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瑛低垂着头,呼吸沉重沙哑,身躯紧绷着,急剧颤抖,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指探进胸膛,被刺目的鲜血染红。
谭春舔了舔唇,眼眸兴奋地大睁。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铁锈的气息,与花香融合。
突然之间,罗瑛停止了颤抖。
他的手指插在胸前,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动作、呼吸都停滞了,唯有鲜血不断自伤口涌出,淅淅沥沥滴落在地。
死了?
谭春蹙了蹙眉,却不敢贸然靠近,越发专注地施展起异能。
罗瑛的睫毛颤了颤,眼中的光彩明明灭灭,头脑与身体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殊死博弈,试图与那股外来力量争夺控制权。
谭春嘲讽地勾了勾唇,“没用的,你……”
一道火焰骤然冲天而起,连同罗瑛与审讯椅一同包围其中,炙热的温度将谭春逼退。
“什么!”
很快,烧焦的气味蔓延开,炙热的温度让金属审讯椅发出哔啵声响,逐渐萎缩变形。
透过火光,谭春隐约看见那男人依旧一动不动,手腕上的手铐、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却因高温而融化,在他皮肤上烫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滋滋声响。
火星溅落,铁水流淌着祸及附近的花草,再这么下去,整个花房都会被烧成灰烬。
谭春眼中闪过慌乱,拎起一旁准备用来浇花的水,三两步上前泼向火势中心。
“滋——”
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瞬间!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浓烟中,散碎的发丝遮住罗瑛的眼睛,他下颌紧绷,脖颈上爆出青筋,被项圈束缚的地方皮肤溃烂流血,却猛地用力挣断了铁链!
手腕与脚腕在同一时间挣脱束缚。
铁链声哗哗作响,谭春以肘遮鼻抬起头,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便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尚未反应过来,高大的身影便穿过浓烟眨眼间到了他面前,一只手裹挟着焦糊味与恐怖的力道,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掼在数米开外的墙上!
砖块碎裂声。
烟尘散去,谭春头仰起,被掐着脖子,后脑深深陷进墙壁中,他不敢置信地张大眼,鲜血哗啦从头上淌下来,将他的视野染得一片血红。
血红的模糊视线中,扼住他喉咙的那只大手手背青筋夸张地鼓胀着,手往被烫得血肉模糊,男人的眼神如锐利刀刃般骇人,彻骨的杀意自他紧咬的齿缝间迸出,“你在、冒充谁?”
“……”
窒息感涌上来,谭春两眼翻白,手脚痉挛,终于在昏厥的前一秒将指间一块晶片抠碎。
破风声自后方传来,罗瑛一偏脖子,躲开了致命伤。
与此同时,一条粗壮的藤蔓卷着谭春的身体逃脱,谭春摔倒在地上,撑着地板咳得声嘶力竭。
“咳咳……咳咳!”
角落里的爬山虎在眨眼间长成了苍天巨木,粗粝的藤蔓顺着花房的墙壁与大棚攀爬,遮天蔽日,分裂出的藤蔓宛如活物般刺向罗瑛。
谭春看着转瞬便要到达他面前的罗瑛,一边狼狈躲避着,一边再次捏碎数枚晶核。
冰系、火系、植物系……自死去的异能者身上盗来的力量顷刻间砸向罗瑛,毫无技巧可言,却招招致命。
罗瑛的脸色越发阴寒。
谭春放松的神情没能维持多久,迎面而来的风刃险些割断他的喉咙。
他惊惶地捂着脖子,只见以罗瑛为中心,疾风席卷而来,玻璃震碎崩裂,惊雷在室内炸响,将拧成一团的藤蔓击得粉碎。
火柱、霜刃、巨大的重力压迫,罗瑛的头发在风中散乱,他每靠近一步,便出现新的异能将谭春的攻击化解,进而反击。
藤蔓将谭春向高处托举,替他挡下一击,谭春趴在藤蔓上,瞪大眼,身体因过度激动与疼痛颤抖着,“你也……不,这是你自己的异能。”
谭春用手指数着,脸上爬起诡异的笑容,“一二三……至少五种?”
火焰沿着爬山虎的藤蔓向上燃烧,夹杂着威能巨大的紫色雷电,谭春见势不妙,一挥手,跃上了一朵蹭地拔高的巨大玫瑰,爬山虎轰然倒塌。
“这么凶啊。”谭春姿态狼狈,眯眼自上而下看着飓风中心的罗瑛,忽而看穿了什么,“想速战速决?也是,没有晶核,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小巷中,宁哲领着唐茉找到他们来时的改装车,路边有几具死亡的丧尸,唐茉搬了路边一块石头走上前。
宁哲发动车辆,探出头问:“你做什么?”
唐茉咬着牙,努力地用石头砸丧尸的脑袋:“我的、异能、用太久,要补充能量!”
宁哲见她砸核桃似的,模糊血肉四处乱溅,扔给她一个袋子,“别砸了,上车。”
唐茉接过袋子,上车后打开,袋子里装着面沉甸甸丧尸晶核,品级还不低,顿时两眼发光,“哇!好多晶核!这得砸多久啊?”
“……你罗老师砸的,随便用。”宁哲摆动着方向盘,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哦,谢谢小宁老师,谢谢罗老师!”唐茉应了一声,还在袋子里挑适合她吸收的晶核,下一秒,车辆猝然发动,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仰,紧跟着又随着刹车往前扑。
“呕!”唐茉捂住嘴,面如菜色,“我太久没坐车了……”
“没事。”宁哲一脸严峻,“这应该不怪你。”
说完,他开着车继续上路,唐茉心惊胆战地攥着晶核袋子跟安全带,好一会儿才适应宁哲横冲直撞的架势风格。
“老师,我们这是去哪啊……”她颤巍巍地问。
“走。”
“走?”
“离开这里。”宁哲淡淡道,“你罗老师不是让我们走吗?”
“可、可是!”唐茉急了,试图坐起身,却又立刻被甩回椅背,忙捂住嘴,“老师你不是要去救他吗?”
“我说了?”宁哲面不改色、大开大合地转动着方向盘,“我哪句话说过要去救他?不拖他后腿就不错了。”
“你明明……”
唐茉使劲回忆,却发现果然如宁哲所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明确承诺过要去救罗瑛,不过是做了些假设,诱导唐茉说出他要的信息。
唐茉睁大眼,再一次感受到成人世界的险恶,眼眶都冒出泪花,不知是着急还是被左突右进的驾驶弄得反胃,“老师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拖后腿啊!谭春真的很可怕,你救救罗老师啊!”
宁哲唇线抿直,冷冷地目视前方。
一个刚认识的孩子都能如此相信他,罗瑛和他一起行动了那么多回,却依旧不肯放心与他并肩作战。
888在这时道:“宁哲,别听这小鬼的,罗瑛是主角攻,他不会有事。这镇子太诡异了,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啊,他厉害得很,能有什么事?”宁哲呢喃着。
唐茉意识到宁哲当真不想管罗瑛,默不作声就要解开安全带,却又听宁哲道:“但谭春的账我得算清楚,他欠我东西,又骗了我,我不可能光吃亏不还手。”
“没错儿!”唐茉喜笑颜开,老老实实地坐回去扣紧安全带,“得跟那贱人把账算清楚!”
“你……”888的建议又被驳回,沮丧地蹲回角落画圈圈,“你早晚知道该按我说的做……”
改装车停在那栋二层药店楼下,唐茉忙打开车窗探出头透气,抬头却望见这栋熟悉的建筑,眼中浮现彻骨的恨意与惧意,怯怯地缩回头,“老师,谭春在这儿吗?”
宁哲摇摇头,打开车门下车,“我们要找的人是杜华茂。”
听见这个名字,唐茉脸上只余怒意,“他?他能有什么用!”
宁哲不答,抬头静静地望着二楼那扇供他们出入的玻璃窗。
那扇窗后此刻窗帘闭合着,微微留着一道缝隙,若是有人站在屋内,必然能透过这条缝隙暗中注视着他。
下午两点钟,药店二层,主卧。
坐在床沿的杜华茂身体一震,空茫的眼中渐渐浮现神韵,他猛地站起身,血糖不足导致头脑一片晕眩、眼前发黑,他却顾不上这些,急切地从衣柜里翻出一把磨得锋利十足的菜刀,刀刃上没有血迹,说明上一次清醒时,他又没能够用上。
家里用电的闹钟已经停摆,但每天下午大致两点钟,杜华茂就会恢复清醒。
这阵清醒最初还能维持几小时,但随着谭春力量变强,现在的杜华茂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可利用,下一次苏醒则是在傍晚时分,可那时谭春已经回来,即便杜华茂恢复了意识,在谭春的影响下思绪也会变得迟钝,恨意会令他失控。
因此他每天只有借着这自由的半个小时时间,整理出一个杀死谭春的计划。
而一旦谭春回来后识破了他的计划,那么第二天,他又要从头开始。
杜华茂握着菜刀,紧张地在房间四顾,巨大的紧迫感令他直喘粗气,最终他还是将菜刀放进了衣柜下层。
昨天谭春没能从衣柜里翻出菜刀,那这个地方也许就是他的思维盲区,又或是杜华茂用了这个地方太多次,以致于谭春下意识忽视这里。
衣柜下方有道清晰的焦痕,杜华茂记得自己昨晚失控时用了火系异能者的晶核,只要这个位置再往上一些,他就能打碎衣柜,发现那把刀,而后出其不意——
杀死谭春!
光是想象到那个血腥的画面,杜华茂便激动得汗毛倒竖,藏好刀后,他又翻开床头柜,数着里面散落的几颗晶核。
一二三……
晶核清洗得很干净,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闪着温暖的光,杜华茂的手指却突然顿住,仿佛看到极其可怖的东西,轰然推上抽屉,缩到床脚边,发狠地搓着自己的手指。
“血,好多血……”
直将手指上的皮肤错得发红发肿,他又颓然坐倒在地上,看着抽屉的方向发愣。
片刻后,他爬到抽屉前,将几枚晶核摸出来,紧紧地攥在手心。
反正在谭春的操控下,他已经不止一次失控地杀人,甚至逼着谭春杀人,来配合他故作柔弱的把戏。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最终在药店不远处停下。
杜华茂心中一紧,随后生出今天谭春提前回来、而他还处于清醒状态的狂喜,忙从抽屉里找出菜刀,慌乱之下菜刀被衣料裹住,他直接割烂了那件衣服,紧紧握住刀柄,来到客厅,侧身站在窗帘后,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向外观察。
然而下面不是谭春。
杜华茂失望地垂下手,他再度看向下方的人,却正好与宁哲的眼睛对上。
杜华茂后背一凉:他知道我在后面看他!
手心冒出冷汗,杜华茂紧了紧刀柄,这个人是谭春的目标,如果他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谭春狩猎失败?那么……
杜华茂死死地盯着宁哲,紧绷的思绪做着各种猜测,这时楼下那辆改装车的车门再度打开,杜华茂眼神一偏,视线落在了正从车上下来的女孩身上,突然瞪大双眼。
宁哲正在下方观察着,他知道杜华茂就在窗帘后,却不知用什么方法将对方引下来。
就在这时,窗帘猛地被拉开!
杜华茂站在窗后,握着菜刀的那手在剧烈颤抖,紧跟着他又打开了窗户,弯下腰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想从上面下来,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刺激,身体不听使唤。
宁哲眨眼间,便见杜华茂竟一头从窗户上栽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垃圾堆,宁哲闪身上前将几个废弃沙发垫移至杜华茂坠落的下方,杜华茂倒在软垫上,不顾身体疼痛,便立刻爬起来,朝着唐茉靠近。
唐茉下意识躲在宁哲身后,宁哲见杜华茂精神状态不对,正要喝止他,杜华茂突然举起手里的菜刀对准宁哲,大喝道:“走开!离她远点儿!”
杜华茂紧紧盯着唐茉,朝她招手,小心翼翼地呼唤,“茉儿,茉儿,到这来,到茂叔这里来……”
唐茉从宁哲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见状恶心得直拧眉,“滚开!杀人犯!”
闻声,杜华茂浑身一震,手里的刀瞬间砸落在地,他怔怔地望着唐茉活灵活现的脸,眼眶发红,眼泪开闸般涌出来。
“你……你会说话?”杜华茂跪倒,膝行着快速朝唐茉爬去,“茉儿,茉儿,你会说话?”
唐茉吓得直后退,宁哲没拦住,让她踹了杜华茂一脚,“我当然会说话!”
杜华茂被那一脚踹中心窝,仰倒在地,他捂着阵痛的心口,却突然笑了两声,紧接着声嘶力竭地大哭出声,又哭又笑。
“啊——!啊!啊哈哈……”
唐茉愣住了,害怕地抓住宁哲的衣角,“他、他这是疯了吗?”
宁哲也摸不清杜华茂的状态,只隐隐有些猜测,他扫视过杜华茂露在外面的皮肤,尤其关注那一双光着的脚,确定没有任何伤口后才走近,从空间里翻出一双鞋放在他面前。
这双是罗瑛的鞋,尺寸应该跟杜华茂差不了太多。
“把鞋穿上。”宁哲道。
末世以来,街道无人管理,丧尸与人类的血肉混杂着散落在四处,尤其是这座小镇,平整的沥青路面已被鲜血染出了隐隐的红色,赤脚在街道上行走,一旦划伤,便极有可能感染丧尸病毒。
这也是宁哲发现杜华茂异样的原因,药店二楼整个居室,没有一双杜华茂尺码的鞋,这对于生存至今的末世人而言极端不正常,尤其乍一看杜华茂还是谭春背后的操纵者,哪怕他把所有需要外出的危险事情都交给谭春,但总不至于不给自己留双鞋。
想通了这一点后,宁哲便意识到,自始至终谭春都不曾被任何人逼迫,这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目的或是为了欺骗过路人,或是别的,但总归,杜华茂不过是被谭春控制着、外强中干的棋子。
“谭春就是用一双鞋把你困在楼里?”宁哲问,但总觉得有些不对。
杜华茂终于平息下来,一场哭嚎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他擦干眼泪,挣扎地爬起来,视线落在那双鞋上,一时出神。
“不。”半晌,他摇了摇头,珍惜地把鞋拿过来穿上,声音嘶哑,“我到这个地步,变成丧尸倒是解脱了。”
“你撒谎!”唐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出现,一把拉开宁哲,“你跟谭春就是一伙的,我亲眼看见你用了谭春从别人脑子里挖出的晶核!你要是被逼的,谭春还会傻到给你对付自己的东西吗!”
唐茉红着眼睛,咬牙切齿,“你要真心愧疚,早就去死了!”
宁哲看向杜华茂,长期被囚禁在室内,加上滥用异能者晶核,让杜华茂的外貌发生了一定变化,但依稀可见他从前结实、帅气的影子。
杜华茂仰头对上唐茉满怀杀意的视线,眼神里满是温和与感动,“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活着啊。”
唐茉一震。
“谭春说,是我把你亲手杀死的。”杜华茂语气平静,“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杀死了你,我又怎么敢轻易去死?死了到了地下,就算会被你小叔千刀万剐,我也心甘情愿,可是我怎么敢让自己轻易解脱?
“活着的只有我了。能为你们复仇的只有我了。如果我也死了,岂不是放谭春在这世上逍遥法外?我不甘心,你小叔也一定不会甘心。”
唐茉的眼泪毫无所觉地掉下来,她嘴唇和声音一起颤抖着,“那、那你还是没解释晶核是怎么回事啊!”
“我每天会有两次清醒的时间。”杜华茂道,“但只有傍晚那次,谭春会回来。他刻意把那些晶核放在我能找到的地方,刻意在我清醒时激怒我,让我打他、骂他、用异能虐待他。
“我无数次想把他杀死,但没有办法,他始终比我更强。
“清醒时我虐待他,再次被他的异能掌控后,看见他身上的伤口,我就会陷入疯狂的自责与懊悔。”杜华茂道,“他喜欢,甚至享受这个过程。”
“……”
“况且,满身的伤让他能更好地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完成他的狩猎。”
饶是有所准备,宁哲听见这番话依旧感到生理不适,他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谭春了,卑贱到骨子里,却又歹毒、可怕到骨子里。
“所以,那天你撬开浴室的门,是为了……”
“是为了求救。”杜华茂道,“抱歉,吓到你了。我那时脑子不太清醒,只隐约觉得你和跟你来的那个男人很强,或许能帮我。”
他说着,一顿,蹙起眉,“不对,今天我清醒的时间已经超过半小时,这种情况只可能是……他在集中精神对别人使用异能!”
“……”
“我要的药物都准备好了吗?”宁哲忽然问。
杜华茂一愣,点头道:“那些店里都有,随时可以去拿。”
“唐茉。”宁哲唤道。
愣怔着流泪的唐茉一惊,下意识应道:“到!”
宁哲指着药店二楼,“你上去,帮我把里面所有药品都装起来,放到车里,一个小时后,我们要是没回来,你就离开小镇。那袋子晶核都是你的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唐茉看看他,又将视线落在杜华茂身上,慌乱地摇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是大人的事。”宁哲拒绝。
唐茉不听,“你说过,大人都会糊弄小孩!”
“大人会,老师不会。”宁哲认真地看着唐茉,“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就会对你负责,保护学生是老师应该做的。”
“你们要是回不来,”唐茉哭着道,“我会后悔愧疚一辈子的!”
“我知道,所以会尽力回来。”宁哲轻笑,“我也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不会就这么死了。去吧,听老师的话。”
唐茉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药店,宁哲一边目送她关上窗户,一边在脑中询问888:“能检测到谭春的异能波动范围吗?”
888:“恐怕不行。谭春的异能不在数据库范围内,检测不出来。”
宁哲心里一沉,转头面向杜华茂。
“现在你知道唐茉还活着,还想报仇吗?”
“做梦都想。”
“即便付出生命?”
杜华茂笑了,“求之不得。”
宁哲点头,“最好是这样……毕竟这世上,能真正伤到谭春的,只有你。”
杜华茂不明所以,想再问,宁哲却要求他道:“现在,好好想想,你跟谭春有没有什么秘密基地、约会地点等等,一个个想清楚,然后告诉我,他在哪儿。”
“……”
花房中,谭春从高处被击落,摔倒在地上,咳出几口鲜血。
原本整齐温馨的花房此时已成废墟,暴露在空气中的异能者晶核散发着令丧尸垂涎的气息,花房外,已不知不觉被丧尸包围。
不远处,罗瑛站在原地,不断地催动着异能,脸色如纸般苍白,手臂不受控地抖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紫色的雾气,这是谭春的异能。
随着时间流逝,在异能者晶核的能量补充下,谭春的异能越发强劲,原本无形的异能已经能够肉眼可见。
倘若888在场,它一定能够认出来,这是异能等级达到九级以上才能够拥有的能力——场域!
场域之内,一切皆凭所有者的意念,他能让自己的异能效果成倍数上涨,也能无限削弱对方的能力。
“撑不住了吧?”谭春抹了把唇下的血,冷笑着诱导,“这里有这么多的晶核,撑不住,我借你用用啊。”
罗瑛掀起眼皮,冷冰冰地瞪着他。
然而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一空,光是抵抗谭春的异能便已用尽全力。
紫色光雾包围着罗瑛,他站立在原地,犹如屹立的石柱,他努力克制脑中的眩晕感,骨骼却因极度的紧绷发出爆裂声响,血液从毛孔中渗出。
不过短短几分钟,罗瑛浑身上下仿佛被血液浸透。
谭春点破他:“强弩之末。”
他再次捏碎一颗晶核,伏倒在地上的爬山虎再次膨胀复苏,挥动着扭曲的枝条,下一秒,尖锐的藤蔓尖直冲罗瑛眉心而来!
“把你的晶核给我——”
“你要谁的晶核!”
就在这时!
玻璃爆破的声音传来,谭春一顿,霍然转身——
纷飞的玻璃碎片被一层无形屏障挡开,齑粉落下,露出宁哲的逆光身影,后方是花房被洞开的圆形窟窿,刺眼的光线洒进来,外面躺倒下无数破碎的丧尸。
宁哲匆匆而来,黑发被汗水浸湿,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喘着气,一脚将一个身影踹倒在地,手枪直指那人头颅。
“说啊,”宁哲撩起眼皮,显出冷冽的压迫感,枪口狠狠压在杜华茂的太阳穴上,“谁的晶核?”
谭春瞳孔一缩。
嘈杂声在瞬间消失,藤蔓尖锐的顶部在距离罗瑛眉心不过微毫的距离停住,世界仿佛停滞。
下一秒,罗瑛浑身好似松了劲一般,直直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