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朝思暮想的戏班子演的就是这个。
苏缇有点失望,安静地趴在赵序洲宽阔的后背。
赵序洲粗糙的手掌托着苏缇的腿弯,苏缇笔直纤细的小腿随着赵序洲的走动,轻轻在赵序洲腰间打晃。
苏缇挺翘的小鼻子抵在赵序洲侧颈,嗅着赵序洲颈间薄汗携带的信息素,呼吸有点乱,很快又压了下去。
然而这点细微的变化,还是让赵序洲发现了。
赵序洲握着苏缇腿弯的掌心紧了紧。
就在今天了,不能在等了,苏缇腺体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小缇…”赵序洲刚开口就被苏缇打断。
苏缇赵序洲给自己披的外套中摸出烟盒,以及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是苏缇买的,苏缇怕火柴燎到自己。
“大哥,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抽烟?”苏缇熟练地从烟盒拿出根香烟抵在赵序洲薄唇间。
赵序洲张了张口,含住了黄色的滤嘴。
苏缇没那么怕火了,还是不喜欢,手指隔着老远按下打火机,给赵序洲点燃香烟。
赵序洲叼着香烟,硬朗的五官被烟雾模糊得柔和。
苏缇重新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回赵序洲的外套,闻着赵序洲身上的信息素被烟草味遮盖,呛得轻咳两声就适应了。
苏缇乖乖地窝回赵序洲颈间。
赵序洲的话被堵了回去。
赵序洲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含着香烟吞云吐雾没法说话,赵序洲两手都握着苏缇腿弯,腾不出手拿着,只好一只手托着苏缇屁股,另一只手再去拿香烟。
赵序洲组织半天语言,偏头被一抹微弱的亮光打断。
村里乌漆嘛黑的夜,除了高悬天空明亮圆硕的月亮,哪里还有光亮呢。
赵序洲眉心微敛,“萤火虫?”
苏缇低头看到了自己脖颈间微弱的光芒,洇粉的指尖新奇地摸到银锁旁边的一粒发光的玉珠。
苏缇没见过。
更确切来说,苏缇没有注意过。
它平时暗淡得出奇,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现在冥冥黑夜中却陡然生出一抹光辉。
苏缇拥有过最大的夜明珠,现在拥有了最精巧的夜明珠。
苏缇歪歪头,将脖颈间的银锁连同旁边当做装饰物的玉珠一同给赵序洲看。
赵序洲掠了眼,眸色倏地凝沉,不知道为什么清晰地看到它们时,心里就开始发慌。
赵序洲沉了口气,将莫名的惊惶压了下去,“林姨买给你的?还是楼晏。”
“都不是,”苏缇柔嫩的唇角触碰着赵序洲的耳畔,小声道:“大哥,有很多人喜欢我。”
苏缇脸上没有矜娇,只是阐述事实。
赵序洲没说话,苏缇长得很漂亮,哪怕是劣质Omega,当初找楼晏同苏缇相亲的Alpha都数不胜数。
是有很多人喜欢苏缇。
可是苏缇喜欢哪个呢?
还是说,苏缇谁都不喜欢,哪怕是楼晏?
赵序洲一路沉默地将苏缇背回家,赵序洲买下这座平房后又派人加固过,房屋很结实。
床铺也是。
赵序洲含住苏缇的鲜软的唇肉,给苏缇渡进去点信息素。
苏缇现在的腺体脆弱敏感得厉害,赵序洲这一点点信息素就让苏缇浑身发烫,情动起来。
赵序洲如墨的深眸注视着苏缇雪嫩颊肉浮起的桃粉,他今天是要跟苏缇做到最后的。
赵序洲顺着苏缇唇角,贴吻着苏缇柔腻的脖颈,舔舐了下苏缇小巧白皙的喉结。
苏缇难耐地吐出声呜咽。
每次赵序洲用手、用嘴或者是拥其他地方帮他解决完,都会停下来,拥着他入眠。
苏缇以为这次也一样。
赵序洲粗糙滚烫的掌心贴在苏缇后腰时,苏缇抖了下没有躲。
赵序洲拉着苏缇往怀里带,高挺的鼻骨抵着苏缇细颈处鲜活的血管,慢慢挪移到苏缇的腺体处。
标记苏缇,苏缇对自己的渴求才会达到最大。
苏缇察觉到危险,一时忪怔,下意识避开赵序洲拂过腺体的灼热鼻息,反被赵序洲抚在苏缇后心的手掌牢牢按住。
“大哥?”苏缇清露般的软眸蕴起水雾,眼尾摇曳着一片湿红,抿了抿殷润的唇肉,秀美的指尖抵在赵序洲肩膀。
赵序洲亲着苏缇软糯的颊肉,悍然的眉眼流露出丝热切的情欲。
赵序洲此刻并没有多少欢愉,心里犹如被塞了团浸满污水的棉花,潮湿地闷堵着他的胸膛,神经拉起警报,五官紧绷着。
“小缇是第一次,是吗?”那天赵序洲没有离开,他想走的,迈了两步,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停滞在原地。
然而接下来的事,完全否决了赵序洲之前酸蚀透顶的“以为”。
两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约定好了终身。
他是个偷窃苏缇的罪犯。
苏缇懂得点爱,可能还没有完全爱上谁,因此显得愚拙。
楼晏则是把爱当成占有,比起认知先拥有了爱,却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苏缇和楼晏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
所以赵序洲更不明白苏缇让自己每天抽根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用楼晏当做借口,推拒自己。
苏缇很聪明,能够猜到他当初的误以为。
把他嫉妒的楼晏当成隔绝他接近的枷锁。
亦或是苏缇真的喜欢呛人的烟味。
“大哥喜欢小缇,”赵序洲突然启声,哪怕这份喜欢有过欺骗。
赵序洲认为他的感情因着这点瑕疵变得不纯粹起来,让他羞于开口。
可是,他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赵序洲细细抚摸着苏缇的脸颊,眸底藏着稠黑的情绪,在苏缇鼻尖落下一吻,“大哥爱小缇的。”
赵序洲以为苏缇那次没有听到,于是今天又说了一遍。
苏缇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苏缇眼眶泛起热潮,苏缇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序洲抚摸着苏缇绵软的胳膊,亲吻苏缇的鼻尖,“大哥会小心点。”
这是苏缇的第一次,也是苏缇和他的第一次。
窗外月亮澄圆,明晃晃地照在土地上。
夜间寒气重,草尖儿凝起泣露沾在草丛中,密密的草丛中蛰伏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蟒。
寒露浇湿了蟒蛇,然而鳞片阻挡着,是这条蟒蛇显得更加油光水滑,形容庞大狠厉起来。
蟒蛇倏地仰起头,对着玉盘似的月亮,吐了几口蛇信子。
涎水从蛇口流出,奇诞而怪异。
蟒蛇是要夜间狩猎的,今夜月光明亮,哪怕蛇都是喜欢的。
蟒蛇气势汹昂地游出,借着皎洁的光亮,跃入潺潺泉眼。
这还是条喜水的蟒。
初秋白日的太阳还是烈的,晒得泉水暖融融,泡进去仿佛要吸进一层皮似的。
蟒蛇在水扑腾几声,就顺畅地游开了,朝着咕嘟冒泡的泉眼里钻进去,寻觅独属于它的猎物。
泉眼干净透澈,散发着柔软的馨香,偏偏里面并没有藏匿食物的地方。
蟒蛇也是个小气的,找不到让它垂涎的吃食,随便咬了口就钻了出来,游上了岸。
苏缇胆子小,被游出来的蟒吓了一跳,眼尾摇曳出湿润的脂红,剔透的泪珠就那么砸落下来。
赵序洲搂着苏缇,亲苏缇眉心,亲苏缇鼻骨,亲苏缇鼻尖、脸颊和唇瓣,好似要把沾有信息素的唾液全施加在苏缇每寸皮肤。
赵序洲健硕的胸膛滚落出密密的汗珠,贴苏缇雪软的脊背,携带信息素的汗水就挤进了苏缇的毛孔,让苏缇忍不住咬着唇哼叫。
“小缇,”赵序洲虎口掐着苏缇雪嫩的脸颊,对上苏缇沁红迷茫的眼眸,问道:“大哥的腺体在哪里?”
苏缇都被赵序洲弄得快晕了,脑子里还被赵序洲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充斥着,不满地依照本能想要更多。
一直寻到赵序洲分泌信息素更多更浓重的地方。
偏偏苏缇听到赵序洲的问话就机灵起来,带着斑斑红痕的雪白皮肉钻进被子里,头也不肯出。
赵序洲开始还有耐心地哄被子里的小鼓包,后来赵序洲掀开被子,瞧见被子底下苏缇额头上细细的冷汗就动了怒。
“你不肯咬大哥的腺体,”赵序洲齿关紧绷着,咬吐字更像是要,胸廓起伏着,看了眼苏缇难受到蜷缩的身体,径直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携带信息素的鲜血汩汩往外冒。
赵序洲将伤口贴在苏缇唇畔,“那就喝大哥的血,大哥血里也有信息素。”
赵序洲抚摸着苏缇的小脑袋,还是赵序洲平常的样子,“喝多了,信息素一样是够的。”
苏缇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温热的血液顺着流势,灌了苏缇两口,将苏缇口腔充盈满血腥气。
苏缇扭着头避开赵序洲手腕的伤口,蒙着被子呛咳几声,又不肯露头了。
赵序洲并不管流血的手腕,用干净的手抓了抓苏缇乌软的发丝。
“小缇,连观荞本来是打算回国找你,但是他的病情突然恶化,”这都是赵序洲查到的,赵序洲声音沉沉,“他坚持不到回国了,留下一封信,让自己成为楼晏的实验体。”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身死道消,如果还能救个人就再好不过。
何况是一直叫他“观荞舅舅”的,他也养过几天的孩子。
不过,连观荞看得开,连家并不愿意。
连观荞活着在反抗与屈服度过,死了就只剩下屈服了。
死了的连观荞没有任何决定权,于是连观荞最后连挽救他最喜欢的小孩子的命都没参与进去。
然而连观荞是想让苏缇好好活着的。
赵序洲想告诉苏缇的也是这件事。
可钻进被子里的苏缇没有任何反应。
赵序洲没了办法,手指摩挲到裤子,摸到一盒香烟,他头痛得厉害,想要抽一根。
连观荞不止写了要把遗体留给楼晏研究,还告诉了赵序洲自己本身没有察觉到的异常。
赵序洲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双重人格。
一半是赵序洲,一半是他死去的大哥—霍秩。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最有可能知道他腺体位置的除了苏缇就是霍秩。
他的腺体太隐秘了,而且还是作为Enigma的腺体,机器都检测不出来。
他和霍秩是双胞胎,霍秩被楼晏检查是Enigma,那他就不是残缺的Alpha。
而是Enigma。
赵序洲本想让苏缇找出来的。
现在,赵序洲看了眼苏缇被薄被捂湿的发丝,要是霍秩出来就好了。
蓦地,赵序洲摸烟的手一顿。
小缇为什么让他抽烟?真的是怀念楼晏吗?
赵序洲摸烟的手放了回去。
赵序洲侧眸,随意拿起布条往自己手腕上缠了编,躺在了苏缇身边,没有抱他,就这么合上了双眼。
两人之间开启了冷战。
赵序洲难得幼稚地跟苏缇计较,不主动跟苏缇开口说话。
苏缇性子安静,赵序洲又不缺苏缇吃喝,只是不说话而已。
苏缇就坐书桌前一封封写着信。
赵序洲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低头看自己凝合的手腕。
兴许他就是对的。
只要血流得够多,信息素就是足够的。
赵序洲掠过安静写信的苏缇,拿起手机转身进了院子里。
“对,我的血,有用吗?”赵序洲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含着微不可察的紧张。
楼晏在实验室摆弄着器材,挑选着最快的锋刃,“你的血流干差不多。”
失去腺体也是半条命,都一样。
赵序洲没什么可说,“嗯”了声,“我会带小缇回去。”
闻言,一直摆弄冰冷手术刀的楼晏,声音都轻跃起来,“宝贝要回来了。”
赵序洲正要挂断手机,预感般回头对上苏缇没什么情绪的小脸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赵序洲张了张口,就被苏缇打断。
“我不回去,”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用最乖的脸说着最任性的话,“大哥,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赵序洲攥紧了手机,眉心蹙起表示不赞同,声音有点哑,“小缇。”
苏缇眨了眨濡湿的睫毛,试图将里面的水汽吹走,“大哥,你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就把我带来,那就不要不问我的意愿把我带走。”
赵序洲缄默下来。
手机另一头的楼晏也没了声音。
楼晏看了眼被挂断的手机,不舍地放下,苦恼地伸手捏起手术刀,朝着手术台上的赵烁走去。
赵烁被束缚带绑着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惊恐地看着楼晏犹如地狱罗刹向他走来。
赵烁后颈腺体被楼晏插上细管,源源不断地往外淌着腺液,疼得他彻夜难眠。
“你的腺体成分很简单,我可以轻松地为它调配出与它匹配度100%的Alpha腺体,用它们做推理,”楼晏提起泛着寒光的手术刀,赵烁苍白的脸阵阵战栗,从他眼底依稀能看到恐惧。
下一秒,楼晏手起刀落,剜掉自己后颈的腺体。
楼晏左手不知道何时戴好了无菌手套,攥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腺体,嘴角荡起抹笑,“就能推断出和宝贝匹配度100%的我能不能救下宝贝。”
赵烁看着楼晏手里模糊的肉块,恶心地想吐。
楼晏转过身,将肉块放进他调制的特定溶液中,后颈一个血洞哗哗流淌着鲜血。
赵烁直接被吓晕过去。
楼晏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腺体在溶液里溶解,仿佛一丝疼痛都没有。
他的宝贝更偏心坏人,楼晏想。
苏缇打了两个喷嚏,本来就瘦弱的身形,蝶翼般的肩胛骨颤动,更显得伶仃。
赵序洲给苏缇拢了拢外套,眉心微蹙,他不明白如果烟是引出第二人格的东西,他好几天没抽烟,为什么霍秩还没有出现。
“天冷,回去吧。”赵序洲说着,搂着苏缇的臂弯收紧了些,想要为苏缇带去更多的热量。
苏缇伸手,懒懒地转动架子上的烤鱼,“大哥,再待一会儿。”
赵序洲不想答应,“天快黑了。”
远处积压的乌云,正在往这边赶。
苏缇抬手,拉出颈间的红绳,让赵序洲看银坠旁边发光的小玉珠,弯了弯唇角,“有光的。”
赵序洲看了眼,心口稠黏干涩,不大舒服。
赵序洲掩眸,“小缇有人爱。”
苏缇眼眸漾起涟漪,扭扭头,“大哥也有人爱。”
赵序洲薄唇紧绷,亲了亲苏缇白皙的额角,才道:“没有。”
苏缇眨了眨眼睛。
赵序洲开口,“父亲母亲更偏心霍秩,我学不会讨好他们,总是很呆板。霍秩很会讨父母开心,他也不喜欢我这个弟弟,总认为我抢占了他什么。”
赵序洲回忆着,“车从山路翻下来的时候,他拿我当垫背,我的头流了很多血,好在止住了。”
“父亲和母亲都没了气息,我和他就一直走,渴了喝河水,饿了吃果子,困了就在麦垛子上睡。”
赵序洲低头看向昏昏欲睡的苏缇,轻声道:“然后我们就碰到了你。”
“霍秩非要吃你的饭,”赵序洲拨了拨苏缇额前的发丝,深眸透出融融暖色,“你是真的乖,也肯给他吃。”
“有天你给楼晏喂饭,霍秩以为楼晏抢你的饭,冲上去就把楼晏打了。”赵序洲语气有点嫌弃,“他是真的坏。”
四周都很寂静,赵序洲难得有话这么多的时候。
赵序洲瞳眸微闪,“他借了你的零花钱找人打电话救我们。”
“没想到,”赵序洲顿了下,“都是爷爷的人。”
哪怕聪明如霍秩都没想到。
赵序洲声音很沉,说不上讨不讨厌,“霍秩从小就聪明,看着母亲做实验就能学会很多东西,同样的聪明用到了别处,他发现了坤艾名下的医疗生产的抑制剂有问题。”
“父亲和母亲都是正直的人,父亲检举了霍守义。”赵序洲缓缓,不像是讲自己的事,“霍守义被激怒,杀害了我们一家四口。”
“我没人爱,”赵序洲神色很冷,“霍秩也不配爱。”
霍秩要是有心,他现在就应该出来。
霍秩是唯一能告诉自己,腺体长在哪里的人了。
Enigma的腺体能给通过他分化的Omega延长寿命。
赵序洲下意识拥紧怀里越来越瘦的苏缇。
“为什么不配?”苏缇仰着细软的小脸儿,认真讲道:“相爱没有配不配。”
苏缇给赵序洲指长命锁,“他喜欢咬我。”
苏缇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玉珠,“他听不懂我说话。”
苏缇最后摊开左手,让赵序洲看掌心的一点红痣,“他什么都好,只是被我骗了。”
苏缇还没来得及发现他的不好。
赵序洲看向苏缇,苏缇对他说:“大哥,每个人都不是最好的。”
赵序洲注视了苏缇好一会儿,喉咙滚动了下,声音有点哑,“他骗了你。”
“可以原谅。”苏缇靠在赵序洲胸膛,嗅闻着赵序洲身上的信息素,“不过要道歉,给我道歉,给小舅舅道歉。”
赵序洲摩挲苏缇胳膊的掌心收紧,“好。”
“大哥,鱼烤好了。”苏缇还赖在赵序洲怀里,娇气地一动不肯动。
赵序洲把烤鱼从火上拿下来放凉,苏缇听着赵序洲沉稳的心跳。
人把心挖出来就死了。
“大哥,我有点困了,”苏缇纤长的密睫巍巍合拢,说:“等我睡着了,就把我送到干妈那里吧。”
赵序洲应了声,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慌得赵序洲头疼。
赵序洲接通手机,那边楼晏雀跃的声音传来,“宝贝!舅舅有办法救你了!”
“你到舅舅的实验室来,”楼晏高兴道:“把舅舅手里的药剂拿走喝掉就好了。”
赵序洲心脏战栗地兴奋起来,他的小缇有救了。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电话那边玻璃摔砸的声音,刺得赵序洲脑仁疼起来。
手机最后一抹电流漾出的是,“宝贝,舅舅爱你。”
很满足的语气,像是临终遗言。
手机彻底没了声音。
赵序洲心脏预感不妙地重重跳动,想要赶紧抱着苏缇回家,好让苏缇赶快回燕都吃药。
可是赵序洲将将站起,剧烈的头痛,又让他踉跄地摔倒在地。
赵序洲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就像天上的月亮晃了晃去,为了躲避乌云的遮挡。
不一会儿,昏昏的赵序洲坐定,眼底流露出抹深戾。
哦,原来他是霍秩。
装了这么多年,快要把自己骗过去了。
霍秩捡起地上的被泥土沾上的烤鱼,撕下鱼腹最嫩的一块,放在苏缇嘴边。
“小宝,你让我给楼晏道歉,又听见了赵序洲对你说喜欢你。”霍秩给苏缇喂鱼肉的手指颤抖起来,目光清淡又执拗,“那我呢?我有什么呢?”
霍秩将苏缇不吃的鱼肉,连同上面沾的泥巴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吃不出任何滋味。
没有苏缇给他分享的半碗饭好吃。
霍秩抱着安静“睡着”的苏缇,埋进苏缇柔软馥郁的脖颈,静谧的月光撒在他们二人身上。
好久,才传出霍秩泣不成声的嗓音,“小宝,你一点都不乖。”
“我恨你。”
霍秩就是十足十的自私,他恨苏缇让他这么痛苦,恨苏缇让他流泪。
恨苏缇是唯一一个原谅他的人,恨苏缇让他还没享受到被偏心的幸福就要面临失去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