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更合一◎

顾钧明白林舒的意思后,直接起床,走进了一眼就能找到的厨房。

老太太看到他去的地方,一愣,连忙跟着过去,紧张地问:“你要干啥?”

林舒跟在老太太身后,嘴角勾了勾。

顾钧上道,真的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们才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顾钧拿着一把菜刀,眼看就要砸向橱柜那把锁。

老太太白了脸,急道:“不能砸不能砸,我儿媳那个人要是知道吃了她一点粮食,非得骂个三天三夜不可。”

顾钧瞅了她一眼,说:“我说砸得就砸得。”

话一落,用力一砸,砸了几下,锁头就坏了。

老太太直接捂住了双眼,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顾钧和林舒对视了一眼,然后打开橱柜。

橱柜很深,除了碗碟外,还有油粮,以及一条腌着的五花肉、一大碗鸡蛋。

顾钧把五花肉全拿了出来,又多拿了七个鸡蛋。

林舒看到吃食,眼睛在冒光。

顾钧念叨:“叫做个饭都这么难,也不知娶你回来是干啥的。”

林舒腹诽,当然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顾钧把肉放到砧板上,直接下手切肉。

老太太心里那个焦急呀,忙拉着林舒:“二丫头,快劝劝你家男人,别全给切完了,你妈回来了,肯定得拼命的。”

林舒趴在老太太耳边,怂怂的道:“奶奶,他可凶了,比我妈还凶,我害怕,我不敢劝。”

“而且咱们也亏心呀,一百二十斤的粮票,九十六块钱呢。”

老太太闻言,话都说不出来了。

造孽呀!

林舒抱着孩子,和老太太说:“奶奶,咱们不要吵他,不然他一会儿又该发火了。”

老太太回客厅坐下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低声道:“不是说他对你不好吗?他咋的还自己做饭?”

林舒:……

他做饭太顺手了,她看他做饭也看得习惯了,一下子没扭转过来。

林舒只一秒就想好了理由:“自从我把粮食寄回家后,他就不让我碰家里的粮食了,饭也不让我做,生怕我藏一粒米。”

老太太闻言,表情一言难尽,显然是相信了她的说辞。

等了半个多小时,孩子睡着了,林舒在主卧简单铺了一层床单,然后把孩子放到上头,盖上小被子。

晚饭煮好了,焖五花肉的香味在屋里飘散得久久不散。

顾钧做了红烧五花肉,五花肉少许炒土豆丝,还有炒鸡蛋,鸡蛋汤。

丰盛,是真的丰盛。

老太太看着一桌子菜,眨了眨眼,还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顾钧坐下,端起碗刨了几口饭,看着没有动作的两个人,语气冷淡:“咋地,还让我请呀?”

说着,他看向老太太:“我来讨债,对事不对人。”

林舒拉着老太太,说:“咱们不吃白不吃,反正不吃也会被骂,还不如也一块吃点呢。”

说着就把老太太拉坐下了,然后盛了两碗饭。

林舒装模作样地试探,小心翼翼地夹了几块肉给奶奶。

老太太也瞅了眼孙女婿,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和孙女说:“你吃,你吃,不用给我夹。”

林舒:“我吃着呢,奶奶也吃点。”

说着,她又试探地夹了一块,两块,三块……

顾钧:“……”

有时候,他觉着她戏也多,这半碟子的五花肉都快给她夹完了,她还试探什么?

老太太不察,她咬了一口五花肉,愣了好半晌,软烂可口,肥而不腻。

她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五花肉呢!

她不禁多瞅了几眼自己这个孙女婿。

不禁怀疑,他真有孙女说得那么浑吗?

王家一家,是七点多才回到家楼下的。

一家子人说说笑笑的,同一楼层的大姐看到他们,说:“你们家二闺女回来了,还带了你们的女婿和外孙一块回来呢。”

几个人闻言,一怔。

大姐继续道:“你们那二女婿又高又壮,瞧着俊,但看着不像是好惹的人。”

说完之后,王家大姐率先反应过来,问:“谁,谁回来了?!”

邻居大姐:“你二妹和妹夫呀,当然还有你的侄女。”

“我刚从你家经过的时候,还闻到了肉香呢,说不定是你们女儿女婿带了好东西回来。”

一家四口,心中一惊。

王父和王母对视了一眼,想起诓骗二丫头的事情,都在心底暗道一声糟了。

下一刻,邻居大姐就看着两口子着急忙慌地上了楼,两个孩子也连忙跟上。

邻居大姐见人走了,立马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可有好戏看咯。

一家子跑回家,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自己饭桌上,正大快朵颐地吃着肉菜。

老太太和二闺女也端着碗,坐在边边上。

林舒一边打量着顾钧,一边又小心翼翼地给老太太夹了一大块子肉。

活似一个看自家男人脸色的小媳妇。

王父最先反应过来,冷着脸道:“回来了咋也不说一声?”

顾钧没抬头,继续吃饭。

林舒低头酝酿情绪间,应道:“我写信回来了呀,爸你没收到吗?”

王父看向妻子,妻子摇了摇头,再看向一双儿女,也摇了摇头,都表示没收到信。

但有没有收到信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孽女怎么把她男人给带回来了!?

王父想起二丫头提起过的丈夫,妥妥的一个恶霸,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林舒放下了碗筷,站了起来,梗着脖子问:“爸妈,你们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爷爷走了也没告诉我?还骗我说每个月都要打三针五块钱一针的特效药,更让我寄钱寄粮回来。”

她的话一出,王母生怕别人听到这些话,慌张地去把门关上。

林舒见状,心说好面子,事就好办了。

夫妻俩面上有点挂不住,反倒是王鹏横惯了,满不在乎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王家的人,让你寄钱寄粮回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舒眼泪哗啦地一下就落了下来:“那也不能骗我,让我把婆家的钱粮寄回来。”

这眼泪,是原主的真情实感的感情。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静静吃饭的顾钧。

王父紧张地瞅了眼陌生的女婿,狡辩:“你瞎说什么,我们啥时候让你从婆家倒腾钱和粮了?!”

林舒道:“那些信,我男人全看见了。”

所有人一愣,仔细回想过往那些信都写过什么,但因为不上心,几乎都不大记得写了什么。

就只记得哭穷,家里揭不开锅了,老爷子要钱治病。

可老爷子早早就没了,这些信一拿出来,他们也理亏。

王父咽了咽唾沫,当即怒指王鹏,骂道:“肯定是你伪造信问你姐要钱要粮了,是不是!?”

王鹏正要反驳,但看到他爹挤眉弄眼,立马承认:“是又咋样,我问我姐要点粮要点钱咋了?!”

吃饭的顾钧依旧没说话,林舒偷瞄了一眼,都有点好奇他接下来会怎么发挥了。

这时王母看着桌面上的饭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跑进厨房,看到橱柜被砸开了,她瞪大眼,哭嚎:“我的五花肉,我的鸡蛋!”

闻声,几个人也跑进厨房看了眼,只见上了锁的橱柜,锁头被砸烂了,上午放的一斤五花肉没了,十来个鸡蛋也没了一半。

王母疯了一般跑出来,怒目瞪向屋里的人:“谁把我橱柜砸了?!”

忽地“啪”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屋子里传出孩子的哭声,林舒立马跑进去哄孩子。

因为顾钧拍了桌子,所以都没人注意到林舒跑进了主卧。

顾钧黑沉着脸,冷笑道:“嚷什么,老子都没嚷呢,不过是一点肉,几个鸡蛋就心疼了?”

“老子一百二十斤的粮食,九十六块钱都还没嚎呢,你们嚎啥?!”

林舒抱起闺女,听到顾钧那声“老子”,差点没手滑。

有的人,看着老实巴交的,这演起恶霸来,可一点都不违和。

她躲在门后边一边晃着孩子,一边往外边偷瞄。

家里边就王鹏的脾气最为火爆,因为他这些年没少闯祸,很多人把他当作瘟神避开,也就给了他一种所有人都怕的错觉。

其他人脸色是白的,就王鹏依旧嚣张:“咋的,我全花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顾钧:“不咋办,我是文明讲道理的人,肯定是用文明人的解决办法。”

王母却心道连橱柜的锁都给砸了,还讲个屁的文明!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气人得很:“我让人抄个百八十份信件,往你们每个人的单位寄过去,老子手上有明明白白的汇款单子,我看你们咋解释。”

“我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

“你敢!”王鹏不经激,立马就跑上去,想要拽住顾钧的衣领。

可他一米七的个头,哪怕分量不轻,常干力气活的顾钧直接就捏着了他的手,用力反方向一掰。

“疼疼疼!松手!松手!”

王母最看不得儿子被欺负,忙上前,道:“你干啥,快点放开我儿子!”

顾钧一喝:“站着别动,再上前老子给他手扭断!”

王母顿时白了脸,不敢上前。

王父心里也一咯噔。

这招惹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女婿,女婿别激动,有话咋好好说,成不?”

林舒看着顾钧与平日截然相反的凶狠模样,她也是被吓了一跳,但又觉得有点硬帅硬帅的。

“你们像是要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老子是乡下人,不是没见识的傻子。我只要去邮局一问就知道是谁领走的钱和票,骗骗你们那没脑子的闺女就算了,还想骗我?没门!”

林舒:……

谁没脑子?

顾钧你戏演过了!

顾钧直接一松手,把王鹏推到了一边。

王鹏立马跑到他娘身边。

王母紧张地查看儿子的手,慌道:“儿子没事吧?!”

王鹏白着脸捂着手,恶狠狠地瞪向顾钧。

顾钧坐回饭桌的位置,冷着脸看着他们:“老子不要别的,两天内把我一百二十斤粮票,还有九十六块钱还回来,不然大家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不信邪就试试。”

王父一拍手,为难道:“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这东西我们也没拿,我也不清楚啥情况,也没见过钱,我儿子浑,给二丫头写信骗钱,他肯定都给花了,我一时间上哪去找这么多钱和粮?”

顾钧站了起来,朝他们走了两步,他们吓得也后退了两步。

顾钧冷声道:“没粮就用议价粮的价钱换成钱给我,两天没见着钱,懒得跟你们再废话,直接上你们单位讨去。”

说着,看向王鹏:“瞪什么瞪,信不信我把你手扭断?”

说着抬起了个拳头朝着王鹏挥了挥。

王鹏吓得往他娘的身后一缩。

这看着凶狠,也不过是只纸老虎,比他凶狠一点,就怂了。

几个人都被堵得心里难受。

王大姐更是连话都不敢说,就躲在爸妈的身后。

顾钧直接朝着主卧走去:“我要休息了,别嚷嚷,不然今晚谁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看着他进了房,一家四口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王家夫妻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蓦地瞪大眼,朝着自己屋子看去。

不是!

那是他们的屋子!

他想干嘛?!

答案很明显,要住他们的房间。

顾钧进了屋子后,直接就关上门,上了门栓。

门一关,顾钧顿时松了一口气,低声林舒:“咋样?”

林舒默默地给竖起了大拇指:“你让我刮目相看。”

这演技,给他颁个小金人都不成问题。

“不过,你解释解释,什么叫没脑子的闺女?”

顾钧一懵,立马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

他慌忙解释:“这没经过脑子,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林舒剜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太在意。

顾钧看向她怀里的闺女,小声问:“芃芃有没有吓着?”

林舒:“有点,但不多。”

“就哇哇哭了两声,然后就睁着大眼睛,好像也很认真听外边的动静。”

顾钧笑了笑,轻轻点了点闺女的额头。

小姑娘朝着他笑。

顾钧亚低声:“你瞅瞅,她笑了。”

林舒没好气道:“看到了。”

这话才落,就传来了敲门声,继而是王父的声音:“二丫头,这是你爸你妈的屋子,你们住在里头,不太方便,要不你们去招待所住成不?”

林舒没应,顾钧阴阳怪气的应了:“钱都被诈骗犯给骗走了,没钱住招待所。”

指桑骂槐简直不要太明显。

外头的人怒到咬牙切齿。

王母瞪向老太太:“不是让你好好在家看家的吗,你怎么把这俩瘟神给放进来了?!”

老太太知道他们干的龌龊事,也是一肚子火,骂道:“你们没骗二丫头,人家能来找事吗?!”

“二丫头在丈夫家过得不好,就是你们害的。”

“说什么二丫头不孝顺,连爷爷过身了,都不回来送一送,我信了你们的鬼话。”

“你们能骗二丫头的钱,肯定也把我让你们给二丫头寄的东西都给昧了!”

老太太因为老伴没了,真的怕没人养老,回到公社自己一个人生活,死了发臭都没人知道,所以这一年下来都在受气。

但这一年的受气,可不代表她以前也是这个性子。

王母听到老太太的话,心里发虚,但也生气:“昧下又怎么了,老太太你偏心还不让说,小芸和小鹏念书你们两个老的出过一分钱吗?有好东西都紧着老二,一点都没想过小芸和小鹏。”

老太太给气笑了:“因为二丫头没爹娘疼,所以我和她爷爷疼她!”

王父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疼:“妈,你能不能少说几句,我现在已经够烦的了!”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疼就对了,把你从小养到大,临了到了中年,竟养成了个吸闺女血的伥鬼!”

“妈!”王父瞪眼,不敢信这话是他妈骂出来的。

“死老太婆,你敢说我爸是伥鬼!?”

老太太一听这称呼,脸色都憋红了,瞪向孙子:“咋的,你连我也想打,打呀,反正把我给打死了也好,省得看到你们心堵得慌。”

说着看向儿子:“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老太太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一想到以后都得受这些窝囊气,她都不想长寿。

林舒听着外边的吵闹声,眉头紧蹙。

顾钧看到林舒担心的神色,心下多了几分思索。

外边的王父深呼吸了两口气,压低声音道:“都别吵了!”

他把媳妇喊到厨房说话。

王母担忧道:“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连房间都给占了,真惹恼了煞神,把这事捅到单位去,甭管咱们怎么撇清,都会产生影响,被人指指点点,也会影响到升职。”

王父琢磨几秒,说:“肯定是不能让他们闹到单位去的。”

王母:“难道真要还钱,今年七月份可是要给小鹏买工作的,可不能给。”

王父琢磨了一下:“反正先稳住再说,再不济写张欠条,什么时候还就不一定了。”

“能行吗?”王母怀疑。

王父:“不能行也要行,我们就要死说没钱,他要是敢翻箱倒柜,我们就去报公安抓贼。”

王母闻言,忽然有了主意,说:“他们不是住我们主卧吗,我们就趁机说钱不见了,报公安吓唬吓唬他们,没准就待不下去了呢?”

王父琢磨了一下:“不行,万一那煞神破罐子破摔,我们损失更严重,工作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还得先稳住。”

“那既然稳住,为啥要给他们住我们的屋子,而且我的钱和票都收在屋子里呢!”

王母看到敞开的橱柜,就觉得心口肉疼疼的。

“那瘟神能砸锁偷肉吃,说不定还真会翻箱倒柜,赶紧想法子把人弄走,弄走后,明天咱们一大早就出来,带上你妈,不然还得给他们开门。”

王父点了点头。

从厨房出来后,王父再度去敲门,声音多了丝商量:“二女婿,你看这家里也不够地方住,你们就去招待所住吧,住宿费我付。”

门开了。

顾钧伸手:“五块钱。”

几个人瞪大了眼,他竟然敢说出来!?

这招待所一晚上就几毛钱,他敢说五块钱。

顾钧看向神色僵硬的王父:“我们也不是非得去招待所,不过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拿到钱,所以请了半个月的假,耗也能耗死你们。”

说到后头,他露出了笑意。

笑得恶劣。

王父:……

林舒忙道:“你别这样和我爸说话,我爸不知道信的事,既然现在知道了我弟做的糟心事,肯定会管,会把钱还给你的。”

说着,她又看向王父:“爸,你就给他吧,万一他真往外说了……以后爸妈你们受影响下岗了咋办?小鹏名声太臭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媳妇咋办?”

王鹏瞪了她一眼:“要你个赔钱货管!?”

顾钧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拖鞋,直接就朝他扔了过去:“我婆娘再差,还轮不到你骂!?”

拖鞋差点扔到了额头,王鹏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林舒看向顾钧。

行呀,恶霸一绝。

王父脸色更差了。

林舒看向当隐形人的王芸:“就是大姐的亲事估计也要黄了,谁敢要一个一直帮衬娘家的姑娘?”

王芸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呀,这事一传出去,她准婆家那边肯定是不乐意的!

她转头就劝:“爹,我添两块钱,你赶紧的让他们去招待所吧。”

王父摇了摇牙,朝着王母咬牙切齿道:“给他们拿钱。”

王母狠狠地拿出钱,数了五块钱出来。

等顾钧拿的时候,她抓得紧紧的,不肯松手。

顾钧索性松手:“我瞧着你们家住得也挺舒服的,晚上饿了还能做点夜宵吃。”

王母立马把钱甩给了他。

瞪着林舒,嘴里念念有词:“生来就是讨债的,非得闹得家里安生才高兴是不是。”

林舒:那可不。

顾钧拿了钱,把床单塞回包里,拎上。

临出门时,忽然道:“对了,明天早上我们会过来吃午饭,晚饭,记得准备,要是跑了空,我就拿个大喇叭在楼下说你们的丑事。”

王父王母表情惊愕。

他怎么看出来他们想干啥的?

顾钧挑眉一笑,让林舒先出了屋子,自己跟在后头。

他们来的一路上,都已经摸清楚哪里有招待所了。

这走个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现在是过年,虽然是晚上,但路上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走着。

就是这一入夜,天就更冷了。

一从王家出来,林舒冻得一哆嗦,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离筒子楼远了,林舒才笑道:“首战告捷。”

顾钧问她:“你不担心你奶奶吗?”

林舒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比起我担心她,她更担心我。”

“我在想,等咱们回去时,反正东西讨回来了,就把演戏的事告诉老太太,省得她担心。”

顾钧点头,默了半晌,问她:“那你想不想把你奶奶接到生产队去?”

林舒惊诧地看向他:“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顾钧:“从今天听到那些话来看,你奶奶在家过得并不好。”

大过年的吃窝窝头。

还睡在客厅,他看到客厅有几块板子,大概就是晚上搭在凳子上弄成床,然后就是放在一旁的单薄被褥。

在这种环境下过冬,老人又能活得多久?

林舒琢磨了一下,无奈道:“我也想,但现实很困难。”

“第一户籍问题,要是跟着咱们去生产队,就是投靠关系,是没有基本口粮的,城里的口粮也没了。”

“第二,王家要脸面,他们虽然舍不得奶奶一口吃的,但肯定不可能让我带奶奶走,他们肯定会被戳破脊梁骨。”

“第三,奶奶不一定会跟我走。”

林舒来这个时代已经有大半年了,对这个时代也有一定的了解,她非常清楚把老太太带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顾钧何尝不知这些情况,所以也沉默了,半晌后,道:“咱们再想想办法,总能想到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