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深入敌后

霍去病随大军到边关七八日就歇过乏。

闲着无事便隔三差五率领一队人马随斥候出城查看匈奴的行踪。

四月下旬,关中小麦泛黄,来自各地的粮草送到边关,淮南王庶子刘不害抵达长安求见皇帝。

考虑到没人敢冒充藩王的儿子。

因此禁卫不敢敷衍,立刻上报天子。

刘不害见到皇帝就说他爹刘安要谋反。

刘彻以为听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险些被口水呛着。

“淮南王谋反?”刘彻难以置信。

刘不害以为他不信,便从头说起,“府上的门客分析,大将军以往收兵后直接返京,这次却在边关休整,定是要再战匈奴。

“此时京师防卫空虚,正是起事的大好时机。待淮南王府的兵马抵达长安,若无意外,大将军正在草原上同匈奴鏖战,鞭长莫及!”

刘彻耳边响起谢晏的那句嘲讽,淮南王府找不出五百盔甲。

淮南王拿什么起兵。

刘彻提醒刘不害,淮南王是他父亲,子告父,没有确确实实的证据是重罪,最高可判绞刑!

刘不害认真地表示他知道,希望陛下看在他大义灭亲的份上,宽恕他和他的母亲。

刘彻见他心中还有生母,便知他没有丧失理智,立刻令人宣张汤,又叫刘不害去驿馆休息,且不可在城中走动,以免节外生枝。

刘不害也担心连累妻小母亲,随黄门躲到驿馆便老老实实等张汤。

张汤带领一支“商队”悄无声息地抵达淮南,在边关休整的大军再次北上。

这一次主将依然是卫青,但分四路同时北上。

这次卫青依然没有找到匈奴单于,好在寻到匈奴贵族。

两军对垒,匈奴人发现又是卫青领兵,顿时吓得四下逃窜。

霍去病令赵破奴追上去,他策马来到卫青身边请示。

卫青颔首,霍去病追上赵破奴。

以前听人说过匈奴人很能跑,有一回大半夜跑了上百里不带停的,霍去病以为夸张,没想到他竟然遇上了。

幸好霍去病和赵破奴等人身强马壮,抓住逃跑的人,问其是不是向单于求救。

被抓的匈奴人不知单于在何处,刀架在脖子上又不敢胡言乱语,只说北边不远处便是他家。

霍去病抽掉背包上的一根绳子把人捆起来扔到马背上。

被抓的匈奴人看出霍去病麾下有几名匈奴人,就朝同胞求救。

霍去病二话不说把人杀了,便看向他的同窗们,等着他们表态。

同霍去病关系最近的匈奴人道:“校尉,此地我曾来过,我带你去找匈奴贵族?”

霍去病明白他言外之意,表示他可以不动人,但不能留下牲畜财物,日子过不下去可以入关投奔大汉。

以往匈奴部落有个传言,汉军言而无信且杀人不眨眼。

霍去病的同窗以前也认为一旦落入汉人手中会被生吞活剥。

可是真到京师,竟然和汉民一样劳作。

长安的冬天远比草原上暖和,也不用担心狼群把牲口吃了,冬天只能啃雪啃食野草。

令他没有想到大汉皇帝竟然允许他入学。

要知道在草原上,只有单于和左、右贤王的近亲才有机会识字。

基于这些,霍去病的同窗认为投奔汉廷是极好的选择。

要是有机会留在朔方城,等于留在故土,还不用担心狼群袭击,也不用担心一场大雪下来把房屋压塌。

霍去病的同窗点点头。

去年来过此地的匈奴人率先向前。

往北行进半个时辰,霍去病看到一个个帐篷。

帐篷宽大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牧民可以拥有的。

霍去病麾下有几名匈奴人原先就是普通牧民,大概以前被贵族欺压过,仿佛看见了仇人,枪枪致命。

近战用枪不便,立刻舍下长枪抡起工兵铲,不是拍就是刺。

短短两炷香,养尊处优毫无防备的贵族们就被斩杀七成,余下三成早早扔下兵器投降,盖因匈奴贵族这几年听说卫青优待俘虏。

据说有个小子如今还被大汉皇帝封个什么侯。

霍去病还指望匈奴人带路,见此情形就叫众人停下,把人绑起来,迅速打扫战场生火做饭。

齐心协力,无人偷懒,很快就吃到热汤热饭。

投降的匈奴人担心霍去病吃饱喝足用不着他们就把他们砍了,就表示他们可以为霍去病带路。

赵破奴提醒霍去病带着人头不便行军,又问是不是先同大军汇合。

曹襄饶是亲眼看到过肠子流出来,还是觉得驮着人头瘆得慌,就对霍去病说:“人只有一个头,也只有一个左右手。”

霍去病点头:“砍掉右手!”

赵破奴看出曹襄怕人头:“手就不瘆得慌?”

“手上没有眼睛。被死不瞑目的匈奴人盯着,你不怕?”曹襄反问。

赵破奴摇摇头,坦然自若的样子没有一丝惧怕。

曹襄的呼吸停顿片刻,万分想问谢晏怎么养的,一个比一个凶狠!

殊不知不止曹襄,还有上百人也怕人头。

一听留下人头换成手,这些人立刻放下羊肉面饼,倒出麻袋里的人头,改砍右手。

霍去病看到手下的新兵蛋子一脸庆幸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个想法,“赵破奴!”

赵破奴递给他两张面饼,火头军刚刚蒸熟的。

霍去病找出背包里原先包草药的纸,用纸裹着大饼塞包里。

赵破奴边啃羊肉边问:“何事?”

“你看这尸体横在路上,人头滚的到处都是,一眼没看见就会绊倒,不如我们帮忙收拾一下?”霍去病问。

曹襄心底很是诧异,他不累了吗,竟然还有力气给匈奴人收尸。

赵破奴眼珠一转,笑着说:“好!”

三炷香后,尸体铺平路面,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山,小山正是人头堆的。

人头十丈外是匈奴贵族的帐篷,赵破奴扔出去一把火,火头军把铁锅往胸前一放,抬脚把熊熊燃烧的牛粪踹到帐篷上。

眨眼间,一个挨着一个帐篷烧起来。

霍去病拽着被他捆上手脚的匈奴人扔到马背上,问他想去右边还是左边——右边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左边是尸体铺设的道路。

马背上的匈奴人朝尸体看去,率先看到堆成山的人头,顿时吓尿了。

霍去病扬起马鞭:“随我杀他个措手不及!”

半道上遇到匈奴牧民,牧民逃跑,霍去病抬手令众人停下,只是往羊群牛身上扔几把火,牛羊牲畜四下逃散,霍去病继续行军。

军中的匈奴人一看霍去病言而有信,而且只对匈奴贵族感兴趣,立刻努力回忆以前听说的传闻。

没过多久,霍去病一行就找到匈奴大本营。

被人头山吓掉魂的匈奴人不敢骗霍去病,营中没有匈奴单于和主力,但匈奴单于的祖父辈、叔父等近亲都在,一个个不止没有想到卫青的兵马又回来了,也没有想到他们能找到位于匈奴后方的军帐。

霍去病一行同之前一样,反抗者一枪了结,投降者绑起来。

担心匈奴单于随时回来,霍去病这次没敢煮饭,而是把可以吃的食物洗劫一空,余下的财物放火烧光,便带着右手和俘虏同他舅汇合。

此时卫青收到四路大军传来的消息,没有遇到单于主力。唯一没有消息的便是追击匈奴的霍去病。

卫青担心外甥遇到单于主力,身心疲惫,他没有一丝困意。

月上中天,霍去病还没有回来,卫青恨不得亲自找他。

这个时候公孙敖同卫青汇到一处,得知霍去病消失了七八个时辰,公孙敖也担心,毕竟霍去病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就说他带人在附近找找。

卫青摇头:“不必!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公孙敖:“可是这么久,走走停停也该到匈奴王庭。我们都没遇到匈奴单于主力,兴许就在王庭。”

“今日抓到的俘虏说单于不在王庭。”卫青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去病不会莽撞行事。”

韩说送来大饼和水:“可是骠姚校尉才十八岁。认真算起来才十七岁。我们这么大还在上林苑训练。”

卫青:“跟着去病的那些兵卒有上百人会匈奴话。不巧遇到匈奴主力,他可以令他们扮成匈奴残部混到匈奴单于身边伺机行事。”

韩说惊呆了。

他听到什么?

混到单于身边?

公孙敖:“既然去病敢用这一招,你还担心什么?”

卫青苦笑:“不说在这里,就说在长安,他偷偷跑出去玩一天,我也忍不住担心啊。”

韩说把饼和水递给他,“您吃点。陛下还等着我们的捷报。”

卫青接过去,叹了一口气。

吃了饼喝了水,卫青也没有进帐休息。

天空泛白,卫青感觉地在动,仔细听听是阵阵马蹄声。

卫青正要喊人,放哨巡逻的斥候跑来,“大将军,去病回来了!”

全军上下,霍去病最小。

哪怕他是皇帝亲封的校尉,许多看着他长大的将士还是喜欢喊他的名。

卫青终于敢长舒一口气:“这阵阵马蹄声就是去病?”

斥候连连点头。

卫青左右看一下,斥候把缰绳递过去,卫青翻身上马,迎出去半里,便看到乌压压一群黑影越来越近。

卫青仔细看看,感觉一个没少,说明霍去病没有同匈奴主力交上手,他又情不自禁地长舒一口气。

霍去病到跟前,卫青闻到浓浓的血腥味,神色骤变,急忙问他有没有受伤。

“不是我的血。舅舅,是不是在这里等我?”霍去病笑着问。

卫青对外甥一去不回很是不快,皱眉头问:“叫我什么?”

“大将军,幸不辱命!”霍去病抬手见礼,道:“末将来迟,大将军恕罪!”

卫青闻言终于放心下来,便朝他身后看去:“有没有人受伤?”

霍去病点头:“有,但是小伤。再迟一会儿伤口就愈合了。”

卫青调转马头,霍去病等人跟进去。

公孙敖从帐中跑出来:“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霍去病下马,公孙敖注意到他马背上多个匈奴人用的口袋,“还有战利品?”

“还有俘虏!”

赵破奴下马就冲后面招招手,几个人拽着一串马过来,马背上都绑着一个人。

“公孙将军可知他是何人?”赵破奴指着最前面的匈奴人。

公孙敖看过去,此人头发花白,结合赵破奴得意的样子,“总不能是单于他爹?”

霍去病不禁说:“单于他爹活着,轮得到伊稚斜当单于?”

公孙敖顿时想给自己一巴掌。

“单于他叔。”赵破奴说着话,指着霍去病的布口袋,“里面有个戴扳指的手,是单于祖叔的!”

听到动静跑出来的韩说等人脚步一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霍去病把口袋拿下来,往地上一倒,全是右手。

公孙敖等人吓得倒吸一口气!

卫青微微蹙眉,很是嫌弃地后退两步,“怎么是手?”

“脑袋占地方。我们杀了两千多人,平均一人三个,都带回来的话,半道上遇到匈奴主力不方便跑。”霍去病指着地上的手,“大将军,这些是我杀的,我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