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022为什么会——”小诗愕然道,“为什么会在这?所以当年所谓的序列-021消失其实不是消失,而应该是……‘还没有出现’?!”
“可以这么说吧,”封鸢摇了摇头,感慨道,“脱离了线性叙事,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了,还是赶紧让时间流线闭合比较好。”
小诗半张着嘴,盯着封鸢手中的纸牌:“可是时间主宰把序列-022送到我们这里的用意是什么……我们需要改变什么时间流线吗?”
“之前蔚司长说过,序列-022出现的时间很短,”封鸢精准地复述了蔚司蔻当时的话语,“‘不知道它的来源,也不知道它的去向’,而这位‘周司长’也说在他的时间流线中不存在这一物品,所以我怀疑序列-022的的出现,就是用来了填补时间流线改变所造成的漏洞的。”
当然,他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和时间主宰第一次遇见时,祂那个在当时看来完全意义不明的占卜,命运之轮……序列-022也是一张命运之轮牌,这是否也可以当做是,一种暗示?
“这么说,祂预料到了我们这条时间流线上会发生的一切?!”顾苏白惊叹。
“祂可是执掌时间权柄的神,”封鸢笑道,“而且祂还有一个尊名叫做天气术士,拥有占卜和预知未来的权能,这对祂来说并不难。”
“可是,”小诗依旧盯着封鸢手中的序列-022,“如果序列-022……”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林溪”的身后骤然出现了一道深渊般的裂隙,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裂隙便将“周林溪”吞噬而进,而封鸢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性有轻微波动,他稍作感知,惊讶的发现那是他留在言不栩精神体上的灵性标记,此时他们明明应该处于不同空间,可是那标记竟然是异常清晰,难道……
他将目光投向了“周林溪”消失的地方,刚才那一瞬间他所感知到不止是空间场的波动,还有时间流线的错乱纠缠,顾苏白愣了两秒钟才呐呐道:“他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刚才这里的时间场波动很剧烈,”小诗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仔细感受着某种变化,“他和我们分属不同时间流线,所以可能会被唯一性原则排斥,不过既然有时间主宰的神谕,他应该不会有事,只是回归到原本的时间流线了。”
“那就好。”顾苏白舒了一口气。
封鸢站起身:“我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得走了。”
顾苏白跟着站了起来,抬手准备去关灯,视线在茶几上一瞥,又道:“那幅画怎么办?”
封鸢将拆开的画框装了回去,啧啧道:“难怪我们看到它的时候圣徽失去了圣性,这幅画是一件临时的封印容器,拿走了序列-022它就和普通的画没有区别了,嗯,不过呢……”
“不过什么?”顾苏白和小诗同时问。
封鸢笑眯眯道:“不过这是你女,不对,你男朋友跨越时间专门送过来的,你不留作纪念吗?”
顾苏白:“……”
顾苏白看上去很想打人但是迫于实力差距又只能窝囊的忍了,有气无力地道:“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吗?”
封鸢将装好的画框挂在了墙上,正色道:“这幅画的意义不止于此。”
就是因为这幅画的出现,他才能注意到时间主宰这位游离于历史和现实之外的神明,和那张意义不明命运之轮牌一样,这是他的老朋友时间之神留给他的信息之一。
“一切终将归位。”封鸢低声道。
三人无声离开了顾苏白的家,穿行于镜像回廊,小诗又想起了刚才自己未尽的话语:“我刚才就想说,既然序列-022主要是用来处理十三年前的祭祀事件的,为什么时间主宰要让‘周司长’把它送到我们这里来,不应该直接送回十三年前吗?”
“我猜测,是因为另一条时间流线上的祂无法精准定位时间节点,所以只能用这种迂回的办法。”
“可是祂怎么定位到我们……”顾苏白挠了挠头,看到自己是身侧的小诗,灵感“噌”一下又上来了,“哦,我明白了,因为‘交汇点’是吧?十三年前没有‘交汇点’,但是现在有我和小诗这两个‘活交点’,那很方便了。”
毫无疑问,小诗也是本次事件发生过程中两条时间流线的“交汇点”之一。
如果说顾苏白和小诗作为“交汇点”穿过时间流线回到过去是时间主宰有意为之,那封鸢此时所感知到的言不栩也出现在这个“节点”却又是为什么……他应该和十三年前祭祀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这时候,小诗随口问:“鸢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言不栩。”封鸢回答。
小诗忍不住吐槽:“怎么着,今天是什么家属见面会吗?见完他男朋友见你男朋友,倒也不必搞得这么隆重。”
“不是,”封鸢莞尔,“我刚才感应到,他和我们一样来到了这个‘节点’。”
空间镜面变换,三人走了出来。
入目一片黑魆阒寂,这似乎是一个极其空旷的所在,唯有风声不止。
“这什么地方?”顾苏白嘀咕道。
“我也不知道,往前走看看。”封鸢说着又感知一下言不栩的位置,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果不其然,没走多远他就望见黑暗的天际伫立着一道孤零零的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h不知道在做什么。
哪怕一个昏暗的剪影封鸢也能一眼认出来那就是言不栩,他直接传送了过去,在他身后问:“你做什么呢?”
言不栩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出现时的灵动波动。
尽管已经知道自己被怎样一位存在……偏爱,但那熟悉的声音骤然出现的时候他还是免不了惊了一跳,而他的灵性直觉依旧平稳安静,毫无预警。
言不栩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回过身来,半是抱怨地道:“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吓我一跳。”
“那我下次出现之前提醒你一下?”封鸢笑道。
“怎么提醒?”言不栩略有好奇。
封鸢想了想,道:“打个电话?”
言不栩:“……”
该说不说,之前没发现这家伙不是人类真的不赖他,谁家正经不可名状一天到晚不是想着睡觉吃饭打游戏,就是上班如何高效摸鱼,这可是吃个方便面都要加两个蛋一根火腿肠的讲究人封鸢,谁能想到啊!
算了。言不栩心想,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他又不可能和他分开。
“你怎么会来这里?”和言不栩打说话的空挡封鸢注意到脚下漆黑的焦土,间或着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瓦砾残墟,而更远处,是一个直径长达数米的巨大坑洞,就仿佛地面在这里忽然断裂。
这是独明桥矿场的爆炸遗址,十三年前那场祭祀的发生地。
“不知道。”言不栩和封鸢并排,空间裂隙出现的瞬息虽然短暂,但并不妨碍言不栩看清楚从红血石中弥漫出来的猩红阴影,他猜测这大概和他在山洞祭坛恶遇到的情况差不多,触动了封鸢残存的灵性,而触发的前置条件很有可能是……他遇到了某种危险。
言不栩的心情很复杂,不可置信中又带有几分难言的隐秘的高兴,这毕竟证明了封鸢是在乎他的,但或许也有什么别的他理解不了的原因……不要多想,他警戒一般告诉自己。
不过他不信封鸢不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毕竟他刚穿过裂隙没多久他跟着来了,言不栩斜过眼睛瞥了封鸢一下,想看看他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遂云淡风轻地道:“我去找蔚司长拿东西,忽然就被传送到这里了。”
结果封鸢的反应和他想得却不太一样,他皱眉道:“蔚司长也和你一起来了这个‘节点’?”
“是,”言不栩点头,“应该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但她确实也在这里——你刚才说什么?‘节点’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过去’。”封鸢道,“我传送到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不稳定梦境……”
他抓着言不栩的手去找小诗和顾苏白汇合,三言两句便将此行的目地说明:“……如果蔚司长也在这个‘节点’……我有一些猜测,先找到她再说。”
说着也不管言不栩听明白没有,一步迈进了镜像回廊。
言不栩无奈地被他拽走。以封鸢的敏锐程度,哪怕忽视他本身的位格,恐怕也早就知道了他的发现,以前好歹还找点借口(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锅基本都扣在了赫里女士头上),现在直接也是演都不演了。
时间流线的“交汇点”……需要补齐的漏洞……怎么听都已经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觉醒者能插手的事情,当他问封鸢他们为什么会来这个“节点”时封鸢轻描淡写地说,是时间主宰干的,不关他的事。
言不栩:“……”
所以就在不久之前时间主宰又神降了一次?并且大概率——言不栩莫名笃定——是和封鸢直接沟通的,再回想起赫里和周浥尘对待封鸢的态度和力场,难怪你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尊敬三神,感情你和祂们是同位格的存在啊,那确实不需要什么尊敬。
找到蔚司蔻没费多少功夫,因为很早之前封鸢就在蔚司蔻的精神体上标记过——毕竟她的精神体被封鸢拼过两次,就算不刻意标记也会留下一些灵性烙印。
“你们到底是哪个时间点的封鸢和言不栩?”蔚司蔻问,和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显然她已经察觉到自己回到了过去。
“和你一样,”言不栩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红血石。”
蔚司蔻的防备去了大半,“啧”了一声道:“我早说那石头不对劲,你——”
封鸢疑惑道:“什么石头?”
“没什么,”言不栩捏了一下他的手心,“你刚才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