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赵果在家里忧心忡忡的守了一天一夜,终于看见萧元尧冒着雨从外头回来了。
却不见身边有沈融,一时间兄弟俩都慌得一批。
“将军,沈公子呢?”
“沈公子呢?将军?”
赵树赵果围着萧元尧转:“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
萧元尧站定,侧头,脸色幽幽:“我一个人回来你们不高兴?”
赵树赵果一愣。
赵果立刻笑开道;“哎!怎么会!您和沈公子和好啦?”
赵树:“和好就好和好就好啊!沈公子一发脾气我都怕天上打雷啊!”
萧元尧看了兄弟二人一会,从中揪出赵果走到一旁。
“以后我要是喝多或者糊涂了,不要叫我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知道吗?”
赵果紧张:“知道了知道了,吃一堑长一智,我可不敢再放您进沈公子马车了。”
萧元尧:“……”
萧元尧:“要是拉不住,就把我打晕,不要手下留情。”
赵果结巴:“这、这不好吧将军。”
萧元尧沉默半晌:“他是个大善人,容易心软,你打晕我或许他还会更照顾我一些。”
赵果:“?”
赵果笑:“知道了将军,包打晕的。”
赵树在后头急的猴儿跳,却听不见萧元尧和赵果嘀嘀咕咕说什么,这个时候他就分外想念沈公子,若是沈公子在,肯定会叫他过去再给他发点小零嘴吃。
呜呜呜沈公子你到底去哪里了呀……
*
沈融在卢宅一住就是小半月。
萧元尧天天都来定时定点打卡投喂,不仅帮卢玉章带药,还给沈融带这城里的各种新鲜点心玩意儿,据熟知城内商铺构造的映竹说,萧元尧买东西买到商铺老板都认识这个年轻将军了。
沈融在廊下拼图:“怎么的萧将军现在在瑶城很有名?”
映竹:“岂止,萧将军因着石门峡一战而声名远扬,现在不仅瑶城,整个皖洲都知道萧将军,就连梁王封地也四处传播着萧将军的威名。”
萧元尧这是彻底一炮打响了啊。
沈融又问:“他没再和瑶城大营的小将起冲突吧?”
映竹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只闻得萧将军有一把好刀,天天挂在腰上,叫其他小将羡慕不已。”
沈融傲娇抬头:“那是,这可是萧元尧的私人订制。”
映竹替沈融斟茶,两小只也彼此熟悉了许多:“公子与萧将军到底怎么了呀?瞧着萧将军日日都来与你道歉求和。”
沈融:“……”
马车里凌乱的记忆再次攻击了他。
他虽与萧元尧既往不咎,可两个人亲成那样,岂是说忽略就能忽略过去的?
小弟之情一去不复返了啊。
沈融捡着手里的拼图扔的啪啪响,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映竹的话。
映竹聪明,转而问道:“这些时日一直见公子拼这东西,可有拼出来?”
提起这个沈融就更沧桑了,这玩意儿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又都是木头,很多部分看似长得一样,但就是有毫米级别的差异,他消极怠工拼了小半个月,好歹是拼了个两个木车轮出来。
是的这玩意儿居然还有轮子。
沈融的轮船梦破碎了,心道该不会要拼个古代版本的法拉利吧,不要啊他对车子真没什么追求。
“还没拼完,我再努努力看,毕竟爱拼才会赢。”沈融苦中作乐。
都说人是一种适应性动物,不管换什么环境,过段时间就总会适应下来,可换在沈融这里却不一样。
自穿越以来,他几乎天天都和萧元尧在一起,早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看见帅帅的老大,现在早上起来只有人淡如菊的卢先生以及映竹照兰,沈融被熏香茶点字帖熏陶了小半月,整个人都仿佛要升华。
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卢先生的换季之疾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卢玉章是个大忙人,每天要看数不清的文书,作为安王的外置大脑,手里有许多这个世界的一手消息。
最近,他便在为一件事情发愁。
“近来江州刺史来报,言渔民出海总遇到海匪侵扰,近几月本应是渔获季节,沿海渔民却多因此而不敢出海,出海者亦是九死一生。”
沈融本来手里捏着饼子,闻言也不吃了。
“江州可是皖洲旁边那个地方?”
卢玉章点头:“没错,皖洲临顺江,顺江从黄阳一带入海,江州则是沿海一道狭长之地,百姓多以晒盐捕鱼为生。”
古代就这么几个生存方式,要么种田,要么打猎捕鱼卖钱,能分到晒盐这个油水多的活儿,还得看地形优势。
江州便有这个优势,是以算是江南的富庶之地,只是因临海多风浪,安王才会把封地选在更里面的皖洲。
海匪一事确实棘手,黄阳原是造船之县,近些年也都荒废掉,大家的重点发展方向还是放在了内陆,整个大祁的水军东拼西凑能有一万人马都不错了。
可大海是个好地方啊!
古人受限于不知海陆地形七三分,历史上多个王朝起跳点都源于航海大发现。
沈融略一思索,就觉得这事儿难办也得办,现听卢玉章说起黄阳,他便想起了一个人。
——高文岩。
高文岩驻守黄阳已有半年,上次石门峡伤兵及守卫队伍顺流而下,亏得他在黄阳接得好,这才叫伤兵顺利转移回了桃县。
孙平回去也是对高文岩大夸特夸,与其约了好几次酒。
黄阳原本只有驻兵五百人,上次多派了两个队伍回去也没挪动,高文岩现下应该管着一千左右的队伍,这一千多人本就渴慕军功,这么长时间不动估计早就手痒了。
而且高文岩是萧元尧的人,四舍五入也是他们自己的势力,是以沈融只是微微思考,便与卢玉章道:“驱逐海匪可保江州经济,到时候能叫王爷多收一些赋税上来,所以这事儿还得尽快办才是。”
卢玉章认可沈融:“是也,所以我有意指派一队人马出海剿匪,现下不知要派哪个小将出去。”
沈融道:“先生何须从瑶城派人,我们有现成的人与船队,就在黄阳扎着。”
卢玉章恍然想起:“哦,萧将军的兵在那儿?”
沈融点头:“没错,现驻守黄阳的是两位管队,一位名为高文岩,自微末追随萧元尧,有过一次剿匪经历,又经历过黄阳之战,很有打仗经验,另一位名为孙平,此人箭法奇准,从军前乃是猎户出身,石门峡一战中就有他,也是经验丰富啊!”
沈融张嘴就吐出了两份优秀简历,卢玉章听得连连点头:“听起来是两个不错的军中人物。”
“高管队极崇敬萧将军,也有管理军队的经验,孙管队为人忠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最主要的是我们有现成的船队,派此二人出去海上剿匪岂不是正好运用?”
卢玉章思索几息:“小童言之有理,待我与奚将军商议过后,再决定如何来办。”
沈融自然同意。
反正他是把简历交上去了,不论高孙二人能否得到这个建功机会,他们都已经比别人更快的进入了高层视野。
果然人还是要往上走啊……很多决策其实都是在三言两语之间定下,可如果你遇不见那个手中有权利调兵遣将的人,就算是说破了嘴皮也没用。
与卢玉章商议没两日,沈融从萧元尧那里听说了消息。
此男正大包小包的给他送外卖,站在卢宅外没有沈融允许也不敢进来。
沈融抄手探头:“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
萧元尧在前后兜里翻翻找找:“听映竹说你上次多吃了几块雪梨酥,这次便多买了一点,但这个吃多了容易噎住,便又买了一些糖水,夏日果子多,共买了三个味道。”
沈融伸手:“看看。”
瑶城外带的糖水是用竹筒装的,店家装好后再用干净竹塞封盖,又包了几层油纸用麻绳绑住,这才能放心交到客人手里。
萧元尧此时手里就有三个这样的竹筒,沈融正要伸手去拿,便见此男变法术一样将三个竹筒在两只手里转了一圈:“猜猜你最喜欢喝的橘片花茶是哪个?”
萧元尧眉眼年轻,面相虽稍显成熟,但也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又因为武将出身而常扎高马尾,配上今天这身锈了山水暗纹的深色衣裳,端的一副意气风发俊美无俦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又在这逗沈融好玩的话。
沈融随手指了一个:“这筒?”
萧元尧便打开筒塞,沈融凑上去嗅了嗅,眼神惊喜:“还真是?”
他接过来灌了几口意犹未尽:“就是这南方的吃食茶饮都太小份了,不太够喝。”
萧元尧便把另外两个竹筒拆开,言简意赅:“给。”
沈融没多想拿过来就灌,第一口下去愣住,“又是刚刚那个味道?”
萧元尧眼神闪过笑意:“怕你猜错了不开心,所以三个都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沈融左右脑开始打架了。
左脑:这男的成精了。
右脑:孔雀开屏的把戏而已。
左脑:你不觉得他有点小帅吗?
右脑:呵呵难道本童子就不帅?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再和萧元尧说话,沈融语气不由得缓和下来:“你最近在军营当中,有无听说卢先生有意剿匪一事?”
萧元尧点头:“江州海匪。”
沈融:“这事儿定下了吗?谁去?”
萧元尧:“黄阳驻兵去。”
沈融眼睛一下子亮了:“哦——当真?我的建议真起效果了?”
卢玉章和奚兆商议之后定下人马,萧元尧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除了沈融,还能有谁会为他如此费尽心思的周旋筹谋?
萧元尧眼神追着沈融的笑脸,唇角不自主的也勾了起来。
黄阳出战海匪,一可以给手底下人攒军功,叫高文岩和孙平知道,虽他们人在黄阳,可上头的还惦记着他们,二可以把久不打仗的人马拉出去溜溜,也算是人尽其用。
沈融一连说的三个好:“上次高管队因让位孙平没去成石门峡,这次好了,可以叫他好好出去放飞一下。”
萧元尧:“我已经去信黄阳,再给他们派二百人,合计一千二百余人剿匪,海匪多零散行动,远不足黄阳兵马,若是谨慎点不遇海上风浪,此战就正好用来练手了。”
沈融连连点头。
一时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种老大和小弟的相处氛围,正巧映竹小哥路过,便随口问候道:“萧将军又来找沈公子求和了?”
沈融瞬间冷静。
再去看萧元尧,就觉得他不是求和,而是求偶。
以前十天半个月都是灰扑扑衣服的人,居然也懂得穿新衣服来见他了,还有连那鞋子都是新的,萧元尧是飞过来的吗鞋子一点土泥都看不见。
映竹一开口,萧元尧就道:“我惹了他,是该求和,不知沈公子何时愿回家?赵树赵果都想你了。”
沈融脸色烧红:“你在映竹面前乱说什么?”
映竹小哥立刻行礼告退:“二位慢聊,映竹马上就不在了。”
映竹一走,萧元尧立刻原形毕露,他人高马大,站在沈融面前能将他整个盖住。
“何时回家?”
沈融眯眼:“你管我,我回去你偷偷亲我怎么办?”
萧元尧抿唇,喉咙滚动了一下。
沈融瞪大眼睛:“怎么你还回味上了?”
萧元尧不说话,沈融气笑:“给你个杆子你就往上爬,我亲你额头你就亲我嘴巴,我打你巴掌你就亲我手指,还有哪里是你不会亲的,嗯?”
酒壮怂人胆,酒醒人完蛋。
萧元尧耳朵也慢慢红了。
沈融比他更红,虽嘴上占便宜,但其实知道萧元尧并非笨嘴拙舌之人,他只是在自己面前是这个样子,在外头一张嘴能气死人。
沈融警惕:“我不回去,我怕你亲我。”
萧元尧勉强:“我已经和赵果说好了。”
沈融呵呵:“什么?”
萧元尧与他道:“我再犯浑,就叫他把我打晕,这样你就安全了。”
沈融:“。。。”
他认真道:“赵果手还没过来你都能给他抡出二里地,你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什么误解吗我的大将军?”
萧元尧:“……我尽量忍着不还手。”
沈融:“那你就不能忍着不亲我,非得叫别人把你打晕才不亲?”
萧元尧又不说话了。
沈融正要关门,就被他一手抓住门扉道:“我忍不住。”
沈融睁大眼睛。
萧元尧低头凑近与他说话:“是我对不住你,回家好不好?以后我们都分房睡,你不放心我就一直睡书房,是我暗自心悦你,你不必理睬我。”
沈融这下脖子都红了:“我怎么可能不理你?你是我老大好不好!还有你不要再告白了!”
两个人在门口声音有点大,引得卢玉章都出来了。
卢先生笑眯眯道:“又吵架了?”
沈融手忙脚乱的:“没有没有,是我嗓门大,打扰先生了。”
卢玉章摆手:“正好我要出门,你一人在宅子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萧元尧:“……”
卢玉章忽的反应过来放声笑:“我是指旁人,不是萧将军,萧将军又不是贪财好色之徒。”
萧元尧:“…………”
-
萧元尧随卢玉章一起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此男已经混入了瑶城的决策圈子,听说安王都见了好几回,沈融不担心萧元尧不会玩权谋,他担心的是萧元尧是个会玩权谋的恋爱脑。
一个恋爱脑居然没有孩子,萧元尧在原世界线得寡到什么地步啊。
沈融一步三回头,见萧元尧是真的走了才拎着一堆外卖小跑回去,继续当他的拼图宅男。
系统看他辛苦:【实在不行找男嘉宾一起拼吧】
沈融:“不可!万一拼出来一个大红薯萧元尧不得上天了,他肯定会以为我暗示他什么,到时候又亲我咋办?”
系统:【都拼出轮子了不可能是大红薯,没有大红薯会带轮子】
沈融:“万一轮子是展示架呢?”
系统没声了。
沈融怒:“你也心虚了是不是?啊啊啊我才不要和他一起拼!”
又过了两日,黄阳发兵江州的消息传来,因在安王旗下,所以军队在江州也是来去自由,江州刺史早都求爷爷告奶奶想叫安王派兵来收拾海匪,这下好了,来了军队他晚上睡觉都踏实了。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从桃县传来——神农的百转水车试运转成功了!
萧云山对农学农具等知识范围极有天赋,堪称本土超级种田文男主,萧元尧有这样的种田文男主爸爸,何愁大事不成?沈融大胆猜测在原世界线,萧元尧能成事和他爹会产粮绝对有莫大关系。
水车运转成功,代表他们在干旱的夏季就能将顺江流域的水浇灌到桃县的田地里,南方本就产稻,稻苗遇水则发,若一切顺利就能产出真正的主粮来,再加上还在不断产出的红薯,萧元尧再招多少人都能养得起了!
因着这件事,沈融又看萧元尧顺眼不少。
这可是神农的儿子,是真正家有万石粮食的农二代啊。
秦钰基在萧元尧面前跳再高,说不定最后吃的还是人家萧家的饭,或者说,现在桃县黄阳瑶城这三个点,基本都吃的是萧家的饭。
只是李栋在里头操作的好,让这些粮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融进军营粮草,反正谁饿着萧元尧的兵都饿不着。
开荒种粮产粮,桃县已经进入了一个疯狂种田周期,因此常住人口暴涨,能叫萧元尧在一个月就招了之前二倍的兵,现在还不断有人口涌入,萧元尧这个牛马走了留曹廉一个在桃县忙的团团转。
底下动静这么大,瑶城不可能不察觉。
安王是个废柴,架不住有个好外置叫卢玉章,映竹前些时日总往出跑就是去桃县查看情况。
这一看,就惊了个底朝天回来了。
映竹与卢玉章道桃县已然如同真正桃源,百姓安居乐业,地里粮苗油绿,就连乞丐都不见几个,家里有地的铆足了劲种地,没有地的就去码头踩水车,一天下来居然还有铜板拿。
虽萧元尧与沈融已经不在桃县,可桃县百姓提起二人均一脸向往和尊崇。
“萧公生了个好儿子啊!”
“谁能想到这孩子这样有出息?十几岁还在码头搬沙袋,二十岁就当了打胜仗的大将军!奇才,奇才啊!”
百姓对萧元尧赞不绝口,对萧元尧身边的沈融亦是同样爱戴,攒了些余钱的百姓便开始修缮自家院子房子,一时间做工这一行又吸纳了不少就业人群。
卢玉章听完沉默良久,与映竹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天下文人愁了几朝几代的事情,他们二人半年居然就做到了。”
映竹低声:“萧将军在沈公子面前显得笨拙许多,又爱招弄沈公子,可在外人那里,萧将军威信极重,兵卒莫不敬他,同僚莫不怕他,百姓莫不爱戴他,当真举世能人也。”
卢玉章目光看向不远处,沈融正在莲花池旁吃茶点拼拼图,他们所见的萧元尧,乃是沈融面前的萧元尧,是以十足无害,甚至还透着一点重情重义的憨儿感。
可映竹私下里见的萧元尧,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他种粮,整军,吸纳流民与投奔者,短短一月便能够招兵三千,又极擅训军,兵卒在其手中不出几月就能够以一敌三熟知兵阵,亲随手下更是各个猿臂蜂腰忠心耿耿,唯他马首是瞻。
若是这样的人辅佐安王,会否叫其离那个位置更近一些……
卢玉章转念又想,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会郁郁久居人下?萧元尧如此大才,当真能够为安王所用?
可萧元尧现在的确是在为安王做事,派去江州剿匪的还是他手下的人马呢。
卢玉章长叹一口:“罢了,一切命数皆由天定,我等行一步看一步便是。”
不远处,沈融对着手里的拼图直挠头:“我咋瞅着这玩意像弹弓弹射原理呢。”
系统:【不会真是小玩具吧?】
沈融:“你家小玩具是要拉皮筋的?”
系统:【确实是有拉皮筋的玩具啦(脸红)】
沈融:“……唉,这木工活儿真难为我一个铁匠啊。”
系统:【那就再拼拼看,或许有二十四分之一的概率抽出一个正经东西】
沈融立即:“好啊!原来你还知道自己以前抽的奖品不正经!蚕丝被也就算了,爱心大石头我是真醉了,你下次能别给这么土的东西吗?”
提起被拆碎成无数片的爱心大石头,系统哭出电音werwerwer的走了。
高文岩和孙平领兵出去打海匪,可给赵树赵果陈吉羡慕坏了。
陈吉端着碗蹲在军帐外蹲着,赵树赵果就分蹲两边。
“哎我说你俩最近咋不回城里去住?”
赵树咬一口馍馍:“不知道为啥,沈公子不在家我就不想回去了。”
赵果也咬一口馍馍:“沈公子不在,将军每日的怨气三丈高,我可不敢触他霉头。”
陈吉:“所以沈公子怎么和将军闹矛盾了?”
赵树惆怅:“此事说来话长。”
赵果长话短说:“深夜醉酒,马车耳光,离家出走。”
陈吉恍然:“原来如此。”
赵树:“??”
不是你怎么就懂了?
陈吉唉了一声,勾着赵果的背:“也是早晚的事,沈公子早点明白将军心意,将军也就不用憋得那么狠,下次就不会发生耳光这个情节了。”
赵果小声蛐蛐:“其实我觉得沈公子打将军耳光他也喜欢。”
陈吉:“……”
这倒也是。
三个人又蹲了一会,说起高文岩和孙平带兵出去打海匪这件事。
陈吉浑身酸意:“孙平这厮到底是怎么每次都赶上打仗的?我也想打仗,上次打完得了好多军饷呢。”
赵果:“那海匪也没多少,高管队一人收拾就行,咱们去都不够分,到时还有贪功之嫌。”
陈吉这才偃旗息鼓:“还是果兄弟看的清楚,我差点就犯浑了,高管队是萧将军手下的老人,我一个才过来没多久的,这时候去分功的确不好看。”
成功跟上这个话题的赵树深深点头。
在瑶城的闲出了鸟蛋,而在外头的也没多轻松。
高文岩和孙平各率六百人乘四艘大船出海。
先行至江州沿岸稍作休整,正好就遇到了一波上岸骚扰的海匪。萧元尧练出来的兵不是盖的,又是在陆地上,几乎没几下就打的海匪落荒而逃,甚至还烧毁了其海船一艘。
首次交手就有如此功绩,叫第一次独自领兵的高文岩尝到了甜头。
他当即与孙平商议追匪出海一举剿灭,孙平却道:“咱们这帮人都是旱鸭子,出海还需要谨慎一些才是,不如先守在岸边消耗海匪实力,若贸然出海,一来暴露踪迹,二来若被这群匪寇围攻,汪洋大海岂非处于被动?”
高文岩:“我们领兵一千余人,又有战船四艘,海匪多是民船不成气候,速战速决不是更好?”
孙平苦口婆心:“高管队可不要小瞧这群海匪,黄阳百姓说过,海边的人天生会水,若出了海把握不好风浪,就算是战船也必翻无疑啊。”
高文岩与孙平争执不下,又因为萧元尧远在瑶城,是以无法调和意见。
后高文岩执意出海剿匪,并带走了三百余人,孙平没法,只好又带了三百追了上去。
剩余六百留守海岸,防止海匪反扑。
然萧元尧所训之兵均为内陆兵卒,并不习惯船上生活,更遑论船上作战。
上次行驶顺江风平浪静倒也罢了,一出海直接上吐下泻,还未与海匪交手先自己倒了一半。
孙平追上高文岩苦苦相劝道:“高管队莫要贪功!大海起浪了!咱们先回去,不可于海浪中追匪啊!”
高文岩咬牙:“现在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将军广招人马手下能人越来越多,你我不建功立业恐怕早晚要被抛下去!”
孙平大惊:“何以言此!萧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高文岩道:“萧将军不是,沈公子难道不是?若非不放心我觉得我能力不足,怎么派你与我一起共守黄阳?将军只信任他一人,早忘了以前在州东大营拥簇他的人了!”
高文岩说萧元尧倒还罢了,说到沈融,可算是一刀子捅到了孙平的肺管子上,他当即怒道:“沈公子何等清贵神异之人,怎能容你这般龌龊猜测!你现在回头,我自会与将军言明此次乃海上风浪作怪,若你再诋毁沈公子,休怪我不顾往日兄弟情分!”
高文岩并未回头,反倒带船深入,果不其然遭遇海匪。
那海匪不似兵卒们东倒西歪,反倒各个如履平地,一场拼杀下来,高文岩所带兵卒损了一大半,孙平见势不好,以弓箭掩护高文岩撤退,海匪一拥而上,直接于海上烧毁了一艘战船。
被海匪杀害而死的,迫不得已跳海而死的,皆因高文岩轻敌而送命。
孙平心中惊怒,指挥舵手速速调转方向退回海岸,海匪们顺势追击,双方又于浅海处大战一场,孙平直接叫会水的士兵们跳水游回去,自己则留在后面断后。
又不慎落入水中,一时间叫周围的兵卒惊慌不已。
“孙管队!”
孙平以前是个山上的猎户,哪会什么凫水,他在海水里苦苦挣扎,眼看着就要被淹没吞噬。
高文岩道:“此处已近海岸,船上还有诸多兄弟,不许停船,一口气开回去!”
除开孙平,他是此次剿匪行动的发令官,是以舵手不得不听他的命令,只得继续行船。
直至天亮十分,这群海匪才猖狂笑着离去,而守在岸边的兵卒骇然看着军队惨状,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再动作。
高文岩双拳紧握,这才叫人去寻孙平,可却已经找不见孙平踪迹。
昨晚混战,又是海上,找不见踪迹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时间跟随孙平出海的士兵皆泣涕不已,萧元尧给高文岩派了一千二百人,若非孙平阻拦,剩下的六百人也得折在海上。
虽手中还有八九百人,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把这场仗想的太简单了,把大海想的太简单了。
瑶城。
沈融小心翼翼的把一个零部件卡到位置上,“欸,这咋还有这么多火柴杆,这给哪儿放啊。”
系统建议:【看看有没有什地方能塞下】
拼图主体有几个不明显的凹糟,沈融便把手里的一把长杆子塞到凹槽当中,然后这长杆完美卡入。沈融一顿,手指摸索着又放了几根,每一根放进去都会卡进凹槽,待全部八根放完,不多不少刚刚好八个槽体。
“我这是拼成功了吧,”沈融怀疑,“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好像是弓箭?但为啥有三张弓连着?而且那圆弧状到底是弓吗?”
系统:【放到车轮子上看看】
沈融哦哦。
便把这部分主体和之前拼起来的车轮床体放在一块,两者集合,沈融和系统都愣了。
宽阔的主体,大到需要车轮板子带,里头各种拉环零部件复杂不已,沈融拼完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咋拼的了。
沈融:“……我这是抽了个狙?”
系统:【哪有这么大的狙(心虚)】
沈融:“可是真的很像啊,要么就是弩。”
系统:【还是更像弩一点呢】
沈融仔细端详,然后迟疑:“是连发床弩吗?嘶……二十四分之一概率?”
系统:【抽盲就是这样的啦,抽什么的都有,这个奖品是在黄阳领的,感觉可以水陆两用呢】
系统逐渐被沈融带歪,也不遗憾开盲没有开出情侣玩具,它觉得这玩意宿主肯定更喜欢。
果不其然,沈融抱着这小模型研究了半晌,终于确认他的确是拼了个古代版大狙出来。
早前因为怕拼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一直不敢碰,现在拼完了又觉得还是得胆子大,拼一拼说不定红薯变大狙呢?
如果是这个东西的话,拿给萧元尧看就没什么了吧,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去找萧元尧。
结果还不等他找萧元尧,赵果就先来找他了。
沈融站在卢宅外:“你家将军呢?”
赵果:“将军在军营中,叫我来喊沈公子过去,说有急事。”
军帐中的急事?那的确等不得。
沈融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穿着卢玉章给他的青色宽袍大袖上了马车。
不多一会直接到了瑶城大营,来的仓促,也没有戴帷帽,就那么拿着拼图朝军营里走去。
军营多粗汉,来往均是面色黝黑胡子拉碴的汉子,沈融一进来完全不像是这里的人。
偏偏赵果又有萧元尧令牌,带着沈融一路畅通无阻。
远远的,秦钰基愣怔看着一闪而过的人影,沈融都走远了他还在看。
好白好漂亮的人,好像……好像雪夜神子。
“这人谁?”他痴痴问。
周围人也看呆住:“不认识,难道是城里哪家公子?”
却见沈融往萧元尧军帐走去,一时间不由自主的跟上,却到半途便被萧元尧亲兵拦住。
沈融并不知自己被狂粉尾随了,脚步加快来到帐中,就见李栋陈吉等人都在,就连林青络都回来了。
他扫视一圈,众人纷纷起身。
“沈公子。”
沈融走到萧元尧身边:“何事如此着急?”
萧元尧并未说话,将手中的急报递给他。
沈融没坐,就那么站在桌前看,穿越这么长时间认了不少繁体字,眼神快速浏览也没有阅读障碍。
[……海匪狡猾于近海不上岸,四艘战船烧毁两艘,交战四五次均落于下风,实不擅水战……]
一折看完接着看下一折,当看到死伤三百余众,孙管队落海不知所踪时便停住了。
帐中所有人都看着沈融,沈融拿着信坐下,手腕垂在桌边。
须臾开口道:“不上岸就别上岸了。”
沈融将信纸放于桌上,又将拼图放于纸上压着。
他看向萧元尧:“此事将军如何打算?”
萧元尧:“原地待命,死守岸线,但渔获有季节约束,此非长远之计,长久死守易叫江州渔民生乱。”
沈融点头:“好,胜败乃兵家常事,诸位不必心有负担。”
众人心道沈公子果真有淡然处事的谋士风范。
沈融接着和萧元尧轻轻道:“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你给我找一百木工外加七天,我要造狙,干死他们。”
作者有话说:
融咪上一秒:[抱抱][抱抱][抱抱]
融咪下一秒:[摊手][摊手][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