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随硕磬进宫住进了养心殿。
他没处可去。
苏家被贬,苏缇入宫为监,还未受宫刑就被催赶去让国师批命。
最末等的命格被大太监谢真珏看中,收做干儿子。
谢真珏是他的爹爹,是他的家。
谢真珏不要他了,苏缇就无处可去了。
只能进宫,当他们万众所期的天下共主。
“陛下,”宁元绗立在一旁侍候,“硕老夫人就在殿外,可要宣见?”
苏缇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玉白的小脸儿莹莹生辉,修身常服又为他增添了份可亲。
“半个月了,干爹那里还是没消息吗?”苏缇提笔停顿了下,侧头偏向在龙案整理奏章的宁元绗,眉眼澄澈柔软。
宁元绗掠过苏缇正在批阅的奏折,是状告谢真珏与赵太后同谋残害容家,很快收回视线,答道:“谢厂公抱病不出,但他人未在府中。陛下,可要派人探查谢厂公去向?”
苏缇摇头。
自从那夜谢真珏离开,苏缇就再未见过他。
苏缇细白手指搭在明黄奏章上,爹爹可能独自去江南,寻他一人的自在。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恨百姓愚懦,他恨上位者毒辣。
恨他的父母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仅仅因为他与世家子相似的面容,就被世家里一个小小宅斗屠戮而死。
自己又成了受人唾弃的阉人。
谢真珏看不开、放不下,他以为他的孩子也是个小可怜,父母下狱而亡,又被批了个下等命格,仿佛皇城根儿最不起眼的小草。
他以为他会跟他的孩子依偎取暖,度过紫禁城漫漫长日。
然而,到头来他的孩子是宁国高祖的小皇后,天底下最最尊贵的人。
甚至是他憎恨的权贵。
最后,还是他孤身一人。
“请硕老夫人进来。”苏缇合上奏折,“爹爹那里,你们不要去打扰他。”
不带他走也没关系,爹爹觉得自在,一个人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
宁元绗颔首应下,请了硕磬进来。
硕磬叩拜道:“老身参见陛下。”
苏缇安静地看着她行完礼,“起身,硕老夫人找朕何事?”
硕磬不需要小太监扶她起来,年近七十,自己拄着龙头拐,动作也并不拖沓。
“老身听闻陛下要降旨重开科举。”硕磬沉吟道:“如今大旱、民不聊生,后又有世家勾连,陛下可考量缓两年再行?”
苏缇追问,“硕老夫人是如何想的?”
硕磬缓缓说出自己的顾虑,“一十三州大旱,百姓食尚不能果腹,无法专心备考,科举结果可能不尽人意。”
“至于世家,容、赵两大世家虽然覆灭,其他世家仍在虎视眈眈,老身以为不若赤微军先行,两年瓦解世家势力,推行科举阻力变小。”硕磬关怀道:“也可保证陛下安危。”
硕磬算计了宁元缙和凌怀仪,让世家误以为宁元缙和转世而来的凌怀仪起了动世家之心。
他们承担了一部分世家的怒火。
但是苏缇现在推行科举,势必会被其他世家群起而攻之。
那些人为了权势世代牢牢握在自己掌心,怕是天子,他们都敢下手。
苏缇抿起唇,清凌凌抬眼,眸心稚嫩,“老夫人,过两年世家能被赤微军完全清除,还是他们会同意推行科举?”
硕磬眼尾的皱纹很深,眼白也微微浑浊,她看向苏缇的目光,里面的恭敬与慈爱却清晰地存在着。
“陛下,”硕磬缓缓摇头,“都不会。赤微军再是能力出众也不会清除完世家,世家也绝不会同意推行科举,让黎民百姓分走他们的利益。”
苏缇鸦黑的睫羽簌簌掀起,“所以,老夫人只是顾忌朕,对吗?”
怕他被世家暗害。
只是想用两年时间,更好地护佑他周全。
“若只有这个原因,老夫人的理由,朕不接受。”苏缇嗓音清软却字字分明,“现在就推行,给大旱中的百姓点别的希望,让等了几十年的读书人早些知道,他们的坚持没有白费。”
“至于世家,或许两年能够让赤微军消弭他们的势力,但是也可能又让他们重新壮大。”苏缇轻声道:“不要再被他们绊住脚了。”
不要再让世家成为阻碍,他们已经阻挠宁国很久了。
硕磬眸光渐渐深邃起来,她一直以为心性稚气醇厚的小皇后,居然也有这果决的一面。
小皇后可是随着高祖攻下了天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势不可挡的锋芒。
是她想窄了,把小皇后当成蚌壳里的软肉。
殊不知,小皇后是越磨砺越圆润的珍珠。
硕磬面容愈加柔和,“陛下既是处处都想到了,老身唯命是从耳。”
还有一事。
宁元绗问道:“陛下,此次科举考生范围是?商贾子弟,是否纳入?”
重农抑商,是立国之本。
哪怕是高祖时,也没有让商人之子行科举之事。
当年裴相,母族为商也遭受颇多非议,与当初苏家子弟有了姻亲,后又拿出家产支援高祖行军,这才彻底摆脱置喙。
苏缇对上宁元绗慎重思量的眸子,理解了宁元绗的意思。
“各地官府登记在册,百两银换一次科举机会,且每户商家只允许一人参加科举。”苏缇落眸慢慢道:“若对今年科举没有信心准备,可延期一年,明年再试。另外阐明,此次开通商贾参加科举,只有一例。”
“明年?”硕磬眼含疑惑,“陛下,科举明年还要再行?”
苏缇点头,“是,今年虽是重开科举第一年,然不会刻意降低难度,不会为了照顾学子,选出无能官员危害百姓。”
“明年会再行一年。”苏缇道:“此后,再改为四年一试。”
诸如种种,思量周全。
硕磬同宁元绗再无二话。
硕磬领旨离开,御书房只余苏缇和宁元绗。
“商贾缴纳之银两尽快收起,换成粮米送往受旱州县。”苏缇对宁元绗嘱咐道:“你与钱绫带着钱家军前往。”
宁元绗神色些许迟疑,“奴才只是废太子。”
他现在能在苏缇身边侍候,还是遵了当初谢真珏之令,为了折辱他让他伺候一个太监的干儿子。
尽管宁元绗不这么想,但他确实没有合理的身份在苏缇身边。
苏缇道:“朕会给你一个官职。”
宁元绗唇瓣微动,半晌没有吐露一个字,喉咙涩道:“陛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苏缇哪怕是小皇后转世,哪怕有硕家军支持,但不是所有人认为他名正言顺。
宁元缙身死,细数皇亲,他一个废太子也成了最有力的竞争者。
苏缇不应该给他权力,不应该给他创下功绩的机会,那只会威胁苏缇的帝位。
“臣,”苏缇纠正,“你应该自称为臣,巡抚大人。”
宁元绗缄默着,眼眸又剧烈抖动。
“是,”宁元绗俯身拱手,“既得陛下信任,臣领命。”
他未想过自己追随小皇后时,他能容下自己。
宁元绗温雅的面庞露出一丝浅笑,“这次科举,璃歌也在准备,以求日后能帮扶陛下。”
苏缇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以后不要拿这些奏折过来了。”苏缇将正在批阅的折子递给宁元绗。
宁元绗接过来看了眼,是大臣请苏缇填充后宫的折子。
“陛下是不喜女子,”宁元绗抬眸,“还是只喜欢那一人?”
前者,男子入后宫也无妨。
要是后者,宁元绗私心并不想苏缇与谢真珏有什么牵扯。
谢真珏是太监,更是佞臣,于苏缇名声有害无益。
甚至有可能,宁元绗连苏缇以前为谢真珏干儿子的身份,他都想撇得干干净净。
苏缇摇头不语,“你只管做就是。”
“好。”宁元绗并不想因为谢真珏同苏缇起争执,陛下年幼,情爱不清也是有的。
苏缇虽是没再见那些折子,大臣还是源源不断往上递。
有的建议,苏缇并非宁家人,后妃应当往宗亲里选。
也有的不赞同,苏缇乃小皇后转世,宗亲为他的后人,怎可乱了?应当当做宁家人,娶臣之女,记在宁家才对。
苏缇本来是没有听闻,直到有大臣在早朝提出此事。
苏缇没有应下,下朝之后,倒是容璃歌闻讯赶来,堵在御书房门口。
苏缇望着下方跪伏的容璃歌,不确定重复,“你要入宫为妃,还要在朝为官?”
容璃歌换回男装,脸上线条反而比女装时柔和了两分,“草民本就是陛下妾室,如今入宫为妃也是顺理成章。而在朝为官,是草民有信心在此次科举高中。”
“朕纳你是爹爹的意思,朕确实没有对你尽过责。”苏缇不大清楚妾室是和离还是旁的,“你若是想和离…”
“草民不愿和离。”容璃歌高声打断苏缇的话,脸色微红,“也不要被陛下休弃,若是后宫进了新人,草民作为前辈,也自会和善宽待各位兄弟姐妹。”
苏缇被容璃歌说得沉默。
苏缇刚登基,事务繁杂,确实没什么精力处理这些小事。
只能容后再议。
容璃歌起身,欲言又止,“陛下,今早朝中大臣建议,陛下代行先帝下罪己诏、祭天求雨之事…?”
“朕不会做的。”苏缇抿紧唇瓣,“朕不会做这种事。”
容璃歌不是来相劝苏缇的,态度中立。
“陛下若真能祭天求得及时雨,是能坐实上苍认可之论。若是未能求得,”容璃歌考虑道:“实则弊大于利,陛下不愿也未尝不可。”
容璃歌以为苏缇担心求雨不成,反误了自己威严。
容璃歌倏地抬头,想出一个法子,“陛下,国师有卜算之能。祭天求雨不如让他先验算出来,选定日子,陛下再行祭天也未尝不可。”
“也不必多精准,自古以来祭天之行个把月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祭天期间下雨便可。”容璃歌道:“陛下登基,威信不足,正好借用祭天之事,收揽民心。”
容璃歌只觉自己计划毫无错漏。
然而苏缇依旧摇头,“朕不会行祭天求雨。”
容璃歌蓦地愣住,苏缇脸上的坚决不容忽视,发觉苏缇的不愿好像不似自己以为那般。
“陛下,有什么顾虑吗?”容璃歌娓娓道来,“百姓中佛法盛行,他们其中又万分信奉小皇后,陛下求雨成功势必事半功倍……”
容璃歌戛然而止,忽然意识到苏缇不愿的真正原因。
“你可以让国师过来,测定降雨日期。”苏缇道:“但是民间佛法太过,需要遏制。”
苏缇不要百姓在神化自己,不要百姓求着虚无缥缈的神佛度日,不要再受苦百年只求自己转世。
他是连自己行踪都掌握不住的旅人,只是恰好一个地方同游两次。
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否会有第三次。
然而他能确定的是,他不是能力出众的人,做不了千古一帝,只能顾着自己吃饱穿暖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能做的是不让宁国继续衰败下去,那也耗费了他全力。
容璃歌怔然,旁的皇帝恨不得让自己成为真龙,恨不得百姓将他们奉若神明。
但是苏缇现在说,他不要。
容璃歌喉咙发哽,他好像没有追随错人,他的陛下心中有黎民百姓。
不是为了自己千秋万代迫害百姓的君主。
老和尚也没有说错,这样的君王值得他十几年男扮女装。
“是,草民谨遵圣令。”容璃歌深吸一口气,“草民出生时,一个老和尚称,草民日后是辅佐帝王之相,然锋芒太过,需女子之身瞒天过海,方能长成。”
他以女子之身活了十几年,都无事发生,越发觉得当年的老和尚是在行诓骗之举。
可是后来,他以女子之身被谢真珏看中,成了苏缇妾室。
又因为女子之身不被谢真珏忌惮,在满族屠戮中残活下来。
偏生,他以女子之身所嫁的夫君,正是他日后需要辅佐的君主。
一切好像冥冥中自有定数。
“草民男扮女装十几载,为的是辅佐明君,救济百姓。”容璃歌重提道:“请陛下允许草民入宫为妃,且在朝为官,不白负草民十几年含辛茹苦。”
容璃歌双膝跪地,俯首叩拜,“请陛下全草民所愿。”
苏缇眸心巍巍,看着容璃歌脊背恭顺地在自己面前弯曲,手中羊毫不自觉握紧。
“你男扮女装被爹爹得知,爹爹要杀你,是朕拦了下爹爹。”苏缇红唇轻启。
容璃歌快声答道:“草民感念陛下隆恩。”
他想过当时为了给容家申冤,状告赵家,同宁元缙说破身份会被谢真珏报复,却迟迟没有等来,未曾想是苏缇为他求情。
他已经数不清,苏缇救下他多少次。
“不是,朕并非让你感念朕。”苏缇起身绕过龙案走到下方,在容璃歌面前站定,“你的愿望,朕可以允准,但是朕有个条件。”
容璃歌抬头,眸光定定,“陛下尽可详言,谨守君王之令本就是臣子本分,无需陛下交换条件。”
苏缇抿起柔软的唇瓣,密长的纤睫遮掩住清透的软眸。
殿外余晖洒落苏缇周身,橘黄碎金宛若通透琉璃,为苏缇镀了层梦幻的光晕。
苏缇自从登基后,大事小情不断,睡眠连日不足,今天休息也早早过了丑时。
鲛月纱散落下来,苏缇蜷缩在温软暖床之中沉沉睡去。
苏缇薄白的眼睑下染着倦意,细嫩的眉眼也全是疲累之色,惹人心疼。
柔软的床幔兀地探进一只冰凉的手,手指细长,指腹带着血腥和薄茧,轻轻舒开苏缇稚气簇紧的眉心。
苏缇熟睡中,似是感受到这轻柔的抚摸,漂亮精致的五官盈盈展开。
随后,那只不速之客收回。
紧接着,衣衫逶迤落地,宝石腰带砸在地上。
陷入酣睡的苏缇浑然不知,自己上方压过来一个黑沉的身影。
苏缇梦里自己在密林迷失,寻到可取暖的山洞,里面有燃起的篝火和铺了厚厚稻草的石床。
他窝在温暖厚实稻草上,骨头都在吟唱舒适。
他渐渐在稻草中困睡过去。
然而再睁眼,篝火越来越旺,身下的稻草却扎人得紧。
苏缇雪白足背洇出青紫筋线,无力踹蹬几下。
许是山洞太过温暖,苏缇雪白的肌肤浮出细密的香汗,一条黑色长蛇也感受到热源,从洞口钻进,缠上苏缇伶仃细瘦的足踝。
鲜红的蛇信子吐露,嘶嘶作响,不断往上攀爬。
长蛇的鳞片泛着黑亮,折射出冷厉的寒光,蛇身勾勒着苏缇纤细腿骨,黝黑的小脑袋搭在苏缇泛粉的膝盖上。
苏缇这才迷茫地想到,这蛇怎么这般长。
苏缇清瘦纤白的足受不住蛇身凉冷以及源源不断的痒意,不适地挣扎起来。
可是黑色蛇头冷冷地抬起看了眼苏缇玉软花柔、泫然欲泣的小脸儿,重新低下,毫不客气地钻入苏缇散落的衣袍之中。
苏缇发出细细啜泣,瓷白后颈洇出薄汗。
“娇娇儿,睁眼。”喑哑的男声即便模糊着,依旧改不了音色中的尖锐,又蕴着无限暧昧柔情。
苏缇感受到自己侧脸被蹭着,清眸含着雾气睁开,对上一双幽色的狭长眸子。
“爹、爹爹…”苏缇胭红的唇瓣张开,还未露出几个字,又变成黏腻的闷哼。
苏缇娇娇气气地流出剔透的泪水,鸦黑的睫羽濡湿,缀着零星的泪珠,鼻头洇红,看起来可怜可爱。
谢真珏俯身吻过苏缇糯白小脸儿的泪痕,再去啄苏缇嫩红的唇肉,分开唇缝闯入贝齿,舔舐苏缇娇怯软舌,呢喃道:“爹爹吃了药。”
苏缇清眸渐渐失神,委屈巴巴地看着谢真珏。
谢真珏笑了声,可惜道:“只能用一次。”
苏缇伸出纤嫩的藕臂,娇缠地搂住谢真珏脖颈,细细弱弱地哭,黏人得紧。
“娇娇儿。”谢真珏掌心覆着苏缇娇嫩的小脸儿抚摸,唇瓣刻薄,“你这个样子,怎么给爹爹找儿媳呢?”
谢真珏注视着苏缇朦胧沾雾的精致五官,寸寸浮粉,宛若春日清花初开,稠醴妍丽。
谢真珏握着苏缇紧绷的腰身,在苏缇莹白锁骨落下一枚枚湿软的吻痕。
苏缇小脑袋抵在雕龙画凤的床头栏杆。
好在有枕头垫着,苏缇娇弱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晕眩。
谢真珏力道松了几分,同意识沉沦的苏缇道:“爹爹去了江南,爹爹买的宅子可真好,假山廊桥园林景致都跟画儿一样,偏偏就是太冷清,了无生趣。”
苏缇茫然一瞬,微肿的舌尖捋着软调,“那就不要住了,换一个爹爹喜欢的。”
谢真珏薄唇勾起,无声笑开,俯身贴着苏缇清稚的眉眼,“还是娇娇儿心疼爹爹。”
“爹爹也不想自己从那里一个人住,太孤单了。”谢真珏滚烫的唇捱到苏缇脆嫩的耳骨,狭长的眼眸透着餍足,像极了祸国殃民的妖妃,他道:“娇娇儿既成了新帝,那就给爹爹重新找个活计吧。”
谢真珏抓住苏缇汗津津的细白手指,放在唇边亲了又亲,“爹爹看,摄政王爹爹也当得。”
苏缇沁着水雾的清眸巍巍露出,里面几分清明,又含着几分动摇。
苏缇嗓子有点哑,还是软绵绵的甜,“爹爹不行的。”
谢真珏脸上无限温情僵滞一瞬,五官阴鸷陡然扭曲起来。
“娇娇儿不愿?”谢真珏眸色沉沉凝着苏缇透粉的脸颊,神经质追问:“是嫌爹爹是个太监,太过下贱,上不了台面?比不上你的高祖吗?”
谢真珏细长的冷眸被妒火和酸气腌透,咄咄逼人得厉害,“娇宝儿不是说要跟爹爹在一起?你成了新帝,却不想让爹爹当摄政王,你不愿意跟爹爹比肩,是诓骗爹爹,要辜负爹爹吗?”
苏缇眸色静静,瞧着谢真珏发疯。
谢真珏冷言冷语达不成目的,又软下语调,搂着苏缇汗湿柔软的身体哄道:“娇娇儿,你知道的,爹爹自小被世家掳去成了人人白眼的阉人,爹爹也想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成为人人艳羡的存在。”
谢真珏亲吻着苏缇裸露的肩头,“吾儿如今贵为九五之尊,爹爹怎么不算从龙之功,要个摄政王之位不算过分。”
苏缇陷在谢真珏温暖的怀里,疲惫地合拢颤颤长睫,刚从白日繁杂事物脱身,现在又重新陷了进去。
谢真珏在苏缇耳畔不停地细语,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苏缇柔嫩的手指在谢真珏紧实的臂膀收紧,姿态娇缠而依赖,汲取着谢真珏身上不多的暖意。
偏生一直索要权势的谢真珏感受不到幼子的散发亲昵,源源不断诉说着自己的渴求。
最终,苏缇紧紧抿着唇,眼角落下一滴温热的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