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从东宫回到上林苑,便看到府衙门外有一头熟悉的军马。
霍去病从跨院出来,一边朝谢晏走去一边说:“听到马蹄声就觉得是你。送回去了?”
谢晏一听这话便知他知道齐王这几日在此,“回去了。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
霍去病因为不能耽搁太久,便直接说:“陛下令我去边关。”
谢晏:“找匈奴?”
霍去病点头:“但只能给我五千精兵。因为陛下要对西南和东越用兵。但他也表示我可以调动边关兵马。”
谢晏想起他同刘彻说的那番话,当时提过“五千”这个数,“陛下令你为将的目的其实是震慑匈奴。”
霍去病瞬间听出他话里有话,“震慑?”
谢晏:“仲卿可曾提过匈奴不安分?”
霍去病点头:“去年六七月,多地斥候抓到匈奴探子。但没有杀他们。”
谢晏;“穿街走巷,关押几日就把人放了。而对匈奴探子的说辞便是,回去告诉你们的单于,再有一次就令骠骑将军出兵?”
“你你,怎么连这事都知道?”霍去病惊了。
谢晏猜的。
本想说令大将军出兵,突然想到卫青今年四十有一,年龄不小了,而西南和东越还需要他调度,哪能跑去北边打匈奴。
谢晏:“这你别管。我问你,去年匈奴人是不是没敢南下?”
霍去病点头:“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年匈奴一定会侵扰边关。所以我打算这几日就出发前往五原郡招兵。因为去年匈奴探子在那边徘徊。一个月后,赵破奴率领五千精兵过去。”
谢晏:“从上林苑挑一支孤儿和匈奴子弟吧。这些人都渴望建功立业,到了边关肯定胆大又心细。改日我再令火器坊做一批火弹。以前我给你准备的背包也带上。”
听到“背包”,霍去病不禁说,“我都快把它忘了。”
不由得想起多年前他和谢晏在战场上,谢晏用背包作为掩护从乾坤袖里往外拿各种补品药材。
要不是他有源源不断的药材补品,那次牺牲的将士肯定要翻一倍。
霍去病又忍不住想骂太子,“你跟我一块去就好了。”
谢晏听出他言外之意,笑着摇头,“我就算不是水衡都尉也去不成。身体吃不消啊。”
霍去病愣了一瞬,看到他眼角的细纹顿时感到心慌,“是我忘了。以后你不要什么都管,尽可能叫敬声去做。”
谢晏点头:“我知道。要是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帮陛下照看儿子。”
霍去病此刻反倒巴不得齐王过来。
那小子身体不好,谢晏不敢放他跑太远。而把齐王拘在身边,谢晏就需要腾出空来看着他。
这样一来他就没空关心这个操心那个。
霍去病:“反正你该歇就歇。这天下又不姓谢。”
谢晏失笑:“闭嘴吧你。具体何时出发?”
霍去病:“既然你叫我从这边挑人,那就今日挑人,明日把背包药物兵器发下去,后天一早出发。”
谢晏:“先向陛下请示。陛下若是问你怎么想到挑人,就说向我辞行时看到一群少年想到的。”
霍去病冷不丁想起儿子出生那日,陛下见着他就抱怨“朕知道了。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快回家吧。”可他满眼笑意,仿佛很是欣慰。
察觉到这一点,霍去病立刻向皇帝谢恩,感谢他调过去四名太医。
皇帝嘴上抱怨但神色越发高兴。
孩子满月那日皇帝又令人送来许多物品。
百天宴还允许太子和齐王出来赴宴。
霍去病联想到他二舅事事向皇帝禀报,小到今早吃了什么,大到对何处用兵等等,亏他一直认为他舅实心眼。
霍去病:“我这就回去?”
谢晏忍不住叮嘱:“不能认为匈奴被打残了就轻敌。我们八年不曾对匈奴用兵,匈奴休养了八年,当年十岁左右的小孩都该长大了。”
霍去病笑着说:“您别担心。我相信我五千人撞上匈奴三万人,怕的也是他们。”
那些年霍去病不是把匈奴人的尸体铺成路,就是把人头堆成山,匈奴人有多么恨他就有多么怕他,可能远远看到“霍”字旗便会掉头逃跑,根本不敢靠近查探他有多少人马。
谢晏不放心,所以待霍去病在上林苑挑出五十名精兵,他就叮嘱这些人务必保护好将军。
这些兵卒有七成出自少年宫,同霍去病算师出同门。
又因霍去病十八岁封侯,他们很是崇拜霍去病,一直想追随他,自然不敢叫他受伤。
有些私心的小兵还想着跟着他捡个侯爵。
霍去病要是有个好歹,带兵的将军换成旁人,他们只会命丧草原!
所以一个个都向谢晏表示,他们不会叫匈奴人靠近将军。
谢晏心里踏实了。
二月底,赵破奴整装待发,齐王跑到上林苑唉声叹气。
谢晏在核算这个月皇家开支,见状便扫一眼旁边的茶水点心,“吃点喝点?”
“我都要累死了。”
齐王看到谢晏终于理他,就把坐垫移到他对面,“你还要算账啊?”
“抽查。”谢晏放下毛笔,“干什么了就累死了?”
齐王:“装修啊。床榻尺寸,锅碗大小,还有在哪里种花,在何处修蹴鞠场。好不容易定下来,又说有的逾制,又要我重新定。难怪你要我盯着装修!”
谢晏瞥他一眼,拎起炉子上的水壶,给他添一杯清茶,“就算不叫你盯着,我也不会帮你盯着。你不会以为我把我的事推给你吧?”
齐王惊得睁大眼睛,“你,你不用帮我装修?”
“上林苑那么多管事的,我随便推给谁不成?按照冠军侯府的标准肯定不会逾制。”谢晏道,“就算交给敬声,也无需他事事过问。”
齐王不禁问:“他们修的我不喜欢呢?”
谢晏:“你可以换掉啊。我哪知道你和燕王、广陵王喜欢什么。就算你把此事告诉陛下,陛下问为何那样装修,我也可以说,你不曾找过我,我以为你喜欢。”
齐王张张口:“可,可以这样吗?”
“那你说我是中饱私囊了,还是阳奉阴违了?”谢晏反问。
齐王仔细想想,好像没错!
谢晏:“交给你是希望你住的舒心。少用你的小心眼胡乱揣测。我看你还是不累!”
齐王赶忙说:“累!累!我要在你这里躲两日。他们要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不敢过来找我。”
谢晏其实也担心把他累出病,“可以。不过你不觉得经过这次,你学会了很多吗?”
齐王本想反驳,忽然想到这些日子他去市井去上林苑,偶尔还要找宫里的匠人,旁的不说,整个长安城他是熟悉了。
他日被人丢在西北角,他一个人也能顺顺利利找到位于东南方的长乐宫。
“我要不要对你说声谢谢啊?”
齐王托着下巴看着他。
谢晏轻笑一声:“水杯添满。”
“好的。”
齐王撑着书案起来去拎水壶。
谢晏看着他毛手毛脚的样子,不禁提醒:“小心点。”
齐王的手缩了一下,不禁倒吸一口气,显然不小心碰到滚烫的壶身。
谢晏无奈地摇头。
齐王的手在衣服上蹭两下,感觉不疼了就拎起水壶。
谢晏一边把茶杯移向他一边问:“这些日子你接触过很多人吧?”
齐王点头。
谢晏把账簿收起来,拿出各处小吏送来的文书,“也知道一文钱能买几个鸡蛋,一贯钱能买几个摆件?”
齐王:“你又要说什么啊?”
谢晏:“日后府中恶奴对你说,鸡蛋十文钱一个,你信吗?”
齐王摇头。
谢晏:“恶奴要说,齐王你不懂,外面就是这个价,你信吗?”
齐王再次摇头。
谢晏:“所以日后谁敢骗你?”
齐王恍然大悟。
眼前浮现出两张面孔,齐王不禁问:“三弟和四弟肯定不懂。”
谢晏:“你不希望他俩给你添堵,问你为何不去少年宫,也可以在他俩面前显摆,你的宅子被你装修的很好。”
齐王想想他这些日子累得口干舌燥,决定也给俩坏小子找点事。
“他俩不会来烦你吧?”
谢晏:“不敢。因为他们担心在此碰到陛下。他们亲自出面的话,日后嫌物品不好也不敢怪我们。”
撺掇齐王去干这事,谢晏就是不希望管事小吏三天两头过来找他和公孙敬声。
——燕王和广陵王不喜欢这个,又不喜欢那个!
齐王想着两个弟弟累得伸着舌头大喘气就觉得浑身舒坦。
谢晏瞥一眼他。
这也是个坏小子!
谢晏:“我帮你收拾他俩,你怎么谢我?”
“你需要什么?”齐王左右看看,“好像也不需要什么。”忽然想到一件事,“听说霍光、公孙敬声他们每次休沐都去章台街——”
谢晏打断:“你做梦!”
齐王:“看看都不可以啊?”
谢晏不答反问:“多年前许多医者断定卫长君很难活到三十岁。如今他快五十了还好好活着,可知为何?修身养性!”
说到此,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齐王的小身板。
只差没有明说,跑一炷香都能累晕,就你还学人家拈花惹草。
齐王小脸微红,“人家就是好奇。”
谢晏:“那也不该撒谎。你以为我不知道?自从霍光定亲,昭平和公孙敬声先后成亲,他们便很少踏进章台街。哪怕只是吃酒,也是去五味楼。”
“他们的妻子这么彪悍啊?”齐王惊叹。
谢晏好笑:“万一睡了某个女子,该女子身怀六甲,他们是不是要把人带回府?家里来了这么一位有心计的,还有安宁之日吗?以前我同你皇兄说过,妻子可以木讷无趣,不可嚣张跋扈!你不希望三个女子争风吃醋打起来,不小心给你脑袋开瓢,就少惦记那些事。”
齐王摸摸自己的小脑袋,连连摇头,“难怪有人说色是刮骨刀!原来如此啊。”
谢晏看着他坐不踏实的样子,问:“想出去玩儿?”
齐王点头:“皇兄要帮父皇处理奏折,还要准备他的婚事,休沐日也没时间同我玩。”
谢晏看看窗外日头,离午时还有一会儿,赵大和李三应该还没准备午饭。
“我们去五味楼用饭?你请客!”
齐王立刻爬起来:“东市有家店卖的烤肉饼放了芝麻,外酥里嫩,特别香。”
谢晏:“你这些日子没吃过?”
“要排队啊。装修匠人等着我拿主意,我哪有时间排队。”齐王叹气,“奴婢要帮我买,可是等他们送到我手上就不香了。”
谢晏一边穿鞋一边说:“嘴巴这么挑剔,我就不该给你做那么多美食。”
齐王当没听见,说待会儿他排队,谢晏可以在旁边茶馆等着。
谢晏抬头看他一下,很难想象六年前的他身体虚的风一吹就到,胆小怕事又腼腆。
“我可以多喊几个人吗?”谢晏故意问。
齐王:“可以把李三和赵大及他俩的徒弟带上。晏兄,过些天我的厨房——”
谢晏打断:“缺厨子找你父皇。我的人概不外借!”
齐王小声嘀咕,“敢找父皇我用得着你。”
“说什么?”
谢晏没听清楚。
齐王大声说:“我说李三和赵大跟我们去五味楼用饭,谁给你的下属做饭!”
李三过来送蛋糕,在门外听到此话立刻进来:“我俩的徒弟也会做菜。”
谢晏:“那就一起吧。这些茶水点心都给他们送去。”
此刻谢晏在议事堂里间,而他的下属们在东西厢房。谢晏口中的“他们”就是指下属。
李三转身就走,齐王叫他停一下,拿两块蛋糕,他和谢晏一人一块。
谢晏笑着接过去,拎起炉子,齐王拎着水壶,三人先去东厢房。
厢房小吏得知李三和赵大晌午在外面用饭,顿时不禁哀嚎,“午饭怎么办?”
齐王:“徒弟做饭,你们凑合一顿。晏兄,走啦!”
谢晏说是叫齐王请客,但也不能两手空空,便说:“我回屋换双鞋。”
身上的官服换成布衣长袍,皮靴换成布鞋,找个不起眼的荷包塞一百文和几片金叶子,乍一看跟齐王的管家似的。
然而细看是爹疼儿子,给儿子穿的用的极好。
齐王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今的天气对齐王而言有些凉,所以他出来进去乘马车,赵大和李三便与他二人同车。
考虑到一匹马可能拉不动,李三驾车,驭手骑谢晏的马和六名侍卫跟在后面。
一行人进城后先到车行寄存车马,随后直奔东市。
离午饭还有大半个时辰,又过了早饭,所以肉饼铺子只有零星几人。
齐王欢快地跑过去。
谢晏赶忙跟上。
和面做饼的女子抬眼便笑:“来了啊?”
齐王连连点头,指着案子上的三样馅料,“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来一个。”
谢晏走到跟前道:“每样四张。”
齐王回头要问,买那么多做什么,然而先注意到李三等人走过来。
少年移到谢晏身边,小声说:“我忘了。”
谢晏低声说:“平日里可以公私分明。出来玩就不必了。”朝对面看一眼,“认识啊?”
后面这句抬高声音,烙饼的男子笑着说:“王先生家的二公子。您是他什么人啊?”
齐王脱口道:“晏兄!”
男子的笑容凝固,怀疑他听错了。
谢晏曲指在齐王脑袋上敲一下:“我是他叔父。没大没小!”
男子又不禁笑了,“王先生是不是搬走了?”
谢晏:“在尚冠里租了新宅子。离大将军比较近,也方便他父亲参加朝会。”
做饼的女子道:“难怪这两年没见过。倒是这位小公子,时常能看到。前几日我们还看到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谢晏半真半假地说:“以前同他兄长住一起。近日他兄长要成亲,他不得不搬出来,忙着收拾自己的房间。”
齐王扯扯谢晏的衣袖,就扭头给他使眼色。
谢晏好笑:“终于知道害羞?也不看看谁家十来岁的小子还天天粘着兄长。”
齐王踮起脚要捂他的嘴。
可惜谢晏抬头他便够不着。
“多吃饭,少挑食。”
谢晏接过一张糖饼,“给钱!”
齐王自从被偷过一次,出门在外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用他爹的话说,“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贼眉鼠眼,我看你更像贼!”
所以没人敢偷他。
齐王拿起荷包翻出一串铜钱一个个数。
谢晏伸手把钱拿走扔到钱盒子里。
齐王惊呼:“我的钱!”
“让他多给你几张纸便是。”
十二张饼接近七十文,而包饼的纸一文钱一张,算起来至少八十文。齐王那一串便是一百文,多给二十文又何妨。
谢晏瞪一眼他,齐王看出他言外之意,不敢反驳便乖乖点头。
打饼的小夫妻有些不安。
女子一个劲说:“太多了。”
谢晏:“再给他做两张饼便是。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吃不完。即便吃不完,你们也可以说带回去给他父母兄长尝尝。”
夫妻二人听得一愣一愣。
谢晏摇摇头:“不会做生意!”
齐王不禁嘀咕:“就你懂得多。要是遇到个没钱的呢?”
谢晏:“有钱没钱看不出来?再说,这饼不便宜,既然舍得买,就说明不差多买一张。”
齐王无法反驳,便问:“我花钱买的饼不应该我先品尝吗?”
谢晏从摊位上拿一张饼,撕一半给他。
齐王不禁说:“刚刚要三张就想着咱俩一人一半。”
谢晏:“你真聪明!”
“又嘲讽我?”
齐王气得哼一声,但双脚一动未动,挨着谢晏等肉饼。
一炷香后,众人离开东市。
肉饼摊邻居凑过来,问:“可知刚刚那个年长的是什么人?”
饼摊男主人道:“王先生的兄弟。”
邻居笑了:“什么啊。那位就是上林苑的管事,水衡都尉谢晏,也是谢先生。以前时常亲自买菜买肉。我在肉行见过他。”
男主人手里的饼险些没拿稳:“那,小王公子喊他晏兄,这——”
“那孩子跟他说话没大没小,肯定不是寻常人。我想了又想,同谢先生最为要好的是卫家,也没听说他认识姓王的。倒是陛下的母亲姓王。”
邻居此话一出,四周路人商人都看过来。
做饼的女主人难以置信:“王先生,是,是——”
邻居:“是他也正常。以前扮成平阳侯,还给平阳侯惹出许多事。”
女主人见过“王先生”,看气质不是寻常人,“也不对啊。小王公子的年龄同太子——”
同太子的年龄对不上,但小王公子的兄长和太子一样快成亲了。
邻居点头:“我正是听到他要搬出来,忙着收拾房子,想起亲戚最近在东边帮齐王种花,我才敢这么猜。”
路人闻言感到奇怪:“听谢先生的口气同太子和齐王都很熟,和大将军又是至交,大将军和皇后,还有太子看到他和陛下在一起不别扭吗?”
卖烤饼的男子也听说过谢晏和皇帝的传言,闻言就转向邻居,“你还知道些什么?”
邻居:“都是羡慕嫉妒谢先生的人故意败坏他的名声。听说最先这么传的人是东方朔。这个奸佞,干的缺德事可多了。真要有点什么,也是和大将军。俩人以前都在建章当差,大将军还留宿犬台宫。”
路人恍然大悟:“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我就说,皇帝无论出巡还是去甘泉宫怎么从没带过谢晏。要是没点什么,偏偏还令他出任水衡都尉。这跟以前的少府差不多。当年陛下都没叫韩嫣出任少府。”
邻居:“没用韩嫣是他不行。他敢查完一个接一个,倒查十多年?”
众人纷纷点头。
谢晏摸着耳朵发烫,朝齐王脸上捏一下。
齐王气得瞪他:“又欺负我!”
谢晏:“都怪你!我被人认出来了。”
齐王差点呛着:“——买饼的时候?”
谢晏:“以前我隔三差五来一趟,许多人都认识我。我这几年又没有太大变化。你看我的耳朵这么红,定是他们在聊我。”
齐王赶忙把嘴里的肉饼吞下去:“那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谢晏瞥他一眼,“看把你吓得。胆小鬼!”
齐王气得作势抬脚踹他。
谢晏:“好好走路!”
齐王绕到李三身边就问:“他以前也这样啊?”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很乖,不哭不闹,给什么吃什么。”李三叹了一口气,“可惜搬到上林苑他就变了,越长越歪。现在连小孩都欺负。”
齐王点头:“他还教我别人欺负我的时候该怎么反击。其实不用教,他再欺负我几次就够了。”
李三险些被饼呛着。
赵大:“他欺负你,你欺负霍嬗,他疼霍嬗。那小孩的长命锁是他亲手打的。听说陈掌天天把霍嬗带去五味楼。待会儿我们就能见到。”
齐王吓得直摇头:“不行啊。父皇也疼他,知道了一定会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