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岐晚上回来的时候, 没有在家里看到沈听澜。
他今天回来的比较早。
因为想多跟沈听澜在一起腻歪一会儿,所以他今天加班加点,提前把任务完成了, 就想着早回来给人一个惊喜。
甚至还十分俗套地买了一捧玫瑰花。
结果没想到扑了个空。
沈听澜根本不在家。
从兴奋期待到郁闷低落只需要一个开门的功夫。
兰岐瞬间蔫了下来, 脑袋上无形的耳朵垂了下来,低落地抱着那捧玫瑰坐到了沙发上,幽幽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活生生像个深闺怨夫。
时钟滴答滴答, 他心里也在同步记着时, 看沈听澜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嗯, 就这么办, 交给你们了。”
沈听澜说完, 就挂断了个人终端的通讯, 对着身边的林牧说:“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一些。”
林牧摆了摆手, “我知道。”
“不过领队, 下一次任务……如果还有的话,我大概就不能跟你一起了,毕竟有重要的任务等着我去做呢。”
他收起了平时一贯的表情, 难得看上去十分认真。
沈听澜点头, “我知道, 你只用去解决那些事就好。”
林牧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并说了声“好”。
沈听澜起身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 他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 估摸这个点兰岐应该差不多从战区回来了。
他现在的心态就像是家里有只小狗在嗷嗷待哺的饲养员,充满了幸福的烦恼。
沈听澜叹了一口气,随后无奈地笑了笑。
……
沈听澜原本以为他到家之后, 还要再等一等兰岐。
没想到自己一推开门,就看到一只金毛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怀里甚至还抱着一捧玫瑰花。
沈听澜有些讶异,将大门带好,“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兰岐没回答,幽幽地问:“你去哪儿了?”
那表情看上去幽怨极了。
“我还特意早一点回来,想给你个惊喜来着。”兰岐叹了一口气,“结果没想到失败了。”
沈听澜怔了一下,随后忍俊不禁,走到他的身边,接过了那捧玫瑰花,“谁说失败了?我觉得这个惊喜还不错。”
兰岐居然也会搞浪漫了。
挺意外的。
这一捧共有二十一只玫瑰花,七只红玫瑰,七只白玫瑰,还有七只爱莎玫瑰,好几层白色包装纸将它们束在一起,十分鲜艳,十分有分量,像一颗被捧起的真心。
沈听澜从来没有养过活物,更没有伺候过花草,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接到了别人送来的花,感觉十分奇妙,心里某个角落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人突然丢进一枚石子,不停地泛着涟漪。
他将那捧花抱进怀中,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对兰岐说:“谢谢,我很喜欢。”
兰岐很少看到他这么温柔的笑容,一时之间看呆了,就连先前萦绕在心头的那点小郁闷也都荡然无存,无形的尾巴又摇了起来。
他立刻扑了上去,将沈听澜抱了个满怀,在对方柔软的脸颊上亲了好几下。
“喜欢就好。”
沈听澜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心着点,别压到花。”
“哦哦!”
兰岐十分听话地松开了他。
沈听澜看着手中的玫瑰,越看越满意,决定一会儿好好搜一搜该怎么养好玫瑰。
兰岐牵着他坐到沙发上,问道:“你刚才出门做什么去了?”
他原本以为沈听澜今天会躺在床上歇息一天的,毕竟昨天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之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有些太过火,所以昨晚只敢抱了抱沈听澜,没敢再做些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沈听澜身体恢复的很快,今天就已经生龙活虎的出门了。
看来今晚可以再过分一些。
兰岐眼里暗色翻涌着,像是要把沈听澜吞没进去。
沈听澜对此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怀中的玫瑰上,听到了兰岐问的话后,回答道:“去找了林牧处理一些事。”
至于处理的事情是什么,沈听澜没有多说,他并不是不相信兰岐,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行动起来就越加方便,而且还能避免给兰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兰岐和他十分有默契,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对了。”沈听澜将怀中的玫瑰花,小心地放到一旁,转头看向兰岐,问道:“你知道卡利斯家现在的家主吗?”
“你是说塞因?”
沈听澜点了点头。
“有接触,但接触的不多,不能算得上是了解。”兰岐说:“毕竟我常年都在地面战区,不怎么和管委会打交道。”
他看着沈听澜,略带着疑惑地问道:“怎么了?突然问起他。”
沈听澜将今天上午收到的礼盒以及从前在医院和管委会宴会上的事情,通通告诉兰岐。
兰岐听完,微微皱起了眉,指节贴在下巴上,说道:“我虽然和他接触的不多,但塞因这个人和管委会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沈听澜没有说话,侧头看着他,等他接着说下去。
“卡利斯家上一任的家主,是在你离开半个月之后突然去世的,继任者就是现在的家主塞因,他刚刚继任时,可以说是掀起了一场不小的腥风血雨,他的兄弟姐妹,甚至是叔伯,都在觊觎那个家主的位置。”
突然去世。
沈听澜听到这里,不由挑了下眉。
他可还记得,在他离开不久之前,那位卡利斯家主身子骨还十分硬朗。
“当时很多人人都在猜测,卡利斯家族可能会因为这一场继承者的战争陷入长久的动乱之中,不过没有任何一个大家族插手这件事。”兰岐耸了耸肩,“毕竟你知道的,管委会看上去是十大家族共同维持,实际上那些贵族各有各的心思,完全就是一盘散沙,都希望自己家的势力逐渐壮大盖过其他家族。”
甚至就连联姻,也只是他们用来获取信息的一种手段,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两个家族的联合。
那些贵族没有任何一个希望,自己的权利落到别的家族手中。
权利就像是这世界上最具有诱惑力的毒药,明知会因为它而沉溺扭曲,但却依旧有前仆后继的人像它伸出手。
在对权力的争夺游戏中,每个人都撕下了自己衣冠禽兽的外皮,露出了里面狰狞丑陋的内里,然后撕咬着与他争夺的同类,茹毛饮血,直到获得血淋淋的“胜利”。
十足的丑态。
这就是沈听澜讨厌管委会的原因。
兰岐屈指敲了敲茶几的桌面,接着说道:“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位新上任家主塞因竟然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就稳住了自己家主的地位,并且将那些可能会威胁到他地位的人通通清扫干净,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牵连到其他任何一个外人,是一场非常漂亮的继承人争夺战。”
这种情况下的清扫干净,根本都不需要特意说明。
不过塞因这种果断利落,让沈听澜有些小小的吃惊。
“还挺厉害。”
沈听澜十分诚恳地评价道。
哪怕不站任何立场,单从结果的角度来看,塞因的手段都是一等一的高。
然而这一切,显然只是开始。
兰岐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个塞因在继任之后,没过多久,卡利斯家族就成了管委会的第一家族。”兰岐双手叠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从那个时候开始,卡利斯家族就稳居在管委会的第一,从来没有落下去过。”
沈听澜微皱了下眉,“整整七年?”
兰岐盯着他,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整整七年。”
沈听澜垂下了眸子。
管委会的十大家族向来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在此之前,没有哪一个家族能够称霸超过一年的时间,这才使这些大家族之间维持了微妙的平衡。
但如今,这种平衡被塞因打破了。
“其他几家会没有反应?”
沈听澜不相信那些大家族会甘心屈居人下。
“怎么可能没有反应?他们都快要急疯了。”兰岐轻嘲着说:“这些年里,其他家族里联姻结盟的不计其数,但都没什么用,他们一直以来苦苦维持的家族还是日渐衰落,甚至就连继承人也一个比一个废物。”
而对于塞因来说,他们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掀不起任何波浪。
兰岐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了,图赫那个老东西也不会突然想到我,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我和法莱家的那位小姐见面,什么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图赫。
沈听澜以前听兰岐提起过,是他的亲生父亲。
不过兰岐非常讨厌他。
沈听澜对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现在居然还想叫兰岐回去和联姻。
沈听澜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对于这种从来没有负起过父亲的责任,又摆出架子的人,沈听澜向来是十分厌恶的。
更别提他还想掌控安排兰岐的婚姻。
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是兰岐的父亲。
沈听澜问道:“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图赫还真以为管委会还像曾经那样只手遮天,兰岐如今可是北方战区的总执行官,别说是图赫,就算是如今的整个卡尔家对于他来说都算不上什么,竟然还妄想兰岐会听他的。
“我跟他说……”兰岐伸手环住了沈听澜的腰,凑在他的耳边说:“卡尔这个姓谁爱要谁要,大不了我入赘,和我老婆一起姓沈。”
“你还真这么说了?”沈听澜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又觉得这真是兰岐能说的出来的话。
兰岐露出了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对他挑了挑眉,“是啊。”
他低头埋进沈听澜肩颈处深深嗅了嗅,沈听澜身上那种好闻的香气涌入鼻腔,让他觉得有些牙痒。
不禁又凑近了几分,将他的衣领往下拽了拽,舔了舔昨天留在他白皙脖颈上的红痕。
这一下惹得他怀里的沈听澜身体微微颤了颤,伸手推开了他的脑袋。
兰岐任由沈听澜没怎么用力地推开自己,抬眼看着他,笑着握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
像极了一只十分粘人的大型犬科动物。
沈听澜皮肤白,身上很容易留下印子。
就像昨天他根本没舍得怎么用力咬沈听澜,但是沈听澜身上那些咬痕看上去还是触目惊心,十分可怜。
甚至就连一向颜色极浅的唇瓣,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来回磋磨,此时颜色十分艳丽,看上去诱惑极了。
兰岐一想到沈听澜刚才就是这副样子出了门,路上看到他的人说不定会有多少,会因此觊觎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心里就咕嘟咕嘟地冒着酸气。
沈听澜则是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像是在逗弄自家的小狗。
兰岐喉结微微滚动,低下头吻住了沈听澜的嘴唇,将他的唇瓣叼在牙关间轻轻磨着,又更深入地纠缠住他的舌尖,腻着不愿放开。
自从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兰岐就越来越不克制了,动不动就要摸摸他亲亲他,就像怎么都不满足一般。
沈听澜的唇色更深了,像是红透了的玫瑰花瓣,异常艳丽。
沈听澜轻轻喘了几口气,有些无奈地按住兰岐有些不老实地从他衣摆里滑进去的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克制点,晚饭不吃了?”
“吃啊。”兰岐反握住他的手,眼底的情绪翻涌着,汇聚着沈听澜此时不太想看懂的内容,沈听澜想抽回手,却被兰岐更用力地握住,而后他就看到了兰岐唇边扬起的痞笑。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吃’些别的。”
沈听澜心里暗道不好。
下一秒,兰岐将沈听澜腾空抱起,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
沈听澜现在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般。
贴在脸颊边的黑发已经湿透了,他侧躺着,小声地喘着气,像是还没从余韵中缓过来一般。
他现在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就连动动手指都费力。
与他现在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神采奕奕的兰岐,对方精神的仿佛刚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起来。
这不公平!
沈听澜不知道第多少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了。
他好歹是一个曾经的执行官……
难道是他懈怠了吗?现在体力已经差到了这种程度?
兰岐甚至还一连餍足地对着他笑。
十足的挑衅。
明明兰岐才是卖力的那个,累成这样的人却是他。
沈听澜咬了咬牙,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加强锻炼,不蒸馒头争口气,下次绝对不能再弄得像现在这样了!
他又保持着这个姿势缓了好久,才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于是在兰岐再次狗狗祟祟地蹭过来的时候,直接伸手掴了一下他的手臂。
“不许乱动!我真不行了……不来了。”
这一开口,沈听澜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现在哑的不成样子了。
兰岐脑袋贴在他的后颈处,将他整个人从背后环住,低低地笑了几声,随后有些惋惜道:“那好吧,饶过你了。”
他摸着沈听澜被打湿的黑发,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再缓一会儿,然后带你去洗澡。”
“晚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兰岐有“重要的事”,所以今天的晚饭是由智能管家掌勺,他们两个在卧室里没羞没臊地折腾这么长时间,估计晚餐早就准备好了。
沈听澜又躺着歇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兰岐伸了伸手,示意对方抱他去洗澡。
兰岐会意,直接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走进浴室,把浴缸的水放满,伸手试了试水温,才把沈听澜放了进去。
沈听澜靠在浴缸内,脑袋微微向后仰着,温热的水漫过身体,缓解了他的疲惫和不适。
兰岐已经勤快地出去收拾残局了。
刚才只顾着胡闹,这会头脑清醒过来,一想到刚才做的事,就觉得脸颊发烫。
尤其是在墙边的时候,沈听澜到最后完全站不住,双腿打颤,还要听身后兰岐那些越来越过分的下流话……
沈听澜连忙往自己的脸上泼了一捧水,打断了自己越来越有颜色的想法。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觉得这个澡都不能好好洗了。
就该想出去收拾一顿兰岐了。
沈听澜默默揉了揉肩膀,撑起自己有些不适的身体,清洗了起来。
等两人都洗完澡,打扫完战场,地下城的人造太阳早就熄灭了,家里的智能管家也在做好晚饭后老老实实得回去充电了。
沈听澜缩在椅子上,神色恹恹地喝了一口汤。
“怎么了?”兰岐问道:“不合胃口?”
“没有。”沈听澜叹了一口气,“折腾了那么长时间,现在都不怎么饿了。”
兰岐在一边低头忍着笑,被沈听澜一个眼刀看过去,瞬间老实了。
他凑到了沈听澜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勺子,“我喂你。”
沈听澜这次一点都没有推脱,十分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兰岐的服务。
兰岐看着现在软的不行的沈听澜,简直要被可爱疯了,眼里笑意越来越深。
他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还轻轻吸着咬了一下,留下了一个不明显的牙印。
兰岐现在特别能理解那些沉迷于美色的昏君。
他现在就一点都不想明天去战区了。
“要是能不上班,该多好。”兰岐一边喂他,一边感叹道。
沈听澜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去吧。”
白天上班晚上还有力气折腾他,要是再不去战区,沈听澜真不知道要被折腾成什么样。
他想想都觉得心疼自己。
兰岐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精力这么旺盛!
沈听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未来这段时间,他绝对有的受了。
他伸手揉了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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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天,路人看到了,一个漂亮的青年牵着一只大金毛,项圈挂在金毛的脖子上。
路人凑近了才发现那不是金毛,而是个金发帅哥。
路人顿时正义感爆棚,走到两人面前。
路人:你不能这么做,他是人不是狗,你这是虐待!
澜仔:……
澜仔无语,放开了手中的绳子。
7:!!!
7弯腰将绳子捡起,郑重地放到澜仔手里。
路人:……
澜仔无奈摊手。
你看。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牵着他?)
前两天看到了一组图片,觉得十分有趣,于是抽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