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后悔跟谢晏显摆儿子。
大的小的,一个比一个会气他!
谢晏被刘彻如川剧变脸一样的神色逗笑了。
[活该!]
刘彻伸手:“还给我!”
谢晏闪身躲开。
卫青慌了:“阿晏,慢点,据儿还小!”
小娃娃以为谢晏同他玩,乐得嘎嘎笑。
霍去病不禁说:“表弟是个胆大的!”
刘彻忍不住得意:“那是当然!他是大汉太子!”
[又被你抖上!]
[但愿以后一直记得今天的话!]
刘彻不想听到以后,担心再次浑身无力,“谢晏,把据儿给我!”
“堂堂帝王,看给您吝啬的。”
谢晏把奶香奶香的小孩递出去。
霍去病不禁说:“陛下,给我抱抱。”
“你才多大?”刘彻不给,“过两年长大了再抱。”
霍去病张口结舌,看看自己的长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长腿,“我——”
“你什么你?手上没个轻重。”刘彻坚决不给。
霍去病张张口:“——不让抱,干嘛叫人洗手洗脸?”
“身上汗臭味重,熏到据儿怎么办?”刘彻反问,“哭了你哄?”
霍去病气得转向谢晏:“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你呢?”
谢晏摸摸他的脑袋:“陛下有子万事足。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老来得子的傻爹计较。”
刘彻佯怒:“当真以为朕不敢治你个大不敬?”
谢晏没理他,叫宫人准备瓜果茶水。
宫人下意识应一声“喏”才意识到主子还在,赶忙转向天子。
刘彻气无语了:“看朕做什么?你们眼里还有朕?”
众人紧张不安地找春望。
春公公微微点头,众人鱼贯而出。
刘彻把儿子递给卫青:“轻点。”
卫青真不想伸手。
可是小孩满眼好奇,懵懵懂懂的样子让人心生欢喜,卫青忍不住接过去。
小孩扭头看到谢晏又向他伸手。
刘彻奇了怪了:“认识他吗?”
谢晏到卫青身侧:“听闻小孩的眼睛雪亮。您的小太子一定是看出臣的灵魂干干净净洁白无瑕。”
刘彻:“谢晏,你的脸皮什么做的?”
谢晏认真思索片刻,“长城!”
刘彻呼吸停滞。
霍去病噗嗤笑出声。
卫青抱着小外甥的双臂不禁抖动起来。
小孩不明所以,不妨碍他跟着乐。
刘彻朝儿子屁股上一下:“傻孩子。”
小孩以为刘彻跟他玩,又伸手要他抱。
卫青赶忙把外甥递过去,端的怕迟了片刻又听到皇帝埋怨。
赵破奴和霍去病不喜欢爱哭爱闹的小孩。
未来小太子一直乐呵呵的,他俩喜欢,一个站在刘彻左边,一个杵在他右边,一个拉拉小手,一个轻轻碰碰小脸。
刘彻便慷慨一次,叫他俩抱一会儿。
霍去病和赵破奴不会抱孩子,小孩在他俩怀里不舒服忍不住挣扎,俩人显然误会了,你抱着跑一圈,他抱着转一圈,难得有人陪小孩疯闹,小孩又乐了。
刘彻担心儿子转晕吐奶,过了约莫两炷香就把儿子夺回来交给奶娘。
霍去病没想到皇帝当真这么吝啬,只给玩一会儿,于是又劝谢晏回去。
谢晏朝外看看,日头偏西:“陛下,犬台宫该准备晚饭了。”
刘彻:“晚上吃年糕?”
谢晏应一声是。
刘彻对这玩意不感兴趣,就放他们离开。
出了寝宫,霍去病左右一看,只有自己人,小嘴叭叭个不停,先抱怨皇帝吝啬,又说小表弟喜欢他,最后用担忧的口吻说:“我一直知道陛下疼小表弟。可是没想到这么紧张。以后小表弟不会跟敬声个臭小子一个德行吧?”
谢晏:“不会!”
霍去病:“陛下是不是跟晏兄说过什么?”
“陛下要亲自教养。”谢晏感觉经过那次谈话,刘彻有可能亲自盯着儿子的学业,“陛下不会因为疼孩子就忘记他还是大汉储君。”
卫青附和:“先帝也疼陛下。也没有把陛下宠成公孙敬声。”
说起这个外甥,卫青还有话说。
卫青看向谢晏:“是不是因为你对他不假颜色,敬声意识到不是人人都喜欢他,都应该对他宽容,我感觉这半年来比以前懂事。”
霍去病:“那是因为他原先想要牛角号装的。”
谢晏:“装模作样也可以变成习惯。只怕暑假这一个多月又被惯的无法无天。”
霍去病自从放假只回去一次。
算算日子,再不回去祖母该忍不住叫大舅驾车前来犬台宫。
“明日我进城看看。也不知道姨母近日有没有去给祖母和大舅添堵。”霍去病转向赵破奴。
赵破奴指着自己:“我也去啊?”
谢晏:“还没去过五味楼吧?跟大宝过去搓两顿。五味楼食材多,一顿可以吃遍山珍海味。”
赵破奴不禁吞口口水。
霍去病很是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赵破奴扬起马鞭,啪一下,霍去病的马朝前跑去。
霍去病不禁往前趔趄。
卫青惊呼:“不许胡闹!”
赵破奴再次扬起马鞭,卫青看向他,敢给我的马一下,我把你踹下去!
赵破奴转手朝自己马屁股上一下,骏马嘶吼一声,越过霍去病。
刘彻的寝宫离犬台宫不近。
谢晏回来歇息片刻,杨头等人三三两两从狗舍过来,问谢晏晚上吃什么。
谢晏朝树荫下的年糕看去。
杨头摸摸肚子,说第一次吃年糕,黏黏糊糊不习惯,感觉还没消化。
谢晏:“我们吃炒年糕,你们切两斤做年糕汤。鸡蛋还有不少吧?如今天热,不吃就臭了,一人一个荷包蛋吧。”
往日鸡蛋多出几十个,谢晏会挑出一半送去少年宫。
少年宫大门紧闭,谢晏也不想拉到城里同乡民抢生意,只能他们自己消耗。
杨头:“年糕可以和青菜炒吗?”
谢晏点头:“要不多放点青菜少放点年糕?”
杨头叫他说说怎么做。
谢晏前世没吃过青菜炒年糕。
倒是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
谢晏仔细回想一下,也不知道对不对,左右不会很难吃。
“热锅猪油,鸡蛋液倒进去翻炒几下就加入年糕,年糕微微发软就倒入青菜,青菜变色便可出锅。”
杨头:“没了?”
谢晏点头:“跟炒面差不多。”
李三:“我去拿几个皮蛋,做个皮蛋汤?”
谢晏朝卫青看去。
卫青指着墙壁,“那是丝瓜吧?”
谢晏:“做两个汤。一个丝瓜蛋汤,一个皮蛋菜汤。”
犬台宫厨房四口锅,大锅做青菜炒糕,小锅做螃蟹炒糕,另外两口锅煮汤,完美!
杨头琢磨一番,便带着几个同僚摘菜洗菜。
谢晏也没闲着,他要刷螃蟹,再把蟹腮、蟹胃这些去掉之后一切两半方便入锅。
这几样都很简单,以至于不过半个时辰,蟹香、蛋香以及年糕的香味就飘到殿外。
霍去病把案板搬进去,赵破奴拎折叠凳,卫青四处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谢晏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霍去病便说:“放院里吧。太阳快落山了,待会儿就在院里用饭。”
屋里闷热,霍去病也不想进屋。
案板放到阴影处,霍去病去洗手。
炒年糕远比年糕饺子入味。
年糕上裹着蟹黄,谢晏又加了几个炒好的鸡蛋和一点青菜,霍去病很是满意:“晏兄,除了蟹都好吃。”
卫青看向外甥,他说什么呢。
谢晏听出来了:“回头你和破奴再抓几只,你俩吃鸡蛋、青菜和年糕,我们吃蟹?”
霍去病连连点头:“杨公公,吃不吃蟹?”
杨得意毫不犹豫地说:“不吃,费劲,忙活半天没有一口肉。”
杨都等人忍不住点头。
霍去病:“我也觉得吃起来费劲。”
说完就把螃蟹送给他舅。
卫青眉头微皱。
霍去病气得瞪眼:“我又没吃!再说,就算我吃过,我脏吗?再脏也是你外甥!”
赵破奴把碗推到卫青面前:“您自己夹?”
卫青看向谢晏。
谢晏夹过去:“大宝,你舅嫌筷子上有你的口水!”
霍去病哼一声:“出兵两个月没洗过澡,我都没嫌你脏。您竟然反过来嫌弃我?待会儿我就看看你头上有没有跳蚤!”
卫青懒得理他,只当自己没听见。
霍去病也是嘴上说说。
盖因他不敢扒开他舅的头发找虱子。
饭后,霍去病吃多了,跟赵破奴勾肩搭背往外移动。
卫青愁的直叹气:“他是不是傻?”
谢晏:“喝汤喝的。吃成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刚刚好。”
卫青:“过几日不会还做吧?打年糕我看着都累。”
谢晏:“抓到螃蟹就给他做。他和破奴隔三差五去河边霍霍,指不定还能抓到几只。”
忽然想到几样吃食,谢晏提醒卫青这几日别出去,给他做点好吃的。
犬台宫人多,做少了不够吃。
可是不是所有食物都适合大锅炖炒。
谢晏刚刚想到的适合。
翌日上午,春望把钱送过来,谢晏拿一块金币,载着两个小子进城。一人给他们买四身衣物,夏天两身,秋天两身。
做好的衣袍和鞋子不便宜,店家找的铜钱正好买菜。
谢晏带着他们去张屠夫摊位上买二十斤五花肉,又买一布袋白面,便返回建章。
霍去病和赵破奴放好衣物就去林子里摘豆角。
赵大和杨头和面用模子压面条。
谢晏把猪肉切片,晌午这顿便是豆角焖面。
犬台宫诸人都喜欢面食。
豆角鲜嫩,猪肉无需吐壳,吃起来方便,再配上一碗银耳绿豆汤,所有人都吃爽了。
晌午还剩一点瘦肉,午饭后谢晏剁馅料,又加入许多切碎的韭菜,晚饭便是鸡蛋汤和水煎包。
今日没有药膳,卫青很是满意。
霍去病也很满意,直到睡觉前才想起来忘记回家。
翌日上午,穿上新衣服新鞋和赵破奴一起骑马前往五味楼。
他俩前脚离开,谢晏便进城买羊肉。
用杨得意的话说,现在不把人补胖点,明年皇帝又叫卫青出兵,卫青真会瘦成鬼。
谢晏没有刻意记下卫青何时出兵,记不清再次出兵是不是明年春。
有备无患,谢晏开始今日猪肉,明日羊肉,后天鸡肉,每天至少一顿肉和一顿蛋,给卫青进补。
卫青早上习武,有的时候傍晚还去骑兵营耍一圈,他的肉长得缓慢。
霍去病和赵破奴俩小子跟着他蹭几口,短短四个月,还没到寒冬腊月,他俩的裤子就短了。
谢晏有钱。
挑个休沐日,带他俩进城买两身冬衣和两双鞋,又买几匹布和许多蚕丝。
布和蚕丝是给杨得意买的。
至于杨得意找谁做衣裳,给谁做鞋,由他自己决定。
过了半个月,犬台宫诸人一人多了两双鞋和两双蚕丝袜。
犬台宫诸人很是高兴。
然而好景不长。
翌日,谢经前来请卫青。
边关传来消息,斥候发现大批匈奴人前往西域,王帐空虚。
如今北方大雪覆盖,没有回来的迹象,可能要到立夏时节才能赶回来。
这可是个好机会!
刘彻看向卫青。
卫青盯着舆图琢磨片刻就知道怎么打。
关键是没有战马。
这件事也令刘彻十分头疼。
每次想到第一次派出去的四支骑兵损失七成战马,刘彻就想把李广和公孙敖拖过来打一顿,再收拾谢晏。
不是谢晏前两年才想起马蹄铁,他也不至于凑不齐四万匹战马。
刘彻沉吟片刻,令边关协助,务必给卫青凑足四万匹马。
卫青:“用什么拉粮食?”
“此事交给李息。没有马总有牛和骡子!”刘彻看向卫青,“你安心养身体。兵马凑齐就出兵。”
卫青想说休息够了。
刘彻的神色不容他反驳,卫青便返回犬台宫。
不希望谢晏担忧,卫青谁也没说。
二月中,卫青搬回侯府。
不过几日,谢晏进城置办春衣,听到过往的贩夫走卒达官贵人热聊。
“陛下又令他小舅子领兵?”
“关内侯不可能次次那么幸运吧?”
“任人唯亲也不能可着一个人用啊。”
“也给旁人一个机会。”
“陛下应该给他派个见多识广的老将军。”
“李广吗?”
热聊的人突然停下。
谢晏原本还在琢磨待会儿是不是去关内侯府探望卫青,闻言决定不去了。
卫青就是那么幸运!
你说气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