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去找你们干什么?你们又不是真理信徒。”
“祂在哪里神降的?”
“我主都降下了哪些神谕!”
……
说实话,封鸢从见周老先这么激动过。
他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还喜欢让谜语人,但是总体上还是对得起真理观察者这个听起来十分高大上的身份。上一次他知道封鸢的真实身份时好像都没有这么激动……当然,情境不同,人家当时可能更多的是惊吓。
封鸢后退一步,在言不栩耳边悄悄道:“难道,周老先生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狂热信徒?”
言不栩想了想,委婉地道:“能成为真理观察者,就算不是最狂——最虔诚的信徒,肯定也是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封鸢看着周浥尘眼神逐渐变化。
而言不栩在旁边补充道:“不过也不尽然,我上次还见他向真理之神祈祷,想要他的主赐予他长头发的方法。”
封鸢:“……”
不是,还能这样?
真理祂真的会管这些事吗?但是他转念又想起真理之神的那事无巨细,很有些啰嗦的作风,指不定祂还真会管呢。
“这怎么就不虔诚了!”周浥尘愤怒地道,“我自己想不出办法才去祈祷的。”
封鸢连忙道:“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而且你的头发是序列-015弄没的,去找它比去找真理之神更合适吧?”
“它要是听我的,我还能——不是,现在关我的头发什么事,我主究竟为什么会忽然神降!”
“因为‘灯绳事件’。”言不栩说道,“这件事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你说,”周浥尘愕然道,“‘灯绳事件’的异教徒祭拜的,竟然是我主——真理与智慧之神被污秽的尊名?!”
“这怎么可能……”
“要不是祂自己说的我也不信。”封鸢嘀咕道。
周浥尘下意识转动目光,看了封鸢一眼。
他知道,真理之神一定是与这位对话过了,祂所获知的信息恐怕要比言不栩刚才说得多得多,但是封鸢与真理之神交谈是理所应当,虽然两者的位格如何未可知,但毕竟都是神明,可是言不栩这个小子怎么回事,他凭什么被真理与智慧之神眷顾!
“这确实令人惊讶……”言不栩沉思道,“且不说这污染的尊名从何而来,连正神都能被污染,那产生污染的源头该是何等恐怖的东西?但我想这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应该考虑的问题……”
封鸢在心里接上他的话,没错,这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我想,我们应该探寻的是,那些邪恶的异教徒究竟是从哪里知晓这污秽之名的,又是如何建立起有规模的组织,以及,除了‘灯绳事件’所涉及的人员以外,现实维度肯定还有他们的残党。”
封鸢跟着点头,这也是他应该考虑的问题,他要干的事可真多,天生劳碌命。
“嗯……”周浥尘显然很赞同他的说法,“想必这也是我主在这个时候神降的原因——可是祂为什么跌是将谕令传达给你——你们?”
“这我怎么知道?”言不栩好笑道,“你已经问了好几遍这个问题了,心里不平衡?”
周浥尘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没有的事,我只是疑惑,疑惑知道吗?这是我对我主的尊崇与爱戴!”
“我也疑惑,”言不栩笑容一敛,虽然还是在和周浥尘说话,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封鸢,“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浥尘轻轻咳嗽了两声,道:“你们当时是在‘灯绳事件’所出现的祭台附近?”
“嗯。”言不栩点头,“值得一提的是,现实维度的山洞祭台上,并没有封鸢在副本中封鸢所看到的那段神秘铭文,再根据神降的指引,那段铭文极有可能,描述的就是真理之神的污秽尊名。
“无限游戏副本和现实维度发生过的异常事件存在关联,副本中有,现实维度却没有的铭文……而且这铭文本身就极其危险,蕴含巨大污染;当年‘灯绳事件’的如何结束也是一片空白,所以我认为,是真理之神干涉了这件事的走向。”
早先他就觉得“灯绳事件”从出现到结束,再到被封鸢关注的异常副本都充满了一种……奇怪的、迅速渐进的规律。就好像是被谁在背后操纵引导,一步一步往前。而这个猜测无疑被指向了那位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智慧的神明。
而在得到祂神降的谕令之后,此前一些疑惑也都迎刃而解。
比如,“灯绳”事件是如何结束的,参与那次事件的调查员与阅读者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现实维度的山洞祭台上为什么没有那段铭文……以及,真理之神为什么要亲自干预这件事。
事涉高层次的污染与一位神明被颠覆的尊名,这已经是凡人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我还是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真理之神会将神谕降临在我们这里……”
就像周浥尘说的,这很奇怪,他们俩又不是真理信徒。
言不栩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封鸢。
封鸢摊手:“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
“我记得,之前您和收藏室的梁先生都说过,”言不栩转向周浥尘,“封鸢的能力和‘隐匿之眼’有关?”
“是。”周浥尘开始信口胡诌,反正不管什么天赋能力,在高位格的灵性和秩序场之内都能模拟,“他的灵感比一般人要敏感,和‘隐匿之眼’一样,能够感知观察到事物的本质。”
封鸢在心里为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真理观察者,编起来一套一套的。
“所以,”言不栩似乎是陈述,又好像是在提问,“真理之神在我们面前降临,会是因为这个吗?”
这翻译一下简直就是,小子,成为真理的信徒吧!
周浥尘沉默了。
他抬起手,捋了捋胡须,半晌,含糊地道:“或许……”
“所以我是被你牵扯了,”言不栩问封鸢,“对吧?”
封鸢叹了一声,道:“我最早见到《灯绳》副本,是在那次医院的的入侵事件中,那次我和梁鉴秋先生在未知空间迷路,废了很大劲(装的)才出来,但是我们第一次找错了出口,差点去到了不是现实维度的某个实体空间,也就是在那里,我看到了《灯绳》副本中的场景,那大概是一个通往无限游戏的‘空间通道’之类的……我前天也是从那儿进入到异常副本里的。”
“那条通道,是真理之神专门留下来的?”言不栩挑眉。
“我之外还猜测那是主神用来实验游戏入侵现实维度的试点呢。”
“那你是怎么找到丁凯的?”言不栩问。
封鸢道:“那肯定也是真理之神干预的,我之前就让蜥蜴帮忙找异常副本的情报,有次我去游戏里,看到他留言说找到了,只是情报来源是个抵抗派成员,躲在星环镇的边界,要打听他的藏身之处很难,结果我刚答应没多久,他就说找到了,那个人就是丁凯。”
“但是这个时间点,丁凯应该已经死亡了,对吗?”言不栩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在游戏里见到的丁凯是谁?”
“不知道,我后来再去他躲藏的管道里找他,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封鸢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他确实告诉了我一些和《灯绳》副本相关的东西,根据他提供的消息加上他抵抗派成员的身份,我才想到去查找他在现实维度的身份。”
“这么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真理之神提前安排好的。”言不栩语气沉凝地道,“而祂在你第一次接近那条‘通道’,得以窥见异常副本的一角的时候,祂就已经注视到你了?
“所以后来我们两人进副本的时候才会误入《灯绳》这个异常副本?”
而“魔方事件”的发生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理之神对无限游戏具有某种“控制”或者与主神“抗衡”的力量,祂在无限游戏中动一点手脚似乎不难。
“这是祂对你降下令谕的原因?”言不栩略有些揶揄道,“因为你是祂看中的预备信徒?”
封鸢:“……”
好好好,他这就变成真理信徒了。不过不管是帮他编设定的梁鉴秋还是打掩护的周浥尘都是真理信徒,而且真理之神也是第一个在对信徒的祈祷回应中明示要帮助自己的神,而且哪怕祂无法本体降临现实维度,祂也还是在想法设法、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
封鸢伸手,摸到他口袋里那块冰冷沉重的时间之骨,他想,在他偏离的认知和记忆之外,在那些他未知的时光里,或许他真的和真理之神关系不差呢。
那给真理之神当两天信徒也没关系,他过一会祈祷去。
周浥尘又咳嗽了两声,额头上都快冒汗了,言不栩这小子真是不知者无畏,这是可以乱说的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更离谱更亵渎的事他都干过,让一个神去当另一个的信徒……也就是他了。要不是封鸢不计较这些,他恐怕早就死了八百回。
“那我呢?”言不栩笑道,“我又没有规则领域的天赋能力。”
封鸢忽然道:“记录。”
“什么——”言不栩刚说出口的话语倏然一停,“‘灯绳事件’的记录?”
“嗯。”封鸢点头,“认知屏障还存在的时候,每个人的意识都会被影响、改变,理论上来说,就算能留下一些事件相关的记录肯定应该也就是只言片语,但是那份记录详尽、充分,甚至还保留了当时参与任务的调查员的现场记录资料,而那些参与者都是因为真理之神的干预才得以存活,那么,那份记录会是怎么来的?”
这下连言不栩都震惊了:“啊?你的意思是,记录是真理与智慧之神……”
不管怎么样,他都说不出“记录是真理之神写的”这句话,这太离奇太荒诞了,真理之神?写记录?这两个前后语是怎么搭配在一起的?
“肯定有其他的方法,”言不栩嘀咕道,“比如找到记录员写的记录,通过‘物灵阅读’的方式重现物品的历史与本质……”
“你别管那份记录到底出自谁手,反正一定和真理之神脱不了关系,当你翻开记录的那一刻,祂肯定也注视到你了。”
而一旁的周浥尘反应过来之后马上神情一振:“我主亲阅读过的事件记录!这是圣物!”
封鸢:“……”
老周,你还说你不是狂信徒。
“但是祂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言不栩说着,猛地想起,这件事从头到尾涉及的根本就不止“灯绳事件”本身,甚至不止是神明的污秽之名,还有另外一件几乎可以颠覆整个现实维度的事——
主神所设的认知屏障。
这涉及无限游戏的本质,而现在认知屏障的本质已然被打破,主神却毫无动静?
言不栩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已经涉及神明之间的博弈,而真理之神的神谕中赫然有一条是和无限游戏相关的,祂说,无限游戏有单独的时间流线。
这一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哪怕言不栩并不是任何一位神明的信徒,此刻也忍不住感到震慑与恐惧。
在真正的高位格存在面前,人类就如棋盘上随意操纵的棋子,灰尘中爬滚跋涉的蝼蚁。
真理之神并非什么邪恶的神明,但他依旧忍不住这么想。
果然如封鸢所料,等到和周浥尘交谈结束,天都快亮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图书馆,”封鸢嘀咕道,“结果都没空参观参观。”
只在静谧的祈祷室内坐了半宿。
“下次还有机会来的,周老先生要安调查新出现的异教徒,肯定没空带你去参观,我对图书馆的构造不太熟悉,也不能带你去看。”
“你倒是对灯塔熟悉得很。”
“嗯,小时候在那呆过一段时间来着,你应该知道。”
“知道。”
言不栩停下脚步:“封鸢,你怎么好像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他板着脸,虽然他日常有时候也是面无表情,但是这种面无表情和平时那种又不太一样,都是面无表情,言不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出细微差距的。
封鸢说:“我想吃烧烤。”
“啊?”言不栩愣了一下,看着中心城逐渐明亮的天际线,“现在?”
“嗯。”封鸢重重点头。
“大清早去哪里找烧烤给你……”
“我知道,所以我就说说。”封鸢摆摆手,打了个呵欠,“我回家睡觉去了,等我醒来给你打电话。”
“做什么?”
“去吃烧烤啊,笨蛋。”
“……你不去上班?”
“今天周六,大哥,”封鸢无奈道,“生产队的驴也该歇一歇了。”
言不栩眨了眨眼,毫无征兆地道:“去我家。”
“诶?”封鸢转过头,“去你家干什么?”
“吃烧烤,午饭。我家有烧烤炉子和网,我叔叔婶婶周末经常在家烧烤。”
“……这不会很麻烦吗?”
“不会,走吧,比平时做饭方便多了,食材都是超市直接买的。”
封鸢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言不栩去了他家。
他去的时候格林尼斯和尤弥尔竟然已经起床了,说是要去公园做周末礼拜,一听言不栩的烧烤建议欣然同意,并派遣不去礼拜的艾兰采购食材,艾兰还在床上睡着,被亲妈按在被子里一通揉搓,起来一看表,嚯,早上六点半。
于是整座屋子里都响彻艾兰的怒吼:“哪个超市六点半开门!告诉我!我去夜市的垃圾堆里给你捡烧烤食材吗!”
格林尼斯毫无愧疚之心地携丈夫优雅出门,艾兰呆坐在床上半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打架嘛自己亲妈不能打,骂吧他绝对骂不过格林尼斯,言不栩小时候被同班的小团体排挤,老师找家长过来协调,格林尼斯和颜悦色的去了,不仅骂哭了一群小鬼头,还慢条斯理的连人家家长也讲崩溃了两个,最后要不是班主任拦着,估计当时在场除了言不栩,没一个人能幸免。
艾兰无能狂怒了半天,最后决定去超市多买两斤莴笋和洋葱,这是格林尼斯最讨厌的食物。
“虽然我知道格林尼斯女士在说话艺术这方面很有造诣,但是你小时候还被排挤过?”封鸢大感好奇。
言不栩回忆了一下,其实他当时压根没觉得那群小孩怎么样,不过是因为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于是他们就给他起了外号叫“木头人”,天天叫天天叫,他懒得理会,只觉得他们吵闹。
但是小孩子并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放弃嘲讽他,反而觉得他好欺负,有次不知因为什么事,把他的书扔到了楼下。言不栩本想放学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他们一顿,结果计划还没实施,就被班上其他看到这件事的同学告诉了老师。
他本来想说“没这回事”,可是看着封鸢好奇的眼神,忽然脱口而出:“对啊。”
封鸢嘀咕:“不应该啊,你在灯塔的时候不还是个小混世魔王。怎么一上学反而被欺负了?”
“不一样。”言不栩说道,“在灯塔可以随便使用灵性力量不受限制,在学校可都是普通人。”
“这倒是……”封鸢咕哝,“我小时候也经常被欺负,而且我那时候长得很小,细胳膊细腿,打不过他们,每次打架都输,回去还要被养父母揍,揍完了还不给饭吃。”
他说着“啧”了一声,似乎跟着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眉毛微蹙,摇了摇头。
半晌,言不栩忽然道:“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没有被欺负。”
“咦?那老师为什么要叫家长?”
“可能他们觉得我被欺负了,但其实根本不痛不痒。”言不栩说。
他本来想让封鸢可怜一下他,结果没想到,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你上楼去休息吧,我去买早饭。”
房间里传来艾兰半死不活的声音:“鱼卷小饼……我要。”
言不栩难得没有反驳,出门去了。
他走到街口,清晨的薄雾如魂灵般游荡,街上无人,显出几分难言的凄清。
言不栩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下一秒,他出现在图书馆的某间静谧祈祷室内,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迹,一直在门口等着周浥尘祈祷完。
“你怎么又来了?”周浥尘放下合握的双手。
“你能不能进去《夜半曲》这个副本?”言不栩问。
周浥尘抬头过来:“你去那干什么?”
“能不能。”
“不能,”周浥尘摇头,“这个副本被你损坏之后就被归类为异常副本了,怎么可能还能进得去。”
“行,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你去那干什么?”
言不栩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怀疑,现在的主神可能被真理之神牵制,或者祂很有可能处于某种被动状态。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再进去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游戏的秘密,毕竟当时我在那个副本里看到了……疑似现实维度的场景。”
周浥尘瞪了瞪眼睛:“你还真是敢猜。”
言不栩却不在意似的耸了耸肩。
“对了,”他似乎转身要走,却又折了回来,“你觉得封鸢会成为真理之神的信徒吗?”
周浥尘哽了一下,不动声色道:“你这是什么问题,他要是不愿意,我还能绑架他不成。”
“你问过他?”
“当然。”周浥尘道,“问过好几次。”
这其实也不算假话,他还不知道封鸢的真实身份的时候确实作死地问过好几次他要不要做真理的信徒,不仅是他,梁鉴秋也问过。
“他没同意?”
“他说考虑考虑。”
“考虑……”言不栩漫不经心地暼过眼睛,这倒是很像封鸢会说话,这人表面看起来温和,其实对诸神的敬畏之心少得可怜,也就是他敢怀疑那份记录是真理之神亲自搞出来的,换了别人肯定觉得会有个神秘眷者之类的。
“你和赫里女士这么看重他,也是因为这个?”言不栩又问。
拥有天生规则领域天赋的觉醒者被真理之神注视,虽然听起来有些奇幻,但这类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连他自己都直面过多位神明,一切都合情合理,言不栩这么对自己说。
周浥尘叹了一声,暂时没有回答。
半晌,他说道:“因为他对这个世界抱有好奇和尊重。”
言不栩笑道:“这算什么回答?”
“这怎么不算。”周浥尘嗤道,“我说话就是这样,你第一天知道?”
言不栩“啧”了一声:“封鸢说得对,你就是个谜语人。”
周浥尘白了他一眼,言不栩说:“不要告诉封鸢我来过。”
“滚吧。”
言不栩转身走了,他回到街口,早餐店刚好开门,买了早餐和艾兰要的鱼卷小饼,又回到了家里。
封鸢正在和艾兰打游戏。
“早饭。”他站在卧室门口叫了一声。
封鸢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游戏手柄,似乎是因为着急操作什么,两步迈过来接走他手里的塑料袋,又退回去了。
“你要是在忙,我帮你拿过去来。”言不栩走到他背后,看到电脑上一片花花绿绿,各种技能特效层出不穷,可是怪的血条半天下去了零点一。
“也不忙,主要是打不过,刮痧刮半天——好,死了。”
封鸢放下手柄,瞥了一眼手机说道:“小诗找我,我一会儿过去一下,你们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也去帮忙。”
“去超市买个食材,用得着出动三个人?”艾兰悠悠然道,“我让给你们俩了。”
说着重开一局,继续刮痧。
“我都说了不开二十五级装备肯定打不过,”封鸢一边点评,一边回头对言不栩道,“那我们俩去。”
“让他去。”言不栩说,“我们去甜品店。”
封鸢立刻倒戈:“对不起艾兰教授,你自己去吧。”
艾兰指了指屏幕里被怪捶死的游戏角色,道:“这就是你。”
封鸢假装没有听见。
吃完早饭他就离开了不夜港,而还没从祈祷室出去的周浥尘睁开眼睛,看着忽然出现的封鸢,心说你们俩就不能一道来?
说完又赶紧低下头忏悔了一秒钟。
祈祷室里光线昏暗,但封鸢还是被周浥尘光亮的脑门晃了一下子,未等封鸢开口,周浥尘就道:“言不栩刚才来过。”
“我知道。”封鸢点了点头。
周浥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主的神降……”
“祂是来找我的,”封鸢笑道,“不过,祂现在还不认识我。”
周浥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