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罗地网

谢晏不想当官。

刘彻的官可不是好当的。

早年先后死了韩嫣、主父偃,之后死了窦婴和田蚡,两个皇亲啊。再后来丞相一个接一个被砍。张汤没有做过丞相也没能善终。

临了临了死了太子,数万人陪葬。

……

谢晏在乎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百两黄金听起来也不少。

一两金足够乡间五口之家用上一年。

可是跟他的功劳比起来,未免少了点。

谢晏接过装有黄金的木盒问道:“又叫刘陵跑了?”

韩嫣颇为心虚地挠挠鼻头。

谢晏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猛然转向韩嫣:“要你有什么用!”

韩嫣认识谢晏几年,在他面前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

“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淮南王府在京师的财物,应当是留着收买朝廷重臣的,被我们悉数缴获。”

谢晏脸色微变。

韩嫣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谢晏看看小木盒,又看了看韩嫣:“江淮流域,饭稻羹鱼,淮南王富有是出了名的。坊间传言武安侯田蚡一人就得了他许多财物。刘陵住处的财物应当是送给田蚡的十倍之多。陛下就赏我这点,打发要饭的?”

韩嫣心想说,我就说百金有点少。

“这个,又叫刘陵跑了,陛下心里窝火。”

韩嫣是知道陛下为何如此吝啬,但凡谢晏主动一点,而不是次次靠事情找上门,这次最少千两黄金。

若是直白地点出来,谢晏认为陛下故意同他较劲,只会适得其反。

谢晏冷笑:“看到收缴上来的财物心烦?那都给我好了,我不烦!”

韩嫣同样了解谢晏,便故意说:“要不我把这个带回去,跟陛下说,你嫌少,请陛下再加点?”

谢晏抱紧,没好气道:“只怕肉骨头打狗,有去无回!”

韩嫣呼吸一顿。

杨得意朝谢晏背上一巴掌:“不可造次!”

谢晏抱着盒子回屋。

杨得意尴尬:“韩大人,你看这——”

韩嫣不在意地抬抬手:“这次陛下是有点,有点不通情理。”

早知道叫春望来了。

“他年少无知,我不跟他一般见识。陛下还等我回去复命。”

韩嫣没有直接出去,而是走到谢晏窗台前:“小谢先生,我向你发誓,无论何时抓到刘陵,我都替你请功!”

“不稀罕!”

小爷我自己抓。

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韩嫣:“陛下寝宫还有点事,我先回去。这事先放一放,先过年,过了年再说。”

说完,韩嫣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出去。

杨头和李三原本很是高兴。

只是帮谢晏搭把手就得了二十两黄金。

此刻也不敢面露喜色。

杨得意拍拍他们的肩膀:“小孩又不是冲你们。先前我听巡逻的卫兵说,陛下令人拉来许多财物。陛下要是不给升职,给千金也行啊。”

谢晏着急忙慌跑出来:“你说多少?”

杨得意一阵无语。

“你看书习武也能这样,陛下又岂会故意刁难你。”杨得意颇为无奈地抱怨一句,便说:“不是六车就是七车。端看车辙印,每辆车上都有几千两黄金。”

谢晏不禁在心里咒骂。

[狗皇帝!]

[真狗!]

转念一想,谢晏看向杨得意:“刘陵的三个窝在城里,又接二连三被端,你说她还敢在城里安家吗?”

杨得意不解其意。

谢晏没有指望他回答:“你说刘陵懂得狡兔三窟,她又岂会不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杨得意好像明白了:“你想干什么?谢晏,我可提醒你,能被刘陵留在身边的人,不是亡命江湖的游侠,也是武功高强之辈。”

“你当我傻?我还不想死。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一个执迷不悟的蠢女人手里。”

谢晏挥手,“跟你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去准备晚饭!被皇帝气得肚子疼,我得吃点好的补回来。”

李三和杨头互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给你搭把手。”

赵大一见谢晏气消,也跟上去,忍不住来一句:“早知道我也去了。”

谢晏回头:“早知道你也不信!你会说这大冷的天来这边乞讨,除非她脑子有病!”

赵大噎住。

杨头一听他有心思挤兑人,放心下来,笑着调侃:“谁能想到她真有病。”

谢晏:“脑子没病的人也不会日日想着谋反。”

“对啊。”杨得意恍然大悟,“是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淮南王一家。”

谢晏打开橱柜把上午买的鱼拿出来。

晚上吃鱼片粥。

翌日,小年,天蒙蒙亮,谢晏、赵大等人就爬起来。

今日和面做馒头。

菜园子里收了许多萝卜,如今都在地窖里,谢晏还准备用油渣做萝卜油渣包子。

几十个人大半个月的口粮,谢晏和两个“徒弟”一天忙不过来,赵大主动提出打杂。

为了今日,谢晏准备两口大缸。

一缸馒头一缸包子。

馒头带有麸皮,属于全麦馒头,包子皮是白面加高粱。

忙到下午还有时间,谢晏几人又做一小缸黄馍馍。

第二天准备点心。

人太多,准备少了分不过来,准备多了太累。

谢晏就准备两种,一种撒子和一种咸麻花。

二十五日,所有人大扫除。

腊月二十六清晨,杨得意带人杀猪,谢晏在厨房烧火。

早饭是杀猪菜。

谢晏放下碗筷听到脚步声,心下奇怪,狗皇帝走了,韩嫣也回家了,这个时候还有谁啊。

谢晏抬头看去,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跑进来。

“晏兄,我来给你拜年啦!”

卫青小跑跟进来:“不许胡说八道。哪有人年前拜年。”

小少年不在意地嬉笑两声朝谢晏扑去。

谢晏往后踉跄了两步:“卫大宝,你当自己还是三岁的小宝宝啊?”

“我是大宝啊。”

小少年扶着谢晏就往左右看去。

谢晏想问,找什么呢。

陈掌和卫少儿进来,陈掌拉着车,卫少儿帮忙推车。

杨得意原本靠在门边看热闹,一看卫二姐进来,赶忙迎上去:“来就来呗。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卫少儿没有说她母亲和长兄买的,显得她和陈掌不懂礼数。

“有一些是酒楼库存,杨公公别嫌弃。”卫少儿在门外注意到猪毛,拿掉头蓬帽便说,“去病说小谢先生年前杀年猪,会给他留个大猪腿。大肥猪是您几位辛苦养的,我们哪能空着手过来。”

谢晏说过,但没有说具体哪一天。

小不点有口福来巧了。

卫青到车边把半只羊拎下来:“看起来多,车小显得。”

杨得意见状叫赵大等人过来搭把手。

赵大等人把肉接过去,李三打开院子里的缸盖,赵大把羊肉扔进去。

卫少儿看过去,惊叹:“这样就不用担心被老鼠偷吃?”看向陈掌,“回头我们也买两口缸。”

陈掌点头:“这个法子好。小谢先生的主意吧?”

杨得意故意抬杠:“就不可能是我的主意?”

陈掌无声地笑了笑。

快过年了,不想跟人较真,惹人不快。

赵大打开另一口缸,从里面拿出一个猪腿,三十斤五花肉,三十斤排骨。

小霍去病惊得“哇”一声,抓住谢晏的手:“晏兄,给我的吗?都是给我的吗?”

谢晏:“给你留的。对了,锅里还有一点猪血和五花肉——”

“我吃!”

小少年睁着眼说瞎话:“陈兄做的早饭一点也不好吃。”

“陈兄?”

谢晏朝陈掌看去。

卫少儿隔空指着他:“没大没小!”

陈掌不在意:“只是一个称谓。去病又没有真对我不敬。”

小霍去病点点头:“娘,看看你,看看陈兄,不要那么小心眼啊。”

“我小心眼?”卫少儿朝儿子走去。

小霍去病立刻躲到谢晏身后。

卫少儿不好意思上前,也不好意思在小谢先生面前变身泼妇,指着儿子:“回家再收拾你。”

谢晏拉着他家卫大宝去厨房。

卫青帮忙把猪肉放好。

陈掌和卫少儿同杨得意寒暄几句便告辞,说家里要准备年货。

杨得意看出夫妻二人想留下用午饭,就叫卫青把车推到犬台宫主殿院内,拉着陈掌去正房。

赵大等人附和两句,卫二姐一脸盛情难却的样子跟去正房。

午时三刻,谢晏切十斤羊肉,赵大剁猪排剁肉馅,杨头和面,杨头的搭档烧砂锅卤猪杂,李三帮忙烧铁锅。

午饭便是猪杂、猪肉馅饺子、葱爆羊肉、油渣炒萝卜丝和排骨炖菜。

常年劳作的中原人饮食清淡身体扛不住,日久天长,就是馅饼也不喜欢素的。

猪肉馅里头加了酱油,也加了一点热油,自然少不了葱姜水。因此猪肉饺子没有一丝腥味,同卫少儿用鏊子做的煎饺有一比。

小霍去病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

谢晏担心孩子胃疼,叫他喝点饺子汤,又告诉他厨房还剩几十个,回头带回家慢慢吃。

卫少儿不好意思:“小谢先生跟我说说怎么做就行了。”

说出来意识到有点蹬鼻子上脸,神色有些尴尬,“我不是——”

谢晏笑着打断:“我知道您没有别的意思。我做馅料的时候除了加葱姜,还加了一点酱油和热油。”

陈掌怀疑他听错了:“热油?猪肉不就熟了?”

谢晏:“上面撒一层葱花,有葱花隔着不会的。再说了,馅料先熟后熟差别不大。这个法子也可以做馅饼。”

卫少儿点点头记下。

陈掌笑着道谢。

谢晏叫他尝尝同炖排骨一锅出的薄饼。

卫少儿浅尝一口就觉着比她用笼屉蒸的香软。

原本觉着排骨炖干木耳干豆角等物看起来没有食欲,没有想到木耳软烂,豆角有嚼劲,排骨脱骨,连盖在上面的面饼也香。

难怪卫青在家里不止一次说过,谢晏做的菜只是看起来难吃。

卫少儿不禁在心里感叹,小谢先生不愧是出自名门望族!

午后,吃饱喝足的小少年睡着了。

卫少儿担心儿子醒来闹着不走,趁机把他抱走。

陈掌赶着驴板车,卫青赶着马车,卫少儿抱着儿子坐在车内。

杨得意和谢晏等人出去送他们。

两辆车走远,杨得意道:“这个陈掌别的不提,很会来事。无论哪次拉着东西过来,人家都没有一丝勉强。最少在咱们面前是这样。”

赵大:“不会来事能攀上卫家啊?还是在卫夫人有孕之后。那个时候想跟卫家攀亲的人只多不少。”

谢晏笑笑。

赵大:“你看,小孩也认同我说的。”

谢晏:“卫家人不傻,肯定知道他目的不纯。不欺负卫二姐,不作践大宝,不在外面养个小的就行了。”

赵大点头:“最后一点难得。”

谢晏冷不丁想起司马相如。

李三附和:“俩人成亲几年一直没有孩子,这个陈掌看起来也不急。”

谢晏:“你要是从小到大不止饥一顿饱一顿,冬天买不起厚衣服,身下垫的麦秸都要找人乞讨,还会遭人欺辱,便会觉着如今的日子极好。只有贪得无厌的人既要又要。”

赵大:“可惜这种人还不少。卫二姐运气不错。”

“晚上不吃了?”谢晏问。

赵大愣了一下:“你——你不饿?”

谢晏这两年长身体,每年都长一巴掌,感觉半夜会饿醒,“那就热几个馅饼。外面太冷,我回屋。”

谢晏床上垫的也是麦秸。

以谢晏的财力可以买丝绸褥子。

杨得意等人都用麻布装麦秸铺在身下,谢晏也不好意思搞特殊。

立冬前下乡看诊,乡民送他鸡蛋,谢晏改要麦秸。

隔天就有几个乡民赶着驴车送来四麻袋。

谢晏和杨头去北门接收。

回到犬台宫,谢晏盯上七十丈外的狗窝。

以前狗窝门口有一片空地,不是给狗洗澡,就是遛狗。

如今犬台宫够大,犬台宫后面也有一片空地,不用去那边遛狗,谢晏决定年后把地刨了,套种小麦和高粱。

到秋有麦秸,还可以用高粱头做扫帚。

当日只是这么一想。

谢晏枕着双手躺在麦秸上,沉吟片刻,起身把新年计划写下来。

过了正月十五,谢晏看着杨头等人闲下来,就拿出铁锨,叫几人跟他去刨地。

几人以为刨菜园子。

到东南方老窝门口,杨头不禁问:“旁边那块菜地种的黄豆还不够我们吃啊?”

谢晏:“种小麦和高粱。你不想年年找人讨麦秸吧?”

杨头恍然大悟。

赵大:“高粱可以做扫帚?”

谢晏点头:“聪明!”

几人叫不会种地的谢晏离远点,别在旁边碍事。

一点点刨地太慢,还是应当用犁。

可是建章铁匠擅长做兵器。

买农具最好是进城。

谢晏:“我去城里看看。”

李三扔下锄头:“我驾车!”

赵大半张开的嘴巴无奈地合上。

又迟了一步。

谢晏听出他言外之意:“哪有那么多细作让我们巧遇。”

李三尴尬地挠头。

谢晏:“也可以主动出击。可惜我不知道刘陵是黑是白啊。”

赵大立刻说:“找骑兵!”

李三:“对!建章的兵是陛下心腹。先前太皇太后病逝,淮南王进京,他们进宫保护陛下,肯定见过刘陵。阿晏,我们去找他们?”

谢晏点点头。

去之前,谢晏找两块木板,又去厨房找一块炭。

二人驾车到离宫,找到见过刘陵的几个骑兵,他们口述,谢晏用木炭和木板画出刘陵的长相。

前世身为富二代,虽然平平无奇,但富家子弟该学的才艺,他是一样没落下。

谢晏偷懒不想学,他爹娘不管,叫他哥他姐收拾他。

那俩半吊子,手上没个轻重。

谢晏怕疼只能门门都学。

可惜样样稀松。

不过简单的素描还难不倒他。

几个骑兵看着木板上的女子同刘陵八分像又惊了一下。

不禁感叹:“小谢,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谢晏下巴一扬:“我懂得多着呢。”

骑兵之一:“你为何懒得读书不想习武?哪怕你跟陛下说一声,想为陛下分忧,也不至于如今还是个啬夫。”

谢晏抬手:“李三,我们走!”

骑兵气无语了。

李三载着谢晏驾车远去,问:“小孩,为何不想升官?升官发财啊。你不是很喜欢钱?你叔父在陛下身边,有他照应,也不必担心有人羡慕嫉妒暗害你啊。”

谢晏:“陛下的官不好当。别人你不了解,主父偃,你该知道吧?”

李三:“这人就是个小人,活该刘陵想杀了他!”

主父偃入朝一年,从未踏足过犬台宫。

虽然谢晏没能把他引荐给皇帝,可是谢晏尽力了。

但凡他有一点良心,都应该上门道谢。

人就在建章,来个偶遇也行啊。

谢晏毫不意外,只因早有心理准备:“一样米养百样人。你不能要求个个都是陈掌,亦或者仲卿啊。我和东方朔无冤无仇,他不照样骂我狗官?”

李三叹气:“在犬台宫也挺好。要是入朝为官,指不定得罪多少人。”

谢晏:“少说两句。当心嘴巴进了冷风着凉。”

二人到城里,谢晏先去东市。

听说东市有个铁器行,谢晏去买犁、耙和耧车。

到了东市,谢晏傻眼。

耧车和前世他在爷爷奶奶住的老宅子里看到的不一样。

犁也不是历史书上的样子。

走了五家铁器铺,锄头铁锹镰刀买了九件,也没有看到耙。

谢晏奇怪,历史上不是说很早以前就有这几样了吗。

这一刻谢晏恨自己前世上课不听考试靠蒙。

李三奇怪:“小孩,你找啥?”

“我找一排一排的铁耙子。你说铁耙子钉在木板上,用牛拉着木板,是不是就不用一点耙地?”

谢晏用手比划一下。

李三惊奇:“这个好啊。没有吗?”

谢晏摇了摇头。

“那农民怎么种地?用锄头一点点敲土坷垃啊?他们不知道要想把活干好,就要有趁手的工具啊?”

李三觉着奇怪,建章果林里的老农也知道找铁匠做个大剪刀,方便剪树枝。

谢晏:“农民没有机会长见识吧。”

“那怎么办?”

谢晏想想:“我们去最大的铁器铺,叫他们无偿给我们做一副犁、耧车和耙。”

找到最大的铁器铺,谢晏画出曲辕犁、耧车和耙。

谢晏冬天的衣着极好。

铁器铺掌柜的打眼一看,谢晏细皮嫩肉,没有干过重活,衣袍干净,斗篷最少十金,小公子大有来头,便主动提出免费做两副。

谢晏多上道,立刻表示这三幅图样送给掌柜的。

宾主尽欢。

约好取货时间,谢晏就和李三去西市。

李三难以置信:“这就好了?”

“同聪明人打交道是这么简单。”

谢晏直奔西市肉行。

厨房不缺猪油,谢晏找张屠夫买了二十斤猪排骨。

看到猪皮,谢晏又把猪皮买下来,整整三十斤。

没有一丝油的猪皮不好卖,张屠夫半卖半送。

谢晏没有占人便宜,一文不少。

给了钱,谢晏把李三背后筐里的木板拿出来,递给张屠夫。

李三把猪皮和猪排放筐里。

以前张屠夫见过衙门拿着木版画找人:“小谢先生要找此人?”

谢晏:“此女同我有仇。江淮一带口音。不是生意人,但不缺钱。我在城里寻了半年也没有找到她。我猜她在城外。城外那么大,你说我上哪儿找去。早上用饭就突然想到她不可能不买油盐。她的丫鬟也是江淮口音。要是听到南方口音帮我试一下,不必跟上去,帮我留意从哪边出城便可。”

“这事简单!”

张屠夫喜欢同客人寒暄几句,多聊几句也不会惹人怀疑。

“那就有劳了。”

谢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要是住在东边——”

“也来这里买肉。我们不比东市便宜,但这里齐啊。”张屠夫说起自己的行当颇为得意,“东边贵人多,不许屠户大半夜在城里杀猪。这个女人想要好的肥猪肉只能来我们肉行。”

谢晏放心了,“这个木板我拿走。此女凶狠,若是叫她瞧见,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张屠夫眼神极好,记性也不错,笑着说他记下了。

谢晏又去益和堂。

坐堂大夫和伙计见着谢晏就笑着说:“小谢先生来了。”

谢晏:“这么热情,去年没少赚吧。”

坐堂大夫笑着请他里面吃茶。

谢晏摇了摇头:“有正事。”

再次拿出木板画,同样的说辞,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

坐堂大夫甚至向谢晏承诺,一有消息他就去建章通知谢晏。

谢晏和李三从东边出去,找到熟悉的乡民,请乡民留意。

李三陪谢晏转一圈,回到全台宫,杨头都开始和面了。

杨头不禁说:“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杨公公就要去找韩大人了。”

谢晏:“请他调兵救我啊?朗朗乾坤,没人敢当众绑人。”

忙着烧火的赵大抬头:“卫青是怎么被绑的?”

谢晏噎了一下。

李三:“我们事出有因。你不知道我们半天干了多少事。”

随后就把半天的活动轨迹详细说一遍。

赵大听得目瞪口呆。

杨头疑惑:“有用吗?”

谢晏信心满满:“不要小看百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