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离开了王家,顾钧一路上都很警惕。
他们走的大路,也没抄小道,一路顺畅地回到了招待所。
“咋了?”回到房中,林舒问。
这回来的一路上,她感觉到顾钧都很警惕,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顾钧本来不想让她害怕,但想了想,以防她着道,就说:“我发现王鹏似乎不太对劲,像是在憋着使坏,会找些二流子来吓唬咱们。”
林舒仔细琢磨了一下王鹏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她担忧道:“那咱们这些天小心些,你晚上也别出屋外了。”
顾钧摇了摇头:“我观察过了,王鹏这个人看着是个耍横的,但也欺软怕硬,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公家的招待所闹事。”
他想了想,继续道:“最多就是在外边守着,找机会教训我一顿。”
林舒:“那这段时间,咱们晚上别出门了,特别是八点过后。”
这时代没有什么夜生活,没有夜市,更没有宵夜,七八点之后,路上都没啥人了。
就是有人也是晚上下夜班的,或者是巡逻的治安队,又或是深夜下火车,赶火车的人。
没有天眼的年代,这夜挨了一顿打,要是没遇上治安队,只能是自认倒霉。
她仔细想了想:“要是真想找机会教训你,就算没机会,他也会找机会。”
顾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回来的路上,也仔细琢磨了一下,他要真找人,相当于是送上门的把柄了。”
林舒皱眉:“别什么将计就计,万一他找了好几个人来,你双拳难敌四手,自己也中招了咋办?”
顾钧点头:“我明白,所以没把握,我也不会让自己做饵。”
林舒警告他:“你说的,可别糊涂呀。”
顾钧点头,保证。
这回趁着还没太晚,林舒赶紧去洗澡。
等林舒洗了,才轮到顾钧去洗。
去接水的时候,就看到地上掉了一条男人的裤子,似乎还裹着裤衩子。
这到底怎么掉出来的?
愣是没发现?
顾钧琢磨着该捡还是不该捡的时候,从男洗澡房探出了一个脑袋。
浓眉大眼,长相粗犷的一个脑袋。
男人看到他的时候,好像见到了救星,操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道:“兄弟,不不不,同志,能不能帮忙捡一下?”
顾钧也就把裤子和裤衩子捡了起来,递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裤子,道:“真谢谢了!”
他忙关上门去穿上。
顾钧接着热水,男人也从洗澡房出来了,松了一口气说:“刚洗了衣服,发现这衣服掉了,我这一下子没法子出去。看到有女同志,更是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顾钧:……
所以谁会在大冬天光着屁股洗衣服?
男人站在自己身边,顾钧才发现这个男人虎背熊腰,比自己还高出了一个个头。
他以前听说过东北人长得特别高大,没见过东北人,还真没啥概念。
现在看到真人,还真是挺高大的。
顾钧好奇:“要是没男的来接水,你咋办?”
男人应道:“等呗,要不然就穿着湿衣服回屋。”
顾钧:“你等了这么久,就不觉得冷?”
男人道:“这还没我们那老家那边冷。”
顾钧一默。
难怪做得出光/屁/股洗衣服的事了。
男人问他:“你也是跟着媳妇来探亲的?”
顾钧点了点头:“你也是?”
男人特别自来熟的道:“俺媳妇是到我们那插队的知青,一个南方的小姑娘也不知咋的就安排到了这么远地方下乡,我瞧不过眼,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顾钧闻言,扬眉:“所以帮着帮着,就得了个媳妇。”
男人咧嘴一笑。
顾钧水接好了,也就没再聊。
洗澡洗衣回屋后,就把刚刚遇上的趣事给林舒说了。
林舒笑了一会,忽然好奇道:“你说那个男人比你高大,你说他媳妇有多高?”
顾钧拿了茶缸,说:“我打听那个做什么。”
林舒心说,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特别大的身高差了。
顾钧打水回来,看了会儿书后,又该到睡觉的时候了。
两个人虽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中午的事,但现在都不可避免地,到了同一张床上睡觉的这会儿,都有点不大自在。
林舒先躺了下来,顾钧去拉灯,好半晌也躺在了她的身边。
屋中安安静静。
林舒似乎感觉到了顾钧的呼吸声。
许久,她感觉到了顾钧翻身,下一瞬,滚烫的身躯就贴了过来,手臂环过。
这回轮到林舒绷紧身体了。
这人怎么忽然就开窍了?
她紧张的同时,感觉到了结实胸膛底下那状似打鼓的心跳。
顾钧试探过后,察觉到她没有推开自己,便收紧了手臂,抱着她。
他的热息和他身上那股子皂角清新的气味,好似一张网,把她牢牢地网住了。
顾钧还没有过这么霸道大胆的时候呢。
还怪帅的。
好半晌,林舒才渐渐放松了下来,她那张死嘴没忍住打破了这暧昧丛生的氛围,问:“你这忽然这么大胆了?”
之前连手都不敢牵一下。
顾钧低声道:“你不讨厌。”
林舒闻言,问:“我不讨厌,所以你就敢这么做?”
顾钧嗓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舒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讨厌?”
顾钧心道,若是她真的讨厌,会离开避开他。
“那你讨厌吗?”他反问。
林舒没应,好半晌才轻声说:“不讨厌。”
顾钧嘴角扬起,低头,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肩上。
二人维持着背后拥的姿势,顾钧也没有做别的出格事。
一大早,顾钧精神抖擞地拿了两个铝制饭盒,还有一个搪瓷茶缸去国营食堂打早饭。
林舒昨天就念叨着想喝豆浆,所以今天特意拿了茶缸去打豆浆。
顾钧去打早饭,正巧碰到昨天的那个男人。
或许是东北人自带的豪爽性子,男人看到顾钧立马就过来打招呼了,然后排在顾钧的身后。
男人看向顾钧带来的两个饭盒,问:“你也给你媳妇打早饭?”
顾钧也瞅了他一眼,他拿着一个饭盆和一个网兜。
问:“你打算打什么早饭?”
男人道:“弄点包子和粥,我媳妇早上就想喝口粥。”
顾钧点了点头。
顾钧排队买了四个包子和一份饺子,还有一份豆浆。
正准备走的时候,后边的男人和他说:“同志一块走呗。”
顾钧点了点头,在一边等着,就听见男人和食堂的厨工道:“给我来一份芥菜粥和十个馒头。”
那个网兜子就是用来装馒头的。
馒头大,装得满满的一网兜。
食堂到招待所十几分钟的脚程。
两人互相了解了对方的姓名,来自何处。
男人叫孙涛,是吉林人。
孙涛道:“老丈人家里小,说是挤一挤,但我想着让媳妇睡得好点,就来了招待所。”
顾钧问他:“你们待到什么时候回去?”
孙涛:“后天的车票,你们呢?”
顾钧道:“一会吃完早饭后,就去火车站买票。”
今天是初四能买初七的票了。
这边的事情最迟初六就得解决了,然后初七回去。
他们边说话,没一会就回到了招待所,分开了。
林舒和顾钧吃过了早饭,就去火车站买车票,然后去名人故居逛一圈,到饭点就去老王家。
老王家就老太太在家。
老太太道:“他们估计是下馆子去了,就留了一碗米和两个鸡蛋和一颗大白菜。”
林舒心道要不是怕顾钧闹,估计连米和鸡蛋都不留。
老太太也没有那么畏惧孙女婿了,说:“你也别砸房门了,他们昨晚上连夜把油粮都搬出去了。”
顾钧左右张望了一眼,从门后拿了个布袋,然后进厨房,把米和两个鸡蛋,还有大白菜都装进了布袋里头,说:“咱们也下馆子。”
老太太好似看穿了他的戏码,所以顾钧也没有在她跟前再特意演戏。
出了门,老太太没跟上。
林舒转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道:“你们去吧,我在家自己做点吃的。”
林舒微微蹙眉,刚刚那些都让顾钧给打包了,哪里还有什么粮食。
顾钧看向老太太,说:“粮票我带够了,不带你去,你孙女晚上估计睡不着。”
“说不定还会偷摸哭。”
他们带了二十五斤的粮票,给老太太留十斤,还有十五斤,这两天早饭,就花了一斤的粮票。
林舒把孩子给顾钧抱,然后挽上老太太的手臂:“奶奶一块去吧,不然我也不去,就留在这里陪你。”
老太太踌躇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附近的国营食堂也就是顾钧打早饭的食堂。
老王家的人估计怕遇上他们,舍近求远,并没有来这个食堂。
顾钧要了两份三两米饭和一份五两米饭。
一个青椒炒肉片,鸡蛋花汤,醋熘大白菜。
老太太似乎还没来过国营食堂,有些拘谨,只吃饭也不夹菜。
老太太不夹,林舒就给她夹。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林舒对这小老太太有着亲人才会有的感觉。
似乎就和自己亲奶奶一样。
酒足饭饱,顾钧道:“你们回招待所休息吧,我到处逛逛。”
这大白天的,林舒也不担心王鹏找麻烦,只是担心道:“你认路吗?”
顾钧:“不认路,我会问人。”
他们也就在食堂外头分开走了。
回了招待所,林舒收拾了一下床,和老太太说:“奶奶你这两天肯定没睡好,你就在这眯会儿吧。”
老太太看了眼招待所,看向桌面上的雪花膏,蛤蜊油,镜子。
心思清明。
“他对你应该很好。”
林舒闻言,看向老太太,就见她看着桌面上的东西。
林舒笑了笑:“挺好的,所以呀,奶奶你也别为我操心了。”
不想和老王家的人戳破脸,主要是不想让他们道德绑架她。
顾钧有恶霸的形象,他闹,他们会忌惮。
但是她撕破脸来闹,他们就没有那么忌惮了,届时想讨回部分财物,也得扯皮很久,时间不允许。
老太太得到了答案,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林舒拉着老太太满是褶皱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奶奶,我爸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王鹏又是你亲孙子,今天他们过分,你日后肯定也会心软,但不管日后咋样,孙女都想你能好好地,能吃饱,能穿暖,能开开心心地过着余下的每一天。”
小老太太许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心底一阵酸涩。
她扭过头,抹去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老王家回到家里,发现老太太也不在家。
王母嘀咕道:“这老太婆跑哪去?”
王芸道:“估摸着去找她的亲孙女去了。”
“就那老二才是她亲孙女,我和小鹏都不算。”
王母也搭话道:“所以说呀,想咱们对她好,又不拿咱们当亲人,有钱有好的都想着给老二,还想咱们对她好,做梦。”
王父没说话,回到屋子里躺了下来。
这两天被那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折腾得心力交瘁。
王母走了进来,问他:“那二流子的事咋弄?”
王父想了想:“你一会去买点肉,再打一壶酒回来。”
王母瞪大眼:“你疯了,还要给他们吃肉?!”
王父道:“借条行不通,那只能想法子把那些信要回来,他们要是没带在身上,就是放在了招待所。”
“晚上灌醉那二流子,让他在家里睡,你就送闺女去招待所,然后找个借口留下来,晚上再找信。”
王母闻言,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那成吧。”
她随即又拿着菜篮子出了门,去买肉买酒。
下午老太太在招待所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精神头明显好多了。
林舒出去打水时,就看到顾钧坐在厅里和一个五官粗犷的男人在说话。
她琢磨着应该就是顾钧昨天说的那个男人。
他们还挺聊得来的。
喝了水后,林舒和老太太出去溜达了一圈,差不多到点回来,然后就一块回老王家。
林舒和顾钧都说好了,要是今天老王家还下馆子,他们就在老王家开火。
但没想到,到了老王家,饭已经做好了,还有肉。
两人对视了一眼。
是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肯定想着暗地里使坏呢。
顾钧落座,笑道:“怎么,钱准备好了?”
王父笑容微微一滞,说:“明天早上厂子开工,我就去问领导预支工资,明天中午就能给到你。”
“是我家孩子做了不好的事,我这弄了点酒,给你赔罪。”
林舒看了眼,王鹏的屋子是敞开的,他人不在家,估计怕他脾气冲坏事,所以支走了。
脾气暴躁的人都给支走了,摆明了是鸿门宴,想灌醉顾钧干嘛。
这老王家该说他们蠢,还是把他们俩想得太蠢了,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们能看不出来?
王父给顾钧倒酒,他手掌掩住杯口。
王父笑意一顿,不解地看向他:“咋了?”
顾钧:“我喝不了酒,一喝就起疹子,呼吸不过来。”
林舒暗暗给顾钧竖大拇指,不知道酒精过敏,却能把症状给说出来了。
可以。
他们知道老王家设鸿门宴,只要吃,不接招就对了。
万一真喝醉了,那肯定是没法子应对了。
林舒在旁边道:“上回有知青找他喝酒,喝完之后,差点没缓过来,去了卫生所吊了两瓶药水后才给缓过来的,那卫生员说是酒精过敏,能放在菜里,但喝不了酒,是要命的。”
王父拿着酒瓶子的手僵在了那里,王母的脸色也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她的肉票,白花了!
吃饱后,顾钧朝着王父露出了笑,道:“那明天就该把钱还给我了,一共是一百一十四块。”
王父只能是脖子梗着,应:“明天肯定想办法凑钱。”
等他们离开后,王父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王母急得直拍着大腿:“这可咋办呀!”
老太太瞅了他们一眼,平静地倒水喝。
王父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老太太:“妈,你手上还有多少钱,可不可以让儿子救救急?”
老太太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
她把水杯重重放到桌面上,冷着脸道:“我能有什么钱?当初你爸卖了工作的钱,不全给你拿走了,连治病的钱都是他的家底,你有出过一分钱吗,我一个没活做的老太婆能有啥钱?”
王父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王父看向妻子。
王母道:“那钱得留着给小鹏买工作的,肯定是不能动的!”
“我不管,他们要是真逼我拿钱,我就跑楼上去跳楼,我让他们没脸再留下来。”
老太太冷眼瞅了她一眼。
跳楼?
她比谁都怕死。
顾钧和林舒道:“今天我去打听了一下你爸妈的厂子,也去了一趟,认了路,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林舒诧异道:“你一下午就去干这个了?”
顾钧点头。
他这几天经常出现在筒子楼,左邻右舍都已经知道他是老王家的女婿了。拿了两支烟,再用点糖轮流地从邻居中套话,也就知道了老王家夫妻俩在什么厂子,又在什么岗位上。
林舒问:“那我要和你一块去吗?”
顾钧摇头:“不用,明天我带着孩子去。”
林舒眨了一下眼,问:“为啥要带着孩子一块去?”
顾钧:“我没有说服力,带上个小孩子,别人怎么说都会心软几分。”
林舒:……
她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
林舒:“别了,孩子不好带,我就在附近等你。”
顾钧点头。
天色微暗,他们俩走了一路,回到了招待所。
顾钧拿着茶缸出去打水,正巧在接水的地方遇上孙涛。
孙涛看见他,说:“我在这等你呢。”
顾钧诧异,问:“咋了?”
孙涛左右看了眼,低声道:“我刚在窗户站着,看见你们一家子就多瞧了几眼,你猜我看到了啥,我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跟在你们身后,你们进了招待所后,那个人就躲在树后,你们这是得罪上什么人了吗?”
顾钧闻言,顿时就想到了王鹏。
孙涛看他的反应,试探地问:“你晓得是谁,对吧?”
顾钧点了点头。
孙涛:“那要不要去报公安?”
顾钧摇头:“不好报,这也没出什么事,也没啥证明。”
孙涛琢磨了一下,问:“同志,你信得过我不?”
顾钧疑惑地看向他。
孙涛低声道:“我在吉林就是干公安的,我去开平的公安借两个人还是能调过来的,咱们来个引蛇出洞。”
顾钧惊诧地看向男人。
难怪了,刚刚会敏锐的察觉有人跟踪他们。
惊诧过后,顾钧如实道:“跟着我们的人,不好抓,要真去劳改了,他家里破罐子破摔,麻烦也会不断。”
孙涛好奇:“跟着你们的谁?亲戚?”
顾钧点头:“小舅子。”
在孙涛诧异的眼神下,顾钧道:“我和媳妇回来不是探亲,而是要债。”
对方有公安的身份,没准真能帮到他们,顾钧便把老王家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孙涛骂了句脏话:“这做的浑事,在咱们那地,老被人瞧不起了,头他都别想抬起来。”
顾钧琢磨了一下,问:“能不能不把人抓进去的情况下,把人引出来,吓唬吓唬,省得我这小舅子以后真成了社会败类。”
孙涛想了想:“聚众闹事,最轻的会关上几天,也能吓唬吓唬他们。”
“我给你打个招呼,不过让人帮忙,吃吃喝喝少不了。”
顾钧道:“这事没问题。”
老王家今天想灌醉他,弄了好几瓶白酒,拿来招待也是顺手的事。
再说,他粮票也够。
倒是打几个菜回来就成了。
孙涛说好了明天找人,顾钧则回了屋。
林舒看着房门打开,看到顾钧,问他:“你打水咋去了这么久?”
顾钧说:“刚遇上东北的男同志了,说了会儿话。”
林舒好奇道:“你们俩咋这么聊得来,而且都没有交流障碍吗?”
顾钧道:“他说的普通话,能听懂。”
林舒称奇,这小说世界也是神了,各地交流都没啥问题,好似大部分人都会普通话。
“你们都说了什么?”
顾钧没瞒她:“他说,看到有人跟着咱们来了招待所。”
林舒一惊,坐了起来:“王鹏真找人了?”
顾钧:“现在只是猜测。”
他大概与林舒说了一下孙涛的身份,还有刚刚商量的事。
林舒一听,立马道:“这个法子好!”
顾钧诧异:“你真不介意关上王鹏几天?”
林舒:“关尽管关,他就缺个教训。”
“到时候我娘家让咱们写什么谅解书的时候,坑他们,使劲地坑!”
她两眼放光,眼里没有任何安危的担忧,全是怕王鹏不犯事的担心。
顾钧:……
老王家一家子的情绪低迷。
这个年过得身心疲惫。
早上出门上班,两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禁幽幽叹了一口气。
出了门,王母道:“真要去预支工资吗?”
王父:“咋可能,可是一百多块钱,三个月的工资呢。”
“我寻思着,先给二十块钱骗回我写的那封信,剩下的就说没有,能少给点就少给点,起码能先保住我这份工作。”
王母皱眉:“那我写的那两封呢?”
王父:“只要没我的,就说是小鹏不懂事,模仿了你和大丫头的字迹。”
“等到明年,大家伙都忘记了这件事,小鹏的工作也好安排。”
两人去了工厂,这才上班一个小时,就听到广播喊:“第二车间组长王海国,后勤部高小琴,请来一趟保卫科。”
两人都很是纳闷,但还是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了保卫科。
当看到保卫科办公室里,正抱着孩子喝着热茶的顾钧,两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顾钧转头,看向他们,扯开嘴角一笑:“岳父岳母,我怕你们把事忘了,所以特地来这边等着。”
“要不要我和你们一块去见领导?”
王母:……
王父:……
王父顿时心如死灰,啥法子对上这瘟神都不好使。
他认命了还不成?
钱,他全给了!
只要这瘟神赶紧滚!
赶紧滚!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