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除灵族之外其他五族的飞升名录如约交到白玉京手中。
他与玄冽一一过目,最终根据经验,按照系统所谓的星级将这些大能分为五星和六星两类。
这一过程全靠两人的经验,结果难免会有些许差错,不过这一做法本身也不是为了像系统那样将已飞升之人分为三六九等,而是为了尽可能地给这些大能匹配敌手。
一个月后,妖皇宫正殿。
昔日的金丹期妖侍皆因妖皇开恩,领了灵石去休沐了,原本妖皇宫内的服侍者皆临时替换为了元婴期妖修。
可即便如此,那些在各自世界中叱咤一方的元婴老祖还是被铺天盖地袭来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那些在过去数千甚至数万年中,让三千界闻风丧胆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袭来,整个妖皇宫前所未有的鼎沸起来。
白玉京高座妖皇之位,玄冽抱着小女儿坐于皇位之侧。
奢华庄严的仪仗之下,身着金袍的妖皇掀起眸子,淡淡地看向座下众人。
却见正殿之内,六族大能俱至。
妖族四大妖王齐聚,陪坐于北;初代灵主与凰女坐于东;巫族千机率座下诸巫列坐于西;女罗率座下众修罗坐于南。
人族无主,自宋青羽飞升后亦无渡劫,故五宗之主陪坐东次位;鬼族无首,四方阎罗依诏而来,分坐于宴席四方。
六族大能皆在一月之期内恢复鼎盛,大乘以上者俱至,前所未有的可怖气息笼罩在妖界上空,几乎把化神以下的妖修压得难以喘息。
待六族大能皆列坐其次,白玉京垂眸宣读五族历代已飞升之人名录,以及对应需要迎战的修士名单。
念罢,白玉京抬眸道:“历代飞升名录诸君皆已悉知,对诸位需迎战之人及其他有关事宜,各位可还有什么疑惑?”
听闻白玉京居然要她迎战修罗之祖,女罗心头有千万种不愿,然而她实在是被白玉京打怕了,眼见着白玉京身旁还坐在玄冽,她最终半个字也没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和众人一起沉默。
一片寂静中,唯独涅槃后刚刚新生,尚有些不谙世事的凰族圣女扫视一圈后开口道:“敢问仙尊明日飞升后,当由谁战之?”
本就寂静的夜宴因她这一句话,霎时变得森然起来。
女罗闻言一顿,略显幸灾乐祸地看了凰女一眼。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先前提都不能提他男人一嘴的白玉京闻言居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淡淡道:“本座将亲战之。”
“……”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江心月与花浮光皆略带不忍地移开视线,苍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涂山侑一个眼神看得闭了嘴。
先前被白玉京安排了对手的修士霎时偃旗息鼓,不少本不甘愿的修士闻言也被惊得安静下去。
凰女本为灵族,几万年来几次涅槃,七情却依旧缺一窍。
可听到白玉京此话后,她蓦地恍惚了一瞬,隐隐有了动容之色:“……陛下大义灭亲,吾等实在钦佩。”
面对如此赞誉,白玉京面上却并无喜色,只是端起酒杯道:“若无其他疑惑,明日之战便以此为约,临阵脱逃者,本座亲斩之。”
“以此酒礼敬诸君,愿诸君负天下之期,承明日之愿,仙途昌明、战无不胜!”
夜宴开席,起初之时,对着婀娜多姿的献舞者,大部分修士依旧神色凝重,酒席间的气氛也无比冷清拘束。
但酒过三巡后,宛如灾难前的狂欢一般,那些藏了数百甚至数千年的修士在酒意之下放下心扉,带着出离的畅快喧闹起来。
“三千年未见了,龟兹,你以为换个龟壳就没人认识你了?”
“依老朽所言,穆宗主也一样,这身外化身炼得再好,也是掩耳盗铃,骗不过我们这些老东西。”
“哈哈哈,骗得几旬残年足矣!”
“恭祝九渊妖王新生九尾。”
“同喜同喜,还未贺凰女殿下涅槃新生,阿骁,过来与殿下见礼。”
“殿下二字不敢当,敢问这位是……?”
“不才犬子——”
“我是义父的道侣,二百年前承吾皇不弃封为妖王,号风啸,贺凰女殿下涅槃新生。”
“义父的……道侣!?”
看着刚刚涅槃便被莫名其妙的父子关系砸得一脸惊愕的凰女,白玉京忍俊不禁,看热闹般又喝了一杯酒。
花浮光准备的蜂王酒格外烈,不过对于渡劫期修士来说依旧算不上什么,只能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数不清第几杯酒下肚,白玉京意识缓缓下坠,也顾不得外人在此,晕晕乎乎地便要往身旁人怀里靠:“夫君……”
玄冽一手搂过他,低头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儿交予妖侍:“先带她回寝殿。”
“是。”
玄冽回头,刚准备把人往怀中抱,便看见江心月端着酒杯起身而来。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卿卿,有人来给你敬酒了。”
白玉京靠在他怀中迷迷糊糊地睁眼,却见江心月带着一个人在他面前站定。
白玉京一怔,含着醉意笑道:“九韶姑娘……许久未见了。”
他旁若无人地靠在玄冽怀中,与昔日苏九韶所见之姿相比,妖皇真正的本貌美到惊世绝伦,让人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苏九韶心头一晃,连忙垂首道:“恭迎陛下归位。”
白玉京摆了摆手道:“……你还是唤我前辈就好。”
苏九韶从善如流道:“是,前辈。”
虽然才过了区区数月,可那段时光却像是一场经年的旧梦。
眼下白玉京分明坐在喧哗热闹的金銮殿内,但看着眼前行礼的苏九韶,突然间,他却很希望自己还在那个金笼之内。
哪怕寒风凛冽,但这一次他却心知肚明,只要闭上眼睛在笼子里再睡上一觉,睁开眼,他便能看到那人来接自己了。
只可惜……时光易逝,覆水难收。
白玉京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可能实现的幻梦连带着醉意一起摇走了一些。
他撑着玄冽的胳膊微微起身,一抬眸却见苏九韶攥着手心,似乎略显紧张。
白玉京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苏九韶是整个殿内唯一的金丹修士,身处这么多大能之间,她只是紧张却并不瑟缩,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看着眼前倔强坚韧的姑娘,醉意再次上头,恍惚中,白玉京仿佛看到了宋青羽站在自己身前,不由得醉意婆娑道:“对了……好像还未恭贺姑娘晋升金丹。”
说着,他便要去掏贺礼,苏九韶连忙想要谢绝,但下一刻,白玉京却拿出了一枚储物戒递到她面前。
两人看到那枚戒指后皆是一怔,显然都想起了初见之时白玉京随手送的那枚礼物。
见状,玄冽拥着人略显不快地眯了眯眼。
苏九韶连忙推辞道:“贺礼便不必了,初遇之时只因我夸了您的名字,便要送我见面礼,前辈已帮我良多,晚辈又岂敢再收什么贺礼。”
“但那见面礼日后你不是又还我了吗?拿着吧,好姑娘。”
白玉京喝醉了酒,不由分说地把储物戒塞给对方后,张口便感叹道:“不过,那枚戒指幸亏你后来还给我了。”
苏九韶被他塞了一堆灵石丹药,刚准备道谢,听出些许端倪的玄冽却一抬手,示意她安静。
醉酒的小蛇压根没发现危险将至,就那么靠在人怀中晕晕乎乎地回忆起旧事:“那可是恩公的戒指,若是你没还我,被他发现我又乱送他给我的东西……”
“什么戒指?”
耳边骤然响起玄冽平静的声音。
“……!”
白玉京霎时被吓得酒醒了一半,一抬眸却见对方正眸色晦暗地凝视着他。
……遭了,自己居然当着玄冽的面把那事给说出来了!
本就不怎么灵光的大脑在酒意的熏陶下越发沉重起来,正当白玉京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苏九韶眼见气氛不对,鼓起勇气企图岔开话题:“前辈,我已继承苏家家主之位,苏家玲珑心虽不善战,晚辈却觉得其或许可对战局尽一些绵薄之力,所以斗胆请妖王大人带我前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这种层面的战斗,合体期以下的修士躲都来不及,根本不会像她这般主动请缨。
白玉京见她勇气可嘉,不由得点头道:“本座知道了,那你便继续跟着霜华吧,一切听她安排。不过此事本非你等金丹之责,战事之中切记要以自身性命为先,莫要逞强。”
“是,晚辈明白。”
经过苏九韶这么一打岔,白玉京酒醒了一半,只可惜那小姑娘好想想替他遮掩过去的事,却半点也没成功。
江心月与苏九韶敬完酒回位后,白玉京讪讪地想从玄冽怀中坐起来,却被人扣着腰死死地按在怀中。
“……”
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和明天就要献祭的丈夫大打出手,白玉京只能无辜又可怜地抬起眸子,委屈地看向对方:“夫君……”
“戒指呢。”奈何玄冽偏偏要借着他的怜悯拿捏他,“拿出来。”
无可奈何之下,白玉京只能做贼心虚般拿出了一枚戒指。
玄冽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十年前那场争斗时丢的,不过他还是故意问道:“什么时候偷的?”
“我拿你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白玉京胡搅蛮缠着企图蒙混过关,“夫君的东西不都是卿卿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醉酒的妖皇身着金袍,歪在自己怀中自称着小字,宛如还没成熟的小蛇一样和自己撒着娇。
玄冽心底霎时软作一片,离别的不舍与怜爱同时浮上心头,但他面上却无比残忍道:“我的东西确实都是卿卿的,但转送一事又该如何说?”
“……”
人赃俱获下,哑口无言的小蛇做贼心虚般垂下睫毛。
玄冽见状眯了眯眼,拿过那枚戒指刚想收回来,白玉京便立刻攥着他的手把戒指戴到了自己手上:“一码归一码,转送一事是我不对,但这是卿卿的戒指,夫君怎么能说拿回去就拿回去。”
面对如此不讲理的小蛇,玄冽没说话,只是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眼见屁股又要倒霉,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的小美人红着脸埋在他怀中:“卿卿知道错了,夫君别生气……宴会结束后,我亲自给夫君赔礼还不成吗?”
夜色渐浓中,盛大的欢闹声终于随着酒宴的落寞而缓缓冷却下去。
诸天大能在妖皇宫前彼此告别,拖着影子向各自的世界回去。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拼死一战重开天路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但哪怕是以善战闻名诸天的女罗也无法打包票,自己能在明日的决战活下来。
因此,今晚对不少修士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月色之下,妖皇宫内的浴池岸边,身披粉纱的小美人垂着睫毛,端庄无比地跪坐在那里。
玄冽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白玉京想要什么。
他仅着里衣迈入浴池,在那人忍不住偷偷打量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岸边站定。
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在脸上的腹肌让白玉京面色一红,他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人抬手抚上脸侧,低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美人呼吸一颤,轻声回道:“回仙尊,小妖并无名讳,仅有一小字,名曰……卿卿。”
缱绻的自称在夜色中缓缓荡开,两人与池水之中对视。
一如初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玄冽牵起白玉京的手,看着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为何偷本尊的东西?”
似是感到有些丢人,小蛇垂眸颤抖道:“卿卿一时心悦仙尊,所以情难自禁……偷盗了仙尊私物,还请仙尊勿怪。”
玄冽勾起他的下巴,垂眸欣赏着他的忐忑:“所以,卿卿跪于此处,是特意来与本尊赔罪的?”
“……是。”
那小美人来之前似乎喝了不少酒,眼下醉意婆娑间,竟大着胆子张开嘴,轻轻含住玄冽按在他嘴唇上的手指:“还请仙尊惩罚。”
玄冽沉默地玩弄着那截乖顺的软舌,直到把人亵玩得忍不住夹紧双腿,颤巍巍地偷偷厮磨起来,他才开口道:“在赔罪之前,应先把偷窃之物归还才对。”
“……!”
那可怜的小蛇妖似是被吓到了,连忙拥着他的胳膊俯身求饶道:“还请仙尊开恩……”
说话间,粉色的薄纱从他身上滑下,露出了一捧如雪般细腻的白皙:“您怎么惩罚卿卿都可以,只是求您、求您不要把戒指收回去。”
他似乎知道自己很漂亮,更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漂亮,因此故意塌着腰,让那些漂亮的一切都在月色下变得一览无余。
玄冽眯了眯眼,抬手将那点纱衣从他身上扯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脊背。
他顺着肩头缓缓向下摸去,感受着身下人细腻的颤抖,语气冰冷地恐吓道:“偷窃后不愿归还赃物,按照律法,应当……吊于房梁之上,以示惩戒。”
“——!”
怀中人骤然一颤,猫一般俯身贴在他的手心,唯独将腰翘得悬在空中。
“不过量你是初犯,此刑便免了。”
怀中人闻言骤然软了腰,一下子瘫倒在他怀中,只是不知道那色欲熏心的小蛇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涌出了些微失望。
玄冽没有拆穿他,只是道:“想要戒指?”
小美人立刻抬眸看向他,乖巧无比地点头道:“卿卿想要。”
——待玄冽的灵心归位后,他便再没有念想了。
所以眼下,白玉京急切地需要一捧新的念想,一捧足以支撑他存在下去的念想来拴住他。
“把蛇尾变出来。”
玄冽并没有说让他变出蛇尾的意图,只是如此命令道。
白玉京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变出了蛇尾。
那让女罗闻风丧胆的雪白蛇尾,就那么乖巧地收敛了所有鳞片,怯生生地拖曳在玄冽面前。
玄冽垂眸看着眼前如裙摆般圣洁的蛇尾,居然验货般拨弄了一下最靠近边缘的鳞片:“已经成熟了?”
小美人呼吸一滞,有些难为情地轻声道:“……是。”
“蛇妖成熟之后确实该无蛇鳞遮盖……”那人仿佛挑选妖宠般摩挲着他的蛇尾,“但为何会是竖缝?”
“……!?”
白玉京没料到玄冽居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种话,一时间被羞得差点昏过去,当即支支吾吾地企图蒙混过关:“蛇、蛇妖都是这样的……”
“是吗?”偏偏那人还以一副清冷的语气评判道,“可我家夫人便不是这幅模样。”
因果好轮回,骤然间变成“外室”的小美人被羞辱得面色爆红,无地自容地垂下头,嗫嚅着说了句什么。
玄冽故作冷淡道:“听不清。”
白玉京整个人快被蒸熟了:“因、因为卿卿已经生过宝宝了……所以那处才会是……”
可惜声音只提了一半,说到最后,他实在被自己描述形状的羞耻感给臊得头脑发昏,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
好在这一次玄冽没再难为他,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人想出了新的为难他的办法。
玄冽不由分手地从白玉京手中拿出了那枚戒指,在对方委屈的目光中戴在自己手上,然后,缓缓探了下去。
“——!”
佩戴着储物戒的手指就如同缠着荆棘的树枝,白玉京头皮发麻间下意识想要后撤,却听到那人低声道:“想要就自己取下来。”
可怜的小美人骤然止住动作,他抿了抿唇,略显单纯地以为丈夫想看他自己欺负自己的模样,于是探手下去,硬着头皮打算从泥泞中把戒指从玄冽手上取下来。
然而,指尖还未触碰到鳞片,玄冽便一把将他的双手攥住扭在身后,堪称残忍道:“不是用手。”
白玉京愣了一下后面色爆红,差点当场被吓得溅出来。
不是用手,那就是要用……
他当即垂眸不可思议地看向蛇尾,压根没什么见识的小蛇也明白,他俨然是被丈夫当做了送上门挨欺负的妖宠,因为妻子是不应该被这么对待的。
只有那些从懵懂之时便被主人买下的妖宠,才会被调弄成这般侍侯人的物件。
每日蒙着眼不着寸缕地“存放”在家中,唯有在夫君回家时才会被拿出来使用。
用蛇尾帮夫君取下储物戒只是最基础的小事,身为妖宠,他理所当然还承担着其他更加狎昵下流的“职责”,譬如不着寸缕地服侍夫君饮酒,当然也不是用手服侍,而是……
白玉京骤然止住危险的幻想,颤抖着瞳孔恨不得当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进去。
自己怎么能幻想这些……
肯定是他这些下流羞人的癖好在玄冽失忆时被对方发现了,不然玄冽怎么会这么精准地知道他喜欢这些?
玄冽记忆彻底恢复后,因为形势紧迫,对于过往记忆紊乱时发生的一切他非常“大度”地没有深究。
白玉京当时还松了口气,以为那些事就那样翻篇了。
可眼下他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玄冽不是翻篇,而是要事后再算总账。
眼下,这种被当作妖宠甚至物件亵丨玩的羞辱感让可怜的小蛇浑身滚烫,既无地自容又兴奋异常。
玄冽见状恰到好处地质问道:“不是已经生育过子嗣了吗?怎么连取戒指这点小事都不会?”
“……”
白玉京闻言霎时羞红了脸颊,闭着眼啜泣起来。
然而,他的蛇尾却非常听话地圈上玄冽的手腕,在对方右手纹丝不动的情况下,白玉京只能自己颤巍巍地往后退去,企图将玄冽的戒指留下。
但那本就是玄冽的储物戒,戴在白玉京手指上大了一圈,可戴在玄冽本人手指上却严丝合缝,在如此滑腻的情况下根本没白玉京想象的那么好取。
太、太滑了……用不上力,可恶……呜……
小美人绷紧尾尖几次努力,把自己的表情都给折腾得维持不住了,那戒指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嵌在玄冽手上。
更要命的是,白玉京不用力没办法取下,一旦用力却宛如自己给自己上刑。
拖拽过那储物戒的感觉就仿佛在拖拽他的灵魂一样,整条尾巴不受控制地沉甸甸向下坠去。
最终,刀枪不入、无所不能的妖皇却被一个小小的储物戒给难得哭了出来。
汁水四溢间,白玉京当即崩溃着倒在玄冽怀中,哭喊着耍赖起来:“取不下来、不可能取下来的……!都快要掉出来了,夫君不能这么欺负……”
玄冽闻言叹了口气,似是拿他没办法,低声命令道:“绷紧。”
“什、呜——!”
白玉京猝不及防间惊叫出声,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白光。
只那一个支点,玄冽却硬生生将他整个人都给抬了起来!
“呜、别……啊——!”
在怀中人前所未有的哭喊声中,玄冽冷着脸突然往下一掐,随即趁着痉挛不由分说地抽出手指,水光四溢间,那枚戒指终于被完完整整地取了下来。
白玉京气喘吁吁地倒在他怀中,正不受控制地翻白呜咽着,却听耳边人突然道:“含好了,等下不掉出来,戒指就送给你。”
“……!”
正沉浸在余韵中的小美人闻言面色骤变,瞬间在恐惧中清醒过来。
那戒指太小了,和他先前生育过的卵不可同日而语。
含、含不住……这怎么可能含住……?
不过很快,他便得到了好心丈夫的帮助。
“——!?”
可怜的小蛇一时间被欺负得眼冒金星,当即蜷缩着蛇尾,无助地看着天幕。
这下子他不用再担心戒指掉出来的问题了,但福祸相依,他却担心起了另一件更要命的事情。
“别再……求、求求夫君,会取不出来的……”
听着怀中人可怜到极致的求饶声,玄冽却无动于衷:“怕什么?卿卿不是还有尾尖吗?”
其实他只要开启乾坤境,便能将戒指直接取出,说这番话完全只是为了逗弄小蛇,没有其他意思。
可被酒意醉昏了头的小蛇却信以为真了。
月色摇曳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池水之中的求饶声响了几轮,最终,当白玉京终于在灭顶的刺激中瘫软下去后,他却挣扎着翘起蛇尾,不顾身体的不耐,呜咽着寻找起戒指。
玄冽呼吸一滞,眸色发暗地垂眸,却见为了拿出那枚戒指,尾尖的最纤细处已经彻底看不到了,唯独手腕粗的部分还露在月色之下。
黏腻的汁水顺着蛇尾淌入浴池,一时间煽情让人头皮发麻。
最终,纤细的尾尖终于勾着那枚戒指将它取了出来,白玉京喘息着看向戒指,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月光下的储物戒泥泞得已经看不出本貌了,玄冽难得眉心一跳,想抬手擦去上面的东西再给白玉京戴上。
奈何白玉京见状却会错了意,以为这人又要出尔反尔,他被吓得一颤,竟当即将戒指含到嘴里,抬着鲜明的眸色对玄冽怒目而视。
“……”
“夫君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美人含糊不清道,“你不能再拿回去了。”
说话间,白玉京却忍不住攥住了身前的长生佩。
这分明是玄冽送给他,说好要永远属于他的长生佩,可如今,他却要第二次将它收回去了。
玄冽一怔,终于明白了他的症结所在,当即放弃了再用戒指逗弄他的意思,低头怜爱无比地吻住他的眉眼,轻声哄道:“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夫君向你保证……之后不会再有人将它夺走了。”
白玉京委屈无比地垂着睫毛,在玄冽的诱哄下,他终于把那枚戒指吐了出来,任由对方戴在他的手指上。
一枚戒指闹腾了一晚上,到此小蛇总算是被哄好了。
泪痕逐渐干涸下去后,酒意反而又逐渐上了头。
白玉京晕乎乎地倒在丈夫怀中,言语混乱地嘱咐道:“明日……卿卿不会手下留情,所以夫君明日见了我……见了我……”
……见了我又当如何呢?
话说到一半,醉酒的小蛇却迷迷糊糊地顿住了。
他到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明日同化之后再见时,玄冽不会再认识自己了。
他需要面对的,不是昔日那个失去一切记忆却依旧会爱上他的丈夫,而是一个披着他丈夫外貌的……躯壳。
好不容易止住的悲伤与泪水再次涌出,白玉京哭得甚至忍不住咳嗽起来。
玄冽连忙拍着他的背,低声提醒道:“卿卿,明日见了我,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手软。”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重复“不要手软”这几个字了,但这一次的这句话中,却藏着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被系统同化之后,哪怕是姽瑶,也从未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为什么玄冽会在大战的前一晚提醒他这些?
可惜,可怜的小蛇深陷在即将与爱人分别的悲痛之中,整个人埋在丈夫怀中都快哭晕了,并未能察觉到玄冽话中那股似有所查的深意,也压根没有启动灵契。
玄冽见状无奈又怜惜地叹了口气,最终拥着他年少可爱的小妻子,止住了所有未尽之意。
罢了,就算当真被残余的代码污染……
玄冽并未再继续想下去。
他收敛了所有思绪,就那么抱着怀中人,在池水之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直到小蛇再抵不住醉意,挂着泪痕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挪开,垂眸看向那枚小蛇模样的灵心。
半晌,玄冽吻了吻怀中人的嘴唇,抬手又一次取下了那枚长生佩。
深夜万家灯火璀璨,沉浸在美梦之中的白玉京却突然感到身下一沉。
……!?
他骤然从梦中惊醒,挣扎着睁开眼,下意识想再看一眼玄冽,扭头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枕边空空如也。
白玉京呼吸骤停,连忙低头看去,却见胸口的小蛇果然已经不在了。
而他手腕上的玉镯、左耳的耳坠甚至才戴上的储物戒皆成了悄无声息死玉,就那么沉甸甸地坠在他身上。
——那被他心心念念了一整夜的储物戒居然也是玄冽从本体上割下来的部位。
白玉京突然有些释然地想笑,可刚一勾起嘴角,眼泪却先一步滑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正道魁首的飞升应当是轰轰烈烈、万人朝贺的。
却未料到,玄冽的飞升居然和他的灵心自爆一样,如此悄无声息。
那人不愿让他受一丝惊动,更不愿让他再多感受一丝悲伤。
于是,趁着他一晌贪欢之际,玄冽居然就这么悄然无声地飞升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状,没有波诡云谲的天雷,一切都那么平静,就像……七百年前的那次一样。
曾经自认为被抛弃,所以坐在石头上痛哭流涕了一天一夜的小蛇,终于在七百年后的一个深夜里,明白了那人身赴刀山火海时,却依旧不愿扰他清梦的拳拳私心。
白玉京坐在空荡荡的床榻上,半晌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他淌着泪,一点点吻过那枚戒指,轻声呢喃道:
“夫君,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