军委那边不是有个科技强军座谈会吗?我这想着请人参加呢,正好总装那边的领导也想听听深海技术的最新进展。”
贺远山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我说你这人心眼儿挺多啊,不是打我孙女主意就是打我儿媳妇的主意,真是防不胜防啊!”
陆部长嘿嘿一笑,“老贺,我这不也是为了部队嘛,就参加一个座谈会,不累的,到时候我安排人接送,半天都算工资怎么样?”
“我稀罕你那点工资?”
“诶,你上回不是说,想给你儿子儿媳看一套四合院吗?我认识一个人想出自家的宅子,在什刹海那边儿,到时候我给你牵线。”
陆部长这也是没办法了,贺家自然不稀罕那点工资,但他们是真稀罕姜舒怡啊,这不为了能请到人,肯定得投其所好。
“这事儿你都给打听到了?”
“有没有这回事儿嘛,到时候我给你牵线,帮你讲价怎么样?”
“等我问问怡怡,我们家怡怡这一次回来主要是陪着小珍珠参加比赛的,还有啊,你们说说我们家怡怡这些年拢共也没回家两次,次次你们都能有事儿找,真是……”回家都不安生。
陆部长不知道吗?谁让这俩天才不偏不倚的就落在人家贺家呢。
“对了,人家这会儿大家都不稀罕四合院,好多人都要把那种老旧的四合院卖掉,想去买新盖的楼房,你家也不缺住的,怎么还想着买那种老院子?你也是老北城人了,也不跟孩子们说说,我给你说,就前面那片空地听说就是要盖高楼的。”
“我们怡怡就喜欢那种古朴的院子,你别管。”
行行,他当然不管,这不是有求于人吗?怕别人吃亏了,毕竟一个院子这也得上千啊。
一行人在贺家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人家也才刚到家,一直不走这不是影响别人休息吗。
吃过饭李韫还有贺奶奶带着小珍珠出去溜达,贺远山把儿媳妇叫到了书房。
“怡怡,今天隔壁的陆部长过来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接着他就把事情跟姜舒怡说了,“你这边能抽空去一趟吗?”
“可以的。”姜舒怡这一次回来本来也想见见装备部的几个首长,毕竟现在蛟龙项目在推进,几个老首长也是十分关心的。
而且863计划有立项支持,首长们知道进程,满意了,指不定经费就多,那到时候项目也就进展更顺利了。
贺远山看着姜舒怡跟看自家闺女似得,真的喜欢得不得了,这才多少年啊,当年第一次回北城还是一头扎进技术里的小姑娘,一转眼就成了能担起整个研究院重任的副院长了。
难怪院里那些老伙计都羡慕自己,别说他们了,自己都羡慕自己了,老贺家也真是祖坟炸了才娶到个这个好的闺女。
回家后,因为小珍珠要备考,所以也没怎么出去耗费精力的玩,但是北城也有不少好玩的,比如什么科技馆啊都开了,小珍珠挺感兴趣的,所以每天感觉可充实了。
决赛的前一天傍晚,贺青砚终于赶到了北城,三个小时候的飞机还是挺快的,当他风尘仆仆的走进家门的时候,小珍珠正好也才回家。
“爸爸!”小珍珠以为爸爸忙着演习赶不回来了,没想到爸爸竟然回来了。
“我的宝贝儿!”贺青砚张开双臂抱住冲过来的闺女:“想爸爸没?”
“想,不过我感觉妈妈更想你!”
姜舒怡正好从厨房出来,嘴里还咬着一个刘阿姨刚投喂的肉丸子,含糊不清说:“怎么就是我更想了?”
“昨晚妈妈还说上次回来爸爸你陪她去哪里玩儿,还把她抗在肩膀上,摘院里的杏子……”
一个人时常念着跟另一个人的过往,这不是想是什么。
姜舒怡嗔了自家闺女一眼,你还怪会发散的呢。
这又给某人爽到了,笑着说:“你妈妈多爱我啊,分开这么几天肯定想我,指不定晚上偷偷躲被窝里哭呢!”
姜舒怡不打算搭理父女俩了,而家里人更是见惯了自家儿子没脸没皮的样子,自然也习惯了。
倒是父女俩挺有话聊的,“爸爸,我正好明天参加决赛呢!”
贺青砚随手把行李放到一旁说:“爸爸知道,所以特意赶回来给我们小珍珠加油!”
因为明天小珍珠要参加决赛,所以晚上也算庆祝,大哥贺青州一家也过来了,两个哥哥还专程给小珍珠带了礼物。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护送着小珍珠去了比赛现场,今天这些人可都是全国厮杀出来的,当然对于小珍珠这种初赛就破格进入决赛的还是少有,所以她才到就引起了围观。
不过小珍珠心态稳得很,从不会因为这些影响自己的心态。
这一点姜舒怡觉得自己就完全不如女儿了,所以等小珍珠考完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别的一些孩子满脸的丧气紧张,好像跟去玩了一趟一样。
对于这个心态全家都是满意的,毕竟一开始她们只想小珍珠有个快乐的童年就够了,结果小珍珠自己争气,但还是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压力。
因为童年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了,而学习是可以学一辈子的。
这一次决赛人不算多了,虽然现在还全是人力阅卷,但组委会紧赶慢赶的在第五天就出成绩了。
毫无意外,小珍珠依旧是第一名,而且是满分。
公布成绩这天,参赛的人还没到,记者就先到了,虽然这时候不像后世网络电视什么那么发达,可现在的记者那都是国家台的,含金量还是非常高的。
差不多都是围着小珍珠打转,十岁的小珍珠在面对镜头也是游刃有余,说话富有逻辑,连采访的人都跟着乐了。
原本小珍珠在大院就算名人了,这一下更出名了。
贺青砚给自家闺女当了一天的助理,腰都酸了,终于闺女睡了之后他才回了房间。
“哎,天才的父亲也不好当啊。”
姜舒怡见状伸手帮他捏了捏后腰笑道:“是不是该承认自己一把老骨头 ?”
贺青砚偏头看自家媳妇儿狡黠的笑意:“老骨头,怡怡你最好再过三十年在说这种话。”
姜舒怡发现男人逞能这一块儿无人能及,不过这会儿她倒是没急着跟丈夫逗趣,而是说起了正事。
“对了,北城大学附中的校长联系爸了,明天他要来一趟。”
“联系爸做什么?”贺青砚解衬衣扣子的手一顿,回头不解的看向自己媳妇儿。
“这一次他们全程观摩了华赛决赛,小珍珠的成绩出来之后更是满意,他们不是有直升北城大学的少年班吗?所以想提前接触一下小珍珠。”
姜舒怡说完顿了顿才问:“你怎么想的?”
贺青砚沉默了一会儿,作为父亲,当然为女儿骄傲,但更希望孩子有个正常的童年,毕竟要是女儿真去了少年班,那肯定就要留在北城,那就要跟他们分开,老父亲这心光想想就先碎了。
“还是等明天问问小珍珠自己的意思吧。”
姜舒怡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女儿才十岁,可这也是她的人生,她们虽然是父母只能引导,不能全都给做主了。
第二天一早,小珍珠才刚起来,夫妻俩还没来得及告诉女儿这个事情,家里的门就被敲响了。
刘阿姨去开门发现是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忙问:“同志请问你找谁?”
来人赶紧自报家门:“我是清大附中的校长,我姓李,过来找贺明玥同学的家长!”
“诶,李康你咋在这儿?”北城大学附中的校长晚来一步,结果被警卫员带过来没没进门就看到了熟悉了面孔,两人都是教育系统的人,一对视立刻明白对方的来意。
一瞬间两人脸上对彼此都没笑意了,在刘阿姨让开后,两人齐齐挤了进来,谁也不肯落后,做足了要抢人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