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凭什么和大人享受一样的待遇

原本被粉色少年抱在怀里的大型可乐瓶已经消失不见,对方腮帮子也鼓了起来,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而一旁江鹤的手里却拿着半截瓶底,边缘处有着如同猛兽留下来的齿痕,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江鹤沉默一瞬,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低头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仅剩下半截的瓶底。

“咯吱——”

“咯吱——”

橘色的火焰照应在江鹤洁白如玉的侧脸上,湿巾与瓶底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认真的姿态,这正经的模样,如果让不知情的人来看,一定是认为江鹤在擦拭一件上好的玉器。

可要是以这幅姿态来擦拭半截破损的瓶底,那委实是有些诡异了。

陈寒一感觉师父好像疯了,他僵硬地咽了咽吐沫,感觉师父这会像被久了之后出现刻板反应、精神濒临崩溃的动物。

不过也是,让一个对饮食格外讲究,平时只有两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人。

亲眼目睹有人连塑料都吃,而他自己想尽办法却阻止不了,确实很容易精神崩溃。

苏梨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幕,她的目光先是扫过江鹤,在对方擦着瓶子的手上停顿一秒后,才看向时漾,发现后者正好奇地歪着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江鹤。

于是苏梨懂了,她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手掌般大小的笔记本,用铅笔在顶端一笔一划地写下:大人身边第一宠臣观察实录。

随后认认真真在实录下写上了第一条:只要用湿巾擦拭塑料瓶,就能获得大人专注的眼神(不确定是不是特定对象生效)

不过苏梨还是打算之后有机会试一试,毕竟实践出真知,任何没有经过实践的经验都是假大空。

时漾对这一切全然无知,他正兴致勃勃地一边咀嚼着塑料瓶,听着嘴里“嘎嘣”“嘎嘣”的响声,感受着这种大脑和口腔一起共振的感觉。

这一切都被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的顾沉收进了眼里,他僵硬地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他和江鹤都是从中心城出来的,他们是当年报考监察官的同一批学员,那时候的江鹤年轻气盛,比现在要张扬的多,连教官都敢正面硬刚,更别说其他人了。

顾沉从来没有见过江鹤给人擦过东西,一般都是江鹤逼迫其他人给他擦,委实是有点倒反天罡。

他有充分的证据怀疑,江鹤是因为当年和公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导致精神和身体方面遭受了双重打击,以至于现在精神错乱,崩溃了。

一时间众人各怀鬼胎,只有时漾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鹤,他嘴里的塑料已经全咽下去了,视线慢慢从对方脸上转移到手上。

在火光的映照下,江鹤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一块白色湿巾,随着手指用力,骨节微微凸起,淡青色的血管也随之显露出来。

江鹤抬起眼,墨色的眸子好像盛着一湾月色,他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道,“下次擦一擦再吃,好不好。”

说话间,江鹤将剩下的半瓶饮料瓶递给了时漾。

时漾似乎是对江鹤的话有些纠结,但看着这些能让他大脑和口腔发生共鸣的小零食,他停顿一秒,只当做没听见江鹤说的话。

之后时漾在顾沉惊悚的眼神,倏地张开嘴,一下子塞进嘴里,伴随着“咔滋”“咔滋”作响的恐怖声音,饮料瓶含恨西去。

顾沉像生锈的老旧机器人般,一寸一寸地僵硬扭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鹤亲自给人擦饮料瓶的惊悚还让他回不过神,粉发少年连塑料都吃的举动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身边的队友也是和顾沉如出一辙的表情,不过三人已经看过了时漾吃塑料瓶、还是一次性吃一大口的震撼场面。

现在震惊的是江鹤的举动。

江鹤在秦北省很出名,虽然他和前公会闹得很不愉快,但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远超于A级异能者的平均水平,在A级中属于拔尖的那一波。

虽然江鹤看着脾气好、平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很好说话。

但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真得罪了江鹤,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

没人想到,江鹤有一天居然也能好声好气的给人擦饮料瓶,还笑眯眯地用一副商量的口吻,问对方下次擦一擦再吃好不好。

太可怕了。

身后的三人沉默良久,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只当没看到这让人惊悚的一幕。

顾沉沉默一瞬,突然看向一旁还在打牌的乘客,低声询问道,“额,那个,你好,我想问问你,刚刚你说的那位大人……”

原本因为被打扰到而面露不耐烦的男人听到关键词,牌也不打了,不耐烦也消失了,一脸激动地抓住顾沉,仿佛后者是他的亲兄弟般,热情道,“哎呀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是被大人率先救出来的那批,我和大人熟的很,我们熟的很,感情比其他人好!”

一旁的乘客听到这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嘴上纷纷不客气道。

“你别信他说的,我才是被大人第一批救出来的。”

“你们都不是,只有我才是。”列车长慢悠悠开口道,他手里还拿着一瓶可乐。

顾沉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列车长,干脆起身走到对方身边,半蹲下来,礼貌地询问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列车长也不废话,和周围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着时漾如何以一己之力扯住了即将撞上碎石的火车。

又是如何将车厢顶部划开,把大家一个一个全救了出来的光荣事迹一五一十全说了个遍。

有的人被救出来的迟,这会听到事情发生的全貌,顿时发出惊叹声,无一不感叹时漾的厉害以及他们的幸运。

“也就是遇上大人了,这要是其他人,哪会有人这么好心救咱们啊。”

“你这话说的,其他人就算有这个好心,也没这个实力啊。”

“你说的也是啊,那你说,大人是不是高低也是个S级异能者。”说这话的男人瞅了瞅四周,才一脸神秘兮兮道。

后者轻啧出声,皱起眉,摆出一幅思索的样子,周围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人才突然开口道,“我感觉像SSS级。”

“你这就是放屁了,最高才是S级。”

“那大人的真实实力就是有SSS级啊,你们觉得呢,有哪个S级异能者能这么牛,你们见过吗?”男人摊开手,环视一圈周围。

其他人老实地摇摇头,他们连异能者也没见过几个,更别说S级异能者了。

顾沉看得不到其他有用的消息,便又起身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他刚想坐下,余光瞥到一处东西,倏地让他顿住。

顾沉的瞳孔急速缩小,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声音涩然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笼子里有东西在动?”

“什么笼子?”队员下意识询问道。

几人齐刷刷扭头顺着顾沉的视线看去,发现在角落的风扇旁边有个狗笼子,因为光线原因,只能看到笼子底部漆黑一片,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突然。

一丝黑色的粘液从间隙溜出来一点,化成人手,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般,激动地挥舞着手,又倏地变成“SOS”的求救符号。

四人:……?!

“卧槽,这是什么啊?”有人惊愕出声,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幅被吓得回不过神的样子。

一旁的人听到他说的话,努力把自己的目光从牌面上强行挪开,顺着视线扭头看去,顿时一脸“大惊小怪”的神色道,“害,还能是啥,异种啊,听说至少是个A级。”

顾沉:?

他下意识起身做出防御的姿态,黄色的异能光芒聚拢在掌心,警惕地看着那朝他们挥舞的黑色字母。

后者在看到他的异能光芒时,停顿一秒,顿时摇得更欢了,整个字母都激动地颤抖起来,仿佛终于等到了对的人。

迟钝如顾沉,都从其中看见了迫切感和激动之情。

“这是什么异种?”

大家纷纷站起身来,一脸警惕的看向那个粉色牢笼。

出任务前大家都对这次异种做了详细全面的了解,对于异种的一些基础特征自然是一清二楚,而且在来这之前,几人也去过一些建筑倒塌的事故现场,自然亲自见过残留的异种形态。

但不论是亲眼所见还是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这次异种的形态不都是黑色雾气吗?

怎么会是粘液形态,甚至还有自主意识,能摆出求救信号。

顾沉面色倏地一变,跟周围的几个队员互相对视一眼,一个念头在众人心里浮现。

这异种怕是已经完成了进化。

虽然此刻异种只剩下了一点,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控制牢笼,但几人心中的警惕并没有放松多少。

心里也浮现出对那个粉发少年和江鹤的敬佩之意。

顾沉将手里剩下的食物随手塞进一旁乘客的手里,不顾后者诧异的眼神,大步流星地走向牢笼。

他身后的几个队友也纷纷跟上前,皆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这一幕太过显眼,时漾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眨了眨眼,看着几人齐刷刷往牢笼边走去,突然一脸紧张地看向江鹤:“他们不会是想跟我抢吃的吧!”

这是他好不容易剩下,打算拿回去让强哥给他烤的食材啊,不能被人抢走了。

心里这么想着,时漾已经站起了身,不等江鹤回答便急匆匆往狗笼子那边赶去。

吃的正兴奋的拟态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把将手里剩下的食物塞到陈寒一嘴里,怒气冲冲地跟上了主人的步伐。

大胆,谁敢跟它主人抢食物,不要命了吗!

走到笼子近前的顾沉等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这异种的全貌。

黑色的、犹如沥青般的粘液,此刻正可怜兮兮地缩在笼子一角,身体上布满了无法恢复的坑坑洼洼状伤口,这一切都告诉顾沉几人,这个异种之前遭遇了非同寻常的折磨。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沉等人身上的异能者气息,粘液又舞动起来,变成一个黑色的、只有人小腿那么高的小泥人,双手把住栏杆,冲着几人发出哀痛又可怜的祈求声。

像是在祈求几人救他出去。

看着泥人眼睛里流露出的哀求和恐慌,四人齐齐一默,突然有些好奇这个异种之前遭遇了什么。

“你们在干嘛?”一旁传来一道清澈的声音。

顾沉扭头一看,是那个粉头发的少年。

少年的瞳孔里浮着细碎的光,他眼尾微微上挑,像是某种矜贵的兽类,前来巡视属于他的猎物。

顾沉呆愣一瞬,回过神来后不自觉后退两步,略带不好意思道,“抱,抱歉。”

“这异种是你抓到的吗?”

顾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时漾重重一点头,“这是我的。”

他一脸认真地强调道。

这时候顾沉才意识到他没有做自我介绍,他脸上流露出歉意,“抱歉,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第一大队大队长顾沉,目前是A级五阶异能者,很高兴认识你。”

时漾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还在判断来人是不是跟他抢食物的。

这时江鹤也走了过来,他跟顾沉对上眼,后者礼貌地朝他一点头,江鹤笑了笑也当打招呼,随后便在时漾身边轻声道,“小时漾,他不是来跟你抢吃的。”

听到这话的拟态猛地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悬在半空,愤怒的表情猛地一滞,整只异种显得有几分尴尬和无措。

时漾心下当即一松。

江鹤拽住时漾的手腕,把对方拉到一边,对上时漾疑惑的眼神,江鹤又抬眼看了看顾沉等人。

确定几人听不到并且看不到自己的嘴型后,江鹤才侧过头,低声道,“等会要是有其他人问你一些问题,你不想回答或是回答不上来的都可以不用说,我会帮你说的。”

时漾扭过头,对上了江鹤的眼睛,看着后者眼神里的认真,时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隧道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循声看去,领头的是一个头上蒙着纱布,脸上布满灰尘的中年男人。

是局长王卫东。

顾沉朝着江鹤点了点头,便带着其他三人往王卫东的方向走去。

他们赶到王卫东身边,小声将刚刚打探到的情况一一说明,在听到是时漾独自捉住了那只异种后,王卫东倏地抬起,对上了顾沉认真的眼神。

王卫东停顿几秒,才朝着顾沉点了点头,他迈步走进隧道里,看着隧道里热闹的场景,王卫东有几分恍惚。

虽然能在外面看到隧道内的场景,但真的走进隧道,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还是让人有些错愕。

王卫东感觉自己不是来慰问灾后幸存者的,而是在下班的时候误入了一条美食街。

一旁打牌吆喝的声音不绝于耳,街头小吃的响起也钻入鼻腔。

有人看见了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又自顾自地打着牌,在这里似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即使知道了,想必也不会在乎。

有人从火堆里刨出来了几十颗烤的外焦里嫩的土豆,放进竹筐里,捧着竹筐就往时漾那边而且,路过王卫东时不客气道,“哎,让让让让,别挡着路,往旁边靠靠。”

王卫东下意识侧了侧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者便急匆匆抱着竹筐跑了。

“哎,晾凉了再给大人!”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知道知道!”

同行的人都悄悄注意着局长的神情,有人上前几步,想告诉大家他的身份,却被王卫东拦住,后者朝他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窘迫或是不受重视的气愤。

“妈呀,你娘家侄子咋这样,这不纯纯混子一个吗?”附近的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妇人一脸啧啧的表情,嘴里的瓜子还在磕个不停。

“可不啊,他爸妈后悔的不行,怀疑祖坟出了问题,年前年后都找了不少人去看,估计今年就要准备迁坟了吧。”一旁的妇人同样手不停地往嘴里送着瓜子,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说话的语速。

王卫东低下头,看到了在说八卦的两人,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去,犹豫了一秒,将拿着瓜子的手伸了出来,客套道,“你也来点?”

王卫东笑了笑,还真从对方手心取了几粒瓜子,蓝衣妇女面上露出惊讶,似乎是也没想到王卫东会有这样的动作。

但不得不说,这样子的距离还真拉近了不少。

一旁假装不在意,实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其他乘客们也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诧异。

毕竟没人是傻子,大家都知道这位肯定是个大人物,之所以一进来没人主动搭理他,也是因为大家有自己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那位大人救的,那他们最应该尊敬的人就得是那位大人。

不然甭管来得是谁,因为身份地位高就能获得和大人一样的待遇,那大人费劲巴力的救他们算什么?

不行,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便出现了开始的那一幕,虽然大家没有明着商量,但都默契地选择了不理王卫东,像没看见这群人一样,自顾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江鹤低头笑了笑,有些没想到大家会给王卫东一个下马威,真是——

太可爱了。

江鹤脸上还维持着笑容,眼里却目无波澜,他低下头,头发将眉眼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江鹤食指轻轻点了点膝盖,在心中嗤笑一声。

是啊,就凭着职位高就能赢得大家尊重的话,那他的小时漾那么辛苦地把车厢一个个打开,又把人一个个救出来算什么。

王卫东像是没感觉到周围奇怪的氛围,自来熟地蹲下身,热情地询问着刚刚给他瓜子的妇女道,“大姐,你是哪里人啊,是竹清市本地人吗?”

说话间,王卫东还用指甲盖认认真真剥开了一粒瓜子,往嘴里送去。

原本妇女还在担心王卫东会问出什么不利于大人的问题,听到只是这话后,蓝衣妇女松了口气,神情也自然了不少,“害,不是的,我哪是竹清市本地人啊,我家在三十年前被异种给灭城了,我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后户口迁到了江水市,这次是去竹清市找工作的。”

“我倒是一直在江水市生活,也想去竹清市落户,但条件太高了,达不到啊。”一旁的妇人也开口道。

王卫东脸上当即露出歉意,“抱歉抱歉,说到您的伤心事了,是我不好。”

蓝衣妇女摆了摆手,一脸不是啥大事的表情,“都过去三十年了,早都忘了,连爹妈长啥样都忘了。”

一旁的同伴闻言有些唏嘘,“哎,大妹子,我,我都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妇人给利落打断,“快别说了,这次也一样,差点就没了,咱能活下来全靠这位大人啊。”

“噢?是哪位?”王卫东饶有兴致地询问道,他攥着瓜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妇人下意识扭头看向时漾,对着时漾热情地挥了挥手,才道,“就那位大人啊,粉头发的,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这话一出,全场倏地一静,无论是打牌的、聊天的、还是吃小吃的,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向王卫东,等着对方的后续反应。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位大人是自由异能者,目前不属于任何一个异能者管理局或者公会,没有拿国家一分的好处,也没有用他们纳税人的钱。

没有义务来救他们,大家之所以还活着,全因为这位大人心善,心好。

王卫东单手撑住膝盖,慢慢站起身,似乎是拟态变出来的灯光太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才找到时漾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异能者。

对方那头粉色的长发过于吸睛,此时一手一个扒好皮的烤土豆,也不顾土豆还在冒着热气,就一下子放进嘴里,眯着眼,两腮鼓鼓囊囊地咀嚼起来。

空气中静的厉害,只有篝火噼里啪啦作响燃烧的声音。

顾沉也感受到了这与众不同的气氛,他扭头看了看四周,原本对他热情又礼貌的幸存者们,此刻却齐刷刷换了副样子,紧紧盯着他们,像是在审判他们的一举一动。

顾沉眼皮一跳,只当没看见。

跟在王卫东身后的人都低下头,鼻观眼眼观心,连呼吸声都尽量控制着,生害怕打破了这静的让人窒息的氛围。

大家都在等着王卫东的反应。

众目睽睽之下,王卫东突然动了,他神色自然地走向时漾,行走间衣摆发出摩擦声。

有人坐不住了,单手撑住地面站起身来。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其他人都接连站起来,齐刷刷地盯着王卫东。

在距离时漾只有几米的距离时,王卫东脸上缓缓浮现出笑意,他看着仍然吃的津津有味的时漾,半蹲下身,笑道。

“小兄弟,我先代表秦北省的所有百姓和官方机构谢谢你,感谢你为秦北省做出的贡献。”

看到时漾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打量着他,王卫东顿了一秒,语气更和蔼了几分道,“我代表秦北省异能者管理局向你发出邀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