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江充进京

元狩元年,夏,四月丁卯日,皇帝将年仅七岁的嫡长子刘据立为皇太子。

皇帝赦天下,但不包括牵扯进淮南王、衡山王谋反案中的两万余人。

这些人本是淮南王和衡山王的亲朋故交的家人。

他们认为皇帝砍了上万人,导致从上到下人人自危,皇帝就准备过些时日再砍,以免鲜血染红了渭河民心不稳。

关押在狱中的这些人当中有少数人不怕死,又不甘心就这样赴死,便撕掉中衣,写下血书,恳求皇帝宽恕。

可惜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为囚徒上表,所以血书一直没能送出去。

在他们焦躁不安的时刻,等来了大赦的圣旨。

然而大赦不等于清空监狱。

谋反不在大赦之列。

眼睁睁看着监狱空了一半,被两案牵连的人心如死灰,春望手捧圣旨来到狱中。

经廷尉核实,众人着实毫不知情,其中一些人救济穷人,心地善良,皇帝决定特赦。

不日即可归家!

狱卒打开牢门,众人才敢相信是真的,回过神来便跪地高呼万岁。

春望待人出来便提醒欣喜如狂的众人家产没了,充公!

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狱中这些人还有一些故交。

出去之后生活不成问题,以至于心里尽是逃出生天的喜悦。

有人就请春望替他谢恩。

春望得谢晏点拨,道:“诸位应当亲自叩谢陛下。诸位先收拾收拾。咱家还要回去复命。”

被两案牵连的人从各地监狱出来就面朝皇宫的方向遥拜——

人太多,京师监狱放不下,许多人在别处,

京师狱中的这些人来到皇城门外。

显而易见,他们进不去,便在门外叩谢皇帝。

陆陆续续来了几千人。

京郊农民以为又出大事了,纷纷走出家门看热闹。

得知众人被特赦,心善慈悲的年长者叮嘱蓬头垢面的众人,日后万万不可再犯糊涂。

有人就感叹幸好赶上皇帝立太子。

若是早几个月,正好赶上淮南王事情败露,他们可能早已人头落地。

众人自然感激太子。

参与谋反被特赦,且涉及到两万多人,在本朝还是首次。

几日后,谢晏从益和堂伙计口中得知这一天发生的事毫不意外。

谢晏把特赦同太子扯上关系,便是为刘据笼络人心!

刘彻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他认为谢晏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人放了。

一来这些人杀了得不偿失,因为天气越发炎热,一堆尸体很有可能滋养出病毒传染给人畜。

二来留下可以种地经商参军,还可以笼络人心。

刘彻代入谢晏,认为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御史大夫张汤起初不理解。

这不是斩草留下根,春风吹又生吗。

得知几千人在未央宫外跪谢天子,坊间无人谈论皇帝杀疯了,改成皇帝先前杀了一万多人是被二王气的,换成他们只会比皇帝更狠,张汤终于明白皇帝的用心。

张汤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皇帝,同太皇太后交手横冲直撞。

朝会上被汲黯当众大骂,他不知如何反驳,不敢把人推出去砍了,唯有自己憋憋屈屈生闷气。

张汤有种预感,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抄家灭门。

不止张汤。

公孙弘也没想到皇帝敢杀敢抓还舍得把人放了。

汲黯也失去了往日的耿直!

原先汲黯看着皇帝停手,准备过些日子皇帝气消了,劝他把人流放。

皇帝一道圣旨直接把人放了,汲黯吓得够呛。

连着几日寝食不安。

朝会上刘彻看到众臣小心翼翼的样子,公孙弘失去了以往的高深莫测,心里不禁冷笑,一个个真以为了解朕。

刘彻注意到卫青该说什么说什么,顿时觉得好笑,他是如何做到外面闹翻天,自己毫不知情的。

卫青其实知道这些事。

大将军府长史同卫青提过,皇帝把人放了是不是因为涉案人员之多,法不责众啊。

卫青心想说,两万多人是众,被砍头的一万多人难道不是吗。

陛下就不怕挨骂。

谋反灭门,律法规定,又不是滥杀无辜。

即便有人心生不忍,也是说一句,干什么不好,跟着谋反。

绝对不会反过来埋怨陛下。

皇帝姐夫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是以,卫青才如此坦然。

此事过去半个月,得以赦免的众人陆续离开长安,边关又传来六百里加急,匈奴侵入上谷,杀数百人。

刘彻看到急报愣了片刻,难以理解,问信使:“不说匈奴去年发生疫病死了上万人?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南下烧杀抢掠?”

信使解释,匈奴走后上谷各处长官就令医者为接触过匈奴人的人开药。

匈奴人所到之处,有石灰的撒石灰,没有石灰的用草木灰,防止病毒传染。

刘彻抬抬手令信使下去休息。

今日当值的黄门不禁问:“陛下还怕匈奴?奴婢觉得匈奴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刘彻愁的头疼:“大将军熬夜熬狠了头疼啊。”

“咱们有冠军侯啊。”黄门提醒。

刘彻:“冠军侯今年是十九岁,实则才十八岁。你十八岁懂什么?”

“陛下担心冠军侯上次只是运气好?”黄门试探地问。

刘彻心累,怎么这么笨啊。

“冠军侯还在长身体。一顿八张饼都吃不饱。到了塞外饥一顿饱一顿,还要领兵打仗,多吃身体?”

黄门恍然大悟:“陛下可以令人给冠军侯备足粮食啊。奴婢听说五味楼有一种卤肉,要是天气不热,卤透了可以放四五日。五味楼的东家是冠军侯的亲娘,还是皇后的二姐,陛下叫她把方子交给火头军便是。”

去年刘彻查抄淮南王的时候想过明年再次出兵匈奴。

得知霍去病没能撑到二十五岁,刘彻就想缓两年。

刘彻起身:“备车!”

“陛下去椒房殿?”黄门问。

刘彻:“去上林苑。你说的卤肉方子来自谢晏。”

黄门这几年才到宣室正殿伺候,从没听说过五味楼的方子来自谢晏,以至于他惊呆了。

刘彻疑惑:“愣着做什么?”

黄门出去传令,心想着,我的老娘啊,谢晏竟然有这一手。

难怪皇后有的时候提起谢晏称他“谢先生”。

皇后的态度令黄门一直怀疑谢晏和卫青有点什么。

——世人认为皇帝和谢晏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实则是皇帝替二人打掩护。

毕竟大汉立国以来只出过一位会打匈奴的大将军。

值得皇帝出面。

再说了,关于皇帝的流言蜚语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条。

此刻,黄门相信谢晏屡屡得到皇帝宽宥不是因为他是谁的谁。

抵达犬台宫,刘彻看到谢晏站在果树上,忍不住皱眉:“你几岁了?”

谢晏:“陛下先等等,臣在查看嫁接成果。”

“什么?”

刘彻没听懂。

谢晏从树上跳下来,黄门上前扶一把:“小心!”

“多谢!”

谢晏站稳,指着头顶的杏树:“陛下看出这棵树有何不同了吗?”

刘彻仰头打量片刻:“有几根枝条不一样,上面的果子也和其他果子——我是不是看错了?一棵树上几种果子?”

谢晏:“这里的果树尽是些歪瓜裂枣。留着果树主要用来乘凉。前些日子您的果园修剪树枝,臣闲着没事就把树枝拿过来,试着嫁接,竟然成了。”

黄门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不禁惊呼神奇。

谢晏:“也不是所有果树都能嫁接。像杏树,可以嫁接梅子,桃子,或者其他品种的杏。”

刘彻听懂了:“有核的果树?”

谢晏点头:“明年这棵树上至少有四种果子。陛下果园里有一种杏很甜,兴许明年在这里也能吃到。”

“想吃就去摘。”刘彻把急报递过去,“你也是闲的。”

谢晏打开看了又看,不确定地问:“今年的?”

“刚刚送来的。”刘彻叹气,“这些匈奴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谢晏:“陛下希望去病领兵?”

刘彻实话实说:“朕担心仲卿的身体吃不消。”停顿一下,“可是去病还在长身体。”

谢晏:“陛下希望臣做什么?”

“朕想叫他带上肉和饼。可是急行军,哪有时间吃啊。”

刘彻看向谢晏,眼神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陛下可以叫人做肉干。再给他们准备一些糖块。一两糖可以顶半天。”谢晏边思考边说,“不要准备新鲜的肉。找到匈奴人,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的牛羊肉。”

谢晏又琢磨片刻:“可以做一些小铁锅。小锅烧的快,牛羊肉切片,在开水里打个滚就可以吃了。”

黄门试探地问:“不可以生食吗?”

谢晏明白他为何这样问。

长安的饭馆几乎家家都卖鱼生。

许多匈奴人吃生羊肉生牛肉,也没听说过死人。

当然不曾听说!

死人又不会说他是吃生肉死的。

谢晏:“吃过就窜稀,又恰好遇到匈奴呢?”

黄门被问住。

“军粮可以不够美味,甚至难以下咽,但一定不能把人吃的上吐下泻!”谢晏看向黄门,“我劝你少食生鱼生肉。轻则闹肚子,重则鱼肉里面看不见的虫子钻进你脑子里。”

黄门惊呼:“看不见的虫子?!”

谢晏不答反问:“我病了,为何会传给你?因为你离我太近,我呼出的气带着病虫。你看得见吗?”

黄门摇摇头。

刘彻怀疑谢晏的这番话意有所指。

先前谢晏提过霍去病病重,卫青身体不好,吃生肉得病应该与他二人无关。

难不成是三公九卿,或者他的亲戚。

刘彻决定改日见着亲友提一句。

“有没有做肉干的方子?”刘彻直接问。

谢晏:“陛下把此事交给匈奴人吧。做好后抽几样让他们吃下去。臣试试用高粱面掺白面做饼,看看这样的天可以放多久。如果十天半月,届时就给他们每人备一份饼。”

刘彻:“比你平日里吃的饼放得久?”

谢晏点点头。

“做吧。”

刘彻返回京师。

谢晏前去库房找高粱。

翌日,磨出一些高粱面和白面,谢晏用鏊子试做杂粮煎饼。

做是做出来了,但是放凉后实在粗糙,谢晏决定用来泡汤消耗掉。

第二天上午,谢晏再次拿出鏊子,做无糖无油的半发面饼——白吉馍。

五日后,厨房里的白吉馍变得很硬,但是没有发霉的迹象,谢晏把做法写下来送到骑营。

休沐日,霍去病和赵破奴回来,谢晏炖一锅羊肉汤,又和几个同僚做两筐白吉馍。

俩小子掰馍泡羊肉汤,大快朵颐。

谢晏问汤好喝,还是饼好吃。

霍去病看向泡在汤里的饼,“这个饼好吃。不像死面饼那么硬,也不像发面饼一泡就软。晏兄,军中的厨子说是半发面饼?”

谢晏点头:“你们再次出征就带上这种饼。急行军途中休息,喝水吃饼。可以多歇一会就杀几只羊,切出薄薄的肉片,先吃肉后吃饼,最后喝汤。”

赵破奴停下,看看饼又看看谢晏,心头发热:“先生是特意为我们做的?”

谢晏笑道:“我又不知道陛下何时再用你们。你觉得可能吗?”

赵破奴点头:“我明白了。”

霍去病白了他一眼:“说什么都信。不年不节,天气炎热,我们又不在这里,他吃饱了撑得研究饭菜?定是听说匈奴再次入侵边关,以陛下的脾气明年定会出兵,他才想到给咱们改善伙食。”

谢晏哑然失笑。

杨得意不禁说:“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赵破奴惊得微微张口:“先生何不直说?”

霍去病:“你怎么跟我表弟一样笨。不希望你感恩戴德!”

谢晏瞥向他:“吃饱了?”

言外之意,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霍去病起身添两勺汤,又拿两张饼。

杨得意隐隐记得他拿过两次饼,“去病,食量这么大,到了草原上能吃饱吗?”

霍去病感觉他说吃得饱也没人信,索性老老实实摇头。

杨得意:“回头多带点。反正面饼不重。”

整个背包全放面饼,霍去病也不敢三天吃完。

除非他出去三天能回来。

否则要是匈奴迁移,断了补给,无需匈奴出手,他便会饿死在茫茫草原上。

杨得意不懂行军打仗,又是真心关心他,霍去病便乖乖点头。

谢晏问霍去病今日回不回家。

赵破奴:“我们先前去过卫家。去病的祖母病了,没什么胃口,去病要去把五味楼的厨子找来,他祖母说她想清静清静。卫大伯说去病洗头洗澡窸窸窣窣会打扰她休息,没等我们坐下就把我们往外撵。”

谢晏心说,明明是嫌你们出来进去一刻也不得闲!

霍去病看向谢晏:“晏兄可知这个时节什么食物开胃?”

谢晏想到泡菜。

废物空间里有做泡菜的法子,但需要白糖和辣椒,所以谢晏不曾做过。

谢晏决定试试不放糖和辣椒能不能做。

饭后,谢晏用热水烫几个陶罐,放在烈日底下曝晒。

谢晏种的萝卜还没长大,就叫赵破奴和霍去病找农奴买萝卜,他找出香料,煮个仅放盐的香料水。

三日后,谢晏开罐尝试。

杨得意注意到谢晏的神色迟疑不定:“担心吃的闹肚子?”

谢晏:“上吐下泻!”

杨得意:“那你先配药。回头我们帮你煎药。”

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谢晏以为杨得意替他尝试!

谢晏没好气道:“我谢谢你!”

“不必谢。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看着你被自己毒死。”杨得意摆摆手示意他休要多言,赶紧配药。

谢晏给自己配两副上吐下泻的药才敢捏一块萝卜。

萝卜爽脆,很是开胃。

谢晏顿时感到口齿生津。

杨得意一直盯着谢晏,见此情形拿走谢晏的筷子,浅尝一丁点,他的眼睛瞬时大了一圈。

谢晏把大坛换成三个小罐,自己人留一罐,另外两罐送去少年宫。

两日后,少年宫放假,卫长君带着两罐泡菜归家。

日渐消瘦的卫母就着泡菜喝了一碗面汤。

奴仆忍不住说:“吃下去就好了。”

又过几日,霍去病休假可以回家,他从营地出来就直奔祖母家。

看到祖母在院中果树下乘凉,霍去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痊愈了?”

前几日卫母也以为她要死了。

卫母今年才五十岁。

听人说五十岁是一道坎,闯过去可以活到六十岁,卫母就觉得自己过不了这关,但她不希望子女担心,只说天热胃口不好。

霍去病原先不信。

此刻见她好好的,就信了她先前不想用饭只是因为天热。

卫母笑着点点头说要谢谢谢先生的菜。

霍去病好奇:“什么菜啊?”

昨日陈掌亲自跑一趟犬台宫,用一车菜换谢晏三罐泡菜。

卫母叫霍去病去厨房。

霍去病正好渴了,他到厨房倒一碗热水,边喝边找菜。

注意到灶台上的熟悉的陶罐,霍去病打开看了看,从橱柜里拿出一块饼,用饼夹菜,不知不觉吃完一张饼。

霍去病又拿一张还没凉透的饼,一边吃一边出去:“祖母,是不是晏兄送来的?”

卫母:“谢先生做的。不敢劳烦谢先生。你父亲拿回来的。”

“我晏兄真是什么都懂。”霍去病不禁说。

卫母深表赞同。

霍去病笑道:“可惜样样稀松!”

卫母拿起鞋底就要揍他。

霍去病闪身躲远点:“晏兄自己说的。要不是出身好,家里有钱,他早把自己饿死了。”

“不许胡说!”卫母瞪他。

霍去病:“您的病好了,我就不在家陪你了啊?”

卫长君推门进来:“又要去上林苑吗?去吧。少年宫放假了,家里有我呢。”

霍去病看着脸色蜡黄的舅舅:“您病了?”

卫长君:“昨晚太热,没睡着。你祖母也没睡好。我刚刚去找你姨母,下午搬去她家。”

“表兄!”

半大小子跑进来。

霍去病看过去,正是他大表弟公孙敬声。

少年宫放假,这小子自然不用上课。

霍去病担心他闲着没事惹是生非,又不如自己有分寸,就问他要不要去上林苑。

上林苑有许多年龄相仿的同窗,公孙敬声连连点头。

霍去病拿着换洗衣物,带着表弟前往犬台宫。

同时,有一人来到张汤府上求见张汤

张汤听到门房说来自邯郸的旧相识,他心下奇怪,便叫门房把人请进来。

片刻后,看清来人的长相,张汤想起来了。

此人正是当年带着张汤查抄赵王府的江齐。

江齐担心长安还有赵王故交,要知道他来到长安,找机会除掉他,就对张汤说他改名江充。

张汤问他既然知道长安凶险为何还要过来呢。

江充回答,当年他妹妹得了一点钱财和几亩地,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惜他二人不会种地,不过几年就有些捉襟见肘。

邯郸无人敢用他,说他是个背主的小人,他只能来到人多机会多的长安。

张汤严肃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你来找我难道是要在我家中做事?”

江充是想在张汤身边做事。

谁叫他如今位列三公,乃当朝御史大夫呢。

然而到了长安他才知道张汤家在茂陵,院子挺大,但是清贫,同他妹妹家并无不同。

江充过够了一日两餐不见一丝肉腥的日子,希望可以得到御史大夫的举荐。

张汤:“我在朝中仇人极多。”

江充想想张汤这些年经手的案子,以及他酷吏的名声,不由得犹豫起来。

张汤留他吃顿便饭。

果然是便饭。

鸡肉是家养的,鱼肉是张汤的儿子张安世在河边抓的,鸡蛋也是自家的,青菜是院子里种的。

江充亲眼看到两个奴仆杀杀洗洗。

茂陵张家离长安甚远,江充也不好意思埋怨张汤吝啬到不舍得去五味楼叫两个菜。

饭后,江充告辞。

张汤的妻子看着他走远才说:“夫君在朝中是有几个仇人,可是谁没有几个仇人啊。夫君也不怕小人构陷。夫君是不想为他引荐吧?”

张汤微微颔首:“此人长相出众,让人心生欢喜。可惜眼神不正,相由心生。”

其妻问:“因为他叛主吗?”

张汤摇头:“你要是见过谢先生便能一眼分辨出,二人的身形相貌不差上下,但一个邪性,一个衣冠不整也看不出一丝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