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敖停下。
韩嫣脚步一顿,又拽着公孙敖越过谢晏,步入正房。
杨得意笑着迎上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洗洗手,这就用饭。”
话音落下,谢晏端着肉进来。
韩嫣指着谢晏:“看看杨公公,看看你。空长岁数,不长礼数!”
谢晏顿时脾气上来。
忍皇帝不等于忍皇帝的姘头!
谢晏转手把盆塞给卫青:“三天没挤兑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撸起衣袖,“在我的——”
卫青用身体挡开:“阿晏,待会儿要炖牛头。”
谢晏隔着卫青指着韩嫣:“回头我就告诉陛下!”
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打不过找长辈!
韩嫣好笑:“找陛下帮你啊?”
谢晏微微一笑。
韩嫣有个不好的预感,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谢晏:“请陛下管管他的人!”
韩嫣呼吸停下。
就知道这个混账突然变脸没憋好屁!
公孙敖替韩嫣尴尬,心里又想笑。
杨得意再次开口催两人洗手。
公孙敖顺势把韩嫣拉出去洗手拿碗筷。
考虑到犬台宫人多,谢晏没有一一盛饭,而是把肉和菜放到大盆中,想吃什么盛什么。
霍去病早已被浓郁的香味馋的垂涎三尺。
乍一听到可以自己盛,他抱着碗筷挤在最前面。
卫青蹙眉,这小子真不见外。
抬手把他拽到身后,卫青拿走大外甥的大碗,给他盛大半碗肉和小半碗菜,又给他拿俩馒头。
霍去病只想吃牛肉啊。
苦着脸看着豆角,少年顿时觉得嘴巴发苦。
谢晏给他盛一碗牛肉汤,“吃肉补气血,吃素通肠胃。”
霍去病指着汤:“这个呢?”
谢晏笑着说:“吃饱了灌灌缝。”
少年无言以对。
谢晏看向卫青:“我感觉你没有补回来。早上吃蛋,晌午和晚上吃肉吧。晌午最少半斤猪肉,晚上半斤羊肉。猪肉炒菜,羊肉煮面,再做个鱼。”
韩嫣朝卫青看去,人胖了一点,但神色不比以前,跟被草原上的女妖精吸干了气血似的。
公孙敖上次见到卫青没有留意他瘦成什么样,不禁说:“跟以前差不多吧。”
谢晏:“你叫他自己说。”
卫青:“前些日子容易犯困,偶尔还会头疼。”
谢晏递给他一碗汤:“用脑过度吧。”
公孙敖趁机问卫青龙城在哪儿。
卫青简单说一下从上谷到龙城的距离,便问公孙敖,他在何处遇到匈奴。
公孙敖满脸羞愧。
杨得意一边叫众人坐下,一边替他解围:“当日忙着突围,谁还记得在哪儿。”
公孙敖对杨得意不好意思地笑笑,便自己坦白:“只知道往东南跑,也不知具体跑了多少里。再后来又往西南就到了长城脚下。伤兵太多,我一着急就忘了令人画舆图。”顿了顿,“可以肯定没有你走得远。”
杨得意:“他都到敌后了。可能比你多一倍。先不说这些,尝尝谢晏用大料炖的肉。”
霍去病已经开吃了。
少年三下五除二把铺在上面的菜吃光,看到大块大块的红烧牛肉和薄薄的炒牛肉,跟重见天日似的长舒一口气。
谢晏坐在他旁边,分给他两块牛肉。
卫青眼角余光注意到,“吃不了那么多。”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谢晏笑笑没反驳。
霍去病的馒头、汤和菜吃完才觉得半饱。
又盛半碗菜一碗汤两个馒头,孩子还没打饱嗝。
卫青惊呆了。
杨得意笑着说:“能吃是福!”
霍去病被他这样一说反倒不好意思,本能倒在谢晏身上,脑袋埋他手臂上。
卫青抓住外甥:“过两年可以议亲了。坐好!”
霍去病起身移到谢晏另一侧,离他舅远远的。
什么都管,也不嫌累!
谢晏看向霍去病:“是不是可以再吃点?”
“晚上再吃吧。”少年低声说。
谢晏:“牛肉汤如何?”
霍去病在他面前很少藏着掖着:“感觉不如猪骨汤。不过晏兄做的都好喝。”
卫青瞥一眼外甥——
就哄他吧!
谢晏:“烧牛肉呢?”
霍去病使劲点头:“又香又嫩。我觉得比红烧猪肉好吃。炒的也嫩。我以为牛那么大,肉会塞牙。什么时候再做啊?”
卫青:“此事要看运气!”
谢晏:“也不一定。改日我到城里请人帮忙留意着。若是老牛的肉,咱们就买牛肋条,慢慢红烧,烧上半天,兴许比这次香。”
霍去病高兴地抱住他的手臂。
卫青忍不住说:“他都多大了。”
“反正没你大!”谢晏拿开霍去病的手,起身端着盆去厨房。
霍去病跟进去。
卫青发现众人跟等着伺候似的,放下碗筷跟过去谢晏还做什么。
锅里还有些许肉汤,谢晏把骨头和肉捞到一个盆里,把余下的汤盛出来。
卫青看向骨头和肉:“留着晚上煮面?”
“晚上用牛头汤煮面。”
汤不烫了,肉自然也不烫。
洗洗手把肉拆成小块,谢晏叫卫青端过去。
谢晏端着汤跟在他身后,到正房就说把肉分了,骨头归卫大宝。
卫青瞥向外甥,一脸嫌弃:“你的肚子是无底洞吧?”
“没吃你的!”
少年说的理直气壮,却不好意思抱着碗挤到前面。
谢晏把他的碗拿过来,给他盛一点肉一点汤和两块牛骨,提醒他里面可能有骨髓。
杨得意尝一块清汤炖煮的牛肉:“不如炒的好吃。”
杨头:“阿晏说炒的那块肉是牛身上最好的。”
公孙敖:“牛肉也有讲究?”
谢晏:“猪羊鸡身上都有讲究,牛也不例外啊。”
杨得意看向谢晏:“听你的意思吃过很多次?”
谢晏无法解释,又不能说我上辈子隔三差五来一块。
“有的吃堵不住你的嘴!”谢晏避免他追根究底,还送他一记白眼。
杨得意果然不想搭理不懂礼数的混账玩意。
韩嫣转向身侧的公孙敖:“我怀疑他是听人说的。”
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话。
谢晏装没听见。
霍去病忍不住:“晏兄,再买到牛肉去舅舅家做。舅舅一个人住,回头咱仨吃。”
谢晏看向卫青:“就这么定了啊。”
卫青好笑:“定什么啊。既然你这么懂,那你告诉我,牛身上还有什么宝。以防我回头丢了珍珠选鱼目。”
“回头就知道了。”谢晏先卖个关子。
卫青点点头便端起碗喝汤。
韩嫣等他继续呢。
见卫青这样,韩嫣很是失望。
再一想他本就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突然盯着谢晏不放才奇怪。
韩嫣决定在犬台宫等着,看看谢晏所谓的“回头”是何时。
饭后,杨头和两个同僚收拾碗筷。
赵大和李三随谢晏去厨房,赵大等着烧火,李三给他打下手。
谢晏用麻布包一包香料交给李三,李三把牛头往锅里放。
谢晏收拾牛舌。
牛舌在小铁锅里焯水后捞出,谢晏把牛舌上的那层皮刮掉,洗干净之后就把整个牛舌扔到炖牛头的锅中。
实则谢晏不知道怎么做牛舌,只能一锅炖。
炖了一个时辰,香味飘到殿外。
卫青蹲在犬台宫南边果树下画舆图——从上谷到龙城的图。
公孙敖蹲在他身边取经。
十年前韩嫣就对茫茫草原很是好奇,便蹲在卫青另一侧。
霍去病趴在他舅背上,勾着头看着三人聊塞外。
香味飘出来许久四人才闻到。
霍去病摸摸鼻子:“舅舅,我又饿了。”
卫青看看西边的太阳,最多申时三刻,离戌时的晚饭还有一个半时辰:“忍着!”
“忍不了!”少年起身就朝厨房跑去。
谢晏从院里出来:“再等一个时辰。”
少年停下:“我觉得很久了啊。”
谢晏:“你觉得没错。要炖两个时辰!”
卫青闻言抬头说:“幸好如今天长。要是冬天,岂不是要从早忙到晚。”
谢晏心想说,有高压锅的话,也不用这么久。
不过高压锅压的肉不如柴火锅慢慢炖的香。
“好的食材需要精心烹制。”
谢晏拉着霍去病走近,看到地上的图觉得眼熟:“北方舆图?”
卫青点点头:“可惜只有从龙城到上谷这一块。”
“我觉得这条线没什么用。”谢晏说出口,意识到是卫青辛辛苦苦记下的,“对你可能有用。对他和你姐夫没用。”朝公孙敖看去。
公孙敖点头:“除非下次从上谷出发。要是改从雁门,我又瞎了。”
韩嫣:“你这次?”
公孙敖:“代郡啊。”
韩嫣想起来了。
谢晏在卫青对面蹲下,在上谷西边画个圈:“雁门约莫在这里。公孙不知道塞外情况情有可原。之前他从未到过长城。李广不应当。他在边关多年,应该知道匈奴喜欢在此放牧。以前秦朝在附近囤有重兵修路建房,在此远比在草原深处方便。最少取水方便。一定留有许多水井。”
卫青点头:“我这次抓到的匈奴也说雁门关西有许多匈奴精兵。”
韩嫣:“李广知道也没用。谢晏,你忘了?他迷路了!”
谢晏忘了。
公孙敖和卫青都无语了。
殿外静下来,马蹄声变得尤为明显。
几人循声看去,只闻其声,未见其身。
过了片刻,自北边屋角出现几个人,最前面的正是刘彻。
谢晏心累。
刘彻翻身下马:“谢先生不欢迎朕啊?”
[他真不是属狗的?]
谢晏无语了。
刘彻心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突然闻到一股浓香,这个香味他从未闻到过。
“有吃的?”刘彻乐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霍去病满脸不高兴:“陛下来的真巧!”
刘彻上前一步到他身边,拍拍他的后脑勺:“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什么都跟他学。这么吝啬的性子独属狗官谢晏!”
[仗着我不敢打你是吧。]
谢晏气得起身,“陛下,更深露重——”
“病了不怪你!”刘彻打断,“朕在这里用晚饭。”
谢晏气得想杀了他。
[堂堂帝王怎能如此厚颜无耻!]
谢晏不想看到他:“臣去厨下问问肉还要多久。”
刘彻也不敢再气他,担心谢晏头脑发热以下犯上,“去吧,去吧。”
“兄长也在啊。”
站在刘彻身后的人朝韩嫣走去。
谢晏不由得停下。
方才谢晏就看出刘彻多了一个脸生的随从。
这几年能被刘彻带出来的就没有丑的。
看到个长相清俊的,谢晏也没觉得奇怪。
谢晏看向刘彻:“陛下,这位是?”
[不是那个吧?]
刘彻好奇是哪个:“韩嫣的弟弟韩说。”
[真是他!]
[造孽啊狗皇帝!]
[祸害了哥哥不够又祸害弟弟!]
刘彻眯着眼睛看着谢晏,混账玩意说什么呢。
谢晏的嘴巴动了动,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说出来。
“和韩嫣长得挺像。”谢晏言不由衷。
刘彻看着谢晏一脸便秘的德行,觉得应当为自己正名,“韩嫣,日后叫你弟在此。朕把他带过来是希望他随仲卿出征。舍得吗?”
[合着不是带来暖被窝?]
谢晏颇为诧异。
[转性了?]
[为卫夫人守身如玉?]
[那我就是秦始皇!]
刘彻看向谢晏:“还在这里做什么?不去看看你的肉熟了吗。”
[你的肉!]
谢晏面上恭恭敬敬地告退,心里没闲着。
[问人家韩嫣舍得不舍得。]
[狗皇帝不会自己不舍得吧?]
[身边那么多人怎么就盯着韩家祸害啊。]
刘彻后退两步,担心再听下去他会忍不住一脚把谢晏踹飞。
韩嫣替弟弟道谢:“跟着仲卿臣一万个放心。”
卫青不放心,这顶帽子太大,他戴不了。
卫青赶忙解释:“这次无人牺牲只是运气好。若非阿晏提醒我草原上的河水脏,只是腹泻就会牺牲几人。后来到了龙城,若非铁锹比长枪顺手,也会牺牲几人。”
韩嫣:“战场上流血牺牲在所难免。但你不会看着他罔送性命。可以杀死一两个匈奴,死又何妨!”
韩说近日听到很多人提到卫青是个福将。
哪怕卫青只能靠运气,他也宁愿跟个运气好的。
“卫将军,兄长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卑职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希望保家卫国,无需将军照顾。”韩说抬手行礼。
卫青张口结舌,怎么就卑职了啊。
“陛下,这事?”卫青看看刘彻,又看看韩嫣。
刘彻见他这样忍不住怀疑卫青在谢晏身边久了,胡言乱语听多了。
韩说又不是他弟,看他作甚!
刘彻:“他是韩嫣的弟弟。他人的弟弟怎么练,韩说就怎么练。”
韩说:“卫将军,兄长在家中说过,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卫青看向韩嫣:“入骑营?”
韩嫣点点头,叫他弟明日把行李带过来。
韩说很是兴奋:“我这就回去!”
韩嫣一把拉住他。
韩说不明所以。
公孙敖无语又想笑:“谢晏得了许多牛肉和一个牛头。两三年的公牛,肉质很嫩。晌午做的牛肉,我和你兄长过来蹭饭,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此刻厨房正在烧牛头。吃了再走!”
刘彻诧异:“竟然是难得的牛头。难怪看到朕跟见着仇人似的。”
韩说听迷糊了。
兄长不是说谢晏和陛下没什么吗。
谢晏竟敢嫌弃陛下。
刘彻抚掌大笑:“朕要进去看看!”
卫青心说,真不怪谢晏嫌弃你。
“陛下,再等半个时辰。”卫青提醒,“您来之前去病才问过。”
刘彻:“这种事他向来往多了说。朕觉得最多两炷香。半个时辰进去,怕是只剩牛头骨。那个混账最擅长阳奉阴违!”
说完,刘彻朝犬台宫偏殿走去。
卫青叹着气跟上。
公孙敖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只犹豫片刻就跟上卫青。
韩说感觉眼前这一幕不对劲,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便低声问:“兄长,我们呢?”
“过去!”韩嫣越过他,“没看到春望都进去了。”
刘彻率先到厨房门外,谢晏用筷子戳几下牛头就盖上锅盖。
看到这一幕,刘彻转身离去。
谢晏余光注意到皇帝,皇帝不吭声,他就当没看见。
刘彻走后,谢晏挖两盆白面和两盆杂面,和面擀面条。
霍去病见过压面条的模子,他翻箱倒柜找出模子叫谢晏用模子。
烧火的赵大闻言便起身:“阿晏,用模子吧。这么多人要擀多久啊。”
犬台宫二十多人,皇帝一行五六人,算上卫青、韩嫣、公孙敖,将近四十人。
每人三两面条也要做十斤。
实则半斤都吃不饱。
杨头听到说话声从对面屋里出来,“再做些面饼?”
四口锅还有两口闲着,笼屉等物也闲着,时间足够,谢晏就叫他和面做饼。
半个时辰后,谢晏和霍去病压出一盆面条,至少有十斤。
杨头的面饼也快熟了。
谢晏叫霍去病拿盆,先给他盛一盆。
霍去病下意识看赵大和杨头。
少年是犬台宫诸人看着长大的,赵大也希望孩子多吃几口,“跟我们还害羞啊?阿晏不是说那个牛舌香,给去病——”
杨头打断:“陛下在门外。”
“难为你们一个两个还知道陛下。”
刘彻阴阳怪气地声音从门外传来。
杨头吓得心慌。
谢晏把勺子给他,挡在杨头身侧:“骨头和肉捞出来,准备煮面。”转向门外的皇帝,“请陛下移驾正房。”
刘彻谅他不敢再阳奉阴违,便去正房等着。
杨头长舒一口气:“怎么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
霍去病:“怕什么?陛下怪罪下来,我给你顶着。”
杨头:“你才多大?顶得住吗?出去洗手!”
谢晏推一下少年。
霍去病不得不出去。
杨头低声问:“一个牛舌怎么分啊?这么多人!”
赵大:“一人一口也分不过来。要不咱们别吃了。省得有人心里埋怨,你的多我的少。”
谢晏:“凭什么?我的钱买的!”
赵大噎了一下,“——我是指我们,不包括你!”
“这还差不多。”谢晏把牛舌捞出,切成长度一样的四份,最粗的那份放入青瓷大碗中,又加许多牛头肉和半碗汤。最后加入青菜和面。
余下三份牛舌是他、卫青和霍去病的。
他碗中的肉、汤、面和菜同青瓷碗中一样。
霍去病和卫青碗中汤少一点,肉多一点,在面条下方。
谢晏和霍去病以及卫青的碗是黑陶,方便区分,他碗里的菜放在面下方,舅甥二人碗中的青菜放在最上方。
谢晏对杨头说:“韩嫣、公孙敖和韩嫣他弟的你来。我把碗端过去。”
李三等人进来帮忙端碗,听说青瓷碗是皇帝的,李三端起来了又放下。
谢晏无语又好笑,只能把自己的给他,他给皇帝送去。
杨得意送上几张死面饼和几份小菜便躲去厨房。
春望和两名禁卫也去厨房用饭。
谢晏又单独盛了一份肉和汤,准备放在刘彻身侧无人用的方几上。
注意到杨得意等人缩在厨房里不出去,心说,刘彻啊刘彻,你也看看你的人品!
心腹太监都不想近身伺候。
这就冤枉春望了。
春望这辈子还没吃过牛头,他是为了多吃一口啊。
可惜他听不见谢晏的心声,谢晏也听不见他的。
谢晏到正房便对霍去病说:“这里还有一盆,吃完了再加啊。”
霍去病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面饼:“足够了。”
刘彻本想叫春望,左右一看,身边空无一人。
谢晏叹气。
[就知道得我伺候你!]
谢晏起身:“陛下找什么?”
“给朕拿个碟盛肉!”刘彻看着青菜面和死面饼忍不住皱眉。
谢晏:“只有上面薄薄一层面和菜。”
此话何意?
卫青拿起筷子往底抄,抄出两块肉。
公孙敖和韩嫣有样学样也翻出一块牛头肉。
刘彻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瞪一眼谢晏:“跟你这个人一样,表里不一!”
[我怎么忍住没毒死你啊。]
谢晏不禁看向皇帝。
刘彻住口吃面。
霍去病在碗里翻找许久,很是奇怪:“晏兄,哪块是牛舌啊?怎么看着都长得差不多。”
谢晏:“两端平整的是牛舌。我用刀切的。牛肉是用叉子撕开的。”
原本想上手,怎奈太烫。
刘彻找到牛舌就朝下首的谢晏看去,发现他的比谢晏的大,满意地微微颔首。
韩嫣坐在谢晏另一侧,不禁扭头问:“我怎么没找到?”
谢晏:“你没有啊。一个牛舌才多大?分成四份才这么点。再分你一块,我们吃什么。”
韩嫣噎住瞠目结舌。
韩说险些被青菜呛到,慌忙捂住嘴
公孙敖看向谢晏。
谢晏:“不用看,你也没有。韩嫣他弟也没有。杨公公也没有!整个犬台宫只有我们四个有!”
刘彻无语又想笑:“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是皇帝?”
[不然呢?]
[要不是皇帝青瓷碗都不给你用!]
谢晏转向刘彻,“陛下无需庆幸,您本就是皇帝。”
“收起你言不由衷虚伪的嘴脸吧。”刘彻瞪一眼他,看向韩嫣,“有的吃就别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