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类会死吗?
这是个很可笑的问题,人类就是寿命短暂的生物,甚至伊瑞埃自己也早就决定,等恢复力量之后,就焚毁这个已经快要完全腐烂的世界。她的人类也在这个世界中,她的人类不会是例外。
当然,在那之前,她会实现这个人类所期待的事情,用血和*液洒满他那个病态的家族。
仅此而已。
原本设想的,仅此而已。
伊瑞埃翘着脚躺在巨龙尸体的脑袋上思考龙生,阿瓦莉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天色渐渐亮起,埃拉火山的天空即使在白天时也是红色的,滚烫的烟尘覆盖了整片天空。她从巨龙脑袋上跳下去,走进龙翼下的小屋。
她做好决定了,再呆一段时间,等卵发育得差不多就把这个人类带回去,虽然她其实挺不喜欢一大群人混在一起的地方,但看在她家人类的面子上,勉强忍一忍吧。
至于这段时间……
辰砂已经醒了,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不动弹,但目光立刻追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耳根有些泛红。
伊瑞埃顶着他的目光走到床尾,拿着个水壶仰头吨吨吨喝水,清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把她身上那块破布浸湿了。
床上传来些动静,辰砂蛄蛹着挪过来,手掌贴在她后腰上。
“嘶……”伊瑞埃差点呛着,回头刮了他一眼,“你干嘛……喂!”
她被这个人类捧住了脸往下一拽,水壶一下子滚到床上,残余的清水打湿辰砂的眉眼。伊瑞埃用膝盖抵在床边,右手撑在辰砂的大腿上,很近的距离下,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伊瑞埃:“你……”
辰砂凑上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翻身把自己又裹回被子里了。
伊瑞埃足足愣住三秒,才“噗”的笑起来,嘚瑟地嘀咕一句“被干傻了”,盘起两条长腿挤到辰砂的床上,伸手去拆那团被子。
辰砂裹得死紧,最后刺啦一声,被子被撕成两截,辰砂脑袋还裹着,光溜溜的下半身已经露出来了。
伊瑞埃顺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得过于清脆了,辰砂一骨碌翻起来,脸颊发红,乱糟糟的长发下一双愤愤的绿色眼睛,像是正睡着觉突然被人一把薅起来的猫。
伊瑞埃:“躲什么呢?”
“没躲。”辰砂朝一边扭过头
“哼,你们人类就这么不坦诚。”伊瑞埃拿手指头戳他的脸,“想看就趁现在多看两眼,否则等我变回龙,你就别想看了。”
“……不想看。”
“不想看斜着眼睛干嘛?”
“……”
他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呛住了,某种事后羞耻的基因控制了他的大脑,偏偏伊瑞埃现在不是那条他熟悉的小龙,而是个长手长腿,身形矫健的人类女性,只披着块哪儿哪儿都遮不全的布,野人似的,不算很精致但英气十足的脸上是十足的促狭和兴味。
果然,人类的脸很适合做表情。
“哎。”伊瑞埃长腿一勾,把辰砂勾到自己身前,尾巴卷上去,压着他的腿防止逃跑。
辰砂身体的伤痕已经被修复了,但体内的酸胀感却不是那么轻易会消失的,被这么一勾一压,从喉间溢出声沙哑的“啊”。
余音绕梁。
伊瑞埃看了他几秒,盯着那越来越红的耳朵,靠在辰砂肩膀上笑了个人仰马翻,薄薄一层布料什么都阻隔不了,热烘烘的体温炙烤得辰砂口干舌燥。
他忍了一会儿,气闷地说:“我给您做套衣服。”
“不用。”伊瑞埃摆摆手,“我又不打算一直当人。”
“那也不能就这么……”辰砂说到一半,想到伊瑞埃好歹披了块布,自己现在才是一丝不挂的那个,一时也无话可说了。他被身后的魔女搂在怀里,腿压着腿,胳膊压着胳膊,尾巴缠着腰,像个大型抱枕。
这样一来,身体的变化也无处遁形。
伊瑞埃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呼吸时,他的后背就感受到胸腔微微的震动。
“您……”辰砂自暴自弃地放弃遮掩,声音沙哑,“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见到了个讨厌鬼。”
辰砂一怔,了然:“那位害您坠落在这里的……”他垂下眼,“白色女神?”
“这名号听着真别扭。”伊瑞埃不满地嘀咕,“那家伙叫阿瓦莉塔,从诞生的顺序上来说算是我的姐姐,一个比你们人类强不了多少的小菜狗。”
辰砂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脊背完全贴在伊瑞埃的胸膛上:“您打算怎么对她?会……报复她吗?”
伊瑞埃掐了把他的大腿,辰砂虽然瘦,但腿上还有些肉,一拧就红了一片:“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人类?”
“辰砂。”
伊瑞埃抬起眉毛:“什么?”
“辰砂。”他再次重复,“这世上那么多人类,您这样叫,没有任何指代性。”
伊瑞埃冷哼:“可这里就你一个人类,辰砂。”
辰砂翘起嘴角,抓住伊瑞埃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腹部,她的手很长,掌心算不上细腻,有着类似茧子的粗糙感,偏长的指甲鲜红热烈。这样的手掌蹭过炼金师那身养得精致的皮肉时,让他痒得发颤。
腹中的卵轻轻动着,隔着肚皮触碰伊瑞埃的掌心,她又想起阿瓦莉塔的话,心情有些异样:“不过听你的意思……阿瓦莉塔怎么你了?”
辰砂摇摇头,毛茸茸的发顶蹭在伊瑞埃的下巴上。他缓缓向伊瑞埃解释了白色女神和华兹华斯的渊源,他原本恶心又不可抗拒的命运……但他其实明白,这一切是没法全扣在那个一身雪白的女孩身上,华兹华斯未必真的多么信仰这位所谓的女神,只不过是借着这样的信仰编织牢笼,让身处牢笼中的人潜移默化地认同这一切,又成为这一切的拥护者。
制定这些的终究是人,这是人的贪婪。这样想来,他唯一幸运的地方在于他曾被送给苏瓦德拉,至少那半年,他度过了世俗的,牢笼之外的生活,于是越加意识到那一切的恶心。
从一开始,就是他需要他的龙。
伊瑞埃难得认真听了这个长长的故事,没走神,没打哈欠,听完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提出疑问:“你说的那个苏什么什么到底是谁?没点背景解释吗?”
辰砂一愣,随即抵住嘴唇轻轻笑了,他抬起头吻了吻伊瑞埃的下巴:“不重要的人。”
伊瑞埃就把这个名字扔一边去,懒懒地眯起眼睛,像只在阳光下吃饱喝足的大狮子。辰砂捉住伊瑞埃在他身上作乱的尾巴,指尖摩挲着尾尖的挂坠,心脏仿佛被放进罐子里炖煮,咕嘟嘟冒着气泡。
“吾王,可以请求您一件事吗?”
他说着,又笑了下:“请求……伟大的吾王,恭请您为我出口恶气,我将是您最谦卑忠诚的……”
这句调侃似的的话断在这里,辰砂回想起期终考核那天的场景,两个字从唇间咬出来:“老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被伊瑞埃抓着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床上。伊瑞埃俯身看他,松松垮垮的布料掉了下来,红发铺了满背:“我就该把那朵破花带上!”
辰砂闷闷地笑,抬起两条腿勾住伊瑞埃的腰,小腿蹭了蹭尾巴根。伊瑞埃一个激灵,低头在他嘴唇上用力咬了口,尝到血腥味。
血色弥漫在唇齿间,伊瑞埃的舌头扫过他的伤口,又刺又麻:“说,想请求我什么?”
“我和您一样。”辰砂嘴唇鲜艳,艳鬼一般,“我对那位白色女神的不满程度和您一样,所以我想报复她的方式,也和您一样。”
“什么意思?”
“吾王,等您找到她的时候,连着我这份一起报复回去,好不好?”辰砂说,白齿红唇,诱惑地张合,沙哑着声音说着满肚子坏水的话,“如果您什么都不想对她做,那我也就什么都不想做。如果您想揍她一拳出气,那就算上我的,揍两拳,好不好?”
伊瑞埃好笑地问:“那要是我想杀掉她呢?总不能帮你再鞭一次尸。”
“您不会的。”
“这么确定?”伊瑞埃抓住他的一边大腿往胸口压,尾巴一戳一戳,“我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可能一见到她怒上心头,直接……咔嚓。”
辰砂没有继续就这问题纠缠,抬起下巴亲吻她的嘴唇。
……
不需要灌龙血就意味着,伊瑞埃的精力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
腹中怀着龙卵也意味着,辰砂的身体也是极其经得起造作的。
辰砂不确定自己昏过去又醒过来多少次,再次醒来时伊瑞埃正在往他嘴里灌水,嘴对着嘴,细长的舌头捅开喉口,他忍不住想要咳呛,咽不下去的水从唇边溢出来,把床单浸得湿哒哒的。
等伊瑞埃终于松开他,辰砂只能用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骂:“您这个……狼牙棒!”
人类哪儿能被这么搞?
伊瑞埃眯着眼睛觑他,嘲笑:“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叫的。”
“我……”
“就刚才,我抱着你的腿把你压镜子上的时候……”
“别说了!”辰砂想起来了,整张脸都在滴血。伊瑞埃哪怕变成人形也比他高不少,胳膊肌肉绷紧时铁石一般,托着他的两腿膝弯站在他身后。
偏偏还……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炼造镜子!
伊瑞埃哼哼笑两声,她的技术如今一日千里,这个人类再硬的嘴也说不出不如他自己动的鬼话了!
他现在哪儿还有力气能自己动?
辰砂被磨得几近崩溃,精神极度疲惫,偏偏身体在卵的保护下依旧保持着兴奋的状态,脑子浆糊似的混乱一团,偏偏身体的感触极其清晰,半点都没有麻木。
他会死。
不,他现在死不了。
他会先疯吧……
辰砂终于忍不了想要逃离,面条似的手脚还没爬几下,就被伊瑞埃扯着脚踝拉回来。
“你……唔!”
伊瑞埃伸手堵住他的嘴,目光忽然变得警惕,埋在身体的里的龙尾也静止不动了,却正好压在要命的地方。辰砂满眼都是泪,眼前白光闪烁,只断断续续听到伊瑞埃的声音,伴随着麻痒湿润的暖风吹在他耳朵里。
“嘘,有……东西进……了……在向……们靠近……很多……龙骸……不对……”
辰砂在混沌中抓住一丝灵光。
华兹华斯的人体炼成。
作者有话要说:
论辰砂被压在镜子上时到底叫了什么?
咳。
不敢说不敢说。
辰砂:您要是想揍她一拳,就算上我的揍两拳,要是想揍两拳,就算上我的揍四拳,以此类推。
伊瑞埃:(摩拳擦掌)
阿瓦莉塔:姐姐救命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