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凛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原本正在给客人分蛋糕的朱太太停下手里的动作, 和自家先生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其余客人也纷纷投来目光,胆子大的已经蠢蠢欲动想要上前。
不说攀上交情,能和恒越集团的掌权人搭上话, 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这场聚会也算是没白来。
即便是没有攀附心思的, 也忍不住频频好奇地张望:这位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商业版图的陈总,平日里可没什么机会能见到。
陈妙盈的这一声“爸爸”,穿透各路目光,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旁边的蔡雪惊愕抬头, 看到夕阳的余晖下,一个身形修长,五官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站在那里。
被这番光景冲击到,蔡雪一时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孟冉无奈地拉住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看着就要冲过去的陈妙盈:“你手里还拿着水杯呢, 不能跑。”
陈妙盈仰着小脸看妈妈, 急道:“可是爸爸来了呀!”
孟冉:“是呀, 你看, 爸爸这不是过来找你了吗?”
陈妙盈转过头,看到爸爸正迈着长腿向自己走来。
妈妈不让她跑过去迎接爸爸, 陈妙盈只好用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冲爸爸挥动。
“爸爸!我和妈妈在这里!”
见此情景, 朱家夫妇对视一眼,都识趣地不再继续拉着陈肃凛交谈。
两人虽然和陈肃凛交情不深,但做了几年的邻居, 透过自家儿子那个大嘴巴, 早就知道陈总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如今可能还要再加上一条标签:老婆奴。
陈肃凛仗着腿长优势, 几步便来到母女二人身边。
陈妙盈:“爸爸!”
陈肃凛“嗯”了声,俯身, 指腹抹了抹女儿的嘴角:“怎么都吃到脸上了?”
陈妙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嘿嘿,因为我吃得太大口了。”
陈肃凛温声:“今天有好好陪着妈妈吗?”
陈妙盈:“当然啦!不信你问妈妈!”
陈肃凛看向孟冉。
周围还都是人呢,孟冉略微有些拘谨地说:“妙盈今天挺乖的。”
陈肃凛看着她:“嗯。”
大庭广众之下,孟冉做不到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与陈肃凛对视。
孟冉收回视线,问陈妙盈:“还喝水吗?”
陈妙盈摇头:“不喝了。”
孟冉:“那先坐好把水杯放下,再接着吃蛋糕。”
陈妙盈歪了歪头:“不用把杯子还给那个阿姨吗?”
孟冉正要说话,一旁被提到的蔡雪终于回过神,脸上勉强挂着笑:“宝贝你把这个杯子放在桌上就好,阿姨也是从旁边拿的。”
陈妙盈:“哦,好的阿姨,我知道啦。”
在不熟悉的大人面前,陈妙盈从来都表现得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
蔡雪冲陈妙盈笑了笑:“嗯。”
陈妙盈听妈妈的话乖乖坐下,继续吃自己的蛋糕。
孟冉旁边座位的宾客早已非常有眼力见地空出了一个位置,让陈肃凛可以坐在自己的太太身边。
孟冉和陈肃凛一起陪着女儿。
蔡雪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不由晃了神。
哪怕心里再不愿意,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三人的外形都出众得过分。
作为从小到大公认的美女,蔡雪对身边女性的长相很敏锐,哪怕对方素面朝天,她也能精准定位和自己颜值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女孩。
当年在学校,她就对孟冉有印象。
如果不是孟冉行事低调,又从来是素颜,她想,说不定自己“系花”的名头都会被抢。
如今八年过去,蔡雪想不通孟冉究竟是怎么保养的,竟然看起来依旧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不像她,即便周围人总夸她年轻漂亮,可她自己心里清楚,人是抵不过岁月的,她和读书时终究是不一样了。
至于陈肃凛……就更不用说。
整个宴会里,陈肃凛和其余所有的爸爸们都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在一众发福和地中海的男人衬托下,陈肃凛挺拔劲瘦的身材和那张不输娱乐圈男星的脸,简直就如同天神下凡。
蔡雪苦涩地笑了笑。
她刚才还盯着孟冉脖子上的那颗钻石研究,暗自估算着究竟有几克拉,想着要是多磨一磨自家那位,有没有可能也入手一颗差不多的。
实在不行,她可以选一颗颜色和净度都没那么好的,只要够大能撑场面就行。
现在蔡雪却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钻石她可以想办法弄一颗差不多大的,可身边的男人呢?
老林本就比她大十几岁,又不注重形象管理,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两辈人。
她刚才还暗戳戳和孟冉炫耀,想让孟冉羡慕自己的老公更顾家更会照顾孩子。
实际上老林在家完全是甩手掌柜,儿子全靠她和保姆来照顾,老林连儿子现在上中班还是大班恐怕都不知道。
而陈肃凛出现时,自然而然俯身帮女儿擦嘴角的动作,明显是平日里照顾孩子惯了的。
蔡雪扯了扯嘴角,不再盯着那一家三口看。
再看下去,只会越发觉得自己方才的小心思像个笑话。
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蔡雪皱眉转身,发现是丈夫在叫自己。
林茂成冲妻子比了个手势,让她跟自己来。
两人去了不远处,林茂成开口:“我看你刚才一直在陈总和他夫人旁边?怎么样,和他们搭上几句话没有?”
男人的眼里满是算计,甚至不问她儿子去哪了。
蔡雪凉凉道:“老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公司和恒越的差距有多大,哪来的面子和人家攀交情?”
林茂成听出妻子话中的奚落,不满:“所以这不才指着你吗?你是女人,又和陈总他夫人是同学,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蔡雪冷笑:“什么时候这也算是我的责任了?我照顾儿子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要替你的生意操心,那你怎么不帮我带孩子呢?”
林茂成也怒了:“我带孩子?那我娶你是做什么的?”
……
另一边。
孟冉看陈妙盈在专心吃蛋糕了,不再盯着她。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孟冉低声问身边的男人,“不是说七点多来接我?”
陈肃凛:“你不想我过来?”
孟冉:“……也不是,但你都没和我说你会来。”
陈肃凛:“我给你发了信息。”
孟冉惊讶,拿出手机。
半个小时前,陈肃凛居然真的给她发了微信。
只是她先前和人社交时为了礼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后来大约是在陪陈妙盈玩,接着又吃蛋糕,所以也一直忘记看手机。
一时间,孟冉心虚起来。
她记得不久前她才答应过陈肃凛,不会再让他联系不上自己。
结果短短两天,她就食言。
孟冉:“这……是个意外。”
陈肃凛:“上次你也说是意外。”
孟冉无话可说:“那……你还想怎么样?”
陈肃凛看她半晌,叹了口气:“我能怎么样?你说消失就消失,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孟冉抿唇。
这事是她理亏,但不知怎么,她有种陈肃凛在故意激发她愧疚的感觉。
不过,这次陈肃凛看起来似乎没有真的很生气。
孟冉依旧记得第一次他联系不上她时,他在车里怎样质问她的。
说起来她都不习惯了,总觉得短短不到半个月,陈肃凛的脾气像是变好了不少。
莫非是那两次接吻的功劳,让他对她的包容变多了?
不,不可能,她想什么呢。
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妈妈。”陈妙盈吃完了蛋糕,好奇地偏头看妈妈,“你在和爸爸说什么呢?爸爸惹你不高兴了吗?”
孟冉一惊:“没有。”
和陈肃凛说话说得太投入,到最后她竟完全忘记了放轻声音。
陈妙盈噘嘴:“妈妈你骗人,我刚才听到你问爸爸还想怎么样。”
她有理有据道:“我们班上谁要是调皮捣蛋惹宋老师生气,宋老师就会这么问那个小朋友。”
孟冉:“……”
她看了眼陈肃凛,发现男人正气定神闲望着自己,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
……小气的男人。
想了想,孟冉还是决定向陈妙盈实话实说:“……不是,是妈妈没及时看到爸爸发来的信息,在问该怎么补偿爸爸。”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虽说不可能事事都告诉她,但在这种没必要隐瞒的小事上,孟冉还是想尽量讲真话。
陈妙盈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像在思考妈妈的话。
两秒后陈妙盈开口:“爸爸一般都很大方的!妈妈你喂爸爸吃一口蛋糕,爸爸肯定就不生气了!”
孟冉的嘴角抽了抽。
这可真是……陈肃凛的好闺女。
如果是别的时候她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现在这么多人的聚会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孟冉:“宝贝,你爸爸他不喜欢被人喂东西吃。”
陈妙盈眨眼:“是吗?”
她看向隔了一个位置的陈肃凛:“爸爸,你不喜欢吗?”
陈肃凛轻扬了下唇角,悠然道:“爸爸没有不喜欢。”
孟冉:“……”
她看着陈肃凛,声音不大,但语气斩钉截铁:“反正,现在绝对不行。”
陈肃凛:“那就先欠着。”
孟冉:“……好吧。”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接下来陈肃凛就该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还债。
孟冉咳了声,转移话题:“对了,你不用去和其他人再聊几句?我看……其实好多人都想和你搭话。”
这话不是她胡诌的,光是这短短几分钟里,她就留意到好几拨客人往这边投来目光,明显是等着找机会上前攀谈。
若不是她一直坐在这里和陈肃凛说话,恐怕早已有人凑过来。
陈肃凛淡声道:“不认识的人,没这个必要。”
孟冉:“那朱太太和他先生呢?你们不是之前就相识?”
陈肃凛:“来时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知道我过来是为了陪你。”
孟冉:“……哦。”
听他这么说,她有点耳热。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朱太太他们讲的。
分完蛋糕之后,工作人员陆续端上了正餐。
菜品比不上专门的晚宴,但都是依照孩子的口味和营养需求准备的,少油少盐,清淡适口。
晚餐过后,生日宴到了尾声。
宾客们陆续退场。
见陈肃凛一直陪在妻女身旁,其余人自知他无心应酬,都逐渐歇了套近乎的念头。
和爸爸妈妈不同,陈妙盈是个超级E人,同今天来的每一个小朋友都很熟悉。
陈妙盈坚持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和在场的每个好朋友都说了“拜拜”,才终于打算回家了。
离开时院子里已经空了。
孟冉和陈肃凛一左一右拉着女儿的手往外走,陈妙盈像小猴子似的挂在两人中间,时不时跳起来荡秋千。
到院子门口附近,孟冉的脚步微顿。
一男一女站在大门侧边的户外灯下。
女人的身材高挑纤细,孟冉认出那是蔡雪。
旁边那位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了。
陈肃凛偏头:“认识的人?”
孟冉“嗯”了声:“女孩是我大学一个系的同学。”
门边那两人似是在争吵,接着男人用力甩开了蔡雪的手,往另一边走了。
蔡雪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勉强扶住院子的金属栏杆才稳住身形。
户外灯的光线斜斜打下来,将女人苍白的脸色映得一清二楚。
孟冉蹙眉。
蔡雪看起来心绪不宁,完全没有发现附近有人,低着头就走了过来。
直到看到身前的影子,蔡雪才猛地意识到什么,抬头的一瞬间露出错愕的神色。
面前站着的是牵着女儿手的孟冉,还有几步之外的陈肃凛。
蔡雪:“……陈太太。”
说完,她抿紧了唇。
今天听说孟冉是陈肃凛的太太,她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心里冒出了不知从哪来的失落和不甘心。
同为一个系的学生,当年她是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孟冉只是个有零星追求者的普通漂亮女孩。
八年过去,她们的处境却彻底反转。
孟冉是风光无限的豪门太太,而她当初自以为嫁了个成熟体贴的好男人,如今对方对她却只剩下了冷漠和厌烦。
蔡雪努力地想证明孟冉过得其实没那么好,却在亲眼看到陈肃凛后彻底没了幻想,连最后一丝底气都没了。
现在,又被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刻。
蔡雪艰难道:“时间不早了,我——”
眼前出现一只手。
看到孟冉递来的湿巾,蔡雪愣住。
孟冉:“那个栏杆挺脏的,之前妙盈不小心摸了一下,手心都变黑了。”
陈妙盈笑嘻嘻地补充:“是呀阿姨,摸了脏东西要擦干净手手,不然会生病的。”
蔡雪怔忪地看着母女二人。
片刻,她脱力般地笑了:“谢谢。”
孟冉微微颔首,回头看身后的男人。
陈肃凛走上前:“回去?”
孟冉:“嗯。”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
今天在户外高强度活动了一天,陈妙盈困得比平常更快。
在车上时,她就快要睁不开眼了。
等回到家里,张姨帮她洗漱的时候,陈妙盈差点在浴室里睡着。
等到爸爸妈妈和她说了晚安,陈妙盈一秒入睡。
孟冉也回了卧室。
对于她的作息来说,还不到入睡的时间。
但今天一整个下午的社交,消耗掉了她绝大部分的能量。
此刻孟冉只想赶紧脱衣服卸妆洗澡,然后睡觉。
刚进卧室关上门,她就开始脱裙子。
偏偏天不遂人愿,拉链拉到一半,和白天一样又卡在了腰线上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中午时她体力充足,还能耐心地反复试,如今却忍不住烦躁。
孟冉吸了口气加大力量,这回不仅没能把拉链拉下去,反倒用力过度不小心胳膊撞上了卧室门。
“咚”的一声闷响。
孟冉吃痛地揉着胳膊肘,在心中咒骂一句。
这裙子看着也不便宜,拉链居然设计得这么糟糕,她以后绝对要避雷这个品牌。
缓过来痛准备再试,近在咫尺的身后传来敲门声。
孟冉心头一跳:“谁?”
陈肃凛:“需要帮忙吗?”
孟冉:“……”
她想说不用,可又犹豫。
这拉链卡得跟见了鬼似的牢固,她真不确定自己精疲力竭的情况下能不能搞定。
大晚上家里的工作人员都休息了,张姨给陈妙盈洗过澡后也回了副楼,她没有别人能叫来帮忙。
迟疑间,陈肃凛说:“我进来了。”
孟冉还没完全做出决定,闻言张了张嘴,一时没发出声音。
卧室门被推开一半。
孟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背对着他:“……拉链卡住了,拉不下去。”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孟冉:“没……胳膊撞到门了,还好,一点点痛而已。”
陈肃凛:“真的?”
孟冉:“真的。”
陈肃凛静默了两秒,大约是判断她是否确实没有异样。
然后他开口:“拉链我帮你。”
两人靠得太近,每次说话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她紧张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孟冉的心跳快到难以自已:“……嗯。”
陈肃凛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后背时,孟冉咬住了唇。
她看不到他的动作,这样的未知感让她浑身绷紧,睫毛发颤。
陈肃凛的动作很轻,也很慢,带着一种谨慎的克制。
然而于孟冉而言,他的指尖所到之处就像是有细密的电流窜过,酥麻不已。
她感觉到,他好像用一只手握住了裙子的布料,另一只手捏住拉链,微微用力往下。
几次尝试之后,拉链终于松动,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孟冉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再不结束,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孟冉:“剩下的我自己——”
陈肃凛沉声:“孟冉。”
男人的嗓音哑得吓人,孟冉吓了一跳,不由噤声。
陈肃凛的双手按上她圆润的肩头,毫无阻碍的肌肤相贴,她身体一颤,还未来得及反应,被他不由分说地转了过来。
面对面的一瞬间,孟冉忘了呼吸。
眼前男人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刻全是赤裸的欲望。
下一秒他就压了过来,衔住她的唇。
与前两次相比,陈肃凛吻得更急更狠,像是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压抑到极致后终于释放。
拉链半敞着,露出小片白皙光洁的脊背。
不可遏制的热意自蝴蝶骨蔓延开来,席卷至四肢百骸。
房间里的空气燥得发烫,呼吸交缠。
几番厮磨过后,陈肃凛用指尖勾住拉链头,向下用力。
一拉到底,大片细腻的肌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晚间的凉意激得孟冉一个激灵。
脑海里闪过几分清明,她抬手推他:“别……”
陈肃凛没应,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孟冉:“陈肃凛!”
她拔高了声音,尾音颤抖。
他终于有了反应,略微松了力道,哑声问:“什么?”
孟冉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我还没准备好,我……”
她的喘息太急促,想说什么又一时说不完整,只好用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
他们七年前就已经结婚,两人有一个五岁多的女儿,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在她的世界里,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星期。
一切真的太快了。
孟冉垂着眼睛,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陈肃凛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她退到一步之外。
孟冉:“我去洗澡……”
还未迈开步子,陈肃凛叫住她:“孟冉。”
孟冉惶然抬眸看他。
陈肃凛:“我保证,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强迫你。”
“但无论过多久,无论发生什么,你始终都是我的妻子。”
没有任何人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