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凛的眼神在昏暗中沉了沉, 他重新靠回床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好。”
这一个字,让孟冉刚刚强撑出的气势瞬间摇摇欲坠。
这件事需要多少技巧她不知道, 但她确确实实是毫无经验。
孟冉硬着头皮慢慢靠近, 指尖发凉, 带着轻微的颤抖。
房间里太安静,静得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他比平时更沉重的呼吸声。
她笨拙地尝试着,脸颊滚烫, 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陈肃凛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将嘴唇咬出一块凹陷,面色绯红,睫毛轻颤。
终于他忍不住吻了上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孟冉浑身一抖, 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吻。
她还做不到熟练地一心二用, 亲着亲着就沉浸在了与他的唇齿交缠之中, 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直到陈肃凛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 稳稳地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孟冉一惊,感受到那只手在引导着她动作。
手心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羞涩到极致, 却又带着几分新鲜感。
睁开眼睛看他,陈肃凛半阖着眼,双眸中的冷静与克制不再, 染上了浓重的欲色。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好奇心压倒了心中的害羞与矜持, 想再仔细去观察。
陈肃凛却不肯满足她探究的心思,又吻了上来, 她不得不再次紧闭双眼。
似是不满她的分心,他轻咬她的舌尖:“专心些。”
孟冉呜了一声,恨他的霸道,报复性地收紧手指。
耳畔听到陈肃凛低低的闷哼,他用力将她按进他的胸口。
……
洗手时,孟冉的双颊依旧滚烫,不敢相信刚才那竟然是她主动要求的。
水流划过手指,总是莫名让她回想起另一种触感。
从浴室出来回到床上,陈肃凛再次将她搂住。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不够放松,他轻拍了下她的腰,嗓音温和而慵懒:“睡吧。”
孟冉:“……嗯。”
不知道是她刚才折腾累了,还是陈肃凛的那两个字真的起了作用,困意很快包围了她。
这一觉她睡得异常安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孟冉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还没有生病,父亲也不像后来那样冷漠。
他们一家三口在厨房里一起包粽子,糯米清甜的香气混杂着箬叶的青涩气味,她包出来的粽子形状歪歪扭扭,母亲却总是笑着夸她真厉害。
醒来时,孟冉望着天花板怔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幼时一家人温馨的时刻了,哪怕偶尔梦到父亲和母亲,最终也总是以眼泪收场。
这次她清晰地记得梦中的场景,醒来后,心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空落落的。
没有痛苦,也没有遗憾,短暂的怅然过后,更多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平静”的情绪。
好像从前的那些,无论好的坏的,已经不会再困住她。
接下来的几天,孟冉照常忙于猫爬架的制作,姜雨晴那边也陆续又在各个平台发布了几条视频。
预售链接上线之后,客人真正下单的热情果然远不如当时的评论区。
孟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因为用料扎实的缘故,她定的价格虽然已经接近成本价,但依旧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姜雨晴也特意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千万不要有太高的期待。
所以最终一个星期内收到了二十几单的成绩,已经小小地超过了她原本的预期。
这个数量刚好在她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再多就有产能跟不上的风险。
眼下正是起步阶段,她看重的不是订单量,而是实打实的质量和口碑。
这些天孟冉也抽空画了另外几张草图,除了之前以陈妙盈的画为蓝本的猫猫城堡,她又设计了几款不同规模的宠物家具。
星期三上午,陈肃凛乘飞机飞往北美出差。
她问他要不要送他,他说不用。
陈肃凛:“你生理期还没结束,在家待着就好。”
其实经期最不舒服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不过陈肃凛坚持,她也就顺他的意了。
两边的时差几乎刚好反过来,孟冉和陈妙盈这边白天的时候,陈肃凛那边就是晚上。
陈妙盈每天雷打不动,睡前一定要和陈肃凛打视频,并且每次都要说至少一次“爸爸我好想你”。
星期六晚上,对着平板和爸爸说过晚安,又得到了妈妈的晚安吻后,陈妙盈安心地睡了。
孟冉拿着平板,悄悄退出卧室。
来到书房,孟冉把平板支在桌上,问陈肃凛:“你那边是不是快要开工了?”
陈肃凛:“不急,还有一会儿。”
孟冉托着腮“哦”了一声:“你这些天,和客户谈得还顺利吗?”
陈肃凛:“嗯。进度和预计得差不多,不出意外我明天登机,星期一上午落地北城机场。”
孟冉:“其实你不用这么赶的,晚点也没关系。别看妙盈天天催你回家,她星期一上学,你就算上午回来,她也要晚上回家才能看到你。”
她算过两边的时差和航班时长,如果他上午落地北城,出发的时间是前一天当地时间凌晨。
即便私人飞机比普通的经济舱舒适很多,但终究比不上酒店和家里,加上倒时差,会很累。
陈肃凛:“你呢?”
孟冉:“我什么?”
陈肃凛:“你不想让我早点回来?”
孟冉迟疑两秒,说了实话:“想。”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只和陈肃凛同床共枕了几天,他出差后的第一天,她一个人睡都有些不习惯。
更何况这一个月里他一直没出过差,如今突然连续好几天,她只能在视频通话里看到他。
她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说过之后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孟冉补充:“但我也没那么着急……你晚回来一天半天,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陈肃凛:“对我来说有。”
孟冉一怔。
他很少说情话,这样简单的一句,就让她心跳不已。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肃凛又说:“明天上飞机之前,我给你发消息。”
孟冉:“……好。”
陈肃凛:“你明天中午带妙盈去公园玩?”
孟冉莞尔:“嗯,妙盈这几天每天都在盼这次野餐,期待得不得了,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和要带的吃的。”
陈肃凛:“除了让董叔送你们,用不用我再派两个人跟着你?”
孟冉:“不用,去个公园而已,我一个人搞得定。再说还有另外两个妈妈在,我这边有人跟着多扫兴。”
……
第二天,陈妙盈早早起床让张姨给自己换衣服。
穿上她最喜欢的裙子,梳着美美的头发,陈妙盈找到妈妈。
“妈妈!”陈妙盈拉着裙子转了个圈,“我今天漂亮不漂亮!”
孟冉:“特别特别漂亮!”
陈妙盈嘿嘿笑,挥了挥胳膊:“妈妈,今天出去玩,我想和妈妈一样戴手链好不好?”
孟冉想起来,上次陈妙盈好像就对戴手链很有兴趣,还说想在去幼儿园的时候戴。
那时候她觉得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拒绝了。
今天出去玩,小姑娘想打扮得漂亮精致一点很正常。
孟冉:“好啊。”
陈妙盈:“我想戴上次妈妈抽奖抽到的珍珠手链,好不好?”
孟冉:“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条手链不是爸爸帮你保管着吗?你知道放在哪里吗?”
陈妙盈摇头:“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手链。”陈妙盈扁了扁嘴,“妈妈,你可不可以问问爸爸?”
孟冉想了想,说:“爸爸现在在忙,妈妈先帮你去房间里找一找,好不好?”
陈妙盈乖巧地点头:“好。”
主卧的衣帽间里有专门存放首饰的区域,孟冉先在首饰柜找了一圈,没看到那条珍珠手链。
孟冉犹豫地拿出手机,又放下。
陈肃凛那边现在快深夜了,他说过有急事随时可以找他,但她不想为了一条手链打扰他。
如果不放在衣帽间里,还能在哪呢?
一条手链,也不太可能会被他专门带到办公室去。
孟冉思忖半晌,去了书房。
这些天她经常在书房工作,虽然不会刻意去翻陈肃凛的个人物品,但对这里的构造也有一些了解。
拉开几个抽屉看了看后,孟冉在一个文件柜里找到了那条珍珠手链。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陈肃凛回家后进书房处理工作,随手放在这的。
孟冉没再多想,回去找陈妙盈。
看到妈妈帮忙找到了她喜欢的手链,陈妙盈高兴地欢呼起来,让妈妈帮自己戴好。
母女二人都换好衣服,带上随身物品出发。
……
与此同时,北城城西的某私人会所。
赵延舟斜靠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
母亲发来信息,问他今天中午回不回老宅吃午饭。
赵延舟:【我这几天忙着谈一桩生意,就不回去陪您了。】
王佩芸回语音:“好,妈妈知道了。”
“不过妈妈还是想说一句,家里有你爸和你哥撑着呢,阿舟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妈妈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温柔声音,赵延舟捏了捏手机,指节泛白。
妈,你真的希望我快乐吗?
赵延舟在心里问。
上次收到商玥的那条信息过后,他本来不想把那几句话放在心上。
商玥本来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大小姐,为了给自己开脱,编谎话骗人一点都不稀奇。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商玥不是在信口开河。
终究赵延舟还是没忍住,找来手下的人,调查七年前自己的母亲究竟做了些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调查有了详细的结果。
听到属下向他汇报的内容,赵延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直以为,当年家里人强迫他和孟冉分开时,只有母亲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甚至他亲耳听到,当时爷爷在房间里怒斥他不知好歹,为了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女人和全家人对着干。
是母亲温声细语地劝爷爷,说也许孟冉不是商玥口中那样虚荣拜金的女孩,让爷爷相信自己孙子的眼光。
可如今他所查到的一切,和印象中母亲的态度大相径庭。
手底下的人告诉他,当年他的母亲亲自跑了一趟孟冉的家乡,见到了孟冉的父亲和继母。
孟冉的家乡是个小城市,别说是飞机高铁,连直达的火车都没有。
只有先飞到申城,再转火车才能到。
而他那位养尊处优的母亲,竟然专门跑到了那个小地方。
时间过去太久,赵延舟派去查的人没能查到王佩芸和孟冉的父母究竟说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王佩芸回北城的两天后,孟冉的继母就出现在了孟冉的公司楼下,拉起了横幅,责怪孟冉收了分手费却不给奶奶治病。
当年赵延舟还奇怪,孟冉的父母远在一千多公里之外,平常又从不和女儿联系,是怎么消息这么灵通的。
那时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其归咎于孟冉的父母想钱想疯了,听说女儿找了个有钱男朋友,无论如何都要敲上一笔。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从思绪中抽回神,赵延舟扯了扯嘴角。
赵延舟:【我知道了。】
赵延舟:【等我忙完就去找您,刚好到时候,我也有件事情想问您。】
按灭屏幕,好友邓随凑了过来:“怎么样?你今天真不回老宅了?”
赵延舟:“嗯。”
邓随摇了摇头:“我是真不懂你了,你以前不是最孝敬你妈了吗?”
“之前工作忙得连轴转的时候,你宁肯在车上和客户开会,都要抽一个小时回去陪你妈吃晚饭。今天有空闲,怎么反而不回去陪她了?”
赵延舟觑好友一眼:“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以为对自己最好的人,在你最在乎的事情上却一直欺骗你,你会怎么做?”
邓随愣了下,疑惑:“你说你妈妈?她骗你什么了?”
见赵延舟不答,邓随皱了皱眉,心中有了答案。
“不会是……”邓随拧眉,“和孟冉有关吧?”
赵延舟不接话。
邓随叹了口气:“延舟,不是我说你,不管当年伯母是不是瞒了你什么,现在木已成舟,你注定和孟冉不是一路人了。”
“何必为了已经没法改变的事,伤了伯母的心呢?”
赵延舟“呵”了一声:“我伤她的心?”
“她害我失去了最爱的人,这么多年又眼睁睁看着我被蒙在鼓里,从来没想过告诉我一句真相。”
“她怎么就没想过,我有多伤心呢?”
语毕,赵延舟的拳头收得更紧。
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当年的事他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和孟冉错过不是他的错,只是命运恰好不站在他这一边而已。
如果不是孟冉的继母在他们分手后恰好出现,将孟冉逼上绝路,给了陈肃凛可乘之机,他们原本是可以重归于好的。
他们那么相爱,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等爷爷消气,有母亲的帮忙,他一定可以说服父亲和爷爷。
可今天赵延舟才知道,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的“只差一点”,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酒我不喝了。”赵延舟猛地站起身,“钱记在我账上,走了。”
邓随:“哎,延舟你去哪?”
赵延舟:“去做个了断。”
……
公园离别墅区不远,以前陈妙盈去过几次。
不过这次是和小伙伴们约好了一起去野餐,陈妙盈雀跃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公园门口,另外两个小朋友和小朋友的妈妈们也先后到了。
两位女性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家里条件虽然比不上陈家,但也都是附近别墅区的住户。
很快三个小朋友就玩到了一起,在前面打打闹闹。
孟冉和另外两个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到了草坪,几人把野餐布铺好,把包里准备的食物拿出来。
小孩子对野餐的形式非常兴奋,欢声笑语不断。
野餐过后,下午几个小朋友在草坪疯跑了一阵,又说要去划船。
三个大人加三个小孩,租了一艘六人的电瓶船,在湖上玩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船上下来,陈妙盈说要去上厕所。
孟冉牵着陈妙盈去卫生间,出来之后,陈妙盈看到有卖棉花糖的,又闹着想买。
拗她不过,孟冉拉着女儿去棉花糖的摊位。
摊主是个很慈祥的爷爷,耐心地问陈妙盈想要什么颜色和形状的棉花糖。
挑好了棉花糖,孟冉牵着陈妙盈回去和其他人汇合。
抬起头,她愣住。
反应过来后,孟冉下意识将陈妙盈护在身后。
看到孟冉的动作,赵延舟的眼里划过痛苦之色:“冉冉……”
孟冉不说话,谨慎地看着他。
对视片刻,赵延舟垂下脑袋,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你是该防着我。”
孟冉紧紧圈着女儿的手腕,冷声:“赵延舟,你要做什么?”
陈妙盈奇怪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对面的这个叔叔。
陈妙盈:“妈妈,他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听到稚嫩的童声,赵延舟的指尖颤了颤。
他偏头看向对面的小姑娘,那张酷似孟冉的脸,让他心中再次一痛。
赵延舟不忍心多看,垂下眼睛,在看到陈妙盈手上的手链后,整个人愣住。
一瞬间大脑炸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妙盈歪了歪脑袋,低头。
这个叔叔为什么盯着她的手腕看?他也喜欢自己的手链吗?
孟冉不想让女儿和赵延舟过多接触。
她看了眼不远处,或许是因为她们离开得有些久,和她们一起来的轩轩妈妈正往这边走。
孟冉蹲下身子,和陈妙盈说:“宝贝,你先去找轩轩的妈妈,好吗?妈妈有几句话和这个叔叔说,一会儿就去找你。”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下来:“哦……好吧妈妈。”
孟冉安抚地拍她肩膀:“嗯,乖。”
见陈妙盈跑过去,牵上了轩轩妈妈的手,孟冉回头。
“赵延舟。”孟冉皱眉,“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听她这么问,赵延舟的眼神有些迷茫。
在见到孟冉之前,他分明已经想好了要说的一切。
他想告诉她,他对不起她,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告诉她,从此他不会再有任何幻想,他知道自己不配,只会一边赎罪,一边远远地祝她幸福。
可在看到孟冉女儿手上的那条手链后,所有之前下定的决心,又再次被动摇。
那是她的女儿啊,多么的漂亮可爱。
如果当初……他能够再坚定一点,说什么都不提分手。
也许今天,会是他带着她和他们的女儿一起来公园。
孟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赵延舟,你刚才为什么要看妙盈手上的手链?”
“冉冉……”赵延舟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声音也发飘,“你女儿她……也和你一样喜欢珍珠?”
孟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延舟脱口而出:“当然有!”
孟冉的目光微凝。
赵延舟:“因为那条手链是,是……”
理智告诉他此时说出来没有好处,可胸中气血翻涌,他克制不住。
孟冉蹙眉,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当初那个商场里的抽奖,是你搞的鬼?”
赵延舟:“……”
这种时候不说话,和直接承认没有任何区别。
孟冉缓缓睁大双眼:“赵延舟,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费尽心思让店长陪你演戏,就为了把那条手链送到我手里?”
赵延舟:“我……”
他无话可说。
那一切确实都源自他的不甘心,他见不得她戴着陈肃凛送的手链,他想要她戴他送的首饰。
“可是。”赵延舟说,“你很喜欢那条手链不是吗?你甚至把它给了你的女儿。”
孟冉:“如果早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孟冉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恶心过。
他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强行扰乱了她的生活,甚至染指到了她的女儿。
哪怕手链会戴到陈妙盈手上是一个意外,可一想到那条手链是赵延舟买的,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妈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孟冉回神,惊讶地看着身旁。
“妙盈?”孟冉问,“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和轩轩的妈妈在一起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轩轩妈妈。
对方递给她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真对不起,妙盈妈妈,妙盈太担心你了,我说不过她,只好再带她回来找你。”
孟冉:“……”
“没关系。”她勉强维持镇定,牵了下嘴角,“不怪你。”
轩轩妈妈点了点头,小心地看了眼赵延舟,识趣地退到一边。
陈妙盈:“妈妈,你没事吧?”
小孩子对情绪很敏感,孟冉知道,是自己反应的影响到了陈妙盈。
孟冉温声道:“妈妈没事,只是在和对面那个叔叔说一些事情。”
赵延舟:“妙盈。”
孟冉递给赵延舟一个警告的眼神。
陈妙盈感知到妈妈的情绪,看向面前这个叫自己名字的叔叔。
她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开口:“就算你知道我叫什么,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的,因为我的妈妈不喜欢你。”
赵延舟:“……”
“妙盈。”他再度开口,“叔叔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喜欢的那条手链……是叔叔买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陈妙盈愣住,抬起手腕看了看,过了几秒钟,又看孟冉:“妈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妈妈不是说这个手链是抽奖的奖品吗?
而且妈妈不是讨厌这个叔叔吗,怎么会让叔叔买手链呢?
孟冉已经在心里骂了赵延舟一万遍。
“对不起。”孟冉说,“妈妈当初拿到这个手链的时候,还不知道是那个叔叔买的,不然妈妈不会要的。”
陈妙盈恍然大悟:“是他骗了妈妈?”
孟冉:“……嗯。”
陈妙盈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了!”
赵延舟眼睁睁地看着陈妙盈把手链扯了下来,扔到他手里。
他为一个小孩子的动作哑口无言:“你——”
陈妙盈退后一步,吐字清晰:“我不要你的手链,因为我爸爸会给我买比这个好看一千倍的手链,我爸爸他也比你好一千倍,所以你不要再来烦我和妈妈了!”
说完,陈妙盈回身去牵妈妈的手:“妈妈,你不要伤心了,我们离讨厌的人远一点,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
望着孟冉牵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赵延舟的指甲深陷进手心,脚下却一步都没动。
长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这一辈子,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再也不会想要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了。
.
从公园回来,直到晚上,孟冉的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她尽量没在陈妙盈面前表现出异样,哄她睡了觉。
傍晚见到赵延舟前,陈肃凛已经上了飞机,此时应该正在飞机上休息。
今天公园里发生的事,他大概还没听说。
明天见面,孟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可以确定的是,就算她不说,他也迟早会知道的。
陈肃凛本来就对她带女儿去公园很关心,晚上回来时,董叔又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不对,应该会汇报给他。
况且到时候陈妙盈见到爸爸,可能也会和他提起这件事。
孟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痛。
怀着复杂的情绪,孟冉用了很久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坐董叔的车去机场。
陈肃凛出差前两人就说好,她去机场接他。
一路上心情忐忑。
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纠结于该不该见面后就和他说明情况。
她知道,陈肃凛心里一直介意赵延舟。
出差辛苦了许多天,好不容易舟车劳顿回来,又听说这么个糟心事,换成是她,肯定也会很不舒服。
陈肃凛乘坐的是私人飞机,董叔的车报备过,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边缘接人。
车到后没多久,孟冉远远看到陈肃凛从舱门出来。
她推开车门走出去。
陈肃凛穿过安全通道一路到她面前,当着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的面,伸臂将她揽入怀中。
孟冉没想到他会当众抱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被陈肃凛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包裹。
迟疑片刻,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回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