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到底是何时出现的?这个问题至今也没有人能找到真相, 然而在这个星球上,第一个发现人类的物种——是深海里的人鱼。」
沈听澜:“……”
这种开头实在是太像一个科幻小说了。
甚至在这样的场景下,沈听澜来回翻了好几次, 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眨了眨眼, 转头看向身边的季默倾,一时无言。
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无语。
沈听澜原本以为像是这样出现在特殊地点的书,里面一定会有十分重要的信息,比如前两次的污染源那样。
或许对于这个污染源本身而言, 那些东西算不上什么, 但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却十分重要, 有时候甚至是能够找到解决污染核心方法的关键。
他在打开这本书之前, 还挺好奇里面会写什么内容的……没想到是这种风格的书。
难不成加兰每隔一段时间跑到这种破地方来, 就是为了在这和一具白骨分享这书里的内容吗?
沈听澜理解不了。
但他觉得应该不至于。
光是这第一页的内容就已经十分古怪了, 尤其是这段话最后那一句。
如果人鱼是在这片星球上更早出现的,那么他们属于人类的那一半身体是怎么回事, 还是想说人类是由人鱼进化而来的?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将从背包里翻出的书翻到了下一页。
「令人惊讶的是, 这些人类有着与人鱼相似的面容,唯一不同的便是可以在陆地上行走的双腿。
人鱼还记得他遇到的第一个人类,那个人穿着华丽, 暗红色的长发, 还有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面容,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 人鱼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创造了这一切的人。」
“哟!”沈听澜一手撑着脸, “开始带着传统宗教味儿了。”
连“创世神”都出现了。
下一步该不会是什么人鱼和人类的俗套爱情故事了吧?
“感觉这种书放在帝国,都要被归为邪教那一类,未满18岁不能阅读, 满18岁阅读后直接枪毙。”沈听澜摆了摆手说。
季默倾听完他的话,笑着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不应和他的胡言乱语,催促道:“接着往后翻。”
“……”
好的,哥。
沈听澜十分乖巧地翻开了下一页。
「人鱼很想亲近他,他也非常友好,还和人鱼说了很多话。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的话语似乎更像是叮嘱。
可是人鱼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明明是同一种语言,但他话中的那些意思人鱼怎么也想不通。
十分懵懂的人鱼只记住了最后一句。
在消失前,他对我说:“这个星球,总有一天会孕育出真正的人类的。”」
沈听澜翻书的指尖一顿。
方才那种轻松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前面还一直用着人鱼做代称,到了最后一句直接用上“我”了,所以这可能并不是什么故事书,而是人鱼的自述吗?
如果以人鱼为主体,那么前面那些说的有些过于玄乎的话,似乎可信度倒是有了一些。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个星球”?
人鱼口中的“他”又到底是什么人?
沈听澜这一次没等季默倾开口,直接又向后翻了一页。
「那次见过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人类,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片土地上果然像是他说的那样,出现了新人类。
他们进步的很快,开始在海边建起了屋子,据同伴说,更远的地方甚至已经有人类创造出了繁华的城市。
真让人羡慕,这些我都没有见过。
我无法离开这片海域。」
「直到有一天,我因为无聊来到了海面,却遇到了一艘轮船……或许应该这么叫吧,这个词还是那几个人类告诉我的。
他们似乎在这里停留了许久,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了。
这片海本就是我的领域,对于我来说,指引方向这件事,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罢了。
对于人类,因为“他”从前的那句话,我总是抱有好感的。
我带领他们离开了那片海域。
……有点惊讶,这艘船上居然有一位是人类的统领。
我想,“统领”应该和“王”差不多,就像我对于人鱼一族很重要,她应该也对人类很重要。
她跟我讲述了很多有关人类的趣事,让我对于人类更加感兴趣了。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人类的统领似乎并不像是人鱼的王那般,对于其他人有很强的威慑力,她身边的人似乎和她沟通时并不会在意自己的身份,就像是寻常的朋友一般,嗯,朋友这个词也是她教我的。
她好笨,学不会游泳,不停不休的练习了三天,只学会了安安稳稳搭着游泳圈飘,还控制不好方向,表情看上去有些生无可恋,那些和他一起的人在岸上已经笑倒了一片,声音特别响。
听到了其他人的笑声,感觉她快要气死了,如果不是现在还在海上失去风向的到处飘,她可能现在直接跳起来追着那些人打了。
……人类的王真的一点都不稳重。
她离开时,我想本将自己的一枚鳞片交给她,对于人鱼来说,这是最高的礼节,人鱼是受大自然偏爱的种族,哪怕是他们的鳞片也可以保佑平安。
但是她拒绝了,她说与其交给她,不如交给更需要的人。
到底谁才是更需要的人?我不明白。
但她却只是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我。
于是我换了一种方法,表示以后人鱼会带领迷失在这片海面的船只离开,她也承诺会为了我们种族确保这一片海域的环境,让人鱼不受任何人类发展造成的影响。
那是我第一次和她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分开前,我们交换了名字。
她叫温莎。」
“我收回刚才对于这本书的看法。”沈听澜幽幽道:“这本书的内容可太重要了。”
季默倾点了点头,对这种说法深感认同。
在发觉这本书的内容是属于一个人鱼的自述时,他就已经开始对这书的内容重视起来,他有预感后面的内容会很不一样,却没想到后面的内容竟然这么“精彩”。
“像是这样直接从某“人”……额,人鱼口中描述出关于温莎存在的污染源,恐怕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第二个了。”季默倾说道。
“是啊。”沈听澜莞尔,“尤其是在管委会的那些人,不知道这个污染源里有什么东西的情况下。”
他现在实在是对这个污染源太满意了。
因为这个污染源自身的特殊性,至今为止基金会都不知道这个污染源的内部到底有什么,毕竟他们派出去的那些人都没有一个成功的从污染区里出去。
这也说明了现在这里的情况只有他们才能知晓。
沈听澜在很多人口中听说过温莎,但由于时间较远,很多人的描述通常都是听长辈口口相传,对于真实的温莎本人,恐怕并不了解。
距离她最近的一次,是沈听澜当时的那个梦里,他作为旁观者,亲眼见到了一次温莎。
但他们并没有交谈,通过那短暂的片段,梦境也无法辨认出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就像是一副蒙着纱的画布,许多人的描述都在往上面添上漂亮的色彩,但哪怕这幅画再美再好看,隔着那一层纱遥遥看过去,也很难真正看清。
如今这块纱被轻轻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一部分。
这位人鱼……或者用人鱼的王来形容更加贴切,它并不熟知关于人类的情感,也没有办法去理解人类的很多行为,所以它的感受往往是最直观的,也最能够贴近温莎真实的形象。
沈听澜心里泛起了一丝有些异常的涟漪,一时之间他竟无法分清这到底是因为看完这段话而产生的心理波动,还是自己体内那一部分属于温莎的基因在看到关于他的描述时而产生的波澜。
“我感觉她和我想的不一样。”沈听澜笑了笑,说:“感觉比起别人的描述,这本书里的她更有活人气一些。”
他看着身边季默倾的眼睛说:“我并不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很有可能他们根本不存在,我只不过是实验创造出来的产品,本身就没有血清这种东西,在遇到你之后才第一次产生了关于‘亲人’这个概念。”
季默倾并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后来知道了温莎,也知道我自己体内有一部分是属于她的,但说实话,我依旧觉得这算不上什么联系。”
毕竟那个温莎感觉还是太过遥远,不管沈听澜怎么去幻想他的形象,试图为自己这位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填色,都显得过于苍白。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与我血脉相连的那个人,”沈听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着说:“好像终于有了一点能被我记住的形象。”
鲜活的、自由的、哪怕是仅仅读了几段文字,就让人对她产生好奇的。
——一个有些传奇的人。
-----------------------
作者有话说:写文卡卡卡卡卡
末点掉掉掉掉掉
收益跌跌跌跌跌
那咋了
反正又不会坑
主打一个就是
写完拉倒
[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