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看了他半天, 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说道:“别肉麻了,还有正事呢, 走了。”
说完, 他便转身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尽管沈听澜刚才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但从他走路时显得十分轻快的背影中,不难看出他内心隐藏着的些许开心。
和以前一样好哄。
季默倾盯着沈听澜的背影,片刻后无声地笑了几下, 随后快步跟上了他。
久别重逢的喜悦过后, 最重要的就是眼前的污染源了, 污染区的时间与外界并不同步, 而且这种高级污染源通常是在里面待上三天, 外界可能才过去十几分钟, 这对于沈听澜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
毕竟这个任务结束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目前看来污染区的范围应该是整座渔村, 空间很大, 但是他们昨天从门口走到如今的旅馆就走了很长一段路,这里看上去是经营还算不错的度假胜地,并没有那种落败感, 反而十分具有风格。
就连他们落脚的这间旅馆, 外面都连着一间海边餐厅。
沈听澜并没怎么在旅馆里闲逛, 而是直接向着海边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半, 相比于其他执行者来说, 他们出来一定算晚了, 估计旅馆早就被其他人来来回回的逛了很多遍了。
从旅馆的侧门出去就是海边餐厅,其他人果然已经到了。
餐厅的小桌是四人一桌,其余几人都已经选好位置坐下了, 穆拉那桌只有两个人,除了她之外就是昨天那名主动和她搭话的执行者贺黎了,见两人走过来,贺黎十分主动的先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啊。”
沈听澜拽过椅子坐下,回答道:“早上好。”
跟在他身后的季默倾也同样回了一句。
沈听澜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穆拉微微蹙着眉,眼下有一小片不明显的乌青,看上去昨天晚上没怎么休息好,不由主动问道:“怎么了?”
穆拉无声地扫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贺黎,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沈听澜的身上,似乎是在询问。
“不用紧张,直接说就好了。”
穆拉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是在紧张,沈听澜也十分清楚这一点,这话只是让她刚才的“扭捏”有一个说法而已。
穆拉倒不是在防备着贺黎和其他的执行者,毕竟他们这次的队伍里并没有混入什么污染物,大家都是同一战线的,并不需要防备。
但……沈听澜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更何况他们这个小队从建立以来到现在经历的一切,不管哪一件都算得上是机密了,没有沈听澜的点头,穆拉不能随便对旁人说。
不过现在看起来,沈听澜似乎是并不打算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说实话,穆拉对此还有些期待。
既然沈听澜无所谓,那么说话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什么秘密都可以摊在明面上说。
言归正传,穆拉正了正神色,从口袋里取出昨晚捡到的那枚圆润的珍珠,放在了桌上。
“珍珠?”贺黎看到后挑了挑眉,她将珍珠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这成色不是一般的好,你从哪里弄到的?”
穆拉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听到了有水滴声,但并没有看到哪里漏水,后来我感觉有一滴水滴在了我的脸上,又滑下去了,我下床去看,就在地板上看到了这个。”
“你的意思是那滴水变成了这枚珍珠?”贺黎一手撑着脸,一手捏着珍珠,“说实话,这倒是让我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传说。”
她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穆拉,问道:“你昨天是大概几点听到水滴声的?”
“凌晨三点。”
三点。
贺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执行者的警惕性是很高的,哪怕是在睡眠状态下,一旦周围有任何轻微的声响都会立即清醒过来,可她昨天一整夜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更别提是什么水滴声了。
穆拉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说:“后来我一直没睡,今天是最早一个出来的,刚才也观察了一下其他人,也听了一下他们的谈话,如果领队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话,那昨天听到水滴声的就只有我一个。”
说完,她便转头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对着她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见,不过……”
贺黎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不过什么?”
“我做了个梦。”
听到这话,方才一言不发的季默倾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皱着眉问道:“怎么刚才没跟我说?”
除了沈听澜自己,季默倾是在场唯一清楚沈听澜如今真正身份并且知道他和污染源关系的,所以听到他在污染区中有不同往常的反应,自然特别在意。
尽管如今的污染源不是所谓的催化剂,但毕竟也是污染源,季默倾不清楚是否会对沈听澜现在的身体状况造成影响。
关心则乱,应该就是这样了。
沈听澜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什么事,应该就是感应到了什么,才会梦见。”
“毕竟我的体质特殊。”
贺黎小幅度地皱了皱眉。
体质特殊?
什么样的体质才会在污染区里感应到什么?
可看这桌其他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
贺黎:“……”
是我很久没出任务所以与时代脱节了吗?
现在的执行者这样都叫正常了?
贺黎的确已经许久不出任务了,这次过来,是她的老师——执行官水银调她过来的,意思大概是再不出任务她的身体就要生锈了,贺黎拗不过她,只好过来了。
来之前,水银跟她提过,这次任务中会有一个比较特殊的队伍,既不完全归属于探查对,又不完全归属于执行者。
水银没说太多,但贺黎却被勾起了兴趣,因此在来之前她特意去调查了一番,拿到资料之后,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愣了许久。
这个队伍是半年前才刚建立的,至今为止一共就出过三次任务,但最低等级都是三级,并且每一次队员都能毫发无伤的出来。
……这简直不是一般的强。
所以贺黎对他们充满了好奇,以至于在见到沈听澜他们一行人的第一时间,她就确定了几人的身份。
能够被老师提起,并且漂亮行处理了这么多个高级污染源,可能这个队伍里的人真的有些常人没有的天赋吧。
想到了这里,她清了清嗓子,问道:“你都梦见了什么?”
沈听澜想了想,说:“一块距离岸边有些距离,而且很大的礁石,那个梦里的‘我’应该就是这个渔村的原住民,‘我’手上拿着一个海螺,就坐在礁石上,似乎是等什么人。”
他的话音顿了顿,开口说道:“不,他等的或许不是人。”
贺黎:“啊?”
不是人还能等什么?
沈听澜转过视线,看向了穆拉,开口说道:“你的‘项链’还带着吗?”
穆拉一怔,随后将项链从领口拽了出来取下,递到了沈听澜手中,“带着呢。”
沈听澜的目光扫过了那条项链。
那上面是一片水蓝色泛着微光的鱼鳞,在光照下看上去流光溢彩,十分夺目,哪怕就这么简单的一片做成项链挂坠,也非常显眼漂亮。
沈听澜将项链还给了穆拉,“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听到水滴声了?”
方才沈听澜在观察那片鱼鳞的时候,穆拉就已经隐隐有预感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便更加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看来真的是。”穆拉重新戴好项链,“怪不得就只找我一个。”
贺黎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们的思路,悄悄举了举手,小声说道:“那个……考虑一下,咱们这桌有一个插班生,能不能用简便的语言解释一下?”
穆拉简单的解释道:“大概就是因为只有我有这片鱼鳞,所以昨天才会有东西来找我,然后留下了这枚珠子。”
“来找我的应该和领队梦里等的是是一个……或者说应该是同一种族,对吧?”穆拉又扭头看向了沈听澜。
沈听澜点了点头,“人鱼。”
贺黎:“……”
啊?
真有人鱼啊?
现在的污染区都已经这么高级了吗?连童话故事里的生物都能造出来。
贺黎听的目瞪口呆。
穆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基本上可以拍一个连续剧了。”
沈听澜叹气:“我同意。”
“我们这个小队从成立开始到现在真的是经历了波折。”穆拉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每次一不小心进到污染区的时候,都觉得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但见的次数变多了……就发现剧情都是串联的。”
贺黎眨了眨眼:“污染源……竟然还有相互关联的吗?”
她真的是大开眼界,头一回听说。
穆拉点头,“是啊,很不可思议吧?我现在也这么觉着。”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这个,第一个污染区里污染核心给的,在第二个污染区和第三个污染区的时候都救了我一命,到了现在,它依旧在发光发热。”
贺黎:“……你说这是什么东西给的?”
污染核心?
这送的东西真的是可以随便带的吗?
“其实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只不过是很‘不幸’成为了污染核心。”穆拉为潘吉儿正名道。
“……”
行吧。
贺黎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说:“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老师会这么关注你们了。”
对于她来说,水银能提一两句,就已经是十分关心的表现了。
要知道平时就连那些同为执行官的同事,水银都不会在嘴上提他们。
偶尔提起……都是在喝醉了的情况下。
而且那些话,贺黎也都不敢说。
什么兰岐执行官是个粘人精幼稚鬼,亚瑟首席是个假好人笑里藏刀……
算了,还是不想了。
“老师?”尽管贺黎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坐在她身边的穆拉还是听到了,不禁有些疑惑,“谁啊?”
贺黎想了想要不要说出老师的身份,毕竟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很像是在显摆吧……
只不过她也就犹豫了几秒钟,在面对穆拉好奇的眼神时,还是开口说了,只不过声音有些小。
“嗯……就是,水银执行官。”
“你的老师是水银?”沈听澜有些惊讶地抬眼看过来。
贺黎点了点头,“是啊。”
沈听澜没再出声,撑着下巴观察了一下贺黎。
素质的确很好。
难怪会被水银挑中。
如果这样算起来,眼前这个叫贺黎的小姑娘其实是他的徒孙。
毕竟水银,曾经是他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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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季:时时刻刻盯澜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