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仿佛上天都在帮孟兰棹。

话筒砸在地板上带来刺耳的嗡鸣。

孟兰棹过分且不知所云的心声消弭。

孟兰棹眉梢都没动一下,倒是对面的主持人不适地按了按耳朵。

主持人迟疑地询问孟兰棹,“您刚才说什么?”

主持人视线被不小心失手砸话筒的人吸引过去,以为孟兰棹在说话。

什么缇?什么小男友?

孟兰棹微微笑道:“我是问刚才那一段还需要重新录制吗?”

最后几分钟被话筒打断,可能没有收好。

主持人看向导播台,接收到示意后,含笑摇头,“不用了,感谢孟先生今天的配合。”

孟兰棹颔首下台,经过台下道歉的卫希。

“不好意思,刚才是手滑。”卫希歉疚地跟周围人道了歉,转脸就变了一副面孔,恨不得把孟兰棹这张虚伪的外皮撕烂。

卫希确实还没资格接受这样的采访,卫梓豪或许有可能。

卫希知道这档采访意味着什么,这个采访播出后,孟兰棹的复出将会势不可挡,从此为孟兰棹站台的将会是法律。

“孟兰棹,当初孟阿姨发现爸爸出轨就跟他离婚了,孟阿姨那么潇洒利落地抛弃了爸爸,那么狠心,为什么所有事都要怪在爸爸和我跟妈妈头上。”卫希深吸一口气,“我又不是私生子,我妈妈也是跟爸爸领了结婚证的,你们母子凭什么这么针对我们?”

卫希一想到这个采访播出后,舆论会铺天盖地反噬到自己身上就牙关打颤。

其实他还有机会,尽管他不知道心声系统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崩溃,现在指定不了任何人窥探孟兰棹的心声。

但是现在每个人都能听到孟兰棹的心声。

也包括他。

卫希只能强撑着勾出孟兰棹的心声,听他的下一步的筹谋。

“好笑了。”孟兰棹唇角翘起,眼底却凝着寒冰,“我妈跟那种男人离婚还成了我妈的错了?”

孟兰棹警告道:“卫希,要么你跟卫梓豪同舟共济,要么就像卫梓豪背叛我妈那样背叛他,你知道我做的到。”

卫希被孟兰棹身上阴戾骇得忍不住后退。

他又想起小时候他跟着妈妈进入卫家的别墅时,仿佛是进入一个奢华无比城堡,孟兰棹宛若最尊贵的王子站在城堡的最高处俯视着他们这些蝼蚁。

妈妈是被卫梓豪骗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卫梓豪的,叫嚣着让孟智和孟兰棹滚出去。

结果只比他大几岁的孟兰棹挥挥手,一众保镖就将他们母子如同乞丐扔了出去。

连同卫梓豪。

卫希那时才知道,那不是卫梓豪的别墅,而是孟智的孟兰棹的。

那时孟兰棹有孟智有格里菲斯护着,现在被一场大雪冻得快要死了眼睛失明的孟兰棹又有什么资格?

格里菲斯资金链断裂,卫梓豪都不得不撤出一部分资产保全自己。

格里菲斯现在已经护不住孟兰棹了。

卫希明知道,明知道孟兰棹没了格里菲斯这个大靠山如同被剪断羽翼,可他还是怕。

孟兰棹根本不是什么象牙塔的小王子,他是被囚禁在高塔的恶魔。

就像现在卫希真的相信孟兰棹会做到,把卫梓豪送入地狱,捎带上他自己。

卫希落荒而逃。

孟兰棹没有停留,抬步朝着不远处的苏缇走过去。

“在看什么,你的前老板?”孟兰棹屈指蹭去苏缇嘴角的残渣,俯身凑近,“小缇是喜欢现在的老板还是以前的?”

苏缇舔了舔唇角,他刚才没有听到孟兰棹一点心声。

苏缇知道卫希和孟兰棹的关系,卫希甚至曾经让自己给孟兰棹下药。

如果孟兰棹面对卫希时都能够保证一点心声都不泄露的话。

“孟兰棹,你骗我。”苏缇又说了遍,闷声闷气道:“你嘴里就没有实话,就连心声都是假的。”

孟兰棹每天在心里说话就是在逗自己。

苏缇现在才完全反应过来。

孟兰棹唇边的弧度收敛,好像把人欺负过头了?

“小缇…”

孟兰棹没叫住苏缇,也没拦住苏缇。

苏缇从那天开始就不理孟兰棹了,无论是孟兰棹嘴里说的,还是心声,通通不理会。

这样的苏缇让孟兰棹意识到苏缇的脾气是有点坏的。

苏缇不发脾气是不愿意跟无关的人付出情绪。

相处起来,苏缇跟人亲近时是有很多小脾气的。

现在孟兰棹成了苏缇不愿意付出情绪的人。

要是情况好一点,苏缇是在跟他使性子发脾气,这样就还好,只要把人哄好,他和苏缇的关系就能更近一步。

问题就在于苏缇不想理他,这就让孟兰棹头痛起来。

说又说不听,哄又哄不好。

孟兰棹愈发肆无忌惮地使用心声,以求骚扰到苏缇,让苏缇同他发发脾气也好。

“这是小山哥给你的行程表。”其中有一项是去楚家的慈善晚会,以庆祝楚家小少爷生日的名义。

孟兰棹看了眼遥遥跟自己坐得很远的苏缇。

「要是小缇坐得近一点就好了」

苏缇没有动,盘腿坐姿让他像是一个呆呆的小僧。

「小缇这样坐着,脚会不会麻,可以放到我的腿上,我给小缇按一按」

苏缇下意识动了动脚,果然麻了,噼里啪啦像是小虫子在放电。

熟悉的感觉。

苏缇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自己忍着难受缓了一会儿。

“腿麻了?”温热的掌心覆上苏缇纤韧的小腿肚用力揉捏开苏缇麻掉的筋骨。

苏缇下意识挣了挣,没挣开。

孟兰棹几缕长发垂到苏缇膝盖上,“小缇别动,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苏缇放在腿上的手指翘起,拨了拨孟兰棹垂下来的长发,清凌凌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孟兰棹给苏缇揉了会儿小腿肚,抬头对上苏缇走神的漂亮眸子。

“小缇,再喜欢别人也不可以把老板当替身哦。”孟兰棹放下苏缇的裤腿,侧身撑在苏缇面前,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孟兰棹眼里似乎有点笑意又好像没有。

“谢谢。”苏缇再一次无视了孟兰棹的话。

孟兰棹也当自己刚才的话不存在,好整以暇地看向苏缇。

「小缇的谢谢要是有实际行动就好了」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瓣,移开视线。

孟兰棹朝苏缇伸出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要带你去看我妈妈的画吗?它到了,一起去看看吗?”

苏缇犹疑地点点头,不过没有把手搭在孟兰棹的掌心。

苏缇站起身穿好鞋就跟孟兰棹一起出去了。

孟兰棹开着车,将苏缇泄开的车窗缝隙关上,“快要入秋了,风冷,小心头痛。”

苏缇的身体素质也确实一般,孟兰棹生怕苏缇冷了热了生病。

苏缇每次被贺潮支使着往外跑,都得被孟兰棹盯着穿件厚外套才能出去。

孟智有一个专门盛放自己作品的私人画馆。

在郊区。

孟兰棹开了三个小时的路程才到,到的时候差不多都傍晚了。

大门没有采用最新的指纹密码,还是用的普通钥匙。

孟兰棹用钥匙打开大门,用手机打光把电闸拉了下来。

瞬间整个画馆亮堂起来。

灯光是冷色调,愈发衬得孟智稠黑诡异的画作散发着阴森森的寒意。

苏缇没有自己以为得那么怕。

“那是我妈最后的绝笔。”孟兰棹长臂一伸,遥遥指向画馆二层正中央那幅画作。

苏缇站在楼下只看到层层叠叠的白,一如当初卫梓豪画的那幅大雪。

“跟我去看看吧。”孟兰棹率先迈步,“其实我之前见过几次,没敢仔细看。”

让孩子去看母亲描绘死亡后的画面,无疑是痛苦的。

孟兰棹淡淡的,“我那时候眼睛也不好,白色对我眼睛伤害很大。”

各种各样的原因叠加,孟兰棹第一次仔细看孟智的《死亡预告》是在它诞生的六年后。

苏缇跟着孟兰棹上了楼梯。

苏缇走到那幅画面前,有预感般,这幅画果然不是完全的白。

堆叠的白色色块是一层层水波,细微处泛着幽蓝和荧绿。

孟智的《死亡预告》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

笔触在描绘血液时用的都是白色。

孟智带着白色浴帽,穿着白色浴袍躺进白色的浴缸里,手腕涌动的液体和透明水流融合在一起,眼眸阖起,橙黄色的光线穿过玻璃打在她的睫毛都无端白了白。

“卫梓豪天分很高,但是家里很穷,支撑他读完艺术大学,没有钱供他走上更高的的艺术殿堂。”孟兰棹缓缓道:“他选择替人画画赚钱。”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捉刀、代笔。”

“我妈很欣赏卫梓豪的才华,给了卫梓豪一笔钱,让他可以不用再做那些违背艺术家尊严和良心的事情。”孟兰棹顿了下,“事实上,我妈帮助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偏偏最后跟孟智结婚的就是这个穷小子。

“小缇,你说世上为什么会有背叛这回事?”孟兰棹语气难得夹杂着不解的困惑。

苏缇静默着。

孟兰棹偏头看向苏缇纤白脖颈处的红绳,语气忽地沉下去,“小缇应该不懂什么叫背叛。”

苏缇从始至终都喜欢那个坐了牢的男同学。

简单却也固执。

笨笨的又无比真诚。

“他没有坐牢。”苏缇清露般的软眸望过去,“他在上学,研究、研究生。”

苏缇磕磕绊绊提起他不熟练的名字,“他以后还会读硕士、读博士。”

“他很聪明,你不要说他坐牢了。”苏缇抿唇道:“心里也不要说,只有很坏的人才会坐牢,他不会,他很好的。”

孟兰棹静静听着苏缇的话,倏地变成沉默的雕像,目光渐渐幽沉起来。

苏缇干巴巴说完,抬头看了看孟兰棹。

孟兰棹脸上不再是惯常的温和笑意,脸部线条被勾勒得异常刻板精致,宛若没有灵魂的工艺品,仿佛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孟兰棹。

蛰伏在黑暗中的冷血动物,没有温度没有感情,体会不到外界的情绪,一颦一笑都是依靠模仿,才对外界有些许感知。

“你还能见到他吗?”哪怕是孟兰棹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苏缇的话,也能很快地捕捉苏缇话里的漏洞。

苏缇不假思索地摇头,“见不到了。”

孟兰棹追问,“所以你是因为我的心声说他坐牢你才跟我发脾气。”

闹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怎么哄都哄不好。

苏缇说话本来就软,因此带上小情绪,语气就很明显。

苏缇谴责地小声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不能说别人坏话,报应?应验?”苏缇分不清。

苏缇没听过诅咒这个词,下意识不喜欢孟兰棹那么说话。

“所有的报应都应验在我身上。”孟兰棹伸手捏起苏缇的软腻的下巴,望进他澄澈的眸底,认真道:“小缇好好的,小缇喜欢的朋友也好好的,有什么报应都交给我,好不好?”

苏缇愣了下。

“我做得坏事已经够多了,不怕报应。”孟兰棹微微勾起唇角。

苏缇摇摇头,他也不喜欢孟兰棹这么说。

孟兰棹掠过苏缇绷着的严肃认真小脸,兀地笑开,“好像小缇也有点舍不得我。”

“那小缇多喜欢一点我吧,这样小缇喜欢的朋友会好好的这个范围就包括我了。”

苏缇沉闷地应对孟兰棹提议。

孟兰棹见好就收,戴上了墨镜,“我看不了这画,眼疼。”

“走吗?”孟兰棹询问目光还流连在《死亡预告》上的苏缇。

苏缇看了画作最后一眼,朝孟兰棹点头。

孟兰棹回去的路上心情很轻惬,手指轻敲在方向盘上,还哼起了歌儿。

“贺潮最近让你帮他做什么?”孟兰棹好奇地问着苏缇。

苏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没有让我帮他做事,他让我师父在帮他。”

金革友。

苏缇被造个亲,也就糊里糊涂认下了。

孟兰棹最开始以为布雷坎是为了他母亲给他的遗产所以和卫梓豪联手害他,没想到当初将他流出来送往医院的外公也是知情者。

他的外公疼爱孟智比疼爱布雷坎多,也有意把家业交给孟智,然而孟智自杀了。

老格里菲斯就剩下布雷坎一个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对他最疼爱女儿的唯一的孩子下手,他都选择了隐瞒。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师父。”不然他被瞒得就不止六年了。

“你是因为我师父接近我的。”苏缇语气很轻,说出来莫名肯定,“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走了吗?”

“小缇,”孟兰棹嗓音有点冷,“最开始我教你用手机时,你是金革友徒弟的谣言并没有。”

孟兰棹仿佛不愿意被苏缇这样平白污蔑,好像他没有一点真心。

“但是你后来是。”苏缇笃定道。

苏缇自己也能知道很多事。

良久,寂寞无言中孟兰棹发问。

“你想去哪儿?”孟兰棹握紧方向盘,“你师父答应把u盘给我的条件之一就是保护你。”

“我不想被你保护。”苏缇道:“我想走了。”

孟兰棹在画馆说的话太认真了,认真到苏缇有些不适。

就好像摸着温软的皮肤却摸到一把冰冷泪水的不适,这种不适让苏缇恐惧。

仿佛痛苦重演。

苏缇不喜欢那种感受。

“我想去找卫希。”他想待在主角身边。

尽管苏缇还是不知道他怎么蹭到的精神力,但是系统先生让他听主角的话帮主角做事,苏缇猜测应该是帮主角做成功一件事就会有精神力到他身上一点。

苏缇想走了。

回应苏缇的是孟兰棹长久的沉默。

“小缇,我很想放你走。”孟兰棹突然侧头对苏缇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但是现在我可能做不到了。”

他早该知道布雷坎不可能那么容易放过他。

刹车线被剪断。

布雷坎是想来个车毁人亡,死无对证。

报应来得这么快,他愿意搭上他这条命,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牵扯上苏缇。

“小缇,给贺潮打电话,把定位发给他。”孟兰棹快速道。

苏缇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贺潮打通了电话。

贺潮沉吟几秒,“苏缇,现在是孟兰棹在开车吗?”

“把手机放在他的耳边。”

苏缇依言照做。

“孟兰棹,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是被他们的父母算计、谋财害命。你也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是被他亲生儿子出卖。”贺潮呼气,“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所有的亲情都不牢靠。”

事实上,贺潮不止一次提醒过孟兰棹的舅舅和外公有问题,卫梓豪有问题。

而孟兰棹拿走了孟智的《死亡预告》,让他们瓮中捉鳖的计划直接破产,洗钱的犯罪线索断开。

贺潮不欲多说,“我现在马上给交通大队打电话,尽量清除这条路上的所有车辆。”

“贺潮,我可以死。”孟兰棹顿了下,“但是我车上有苏缇,我不能让他无辜地承受这份不相干谋杀。”

“你特么也知道车上有苏缇!”贺潮控制不住地嘶吼道:“苏缇一个孤儿,我告诉你孟兰棹,苏缇要是被你害死,都没人惦记他!”

贺潮努力平复着情绪,“我会尽快赶到拦截你的车辆。”

“还有……”

贺潮最后一句话是,“你面前八公里有个缓坡,你实在撑不住,你就…”

贺潮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在告诉孟兰棹,要是控制不住闯入车群,在此之前把伤害降到最小。

贺潮挂断了电话。

孟兰棹没有给苏缇任何余光。

还是苏缇先开的口,“贺潮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还是不要撞到其他车了吧。”苏缇对孟兰棹说。

孟兰棹直视前路的眸光狠狠颤动了下。

孟兰棹深吸一口气,才敢偏向苏缇,“你怕不怕?”

反正都是要离开的。

他没有痛苦。

只要孟兰棹受得了就好。

“你不怕我就不怕。”苏缇探出指尖捏住孟兰棹的长发。

孟兰棹对着苏缇弯唇,侧脸捱了捱苏缇握住自己长发的手指,“小缇乖,把脸捂住,把头护好。”

孟兰棹说完就正过脸,目视前方。

孟兰棹没有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散逸到自己的长发上,攀附登援流入他的身体。

车辆从距离缓坡五百米就开始撞向栏杆,一路剐蹭着栏杆为疾驰的车辆减速。

苏缇被撞击得震动震得头晕。

瞬间,车辆翻滚下坡。

孟兰棹已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扑到副驾上,牢牢地把苏缇护在怀里。

哪怕孟兰棹尽最大努力护住了苏缇,两人还是被冲击得双双昏迷。

孟兰棹受伤比苏缇重,还是比苏缇先醒的。

“小缇,小缇。”孟兰棹摸了摸苏缇红肿的额头,摸着他越来越凉的皮肤,手指颤抖起来。

孟兰棹叫不醒苏缇,还是强撑着从车里钻出来,连带着把苏缇那边的车门撕开,把人带出来。

孟兰棹怕车辆漏油发生爆炸,架着苏缇走了很远才敢停下来。

“小缇,今年是我的好运年。”

他治好了眼睛,发现了真相,认识了苏缇。

“真的。”孟兰棹手被削下去很大一块肉,依稀可见里面森森白骨。

孟兰棹抖着手拉开衣服拉链,把失温的苏缇紧紧贴在胸膛为他取暖,“小缇,你知道吗?今天冬天没有雪。”

北方每年都有雪。

今年是个没有雪的暖冬。

六年前的雪,给孟兰棹带来失明,带来孟智自杀的噩耗,带来不幸的开端。

今年没有雪,意味着一切都该结束了。

“小缇,今年是我的好运年、幸运年。”孟兰棹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捂着苏缇冰凉的小脸儿,“我把好运都给你,你不会有事的。”

孟兰棹嘴角溢出鲜血,不停地重复。

孟兰棹看到了苏缇脖颈挂着的长命锁,不由得攥起来。

长命锁也被撕裂出一道细口。

银色的外皮,里面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

孟兰棹倏地愣住。

那个人不是飞黄腾达了,就不要没文化没学历的小缇,而是真的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没有人会把金子包在银子里面。

孟兰棹深刻地认识到这是那个人给小缇的保命钱。

“小缇,有两个人保佑你呢。”孟兰棹忽然笑开,更紧地抱住苏缇,“那我们小缇肯定能平平安安。”

孟兰棹絮絮说了很多话,苏缇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孟兰棹身体流血过多到再次昏厥。

苏缇眼睛被晨曦橙红色的光线照耀着唤醒。

苏缇被死死困在孟兰棹臂弯,脸上还不断接收着来自孟兰棹胸膛的滚烫。

苏缇试图探出手,胡乱摩挲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湿润的冰凉。

泪水在孟兰棹脸上蒸发干涸。

孟兰棹绸缎般的长发被血污染得一缕缕的。

“孟兰棹,”苏缇说一句话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缓了好久才重新开口喊醒昏迷的孟兰棹,“孟兰棹,你醒醒!”

苏缇去摸孟兰棹的胸口,哪怕孟兰棹现在还有心声都证明孟兰棹还活着。

苏缇坚持不懈的动作终于有了回应。

孟兰棹睫毛颤动了下,气息极尽虚弱给苏缇应答,“小…小缇。”

苏缇怔怔望着孟兰棹说话时,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下意识指尖探入孟兰棹口中,摸索他的牙齿。

平滑的,整齐的。

孟兰棹轻轻咬了下苏缇手指,狐狸眼弯起,“小缇,不可以把老板当替身。”

苏缇抽出染血的指尖。

孟兰棹笑着看着醒过来的苏缇,心声无意识扩散。

「小缇,忘记他,记住我」

苏缇听出——

孟兰棹这句心声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