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本意是想哄一哄谢观棋——但好似哄过头了。
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贴到林争渡脸上不住的亲;林争渡被蹭得发痒,又被床帐内陡然兴奋起来的火灵环绕,热得脖颈和后背都冒出一层薄汗。
她忍不住去推谢观棋的脸,却被他舔了一下掌心。
林争渡缩回手,想在他衣襟上擦一擦手,但掌心摁上谢观棋衣襟的位置,却并没有摸到衣服,只按到青年因为兴奋而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皮肤。
屋内没有点灯,也没有开窗,月光透过窗户纸,变得很浅很淡,像白开水,从地面淹进床帐里。
然而这样淡的光线里,也能看见谢观棋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不是局部在泛红,而是他外露在林争渡视线中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泛红——他的上衣衣襟已经开了,险之又险的挂在肩头,脖颈上黛色青筋在急促的跳。
林争渡甚至感觉自己指尖触碰到的,谢观棋锁骨底下的一小片皮肤,也在活跃的轻颤。
夜色渐深,雪下大了,积雪将屋顶的瓦片全然覆盖上一片厚实皎洁的白。
谢观棋掌心也覆盖着一片厚实的白,只是那片雪白柔腻而柔软,带着体温。
*
林争渡醒来时,整个房间里都静幽幽的,暖烘烘的。她盯着床帐顶发了会呆,视线所及,看见自己床帐边缘垂下的轻纱有被烧焦的痕迹。
那是昨天晚上失控的火灵侵蚀出来的。
昨天晚上的记忆混乱的涌起,她慢吞吞坐起来,两手捂住自己的脸揉了揉,乌黑的长发凌乱披散,盖住肩头。
揉完脸放下双手时,林争渡垂眼便看见自己手腕和小臂上斑斑点点的红痕;谢观棋亲得不重,那些红痕经过一夜,已经淡去许多,仿佛许多舒展的花瓣。
梳妆台边的窗户处传来轻微动静,等到林争渡慢半拍的转头看过去时,谢观棋已经从窗户外面跳进里面来并站好了——他拍了拍自己头发上沾到的雪,拍雪时脸已经转向林争渡。
同林争渡四目相对的瞬间,谢观棋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他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出来,手上居然是一支半米来高的红梅;虽然是没有灵力的普通梅花,可是姿态却舒展得十分漂亮,枝干分叉处还堆积一层薄雪。
林争渡来了兴趣,单手支在床上,半身向外倾斜,好奇:“你去哪里摘的红梅花?”
谢观棋将梅花放进花瓶里,道:“从我一个师叔那里摘的,她平时就喜欢种点花花草草——你披件衣服再看花。”
说着,他便屈膝跪上床沿,俯身开始在床上找林争渡的衣服。
昨天晚上胡闹得太过,床单和被褥都换了新的,衣服也不知道被卷去了什么角落。
林争渡光脚踩了下他的膝盖,道:“别找了,帮我去衣柜里拿件新的,我要穿烟紫色的裙子。”
谢观棋抓住她的脚,放回被子里,嘴里应声,起身去翻衣柜。林争渡的裙子实在是多,他一时半会还没找到合适的——林争渡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挪到床沿赏花。
不一会儿,谢观棋捧着件裙子走到林争渡面前,展开给她瞧。
倒确实是紫色的裙子,只不过同烟紫色没什么关系,是紫藤色的,裙摆上还绣着密密的紫藤花,绣线里穿着金丝,在明亮的地方亮闪闪的。
林争渡换了裙子,坐到梳妆台前想要梳一梳自己的头发,但是扒拉了一下桌面,各种乱七八糟的发钗,盒子,被她手指拨弄得哗啦啦响。
但就是没有找到梳子。
林争渡正在纳闷,谢观棋忽然伸手,手上握着一把梳子,往林争渡眼前一晃。
林争渡‘哎呀’了一声,抬头看向他——他两手捧着梳子,眼睛明亮含笑:“争渡,争渡,我帮你梳头发好不好?”
林争渡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示意他上手。
她面前的铜镜里,除了自己的脸之外,霎时也多出了谢观棋的身影。
他虽然是第一次给别人梳头发,但因为动作极轻,居然一点也没有扯疼林争渡,很快就给林争渡梳好了发辫,并在发辫末尾绑上发带。
谢观棋帮她把发辫捋到胸前,问:“怎么样?怎么样?”
他语气轻而快,说话时下巴抵着林争渡的肩头轻蹭,热气都扑到林争渡那边侧脸。
林争渡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那边侧脸,笑着道:“好看呀,手怎么这么巧?”
她顺势松开自己脸颊,那只手抚上谢观棋脑袋揉了揉。
谢观棋用脑袋撞了下她掌心,说:“那我以后天天来给你梳头发!”
他语气认真,林争渡一下子笑得更厉害了,指尖摩挲他脸颊,近日稍微留长了一点的指甲划在青年颧骨上——力道很轻,但因为谢观棋体质的缘故,仍旧在脸颊上留下道细红的划痕。
林争渡忽然意识到什么,‘咦’了一声后,两手并用将谢观棋的脸拖近眼前观察。
林争渡惊奇道:“你嘴角的裂口好了!”
谢观棋也是一愣,伸手去摸自己唇角,只摸到平整的皮肤。
还真的……消火了。
林争渡按了按他唇角,想到自己那天配错的药,“早知道是这个缘故上火,我前几天就不该给你配什么清凉下火的药,应该就抓那几样药给你的。”
谢观棋一头雾水:“哪几样药?”
林争渡眼眸弯弯,笑容灿烂:“阳痿药。”
谢观棋:“……争渡,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林争渡仍旧在笑,反问:“你觉得呢?”
他沉默片刻,垮下脸来,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不要吃那个药——”
他话音刚落,林争渡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坐着的椅子险些翻倒。谢观棋也终于意识到她确实在开玩笑,愤愤的摁住她肩膀,用脸去蹭林争渡的脸,咬她鼻尖。
擅长咬碎肉骨的牙齿,即使只是轻轻合上皮肉,也能让被咬的人感受到痛觉 。
那种被噬咬的感觉让林争渡想起昨夜,她脸颊霎时红了,连忙去推谢观棋肩膀——而他纹丝不动,松开林争渡鼻尖后,又叼起一块脸颊肉含在嘴里。
林争渡气得去推他下巴,半天才推开。
等她回头往桌上铜镜里看时,立即看见自己脸颊上齿印清晰的一个咬痕。
林争渡:“谢观棋!!!”
谢观棋还在笑,虽然没出声,但脸上笑意明显。
林争渡恼了,上手掐着他的脸扯了扯去,“你还笑!”
谢观棋单手撑着椅子扶手,弯腰将脸凑过来,道:“给你咬回来。”
林争渡松开他的脸,冷哼:“我才不咬,我又不是小狗。”
谢观棋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汪了两声。
林争渡大为震惊:“你现在学狗叫已经一点压力都没有了吗?”
他的脸呢???
谢观棋神色无辜:“但你不是很喜欢吗?昨天晚上我学小狗叫的时候……”
林争渡一把捂住他的嘴:“好了,小嘴巴闭起来,不要讲一些骚扰大夫的话。”
这时,谢观棋腰间挂着的宗门令牌开始闪烁红光。
只不过那红光时有时无,看起来好似信号不怎么样的样子。
林争渡松开手,道:“剑宗那边是不是找你有事?”
谢观棋解下令牌扔进乾坤袋中,“不用管它,能轮到我去,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争渡推了推他肩膀,无奈又好笑:“万一有要紧事呢?你回去一趟吧,我等会也要去看书了,没空跟你耍。”
谢观棋不大高兴,闷头不肯回应,只是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到林争渡怀里。
林争渡捏捏他后脖颈,哑然失笑:“大师兄,你这样当鸵鸟也不是个事儿呀。”
谢观棋:“我还没给你做饭呢。”
林争渡:“我去菡萏馆吃,现在什么时候了?”
谢观棋回答:“下午了,快到晚饭点了。”
林争渡便又催他先走——谢观棋不情不愿的起来,正要翻窗出去。他人都已经踩上窗台,却又被林争渡叫住。
谢观棋倏的眼睛一亮,回头问道:“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
林争渡折下一小枝红梅,别在谢观棋衣襟前,轻轻拍了拍他心口,仰面像他笑道:“这下可以走了——不过在你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同你说。”
“后日就是十一,那天薛栩会病发,你那天不要来我这边。”
谢观棋眉头皱起:“为什么?”
林争渡道:“你身上毕竟有一半的薛家血脉,万一……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见她面有愁虑,谢观棋知道她也是担心自己,便一口答应下来。
离开药山小院后,谢观棋又将宗门令牌取出来挂在腰间。他心里也觉得奇怪:剑宗临近年节时是不给弟子安排任务的,等到了一月,连练剑都可以暂停。
这时候会有什么事情找上他?
循着指引,谢观棋一路回到了燕稠山,弟子院落。
只见几个人围成一圈,完全将里面的情景挡住了。
谢观棋大步过去,拎起堵在外圈的人——被拎起的人怒喊一声‘谁啊’,结果一回头看见大师兄黑透的冷脸,吓得嗓子一下子就夹起来了。
“哈,哈哈,原来是师兄啊,哈哈——”
其他人也唰的一下让开条路来,只见明竹,何相逢,王雪时三个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满了酒坛子,何相逢和王雪时已经醉得开始胡言乱语,而明竹则在摆满酒坛子的桌面上,利用一小片空地摆起了召唤大师兄的阵法。
谢观棋抬手烧掉阵法,垂眼冷声问:“什么情况?”
明竹连忙站起来,要将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搬给谢观棋——谢观棋摇头拒绝,眼神示意明竹赶快说。
虽然谢观棋不要椅子,但是他人在这里,明竹也不敢坐了,站着老老实实的回答:“二师兄和王师兄一起喝醉了,他们现在说山上的酒不得劲,要一起离家出走,去外面的花花世界喝花酒。”
“我们拦不住两位师兄,又不敢惊动师父,所以只好尝试联系师兄了。”
谢观棋看了眼满桌乱滚的酒坛子,问:“这些酒都是从哪里来的?”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一位师弟硬着头皮回答了:“王师兄带过来的。”
谢观棋疑惑:“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在说王师兄——这个王师兄到底是谁?”
众人都已经习惯谢观棋不记人名字,连忙提醒他:“就是佩剑叫小竹的!”
“今天中午的时候李姑娘来了,同二师兄说了几句话,二师兄整个下午就变成了木头,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花架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