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好。”苏缇应下来。

尽管苏缇不知道宁铉为什么突然会要求他这个,他之前从来没这么想过,当成条件对换一下也没什么。

宁铉听到苏缇答应得这么痛快,神色却没预想地好转,眸子发沉,欲言又止。

苏缇沁软的眸心犹疑,“你现在看起来好像有话说。”

宁铉迅速移开视线,喉结滚了下,“孤没有。”

崔歇让副官暂替他押送盐资,自己先赶到抚远军中求见宁铉。

宁铉叫人把崔歇带上来。

崔歇没有拳脚功夫,贼匪抢掠盐资时,崔歇胳膊挨了一刀。

如今简单包扎,又连日纵马,脸色苍白异常,仿佛下一瞬就飘飘归天。

“崔止息见过殿下、小主子。”崔歇行完礼后切入正题,“在下听闻小主子已经同意让莫书谦带着喆癸去寻找新盐。”

崔歇本以为换条路,就可以避开匪患,没成想这原本就是四皇子的计策,无论换哪条路线,第二批押送的盐资都不会到达边疆。

上辈子这件事,他甚至没有听闻过,且军中都几乎无人知晓是四皇子所做。

而萧小侯爷上一世同样解救过押送盐资的队伍,可上一世无人搭救,更没有小主子弄出来的爆炸斩断那些贼匪的后路,萧小侯爷上一世重伤昏迷了很久。

崔歇隐约想起,正是萧小侯爷苏醒,殿下才要将这批押送盐资的士兵处死。

若是……

崔歇捋顺逻辑。

萧小侯爷或许是知道内情,重伤醒来后告诉了殿下,殿下又是个独断专行的性子,向来不喜跟人解释,因此他们都不知道那帮贼匪是四皇子殿下的人。

如此推断。

殿下要将押送盐资的人处死,或许也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既然他重生而来,四皇子派人截获边疆盐资被他知晓,他肯定会加以利用。

好在这次小主子留下个喆癸,且不说他能否找到新盐,起码可以审问他戳破四皇子的假面。

再其次,他要留下押送盐资的这批人。

“殿下,在下以为小主子既然同意喆癸寻找新盐,不如且留押送盐资人的性命。”崔歇深吸一口气,“若是新盐赶得上将士用盐,他们便不算延误军情。”

宁铉将马鞭折了三折把在掌心,骚扰般拨弄着苏缇握着缰绳的柔软双手。

“存盐可用几日?”宁铉淡淡问道。

崔歇神色一凛,“回殿下,不足七日。”

宁铉又问,“下一批盐资多久抵达。”

崔歇心下沉顿,“半月之久。”

宁铉凌厉凝黑的眸子掀起,“不算延误军情?”

崔歇喉咙堵得他几乎难以开口,心脏不安地狂跳起来,努力维持声线平稳。

“殿下,我们可以一边行进一边收集盐资,途径城镇亦可补充盐资,再则四皇子关宁军并非如同我们一批一批运送粮草,关宁军粮草充足也可予我们暂缓几日。”

其实上辈子是裴督军最后运送来粮草才缓解大军危机。

但是崔歇不能说出来。

崔歇想让殿下宽宥他几日,好让他知道殿下为何要处死押送盐资的若干人等。

即便他查不出,殿下宽宥这几日时间足够让军中看到殿下的同理心,有利于构建殿下名声。

最好的结果是殿下饶恕这些人。

“殿下,”崔歇这么想着,更坚定了些,“小主子已经派喆癸……”

“崔歇,”宁铉打断道:“孤念你大病初愈,屡次放过你。”

宁铉眼风掠过,“你可知再一再二不再三?”

崔歇心肝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自己在宁铉威势下发不出丝毫声响,如同哑了般。

殿下铁了心要将这些人处死。

当初殿下赶到时,看着伶仃的几车盐资以及安全无虞的士兵,冰冷的面容已然有了怒气。

殿下下令让他们抵达边疆接受军诫,队伍中大部分士兵软了手脚,殿下离开后,阴云密布在整支押送队伍行中。

没有人明知道赴死还能高兴得起来。

这样下去,他们到了边疆,心中恐惧害怕必定会化为滔天怨气,损害殿下声誉。

“孤说了,”宁铉开口,“贻误军情等同谋逆,孤…”

“啪——”

宁铉作乱的手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苏缇打了一下。

宁铉收声,望向苏缇变得通红的掌心,伸手捏了捏滚烫一片。

苏缇无视掌心的麻痛,扭头过去,雪白的软颊娇腻腻的,软眸清冽,颦起眉心,“殿下你记性不好吗?”

宁铉刚刚答应不干涉他的决定。

苏缇已经派人去找盐,为的是弥补那些损失的盐资。

宁铉一顿,冲着崔歇改口,“孤给你们五日,找不到盐提头来见。”

崔歇额头布满了冷汗。

此时听到宁铉改口才如释重负。

崔歇声音听起来很没气力,动作却迅疾地调转马头,“在下领命。”

宁铉道:“孤会让大军原地驻扎五日,崔止息你最好也掂量掂量你这条命。”

宁铉处死押送盐资这批人,从来没有把崔止息排除在外。

崔止息知道,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这辈子都不能得偿所愿。

还好有小主子。

“是。”崔止息音色陡然坚定起来,驾马离开。

宁铉眯着眸子从崔止息背影收回,手指抚了抚苏缇通红的掌心,“你如今便是连夫君都不叫了,还打孤?”

苏缇一副不理人的模样。

宁铉掏出金疮药,捏着苏缇的手指往上涂了厚厚一层。

宁铉命人原地驻扎,不到半柱香时间,主帅的帐篷已经搭了起来。

宁锃不知道为何也选择了原地驻扎,距离宁铉营地不过十里。

这点距离足够让宁铉的抚远军再次看到宁锃的关宁军伙食非同凡响。

有面饼有咸菜便也算了,四皇子还命人熬了羊汤,飘香十里都传到他们抚远军阵地上了,那味道能把人的馋虫都勾出来。

抚远军苦哈哈地啃着窝窝头,将肚子里的馋虫咽了下去,他们主将除非打仗否则是不会让他们吃这么好的。

羡慕也无用。

“我不吃了,”苏缇推开宁铉还想喂过来的手,娇气的皱眉,“我吃饱了。”

宁铉掠过苏缇用过的半碗米汤,一个鸡腿,下颌紧绷,“在孤面前多吃些无碍。”

苏缇不高兴地看向宁铉,“已经吃了很多了。”

太子府中,宁铉早出晚归,很少和苏缇一起吃饭,并不清楚苏缇的饭量。

宁铉迟疑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只吃这些的人。”

宁铉放下碗,将苏缇抱到腿上掂了掂,好像是瘦了很多?

宁铉摸了摸苏缇柔腻的雪腮,又用嘴唇捱了捱,发觉苏缇脸上的肉弧都小了。

“不许亲我。”苏缇偏偏头,躲开宁铉的唇。

苏缇嗓音软,宁铉听上去苏缇就是在娇气哼唧。

苏缇纯稚的眉眼微微泛起醴艳的生动,像撒娇。

宁铉看着苏缇咽了下口水,“孤没有亲。”

“殿下,”门口侍卫求见,送进来一包被手帕好好包裹的糖渍梅。

侍卫恭敬地呈递到宁铉的书案上,“营中有小兵听闻小主子连日行进、食欲不振,这是他家中特制的酸梅,进献给小主子,望小主子开胃。”

苏缇盯了案上手帕一会儿,伸手将其拨开,手帕角上完整的纹竹亭亭展露。

宁铉注意到苏缇的目光,抬眼道:“太子妃的吃食便是谁都可以进献?”

侍卫一惊,连忙拱手道:“小的已经查验过,这腌梅绝无问题。”

宁铉还想说什么,怀里的苏缇已经将手帕的糖渍梅包好起身。

“去哪儿?”宁铉紧实的手臂横档在苏缇的腰间,铁钳一般。

苏缇扒开宁铉的臂弯,攥着手帕,“我去找景和哥哥。”

宁铉眉心紧起,“你记性…”

苏缇转头,不明所以,“什么?”

宁铉顿了下,干巴巴道:“太子妃跟外男见面名声不好。”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瓣,并不理会宁铉的说辞,清凌凌的眸子倒映着宁铉俊美五官,很是理直气壮,“你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倒是显得宁铉没资格说这话。

宁铉只觉苏缇脾气越来越坏。

宁铉一把抓住苏缇再次扬起的手掌,上面泛起的红韵还没完全散开,蹙眉,“不许打孤。”

“那你放手。”苏缇面无表情地看向宁铉。

宁铉慢吞吞松了手,“你晚上还回来用晚膳么?”

苏缇柔嫩的唇角下撇,“你名声坏的时候就不被允许吃饭了嘛?”

宁铉说一句,苏缇顶一句,宁铉罕见地被苏缇堵得没了话。

苏缇从宁铉怀里钻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军帐。

宁铉让墨柒跟着苏缇。

宁铉处理完军务才过去一个时辰,摩挲着竹简严重磨损的边缘,将墨影叫了过来。

“可查清押送盐资中与宁锃里应外合的奸细?”宁铉问道。

墨影硬朗的面容露出点为难,“属下还未曾查出。”

宁铉面不改色,凌厉的寒眸半遮,淡声道:“查不到,五日后尽数杀了。”

“是,”墨影俯首,“属下领命。”

墨影正欲退下,宁铉将他叫住。

宁铉屈指敲了敲书案,音色缓缓,“你与墨柒关系好,无事也可闲聊一二。”

他跟墨柒有什么好聊的?分享当暗卫的技巧吗?

墨影眼底闪过深切的困惑,到底是没有质疑宁铉决策,抱拳应下,“是,主子,属下先行退下。”

宁铉让墨影离开。

苏缇直至落日西斜才回到抚远军营地,回到宁铉帐中。

宁铉扫过苏缇雪软的小脸儿,解释道:“军中营帐皆有定数,再无多余。”

宁铉开拔前,苏缇就和他分房了,没想到他现在还要跟宁铉住在一处。

“孤等你想明白,”宁铉圈住苏缇软白的手腕,“在此之前,孤什么都不做。”

苏缇掠过宁铉信誓旦旦的脸,顺着宁铉的力道坐到榻边。

军中驻扎资源缺乏,苏缇睡前也只是洗了脸和手脚就睡了。

睡前是楚河汉界,苏缇睡姿很安静,蜷着身体,乖乖地将小脑袋抵在枕头上,呼吸绵润。

睡着之后,宁铉长臂一身就将熟睡的苏缇带进了怀里。

宁铉摸了摸苏缇腰身,白天他就发觉苏缇腰间的软腴的细肉清减不少,现下确是确定了。

怎么越来越瘦了?

宁铉虎口卡住苏缇软糯的下巴,借着烛光仔仔细细看过苏缇每一寸肌肤。

苏缇睡得很甜,蝶翼般纤长的睫羽合拢,清露般的软眸被细润的眼皮覆住,小鼻子挺翘,雪嫩的颊肉洇着桃粉,嫣软的唇瓣微张,浅浅吐息着。

宁铉看着看着,喉结就滚了滚。

宁铉本想碰碰苏缇的唇,然而苏缇柔软的唇角,宁铉一捱上去便止不住了。

宁铉低头攫取住苏缇软嫩的唇肉,长驱直入,缠住苏缇贝齿中滑腻的软舌,先是浅尝辄止后来便肆无忌惮吸吮起来。

宁铉呼吸愈发急促,胸腔起起伏伏,紧紧贴着苏缇稚嫩的心口。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苏缇这样亲密相贴,他很想苏缇。

苏缇被宁铉密密的动作弄醒,泛着水雾的清润眸子惺忪睁开,纤长的睫毛簌簌抖散,蕴着丝丝缕缕的迷茫。

宁铉肆意的动作一顿,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苏缇湿润的眼睫,又摸了摸苏缇娇腻的软颊。

宁铉喉结滚动,将苏缇还不清醒的小脸儿按在怀里,不停地抚拍他的脊背,佯装无事道:“孤没亲你。”

“你只是被梦魇住了。”宁铉掌心往上,不熟练地揉了揉苏缇的后脑,丝毫听不出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