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缇抿了抿鲜红醴艳的唇肉,清眸弥漫着朦胧的细雾。
赵序洲收拢苏缇腰身的手臂发紧。
他有什么资格问苏缇?
就连这场婚姻都是他骗来的。
况且…苏缇现在有的选吗?彻底搞垮霍家前,他也不可能放任苏缇离开。
哪怕苏缇现在不愿意。
“都可以,”赵序洲紧紧贴着苏缇柔嫩的唇瓣,滚烫的吐息喷洒在苏缇唇缝,带着浓郁的信息素,漆黑的深眸隐隐挣扎,“小缇,大哥都能接受,楼晏可以跟小缇一起生活。”
只要苏缇不离婚。
苏缇无论喜欢谁,想要见谁,跟谁生活在一起,他都可以接受。
他可以当做没看见。
只要苏缇不离开他。
“大哥,”苏缇反手慢吞吞摸上赵序洲握着自己侧腰的手背,烫得苏缇指尖都疼起来。
苏缇颦起眉心,清眸颤颤,“你发烧了。”
赵序洲克制着大脑被密密麻麻的针扎透的痛苦,额角青筋紧绷的鼓动着,疼得无法思考,呼吸急促又灼热。
赵序洲能承受得住,这点头疼比起之前算不上什么。
“我去吃药。”赵序洲强忍着不去看苏缇的表情。
他和楼晏都生病了,苏缇会照顾谁呢?
赵序洲很摆得正自己的位置,他比不上霍秩讨人喜欢就不跟霍秩争抢父爱母爱,他成了赵家养子也从不同赵烁起争执。
他明知道苏缇喜欢得另有其人,就应该跟以前一样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苏缇。
偏偏此时他心底怨妒地计较着,非要拿着空有其名的丈夫身份同楼晏攀比。
赵序洲朝楼上台阶迈步的动作极为沉稳,仿佛时间也被拉得极为漫长。
“大哥,”苏缇清软的嗓音响起,带着犹豫的不确定。
赵序洲偏头,侧颜的线条锋锐悍然,微低的漆黑眸子邃暗。
赵序洲站在楼梯俯视着客厅里纤薄渺小的苏缇,然而苏缇的面容格外清晰,莹白的脸颊浮着细腻的粉润,鸦黑的睫羽下是清露般澄澈的眸子,挺翘的小鼻子无意中为他增添了份娇憨。
赵序洲已经记不得苏缇笑意浅浅的模样和故意冲他使坏得意的模样。
苏缇和自己结婚以来没有开心过。
这个认知重重地垂击着赵序洲的心脏,刚刚门外传出来的苏缇清甜笑声都让赵序洲胸腔酸苦。
他给不了苏缇任何开心。
苏缇已经不喜欢跟大哥玩了,楼晏成了苏缇舍不得的玩伴。
“怎么?”高温烧得赵序洲的声音抖嘶哑起来,握拳抵唇闷闷咳嗽几声。
“大哥,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苏缇还记得赵序洲之前跟他讲过。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需要自己帮忙。
赵序洲手指微蜷,他没有,他的易感期还有半个多月。
赵序洲掀开眼皮,稠黑的眼眸尤为专注,“可能是。”
苏缇软眸微微细缩了下,嫣软的唇瓣张了张,雪白的齿尖若隐若现,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赵序洲手指不安地敲着楼梯扶手。
“宝贝,救救舅舅。”楼晏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沙发上响起,传递到苏缇耳畔。
赵序洲瞳眸狠狠颤了颤,理智回归高烧昏聩的大脑。
他在做什么?
结婚是逼不得已。
现在他要假装易感期,又要逼迫苏缇他和楼晏间做选择吗?
他为什么总是在做错的决定,总是逼苏缇。
他非要把快快乐乐的小缇逼到不高兴不开心,再也不会嬉笑打闹才称心吗?
难以言喻的愧怍犹如丝蔓攀附上赵序洲的心脏。
赵序洲攥着楼梯扶手的掌心发紧,下一刻头也不回地上楼,离开这里。
苏缇下意识跟上去,又被楼晏的呼唤拉回思绪。
苏缇跑回楼晏身边,看到楼晏身上出了很多汗,面色潮红。
楼晏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宝贝,这种抑制剂对舅舅不管用。”
“宝贝不要让舅舅易感期死掉。”楼晏拉着苏缇细软的双手埋在自己脸下,伤心道:“舅舅的实验还没有做完,舅舅还要写报告,不能死的。”
苏缇挣了挣被楼晏紧握的双手,“我知道了舅舅,我现在就给你的助理打电话,送特效抑制剂过来。”
楼晏哀怨地盯着苏缇。
他刚才故意没说死掉就再也不能照顾宝贝吃饭、洗脸、刷牙、穿衣服……
结果,他的宝贝也没提。
所以他的宝贝根本不会离不开他。
“舅舅,你别哭了,你眼睛不疼吗?”苏缇打完电话回来,抽出几张纸巾给楼晏擦眼泪。
楼晏不接受,拿毯子要把自己闷死。
苏缇瞧着楼晏身上的毯子都在抖,伸手拽了拽,教育道:“舅舅,生病不能闹脾气!”
苏缇扒拉下楼晏的毯子,对上楼晏红彤彤的双眼,雪嫩的小脸儿认真道:“舅舅,你要乖一点。”
别人教育苏缇,苏缇就教育楼晏。
苏缇不懂得有很多,所以他很愿意听别人的话。
苏缇觉得楼晏不懂得更多,所以他想要楼晏听他的话。
苏缇有意识地把楼晏当成他的责任。
“宝贝,坏蛋为什么要亲你的嘴巴,”楼晏也想亲,不然他总觉得被比下去了,他和他的宝贝少了些什么。
楼晏努力地把苏缇往自己这边拉,撅起嘴巴,“舅舅会乖,宝贝也亲舅舅。”
楼晏不想被宝贝的大哥把自己比下去,着急地催促苏缇,“宝贝亲亲舅舅。”
苏缇双手抵着楼晏肩膀,扭头拒绝,“舅舅你不可以这样,我和大哥结婚了,所以才能亲。”
楼晏越发委屈,“为什么结婚才可以亲?那宝贝跟舅舅结婚好不好?”
“不好,”苏缇摇头,“我跟大哥结婚,就没办法和舅舅结婚了。”
“宝贝的大哥真坏,”楼晏搂紧苏缇,“他总是跟舅舅抢宝贝。”
苏缇被迫半趴在楼晏怀里。
楼晏心里憋闷得难受,可他说不出来,只能反复念叨,“宝贝,舅舅想你,舅舅想你。”
“我也想舅舅的。”苏缇回应着。
楼晏本应该满足,然而越觉得失落,更紧地抱住苏缇,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颊,“舅舅特别特别想宝贝。”
楼晏只会不断增加强调感情的副词表达自己的情绪。
楼晏想要离苏缇近一点再近一点,不安地确认道:“宝贝是舅舅的吗?”
苏缇清润的眸子看向楼晏翼翼的眼睛。
楼晏总是把苏缇当成自己的,他总是在说“舅舅的宝贝”,哪怕没有收到苏缇信件的日子,他仍然那样想。
可是现在他害怕了。
楼晏害怕苏缇不属于他。
楼晏头一次讨厌婚姻,婚姻好像要抢夺他的宝贝,让他的宝贝不再属于他。
“舅舅,”苏缇张了张口。
楼晏仿佛在苏缇漂亮闪烁的眸子得到了答案,恐慌地捂住苏缇的嘴巴,无形的大手好像要把楼晏的心脏撕裂,让他疼得窒息。
“舅舅想跟宝贝结婚,”楼晏死死抱住苏缇,祈求道:“宝贝跟舅舅结婚,好不好?舅舅想要宝贝是舅舅的。”
楼晏寄希望于用这种方法留下他的宝贝。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被楼晏闷在掌心,清眸盈润。
苏缇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情绪突然崩溃的楼晏,轻轻地亲了亲楼晏手心,温软濡湿。
楼晏愣了下,眼角的泪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宝贝?”楼晏掌心泛起酥酥麻麻的细痒,挪开了自己捂着苏缇雪腮的手,茫然地盯着掌心一点点水迹。
“我亲舅舅了,”苏缇茭白的脸颊被楼晏闷得绯红,唇肉也醴艳水软得漂亮,眸子透澈地看着楼晏,小声却坚定地保证道:“舅舅永远是舅舅。”
楼晏这段日子空缺的心脏仿佛盈满了些,不再那么痛苦。
宝贝喜欢的舅舅的,宝贝是需要舅舅的。
楼晏脸上的笑容扩大,拥住苏缇,开心絮叨道:“舅舅是宝贝的,舅舅当宝贝舅舅,舅舅当宝贝妈妈,舅舅很想很想宝贝……”
楼晏念着就睡了过去。
苏缇从睡着的楼晏怀里钻出来,给送楼晏特效抑制剂的助理开门,重新给楼晏注射药剂,和楼晏助理一起把昏睡的楼晏扶到房间。
苏缇腺体莫名刺痛了下,勉强扶住墙才没至于腿软倒下。
苏缇缓了会儿,离开楼晏房间后,去客厅重新拿了支抑制剂,才朝着楼上走去。
楼上是苏缇和赵序洲生活区。
现在楼上黑漆漆一片,半点光亮也无。
苏缇并没有被黑暗遮挡脚步,轻车熟路地打开主卧房门。
床铺整洁干净,没有人。
赵序洲除了在主卧,就是在书房。
苏缇又走了几步,走到书房门口,拧了拧把手。
赵序洲从里面锁死了。
苏缇只能抬手敲门,“大哥,你休息了吗?有没有打抑制剂?”
书房寂静无声。
“大哥,你还好吗?”苏缇陆陆续续又问了几声,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苏缇正考虑要不要找钥匙,赵序洲模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缇,大哥休息会儿就好,你去照顾你舅舅吧。”
赵序洲说完这句话,书房又恢复安寂。
苏缇应了声,“好。”
书房里面玻璃杯碎裂的声音猛地穿透门板。
“大哥?”苏缇抿了抿唇肉,“你开门,我可以帮大哥。”
“小缇,大哥没事,”赵序洲按捺不住气管剧烈收缩,又闷闷咳嗽几声开口,“小缇,大哥睡了。”
这是拒绝给苏缇开门的意思。
苏缇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那大哥好好休息。”
苏缇脚步迟疑地回了主卧。
隔壁一个发高烧的,楼下一个易感期,苏缇自己腺体也不舒服,三个身体出了问题的人,预示着今夜不会平静。
苏缇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后颈腺体滚烫的热意唤醒。
“小宝,”霍秩炽热的掌心抚着苏缇纤薄的雪背,爱不释手地摩挲,贴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密吻,高挺的鼻骨蹭着苏缇柔腻的细颈,落到苏缇娇嫩的腺体,伸出湿滑舌头舔舐了口。
苏缇纤细敏感的身体猛地抖了抖。
“大哥,”苏缇在黑夜中注视着霍秩宛若冰封的眼眸,“你退烧了吗?有没有打抑制剂?需要我帮忙吗?”
“关心赵序洲啊,小宝。”霍秩低低笑了几声,含住苏缇柔嫩的唇肉吸吮,暧昧地含混道:“可是我是霍秩。”
苏缇能分清,也有点明白,“可是你用的是大哥的身体。”
“唔,”苏缇说话吐出的软舌被霍秩缠裹住,勾到自己高热的口腔中吞咽上面甘甜的津液。
苏缇绵软的胳膊搂住霍秩的脖颈,仰着莹润的软颊,承受霍秩的亲吻。
“小宝好乖,”霍秩虎口托着苏缇纤软的后颈,微微离开苏缇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唇肉,指腹揉着苏缇红软唇角。
霍秩弯着薄唇,漆黑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是不是谁喜欢小宝,小宝就喜欢谁?”
霍秩的问题过于尖锐了。
苏缇漂亮粉润的小脸儿透着不解的困惑。
“苏缇,你喜欢什么?”霍秩步步紧逼,怜爱地屈指碰了碰苏缇细软的颊肉,“你不喜欢赵序洲,我帮你和他离婚,好不好?”
许多人的爱总是比苏缇的爱先达到。
苏缇懵懵懂懂就感受到别人赋予给他的爱了,在他还没有产生爱的情况下。
苏缇在回馈每个人爱他的人,不希望任何爱他的人从他这里受到伤害。
那就很难分辨是苏缇在爱他们还是回馈他们了。
“苏缇,爱是不需要回报的。”霍秩跟苏缇这样说。
苏缇清眸微闪,不止有一个人跟苏缇这样说过。
苏缇就像是一只有主人的小猫,聪明漂亮,还会学习。
于是他开始观察饲养他的主人,主人什么样子,被捧着手心呵护的小猫也就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是每个主人都不是尽善尽美的。
“亲爱的宝贝,”霍秩珍惜地吻了吻苏缇的脸颊,“你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告诉林淑佩,他不要去上燕都Omega大学,而是想要去读已经被录取的燕都大学。
告诉赵序洲,他不想要和赵序洲结婚,而是别人。
但绝不是,接受林淑佩的安排,让林淑佩以为自己在对苏缇好。
接纳赵序洲每个亲密动作,让赵序洲私心以为他能跟赵序洲走得更远。
苏缇应该更狠心一点才对。
哪怕是被爱的名义裹缠住,苏缇不喜欢,也要拒绝。
“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霍秩眼眸深暗起来。
赵序洲没从苏缇这里得到过答案,霍秩也不会得到。
“不说话?”霍秩挑了挑眉,疼惜地吻了吻苏缇鼻尖,“耍小脾气?”
苏缇慢吞吞地把圈着霍秩的脖颈的凉软胳膊缩回来,在霍秩怀里背过身去,不肯理会霍秩的模样。
霍秩被苏缇气笑了。
霍秩直接拨开苏缇宽松的衣领,滚烫的舌尖从苏缇娇嫩的腺体边缘舔舐,一直舔到腺体中心。
馥郁柔软的香气汹涌地顺着霍秩的喉管,疯狂地沁入霍秩的肺腑。
霍秩呼吸重了起来,不容拒绝地抱住背对自己的苏缇,骨节分明的手指强势地插入苏缇的指缝,哼笑,“小宝现在不说话,一会儿可就说不出话来了。”
苏缇柔白细腻的脖颈被霍秩的吻,堆叠出层层靡丽的桃红,直直蔓延到伶仃的肩胛骨。
苏缇单薄馨香的睡裤,被从软被里扔出来,摇摇欲坠地搭在床边,随风轻轻晃动。
热水泼在上面瞬间浸润变薄,显现出透底的鲜红。
苏缇后半夜确实如霍秩所说,张不开口,一直哼哼唧唧地哭。
苏缇精致的小脸儿被泪水打得湿软凝白,粉腻腻得勾人,像是迤逦眉眼含着的娇媚全都被撞了出来。
如楼晏所愿,楼晏从赵序洲家里住了下来,重新跟苏缇生活在一起。
赵序洲没有反对,只是不常常回来,像是要把自己家留给苏缇和楼晏似的。
赵序洲很明显在躲苏缇,不仅仅是提鼎现在正在被坤艾围攻得焦头烂额。
赵序洲每次看到苏缇眉梢携带的春情,就躲得更厉害。
赵序洲不敢细想没有自己,苏缇跟楼晏的关系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不应该用结婚这种方式保护苏缇。
因为里面藏着自己的私心。
他感到后悔,但是也只能紧紧瞒着苏缇,免得苏缇对他最后一丝好印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最后会和苏缇好好解释的,赵序洲一天天拖着日子。
“大哥,”苏缇汗淋淋地从楼上跑下来,叫住赶去上班的赵序洲。
苏缇手心紧紧攥着手机,纯稚的眉眼蕴着脆弱水雾,眸心颤颤。
赵序洲拿公文包的手一顿,心脏猛地下沉,“怎么?”
苏缇走下楼梯,一直走到赵序洲面前,清眸注视着赵序洲硬朗紧绷的面容,背诵课文般流畅,“燕都Omega大学校委涉嫌收受贿赂,其中利用匹配系统私人操作大肆揽财。”
苏缇声音很轻却也执拗,“这件事,大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