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蜂蜜蛋糕

考虑到昼短夜长,天黑的极快,曹襄就没有随谢晏等人转道犬台宫。

驮着几只山鸡和野兔直奔平阳侯府。

霍去病一行回到犬台宫,李三等人就帮他把鹿搬下来剥皮,兔子野鸡等物也趁着天还没黑下来赶紧收拾。

谢晏到厨房看看还有他用细筛筛出的白面,还有一些蜂蜜,就拿出一些鸡蛋,烧半锅热水,隔水打鸡蛋和蜂蜜。

霍去病打累了换赵破奴,赵破奴累了换公孙敬声,公孙敬声手酸换霍光。

霍光一向很少点出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此刻他忍不住说:“谢先生,这个点心可以不做吗?”

谢晏气笑了:“又是谢先生?”

霍光的神色有些窘迫。

缓了片刻,他就给公孙敬声使眼色。

公孙敬声摇头晃脑:“我好奇。”

霍光叹气,把一把筷子给他大兄。

霍去病越打越好奇。

半个时辰后,香甜的味道盖住野兔野鸡味,霍去病几人顿时觉得累得手酸也值了。

谢晏做的是无水蜂蜜蛋糕。

拢共做了四盆,谢晏给霍去病和赵破奴各一盆,他和公孙敬声、杨得意等人分两盆。

金黄香软的蛋糕,令杨得意等人也充满了期待。

杨得意吃过各种糕点,从没见过蛋糕这么软的,于是亲自操刀切开,一人一块。

而公孙敬声的一块下去觉得没尝出味儿,就说放到明日凉了就不香了,不如把剩下半盆也分了吃掉。

杨得意看向谢晏,示意他拿主意。

谢晏把剩下半盆蛋糕给俩小子,又问霍去病和赵破奴喜不喜欢。

俩人连连点头,又忍不住说打蛋液辛苦,显然打蛋液打怕了。

谢晏:“这个生辰礼物满意吗?”

二人再次点头。

赵破奴不禁嘀咕:“不叫我打蛋液就更满意了。”

谢晏故意逗他:“还想吃吗?”

赵破奴下意识点头,突然感觉手酸,又吓得直说不。

谢晏白了他一眼,对霍去病道:“日后请四个厨子,四个打杂的,何时想吃何时做。”

赵破奴惊呼:“那么多人?!”

谢晏:“城里城外有很多人需要赚钱养家。你多请几人得到美食,他们得到工钱,利人利己!”

两人仔细一想,言之有理啊。

霍光感觉像歪理。

可是谢晏说的也对。

万户侯钱多的用不完,何必委屈自己。

谢晏又看向霍去病:“还用饭吗?”

霍去病:“我想留一半明早吃。可是敬声说凉了就不香了,是不是真的?”

谢晏点头:“也不会很难吃。”

“那就用饭。我想尝尝鹿肉。”霍去病把剩下半个蛋糕放橱柜中。

犬台宫的厨房够大,又因为烧了一个时辰热锅,厨房暖和,众人就在厨房用饭。

翌日清晨,赵破奴拿着行李进城,公孙敬声和霍光前往少年宫。

公孙敬声抄着手道:“怎么还不到三九天啊。到三九天就放假了。”

霍光:“不放假也挺好。有人和我们一起玩。”

“放假也有人和我们玩。”

公孙敬声用下巴点点不远处的同窗,“他们都在上林苑。”

霍光以前在平阳县上私学,学生遍布全城,以至于他潜意识认为学堂放假,大家各回各家,只能开学再见。

霍光:“放假你不回家吗?”

公孙敬声:“待两天就回来。我爹不在家,我娘在外祖母家,一个人在家不好玩。到时候我们去划船。冬天垂钓也好玩。”

霍光无法想象。

腊月过半,少年宫终于放假,公孙敬声把竹筐网兜递给他,他拎着火炉炭火等物,跟着公孙敬声到船上,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公孙敬声低声说:“跟表兄学的。幸好今日表兄不在。”

“大兄去哪儿了?”

霍光昨晚就想问谢晏。

只是吃过饭忘了。

早饭后又被谢晏提醒洗头沐浴,忙起来又忘了。

“给外祖母送秋梨膏,给二舅送虎骨酒去了。估计要在家住几日。”

突然想起前几日休沐回到家见到他娘,他娘絮叨“去病那么大了也不娶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公孙敬声不禁幸灾乐祸:“肯定被留在家中相亲!”

霍光心说,有能耐当着我大兄的面说啊。

“河面结冰,怎么划船啊?”

公孙敬声抬手示意他后退,他把塞在炉子里的火球拿出来,点着一个扔出去。

嘭地一声。

老鸹满天飞!

霍光毫无防备,吓得忘记呼吸。

巡逻卫急忙忙跑来,公孙敬声又扔出去两个。

嘭!

嘭!

两声过后,巡逻卫放下捂耳朵的双手,走到河边,指着公孙敬声问:“哪来的?”

公孙敬声笑嘻嘻说:“小谢做的。”

时隔多年,巡逻卫忘了,除了火器营的工匠,整个上林苑,亦或者说整个京师只有谢晏会做。

巡逻卫又不禁问:“谢先生知道吗?不是你偷拿的吧?”

公孙敬声:“谢先生要我试试这次的威力。”

巡逻卫左右看去:“还有吗?”

公孙敬声摇头:“没了。快!霍光,网兜!”

大鱼争先恐后跳出冰面!

霍光陡然清醒,慌忙把网兜递过去。

公孙敬声抄起网兜就把跳出水面的鱼往岸上甩。

险些甩几名巡逻卫身上。

其中一人伸手拿过网兜:“后退!”

公孙敬声注意到对方比他肩宽手粗,又比他高半头,肯定有力气,就拉着霍光后退。

霍光心有余悸,指着漂浮在碎冰上的皮子,“谢先生还会做这个?这就是破奴兄说的火球?”

自公孙敬声记事起,谢晏就会做火球。

公孙敬声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很早就会了。这不重要,快把竹筐拿过来装鱼。”

三声火球也把上林苑的许多农奴和小孩吸引过来。

公孙敬声和霍光捡了一框,足够犬台宫诸人吃两三顿,公孙敬声就十分慷慨地表示见者有份,一家一条!

众人走后,公孙敬声跳上船用工兵铲敲几下,因为附近被火球炸过,所以船周围的冰块很容易敲碎。

公孙敬声叫霍光上来,“咱们也学他们围炉煮茶。”

霍光:“你喜欢这个可以和大兄一起啊。”

“我才不要跟他们一起。”公孙敬声摇头。

霍光:“嫌你笨?”

公孙敬声以前不承认他笨。

表兄二十岁成了万户侯,公孙敬声不得不承认他比不过,就不在意这一点。

“他们喝茶吃点心,我负责倒茶拿点心。”公孙敬声想起这件事就来气,“我是他表弟,又不是他的仆人!”

霍光斟酌片刻才说:“大兄也没把你当外人。”

“所以我不跟他计较。”公孙敬声一边点火一边问:“你喜欢清茶还是浓茶?”

霍光只知道茶汤,不懂他此话何意,就说跟他一样。

“我们先喝点清茶润润喉。”公孙敬声递给他个盘子,“你去取点雪。谢先生说树枝上的雪比井水干净。”顿了顿,“其实最干净的是山泉水。改日就叫我家奴仆去秦岭接几缸山泉水。”

霍光去取雪,公孙敬声把茶包以及煮茶的配料一一摆出来。

一壶清茶泡好,两人听到一阵脚步声。

公孙敬声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霍光:“不是吧?”

霍光:“听脚步声不像是大兄。”

勾头朝外看去,太子殿下裹着斗篷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禁卫和太监。

霍光长舒一口气,动一下船桨,船靠岸,小太子跳上来。

幸好公孙敬声早早端起茶杯,茶水一滴没洒。

小太子朝岸上挥挥手:“你们把鱼给晏兄送去。告诉父皇,孤过会儿就回去。”

两个太监回去,两个禁卫留下。

霍光请两人上船。

两人跟太子不熟,尊卑有别嫌不自在,注意到岸边的网兜,说试试能不能捞几条鱼。

再说刘彻,不是被火球声吸引过来。

刘彻还惦记谢晏先前提到的“金日磾”。

近日他想起这件事,就拐着弯的问卫青浑邪王以及部下安排好了吗。

卫青说令人给浑邪王在茂陵买了一处宅子,浑邪王的几个得力干将一家一处小院,也在茂陵,其他人入上林苑。

刘彻又问休屠王呢。

卫青做事仔细,说考虑到休屠王的两个儿子年少无法做重活,令他们养马。

刘彻又问除了二王的人,还有没有别的部落的人。

卫青回答没有。

刘彻不敢自己坦白。

虽然卫青某些方面迟钝,但他不傻,还很聪明。

刘彻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能找谢晏。

谢晏在正房点着火炉煮茶。

刘彻蹲在一旁烤手,主要目的是听谢晏的心声,“去病呢?”

“在城里。陛下找他?”谢晏递给他一个坐凳。

刘彻坐下道:“他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些匈奴人都安排好了。他们带来的物资朕一文没要。虽然休屠王临时想逃,朕也未令人处置他的妻小。”

[幸好你没处置。]

刘彻心中一动,“他有个儿子,怎么说呢,看着非寻常人。”

[金日磾吗?]

谢晏忍不住说:“休屠王是部落首领,他的妻子一定是部落最美女子。儿子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刘彻确定,金日磾是休屠王的儿子。

难怪他没听浑邪王提过。

结合卫青说的年少,兴许同霍光年龄相仿。

刘彻:“人和人的喜好不同,朕觉得好看,你不一定这样认为。”

“陛下认为不好看的人兴许好看,您认为好看的一定很好看!”

[我还不了解你!]

[无论黄门还是三公九卿,有老的有邋遢的,就没有丑的!]

刘彻想反驳,仔细一想,真没有尖嘴猴腮之人。

“朕有件事问你。要是问仲卿,一定说由我决定。在朝堂上商讨此事,汲黯又得跟朕争的面红耳赤。”

刘彻真不想指着汲黯的鼻子骂,显得他这个皇帝像街头无赖。

“休屠王还有一些部下应该还想逃跑。朕若是把休屠王的两个儿子安排到少年宫,再把消息传到边关,他们会感激朕吧?”

谢晏:“不过是两人。陛下试试也无妨。”

刘彻听出来了,谢晏赞同。

再次确定金日磾是休屠王的儿子。

只是不知道是长子还是次子。

下午回到宣室,刘彻找一个同谢晏不熟的黄门,半真半假地说:“谢晏认为把休屠王的儿子送去少年宫可笼络人心。你去把二人带来,朕看看二人品行,值不值得培养。”

黄门领命下去。

半个时辰后把人带来。

刘彻惊得坐直。

怀疑卫青被骗了。

休屠王的长子比公孙敬声还要高许多,哪里年少了。

刘彻耐着性子问他们叫什么,几岁。

金日磾用结结巴巴的汉话说他十四岁。

比公孙敬声小上一岁。

刘彻心说,果然不是寻常人。

难怪被谢晏反复提起。

谢晏关于朝中能吏的腹诽几乎都是真的,那他对霍去病的担心肯定假不了。

霍去病今年二十有一啊。

刘彻又同两兄弟闲谈几句,就放两人回去。

叮嘱黄门过了上元节就把人送去少年宫,又令谢经给他侄儿送去一车补品!

谢经满目错愕。

刘彻用脚指头也能猜到他误会了。

看在谢晏的份上,刘彻不跟他计较,“冠军侯和从骠侯都在犬台宫。二人身体亏损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