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灼热的亲吻落下来。

先是在她的唇上啃噬, 接着是下巴,然后埋进她的颈窝。

滚烫的吐息烘得孟冉酥.痒难耐,呜咽出声。

陈肃凛的唇在她的脖颈流连片刻, 又接着再往下。

自从许多天前在陈肃凛面前穿睡裙险些出了岔子, 孟冉就习惯了在家里只穿睡衣。

本以为这会为他增添一点麻烦, 但男人的手指灵活,很快扣子一颗颗被解开。

胸口感受到丝丝凉意,孟冉羞涩难当,伸手去挡。

她还不习惯在他面前展露太多。

或许当年的她和陈肃凛有过更亲密的时刻, 可孟冉不记得了,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重新开始。

害羞和紧张无可避免。

陈肃凛很轻地笑了笑,没阻止她的动作。

没过多久孟冉就知道为什么了——她的两只手根本不足以挡住男人炙热的嘴唇和灵活的指尖。

一个个吻不断地落下,落在她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位置。

她被激得浑身绷紧,两抹茱萸色越发挺立, 在空气中发颤。

口中忍不住溢出的声音, 让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咬着唇强撑着最后一点点矜持。

然而很快她就再也撑不下去, 大口呼吸着氧气。

最后的衣料也被陈肃凛拨下,随手扔在一边。

他知晓她心中的紧张, 没有立刻更进一步, 耐心地消除她的不安,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亲吻和抚慰。

她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在哪的双手被他温柔握住,陈肃凛引导着她, 让她环抱住他的肩膀。

她的身体其实早已做好了接纳的准备。

只不过终究还是抵不住心理上害怕, 孟冉的双眼紧闭, 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皮肤。

耳畔传来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喟叹, 而她也在同一时间哼出声。

空气里充满了旖旎的味道。

耳边是陈肃凛粗重的吐息声。

他哑声道:“放松一些。”

她哪里知道该怎么放松?

孟冉用混乱而急促的呼吸回应他,手指更加用力地胡乱抓着。

像一个溺水的人,用尽所有力气抱住眼前的浮木,在波涛汹涌中上下起伏。

陈肃凛似乎比她自己更熟悉她的身体。

每当孟冉以为自己差不多适应了,一记深撞就再次让她惊呼出声。

循环往复。

……

不知过了多久,夜晚重归宁静。

被陈肃凛抱着去浴室清洗时,孟冉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

先是猝不及防得知了许多当年的事,又是情绪上头,大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又被陈肃凛拉入了另一种极致的情绪。

此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孟冉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幸好陈肃凛知道怎么样不会弄痛她,抱着她清理干净,再用浴巾帮他擦干。

躺在床上,孟冉摸了摸身上滑滑的丝绸料子。

她这些天一直都穿睡衣睡裤,不知道陈肃凛是从哪翻出来的一条睡裙。

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喜欢看女人穿裙子,就算是陈肃凛也不例外。

孟冉侧躺着抓了抓床单。

浴室里传来水声,把她抱到床上后,陈肃凛一个人又去淋浴。

孟冉闻到房间里还未散去的暧昧味道,又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的温度不由再度升起。

心理上来说,这是她的第一次。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曾经和陈肃凛缠绵过,最初的酸胀和不适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就体会到了愉悦。

尤其是越到后面,她似乎也越适应他的节奏。

孟冉的手指收紧,告诉自己别再想下去了。

陈肃凛还没洗好,孟冉想,自己或许该等他出来再睡。

可很快,困倦就不可抑制地袭来。

……

深夜,孟冉抱着被子睡得正熟。

陈肃凛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有多久没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入睡了?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女人舒展的眉眼。

他的动作看起来极为小心,以至于几乎像是在隔空抚摸她的脸,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

仿佛生怕将熟睡的人惊醒,又像是万一不小心碰到,眼前之人就会毫无征兆地消失。

半晌,陈肃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他想,他是一个贪婪的人。

他想要她毫无杂念地,不为任何感激或是报答的念头,全心全意地爱上他。

可同时,他也是一个卑鄙的人。

哪怕知道今天她为他而流的那些泪是因为感动,他也没能忍住乘人之危,自私地将她和她的眼泪全部据为己有。

许久,陈肃凛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

次日一早,孟冉从睡梦中醒来。

身下枕头和床垫的触感,以及怀里抱着的被子颜色,都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反应了几秒钟,她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在主卧入睡的。

一瞬间理智回笼,昨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袭来。

就连双腿微妙的酸痛感,都一同回归。

孟冉的身体僵硬起来,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仔细地听了几秒钟,没听到任何属于其他人的声音。

孟冉慢慢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床的另一半果然是空的。

浴室里也没有任何洗漱的声音。

孟冉想起来,昨天她没能撑到陈肃凛回来,就自己睡着了。

昨晚……陈肃凛是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睡的吗?

她睡得太熟,中途一次都没有醒,因此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现在,陈肃凛是已经起床出门去公司了?

孟冉压下心中那一丝微小的失落,努力回想着昨晚的经过。

她下楼去用冰袋敷眼睛,然后不知怎么就和陈肃凛亲在了一起,最后被男人抱回了他的房间。

这样想来,她也没来得及把自己的任何东西拿来这个房间。

孟冉艰难地坐起身,在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后怔了怔。

拿起来看了看,的确是她的手机。

低头,床边的地上摆着她的拖鞋。

是陈肃凛帮她拿过来的吗?什么时候?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

今天是星期五,这个时间陈妙盈已经入园了,陈肃凛也多半已经出门。

不过对于孟冉来说时间还早。

她看了看这个昨晚她睡觉的房间,想起上次来时的情景,不由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床头柜。

那个小熊玩偶还摆在那里。

孟冉挪到床的另一边,拿起玩偶。

摸索到放录音的按钮,迟疑片刻,没忍住又按了一下。

听到玩偶再次传出她和陈肃凛说话的声音,孟冉抿了抿唇。

昨晚过后,她觉得,自己好像离当年的那个自己又更近了一些。

不过本来那也是她,只是有着一些不同的经历而已。

将玩偶重新放回去,孟冉的视线继续停留在床头柜上。

无端地,她想起昨晚陈肃凛说过的某句话。

不知是不是那时她心里太过紧张,以至于对他那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也记忆犹新。

出于某种轻微的好奇,孟冉拉开抽屉。

深蓝色包装的一盒,放在抽屉的最中间,一眼就能看到。

孟冉把盒子拿出来,晃了晃,随后被自己的动作逗笑。

她也是有些离谱,都是五岁孩子的妈妈了,现在竟然坐在这里晃包装盒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这里装什么单纯少女。

正要把包装盒放回去,身后传来响动。

孟冉心中莫名一慌,手抖了下,没拿稳盒子掉到地上。

弯腰去捡时,卧室门已经被打开了。

下意识捏紧手里的东西,她回头去看,恰好和男人对上视线。

孟冉脱口而出:“你没去上班?”

陈肃凛:“今天上午在家办公。”

说着他走近。

孟冉再想藏手上的东西已经来不及了。

陈肃凛看着她手里捏着的包装盒,抬了抬眉梢:“你在做什么?”

孟冉:“……”

她告诉自己,自己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该做的都做了,这时候害羞什么?

再说她身份证上都三十岁了,女儿也五岁了,对于这种成年人常用的计生用品,根本没道理这么扭捏。

这样想着,孟冉尽量摆出一副镇定的表情:“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陈肃凛垂眸,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盒子上。

说是没什么,孟冉到底还是脸皮薄,被他这么一看就经不住面上发紧。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盒子放回抽屉,准备随便找个什么话头把这篇翻过去。

然后就听到男人开口:“嗯,你提醒我了。”

她还没想通,陈肃凛接着又说:“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再买几盒。”

孟冉做不到他这么坦然,闻言禁不住耳垂发热。

她心想,用这么着急吗,那一盒是新拆封的,里面不是还剩下挺多只的吗?

就算一周三次,也起码能用半个月再去买。

但孟冉也不好意思和他争辩,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突然在家办公?”

陈肃凛:“不放心你。”

孟冉低声:“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肃凛坐在她身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冉默了下。

有,腿有些酸,腰也有点别扭的感觉。

不用她说出来,看她的表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肃凛:“抱歉。”

知道她已经许久没有过,他最开始刻意放轻放慢自己的动作,怕弄得她不舒服。

只是到后面,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地失控了。

“饿不饿?”陈肃凛问,“我把早餐帮你拿上来?”

孟冉:“……我还是自己下去吧。”

陈肃凛:“确定可以?”

孟冉抿唇:“确定。”

她站起身,想起自己还没洗漱:“我的牙刷和杯子还在那边——”

陈肃凛:“我帮你拿过来了。”

孟冉愕然:“什么时候的事?”

陈肃凛:“早上洗漱的时候顺手拿的。”

孟冉:“……”

这也能顺手的吗?

孟冉:“那我先去洗漱,你……你不用陪着我了。”

陈肃凛看了她几秒:“嗯。”

等他终于出去房间,孟冉松了口气。

走去浴室,她的牙刷和牙杯真的已经放在了双人洗手台的其中一边。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她的洗面奶。

可惜陈肃凛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她的护肤流程,光是牙杯牙刷和洗面奶其实也不够。

孟冉不算是特别热衷于护肤,但她的皮肤容易干,早上洗过脸还是得抹点乳液或者面霜什么的。

不过也有可能陈肃凛其实知道,只是没办法从她的那一架子护肤品里准确分别出哪个是她早上用的。

自得其乐地想象了一下陈肃凛站在那一堆瓶瓶罐罐前,一头雾水的表情,孟冉弯了弯嘴角。

洗漱过后,孟冉回她自己的浴室抹了点乳液,下楼吃早餐。

双腿的酸痛在正常走路时其实没那么明显,但下楼梯时她还是缓了缓。

在餐厅坐下后,陈肃凛问:“昨天答应了妙盈一起去接她放学,没问题吗?”

孟冉微怔,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面色有些不自然:“没问题。”

她哪有那么娇弱,值得他这么反复确认。

再说去幼儿园接娃又不用长途跋涉,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车上。

陈肃凛:“那我早些下班,到时提前来家门口等你。”

孟冉:“好。”

陈肃凛:“你今天白天都在家里工作?”

孟冉:“嗯。”

之前制作猫爬架的视频爆火,对她来说有好有坏。

好处是得到了一波不小的流量,省下了很多宣传的费用,现在有不少人都想要直接购买一个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猫爬架。

但也有坏处,就是她之前的计划被打乱了不少,原本她准备按部就班一步步进行的步骤都得提速才行。

不然让客人等太久,这些流量就全部浪费了。

于是孟冉决定这几天加班加点,争取把预售的工期定下来。

陈肃凛:“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工作,可以去书房。”

孟冉诧异:“那不是你工作的地方?”

陈肃凛:“书房原本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空间,只是最近我用得比较多。你如果觉得空位不够,可以把我的东西挪到旁边。”

孟冉:“……好。”

陈肃凛:“下午我有两个会,如果有不紧急的事情需要帮忙,你联系周助理。”

孟冉“嗯”了声,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不问我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

陈肃凛:“大概能猜出来一些。”

孟冉扬了扬眉毛,心想他的意思,不会是她做的这些太小儿科吧?

陈肃凛:“至于猜不出来的,我想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和我说。”

孟冉:“那我争取等有一点小成就的时候,再和你说。”

陈肃凛:“好,不过也不用逞强,创业时遇到困难找人帮忙很正常。”

孟冉认真道:“不是逞强,是我想尽量发掘一下自己的潜力。”

陈肃凛:“我知道。”

“但也别忘了。”他说,“我是你的老公。”

孟冉的手指一顿。

片刻,她小声说:“我知道了。”

……

陈肃凛说书房给她用,孟冉就不再客气,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都搬到了书房。

以后如果她的生意规模能越做越大,到时候租一个专门工作室是必不可少的。

但现在满打满算,这个“创业团队”就只有她和姜雨晴两个人,所以她暂时不打算把资金浪费在租金上。

孟冉联系了之前定制木板的老板,问对方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

如果这次预售的效果好,今后再有订单也会继续找她。

老板听后很痛快地答应了,两人在电话里商定好了大部分的内容,约好剩余的细节等见面再详谈。

忙碌的时间一晃而过,孟冉把今天的工作收尾时,已经快到幼儿园的放学时间。

孟冉回楼上换衣服,遇到家里的阿姨正在收拾她的房间。

“太太,你来得刚好。”阿姨见到她笑道,“我正在收拾你的衣柜,你看我把这些衣服搬到主卧的衣帽间以后,就都按原来的样子摆,可以吗?”

孟冉愣了愣。

阿姨:“太太?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孟冉回神:“哦,没有。是……陈肃凛让你把我的衣服搬过去的?”

阿姨:“当然了太太,没有先生的吩咐,我们哪敢自作主张。”

孟冉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问:“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阿姨小心翼翼回:“快五年了,怎么了太太?”

孟冉意识到阿姨可能误会了,连忙笑笑:“没事,我就是和你随便闲聊一下。”

阿姨放松下来:“哦,好的太太。”

孟冉:“家里的卧室,一直都是你负责收拾整理吗?”

阿姨:“对的太太。”

孟冉:“那几个月前,我最初搬去副卧住的时候,也是你负责整理的?”

阿姨:“是呀。”

孟冉莞尔:“这样啊,多谢你。我当时就觉得你整理得很好,还想专门问问是谁做的,后来事情一多给忘了。”

阿姨连忙摆手:“太太你太客气了,当初管家已经替太太转达过了,还给我发了红包。再说我也就是动动手而已,没什么功劳,细节都是先生交代好的。”

孟冉恍惚了一瞬。

“衣柜里的衣服……还有浴室的那些护肤品。”她问,“都是陈肃凛安排的吗?”

阿姨:“是啊,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先生这么细心的男主人,连太太你最喜欢哪条裙子都记得,特意让我挂在显眼的位置。”

孟冉:“……”

阿姨:“太太?”

孟冉:“哦,没事了,你去忙吧。”

阿姨:“好的太太。”

最近白天的气温正适合穿长裙,孟冉从衣柜里拿出刚才阿姨提到的那条米色长裙。

这是她毕业后给自己买的裙子,几年过去她的身材变化不大,当年买的裙子也能穿下。

换好裙子,孟冉对着镜子照了照,有那么一刻,记忆回到了刚毕业的那段时光。

用十分钟画了个很淡的妆。

陈肃凛发来信息,说是已经到楼下了。

孟冉拎上手提包下楼出门,有些惊讶地看到陈肃凛没坐在车里,反倒是站在车门旁等她。

不像是去幼儿园接孩子,倒像是在等她约会。

孟冉小跑着过去。

陈肃凛:“不急,还有时间。”

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孟冉问:“你记得这条裙子?”

陈肃凛:“嗯。”

孟冉:“是……我以前穿过?”

陈肃凛的眼神有一瞬间凝滞,接着他说:“我们领结婚证那天,你穿的是这条裙子。”

孟冉恍然。

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奇怪的。

这是她给自己买的第一条四位数的裙子,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也是她拥有的最贵的一件衣服。

后来和赵延舟在一起后,赵延舟的确送过她一些衣服,她也经常在和他约会时穿那些衣服。

但分手后以她的个性,就算不把赵延舟送的衣服都还回去,也应该不会再穿。

领结婚证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会选一条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裙子。

孟冉低头看自己的裙子,伸手拉了拉裙摆。

“我看起来……”她问,“和领证那天相比,是不是变了很多?”

陈肃凛没说话。

孟冉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回答,奇怪地抬起头。

下一秒,陈肃凛用他的方式回应了她。

孟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亲得懵了,任由他扣住她的后脑,逐渐加深这个吻。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是在马路边上啊!

就算这里勉强也算是他们家的地盘,但别墅区里随时可能有其他人经过,他怎么能就这么随便亲她?

孟冉用力推他。

幸好他没用太大的力气,她从他怀里挣脱,低声控诉:“陈肃凛,你突然间搞什么!”

“抱歉。”陈肃凛回,“一时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