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打赌

二十五日,美食节圆满结束,京城百姓恋恋不舍,这几天美食节,他们吃到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美食,没了美食节他们以后怎么办?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有需求,就有人做,没过两天,京城各处出现了各种摆摊卖酱香饼、炸串、素肉的摊子跟店铺,虽然味道不一,良莠不齐,但也足够了。相信过一段时间,大浪淘沙,就会百花齐放,京城百姓又能吃上心心念的美食了。

眼看大考在即,天下士子云集京城,众人的注意力也都转移到了这件事上。

晋朝末年,朝廷选官实行推举制,算起来,已经二十多年没举行大考了,京城百姓都快忘了这件事,现在又重开科举,百姓又有了谈资,纷纷议论这次科举谁能中举,谁会中状元。

来参加考试的考生则忙碌不已,有的忙着背书,为考试做最后准备,有的则忙着投卷,为自己扬名,并找靠山。

晋代以前,科举是不糊名的,也就是说阅卷人能看见考生的姓名,于是就有了投卷一说。考生将自己的诗词、文章投给礼部的考官或者有名望的人,这些人如果看中他的文采,就会收他为门生,到时阅卷肯定会对他多加青睐。

晋代开始,科举开始糊名,阅卷人不知道考生的姓名,但投卷之风依然盛行。一是朝廷权贵若想录取某个人,总会想到办法的,是以科举舞弊屡见不鲜。考生也知道这点,所以积极想为自己谋个出路。

二,就算没有科举舞弊,能被权贵看中也是考生梦寐以求的。岂不知朝里有人好做官,你若是在朝里没人,哪怕你考中了状元又如何,把你分配到一个偏远地方当县令,没人帮你说话,没人提拔你,你一辈子也就是一个县令了。

反之,你可能连升三级,很快就能成为封疆大吏,甚至调到京城为官。

为了能考中,为了以后仕途坦荡,大多数考生都会四处奔走,希望能结交哪位权贵,拜到这位权贵门下。

现在朝中卢正明等人辅佐太子,声势浩大,而且他又是礼部尚书,专管科考一事,自然到卢府投卷的考生最多。

陆云溪虽然是公主,没有实权,但她受陆天广宠爱,来她这里投卷的人也不少。更有的,觉得她现在还未婚配,若是能被她看中选为驸马,那才真是平步青云,所以来她这里投卷的文章里又夹杂了些别的东西,比如一些隐晦表达爱意的诗词。

论会夸人,还是这些读书人会夸,那些诗词真把陆云溪夸得跟仙女下凡一样,才情不输班、李,美貌胜于西、杨,当真是射姑仙子,世外仙姝。

陆云溪只看了一眼就懒得看了,他们见过她吗,就这么夸!

为了避免麻烦,她让人在府门外立了个牌子,“不收投卷”,并把那些投卷当众烧了,绝了那些投卷人的心思。她这办法还是不错的,后面很少有人往她这里送投卷了。

公主府外,崔行舟看着那立起的牌子还有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脸色难看,他能看到,他的投卷赫然就在那大堆投卷之中,现在眼看着就要被烧毁了。

为什么,为什么公主不看看他的投卷呢?她没听说那首诗词吗,还是她已经心有所属。在京城这几天,他还是打听到不少事情的。听说公主跟大理寺卿谢知渊形影不离,他曾远远看过那位谢大人,当真是气宇轩昂,龙章凤姿,他自愧不如。

公主府这条路怕走不通了,那接下来他要怎么办呢?犹豫片刻,他回客栈取了投卷,往卢府去。

每天来卢府投卷的人不计其数,卢正明当然没空看,这次科考陛下跟二皇子盯得很紧,他自家子弟还安排不过来呢,哪有地方安排他们。

“老爷,这份投卷你要看一下吗?”管家捧着一份投卷进来问卢正明。

卢正明也不是所有投卷都不看,那些早有声名的考生,若是愿意投效他,他还是愿意接纳的。

“谁的投卷?”卢正明眼皮微抬问。

“是一个叫崔行舟的考生的投卷。”管家回。

卢正明还真听说过他,只能说崔行舟搞那套当街吟诵的把戏确实新颖,而且他也确实有些才能,诗词做得很好,“那个爱慕永安公主的书生?”卢正明嗤笑,“他不去公主府投卷,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不见!”他道。

“是,老爷。”管家捧着投卷就要往外走。

这时,“等等,拿来我看。”卢正明却叫住了他。

管家立刻回身,将投卷呈给他看。

卢正明打开投卷,首先看的是字,这字潇洒俊逸,着实是好字,然后他才看文,这是一篇赋,咏登仙楼的,辞藻华美却无堆砌之感,意境开阔,气象万千,确实是好文章。

卢正明对这个崔行舟有了兴趣,他看得出,他胸有沟壑,是个人才。

想了片刻,他道,“让他来见我。”

一盏茶的时间后,崔行舟走了进来,他还穿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跟辉煌锦绣的卢府格格不入,但他却不显瑟缩,反而落落大方,泰然自若,甚至还不时好奇地往周围看上一眼,单凭这份气度,就足够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了。

来到正厅,崔行舟俯身行礼,“学生崔行舟拜见卢大人。”

卢正明上下打量着他,却故意不让他起身,想看看他的反应。

崔行舟就那么躬身待着,半盏茶的时间,一盏茶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不说,不问,也不动。

行过礼的都知道,这种躬身礼腰弯着,手拱着,一会儿还好,若是时间长了,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但崔行舟似乎没觉得,就那样站着好似一个木头人一般,不知痛痒。

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在抖了,开始是手抖、腿抖,到最后浑身抖如筛糠,那不受他的意志控制,是身体真的坚持不住了。但即便如此,他也咬牙没动,也没求饶。

“平身吧。”卢正明道,眼中有欣赏之意,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韧性,何愁做不成大事。这个崔行舟很有潜力。

崔行舟轻出一口气,慢慢改变姿势,以防突然起身,摔倒在地,那刚才受的苦就白受了。站直身体后,他又缓了好一阵儿,才恢复正常,脸上渐渐也有了血色。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刚才出的汗珠,几乎濡湿他的衣裳。

卢正明指着那投卷问他,“这文章是你写的?”

“正是学生所做。”崔行舟恭敬道。

“不错。”卢正明赞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听说你当街诵诗,表达对公主的爱慕之情,怎么不去公主府投卷,反而来我这里呢?”

“不瞒大人,学生去过公主府投卷,但公主府不收投卷,还把所有投卷都烧了,学生才来大人这里投卷的。”崔行舟说。

他这么说,有种卢正明比不上公主府,他退而求其次的感觉,很容易惹怒卢正明,但他不敢撒谎,这种事很容易被查出来,撒谎更败好感,而且他先去公主府投卷才合情合理。

卢正明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却沉下脸,“这么说,我比不上公主?”

“公主如何跟大人比,对公主是爱慕,但对大人,是敬仰,天地君亲师,君为臣纲,夫为妻纲,我分得出轻重。”崔行舟说。

卢正明满意了,他从这番话中能感受到他的勃勃野心,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受儿女之情牵绊,他要的是权力。爱慕公主?或许也只是他的说辞,是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是个当官的好材料,不过这样的人,也没有所谓的忠心,谁能给他们权力,他们就会效忠谁。

这样的人,可以用,却不能重用,卢正明心中有了判断。

崔行舟也知道今天自己不能得到卢正明的完全信任,但无妨,以后还有机会,他会让他看重他的。毕竟驯服一条凶狠的狼,把他变为自己最忠心的狗,正是这些高官最喜欢的戏码不是吗?

他今天来,只是想让他看到他的才能与野心,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科考越近,京城中到处笼罩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公主府,李锦绣、乔若樱、谢知渊、顾雪峥难得都在,说起马上要开考的科举,李锦绣说:“你们猜这次的状元会是哪里人?”

“这怎么猜,永晟这么大。”乔若樱说。

“现在京城有不少赌坊开盘,赌这次状元的出处,有三个选择,南方,北方跟京城。”谢知渊说。

“这样赌就容易很多。”陆云溪道。

“确实。那咱们也按这个来赌一下怎么样?”李锦绣说。

“赌什么?”顾雪峥也来了兴致。

李锦绣皱眉思索一会儿,赌银子?没意思。那赌什么呢?忽然,她在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从手腕上褪下一串碧玺手串道,“就从自己随身的东西里选一样,愿赌服输。”她这串手串,是她前天刚从聚宝楼买的,花了她二百两银子呢。

“这个有趣,可我身上没有你那么值钱的东西怎么办?”顾雪峥笑说。

“就是图一乐,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我还真贪你的东西不成。”李锦绣道。

顾雪峥还没回答,外面就有人道,“也算我一个。”话音一落,陆云川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玉佩是陈氏前些天给他的,他一直懒得戴,嫌麻烦,又怕弄碎了浪费,正好今天带了,能做赌注。

有他捧场,众人也就在身上寻找,看哪件能做赌资。

李锦绣拿了旁边一个盒子,将陆云川的玉佩放进去,然后问他,“三皇子要押哪个?”

陆云川想也没想,“自然是北方。”他就从北方来的,肯定要押自己老家的地方。

陆云溪听了直摇头,他这是乱押,这个时代,南方经济发达些,南方考生的文章一直比北方考生做得好,这是事实,若是押,也该在南方跟京城里面选,怎么押北方呢?

“万一北方出了才子爆冷门呢,到时你们都得输给我。”陆云川见陆云溪那不赞同的样子,立刻不服气道。

这也有可能,但可能性极低。陆云溪记得,书里这次科举的状元傅怀宴来自南方,现在各种事情变了很多,不知道这个会不会变,但她决定,“我押南方。”说着,她将一个香囊放在那盒子里。

就是图个乐,她不想放太贵重的东西让别人不好做,所以随手扯了腰间的香囊。

这香囊是她买的,不值多少钱,只是香囊的味道她很喜欢。

谢知渊看着那香囊,也拿下了自己的香囊放进盒子里,“我押京城。”

京城人杰地灵,很多世家高官都在这里,别看面积小,但赢得概率却一点也不小。

顾雪峥想了想,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我押南方会赢。”

乔若樱已经有了判断,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颗夜明珠放在盒子里,“我押京城会赢。”

京城两票,南方两票,北方一票,现在就剩下李锦绣了,所有人都看向她。

其实李锦绣也想押南方的,但那样南方就三票了,多没意思,于是她将手串放进盒子里,“我押北方会赢。”

陆云溪笑了,“二对二对二,不错。”

李锦绣把盒子盖上,满脸期待道,“那就等科举结束,看到底是谁赢!”

十一月六日,科举如期举行,考生们一个个进场,进行这决定他们命运的考试。

三天后,考试结束,有人痛苦,有人欢喜,也有人忐忑不安。人的悲喜并不互通,所有人一起等放榜。

又十天,皇榜放出,此次考试一共录取三百六十六人,这些人以后就是进士,三天后参加殿试,角逐最后的名次。

其实进士已经可以做官,算官老爷了,所以这三百多人算是鲤鱼跃龙门成功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闻名天下知,由一介贫民直接变成老爷,这中间的心酸与激动有几人能知晓。

皇榜下有不少因狂喜而晕厥或者大哭的人,当然更多的是失望的人。

三天后殿试,这次考试只考一场,当天就结束了,阅卷也很快,三天后公布名次。

陆云溪等人又齐聚公主府,等着看这次考试的状元到底是谁,是哪里人。

“公主,发榜了。”管家气喘吁吁进来,把一张纸呈给陆云溪。他到底还是年纪大了,跑这么一段路就开始喘粗气,想当年,他可是跑三里地脸不红气不喘的棒小伙儿。

没人关心他的感慨,陆云川比较着急,立刻抢过那张纸看了起来。

结果,那字认识他,他不认识那字,只能看着那纸干瞪眼。

“早让你多读点书,你不愿意,现在后悔了吧。”陆云溪说。在场的人,也只有她敢这么说陆云川。

陆云川一脸苦瓜相,他一看书就头疼,他把纸递给陆云溪,催促道,“快看看状元是谁。”

陆云溪接过纸,往上面看去,顿觉惊讶不已。

李锦绣等人等不及,纷纷看向那张纸,也面色古怪。

“状元是哪里人?”陆云川急问,他们这一个个的,看了却不说,真是要急死他了。

“状元叫沈羡安,是京城人士。”乔若樱道。她跟沈羡安只见过一面,印象不深,所以没太在意,等说完,她才想起,赏莲节送陆云溪荷花的那个是不是就叫沈羡安?

不用问,看众人的反应,她就知道了,正是那个沈羡安。

“他竟然中了状元?”李锦绣惊讶。

“沈家是书香门第,翰墨世家,祖上曾经出过两个状元,三个榜眼,五个探花,中进士的更有三百多人,沈羡安从小饱读诗书,博古通今,才气过人。”谢知渊说。

沈羡安中状元,他意外也不意外。

“好家伙,他们一家就出了那么多状元、进士,比科举一次录取的人还多。”李锦绣吃惊。

谢知渊笑笑,没多解释,他们这些簪缨世家,传到现在的,说起来哪个祖上没出过几个状元,几百进士,不然他们也不能被称为世家了。

“咦,这个崔行舟,他竟然也中了,还是探花。”这时李锦绣又注意到一件事。

众人一看,果然,榜眼是一个叫苏杶的人,探花则是崔行舟。

所有人都看向陆云溪,这状元跟探花都跟她有点瓜葛。

“都看我做什么,我输了,愿赌服输。”陆云溪说。

对,忘了这个,陆云川叹口气,“我也输了。”

陆云溪瞟了他一眼,心道,你输不是很正常?我输才奇怪。书里沈羡安被抢到公主府以后,就自愿在公主府里待着了,根本没去参加科举,现在她没抢他,难道还成全了他?

还有那个原本的状元傅怀宴,他去了哪里?她把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却没看到他的名字。他没考中进士?不应该啊,状元之才,就算没发挥好,也该考中个进士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

至于崔行舟这个探花郎倒是跟书里一样,不然书里草包公主也不会看中他,让他当面首了。

这时李锦绣拿出之前那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几人的赌注。这次打赌,谢知渊跟乔若樱赢了,他们的赌注返还,同时还能分另外四人的赌注,正好每人两件。

乔若樱先选,她其实想选陆云溪的香囊还有李锦绣的手串,顾雪峥还有陆云川的玉佩都是私人东西,而且他们是男子,她觉得还是不拿比较好。

她伸手想拿那个香囊,却感觉一道视线注视着她,抬头,是谢知渊,他正盯着那香囊。那香囊是陆云溪的……乔若樱心思微转,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两样东西,李锦绣的手串还有陆云川的玉佩。

谢知渊则拿了陆云溪的香囊还有顾雪峥的玉佩,唇角微微上扬。

“发完榜,马上就要游街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李锦绣说。

陆云溪不太想去,但见其它人都兴致勃勃,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便跟众人一起出门了。

谢知渊在醉仙楼安排了位置,几个人站在醉仙楼二楼的栏杆处,正好能看到游街的盛景。

这天,所有进士会身穿着进士服,身披红绸,骑着骏马一起游街。而最显眼的则是队伍最前面那三个人,也就是状元、榜眼跟探花。

每届的状元、榜眼、探花几乎都是青年才俊,他们功成名就,他们才华横溢,他们英俊潇洒,自然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万众瞩目。

尤其状元跟探花郎,一个文采第一,一个必然长相极其俊美风流,最受人关注。

知道今天游街,街道两边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不一时,鞭炮齐响,铜锣开道,状元、榜眼、探花在众进士的簇拥下骑马而来。

他们身穿红袍,帽插红花,身上披着大红绸花,越发显得精神奕奕。

“快看,是状元。这科的状元好俊啊!”有百姓赞道。

“探花郎也好看。对了,这探花郎好像就是写那句‘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书生,他竟然真的考中了!”

“竟然是他?长相如此英俊,还有才学,我要是公主,一定嫁给他。”有人道。

“啧,你一个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

百姓议论纷纷。

醉仙楼上,陆云溪也看到了沈羡安、苏杶跟那个崔行舟。沈羡安就不说了,本就俊美如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穿上这大红袍,越发如谪仙一般。苏杶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长相也很周正,单看肯定也不错了,只是跟两边的人一比,就有些逊色。

那个崔行舟,陆云溪也见过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他换上了红衣,配着他那深邃的眉眼,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有种张扬的、侵略性的美。尤其他的眼神,如野火一般。

一看就是个麻烦,这是陆云溪对崔行舟的评价。

因为这,她决定晚上的琼林宴她说什么也不会参加了,还是在府里待着的好。

她在看他们,他们也看到了她。

沈羡安看到了凭栏而立的陆云溪,也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谢知渊,脸色变幻莫测。

崔行舟按理说不认识她的,可他有她的画像,又看到谢知渊站在她旁边,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那就是永安公主吗?他深深地看着她,然后将她的模样刻在了心里。

凑完热闹,众人在醉仙居吃完饭这才散去。

下午,谢知渊找到陆云溪,对她说,“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

“怎么?”陆云溪问。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种说法,说这次科举不公平。这次科举,共录取进士三百六十六人,世家子弟占了三百二十八人,寒门子弟只有三十八人。”谢知渊说。

好悬殊的比例,怪不得有人会说不公平,“那实际呢,这次科考是不是有人营私舞弊?”陆云溪问。

谢知渊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二十多年没考科举了,那些寒门子弟见读书没有出路,都放弃了,世家子弟则不同,他们生来就要读书的,而且想要做官,也要读书,这样一来,世家子弟考中的人比寒门子弟多也是应该的。

就是这比例确实惊人。我查了一下,确实如传言所说,这三百六十六人中寒门子弟只有三十八人。

那些考生落榜了,本来就失望,现在有这个传言,立刻群情激奋,我感觉要闹起来。”谢知渊担忧道。

肯定会闹啊,若是她是考生,她落榜了,也会闹。不知道这个传言哪里来的,是有心人传的,还是谁意外发现的。陆云溪感觉像前者,不然这传言不会传这么快。

那这人想要做什么呢?

揭露科举舞弊?

陆云溪听了谢知渊的话,却不敢肯定这次科举一定有人舞弊。

她想起了朱元璋时期的“南北榜案”,或者叫“刘三吾案”。那也是一年科举,但那年科举考中的贡士五十二个人竟然全是南方士子。没错,全是南方的,一个北方人也没有,这个比例,比这次科举的比例还夸张。

北方士子自然觉得有问题,立刻闹起来。

那时朱元璋刚统一北方,要笼络北方士子的人心,当即龙颜大怒,派自己的十几个亲信一起去重审考卷。戏剧性的结果来了,那些亲信仔细查阅了考卷,竟然觉得主考官没有问题,南方学子的文章就是比北方学子的文章做得好。

朱元璋不满意这个结果,他处死了那些复查的亲信,流放了主考官刘三吾,将那科的状元陈下了大狱。三个月后的夏天,他重新考了一次科举,这次科举,他选的全是北方学子。

春天一榜,中举的全是南方人,夏天一榜,中榜的全是北方人,这就是南北榜案了。

想想那时的情况,是不是跟现在差不多,只是现在主要矛盾不是南方跟北方,而是世家子弟跟寒门子弟。

造成这种结果,究其原因还是教育资源的不平等。

陆云溪琢磨着,等自己那些合作项目赚钱了,是不是多盖点学校,让那些寒门子弟有更多的读书的机会。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眼下这科举还不知要起什么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