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他知道玉衡是我吗?”胡莉莉问。

秦珩摇头:“我暂时没说,他是在电视上看到了陈秘书去领奖,猜到跟我有关,所以才托我问的。”

胡莉莉边吃边考虑,秦珩也不催她,转而问:

“你为什么会取玉衡这个名字?”

胡莉莉狡黠发问:

“你猜。”

秦珩想了想:“因为玉衡是北斗七星中最亮的一颗吗?”

玉衡是北斗七星斗柄的第一颗星。

谁知胡莉莉却摇头表示:“不对。”

秦珩再猜:

“那跟中医有关吗?”

在中医里,玉衡是个经外奇穴,位于后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

秦珩的知识储备让胡莉莉很意外,她以为一般的留子对华国文化都了解不深呢,看来秦珩不是一般的留子。

但可惜,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没有秦珩想的多,于是她再次摇头。

这下秦珩就猜不到了,郑重求教。

只听胡莉莉干咳一声,端坐拿范儿,高深莫测的说出了答案:

“我之所以取玉衡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叫秦珩,玉是你给的。”

【玉衡】通【玉珩】。

突然被点名的秦珩:“只是这样吗?”

“对啊!”胡莉莉笑问:“答案往往都藏在最简单的生活里。”

秦珩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受教了。”

胡莉莉问他:

“你觉得我要不要同意把龙牌给冯先生拍卖?”

关键是,冯萧的拍卖行是外国的,对国内的奖项作品接受度也不知高不高。

秦珩沉吟片刻,把他所知道的细细分说给胡莉莉听:

“冯萧所在的拍卖行综合实力还可以,他们跟世界上很多国家的收藏机构、拍卖行都有深度合作,国内近年经济高速发展,在国际上有目共睹,很多国际收藏家对华国的艺术品都趋之若鹜。”

“而且你这么年轻,又有这份天赋,今后作品肯定会很多,不可能全都藏在家里自我欣赏,总是要跟拍卖行、收藏机构打交道的,只要你自己不抗拒,合作一下也无妨。”

胡莉莉觉得秦珩说的有道理,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回头跟冯先生说,我可以考虑,但要当面谈。”

秦珩也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谈妥比较好:

“需要律师吗?”

胡莉莉连忙表示:“不用,我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秦珩虽然没有具体调查过,但也知道莉莉这几年做了不少事,有律师事务所不奇怪。

“行。你考虑长期签约一个帮你管理作品的经纪人吗?”秦珩又问,他倒是认识几个这方面的人才,如果胡莉莉需要的话,秦珩会为她安排。

胡莉莉却表示不要:“我暂时不想签人,以后……再看看吧。”

如果可以的话,胡莉莉还想等到前世那个帮过她的黑市经纪,要不是对方出手相助,凭胡莉莉一个没有人脉和背景,也没有任何奖项加身的素人雕刻师,是不可能把两件作品卖出那么高的价格的。

没有那两件作品卖出的钱,胡莉莉根本无法还债,更别说体面的生活了。

秦珩尊重胡莉莉的意愿:

“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找我,别忘了我可是你男朋友,给个机会表现一下啦。”

胡莉莉被难得俏皮的秦珩逗笑:

“这么想表现,那一会儿你洗碗吧。”

“这话说的,洗碗本来就是我的分内工作,这算什么表现?”

“那你还能做什么?”

“哦,那可就多了……”

两人对面而坐,有说有笑,灵魂的契合让对方眼中只有彼此,暖黄灯光像蜂蜜般浇在桌上,甜入心间。

**

第二天是星期日,昨晚秦珩晚饭后就给冯萧去了电话,告诉他玉衡大师愿意和他面谈的消息。

冯萧怕夜长梦多,特意要求次日就约见大师。

快到约定的时间,胡莉莉与赵律师,还有梵净工作室的临时经纪人约好汇合点,整理一番就要出门打车去。

谁知刚走到二条巷巷口就看到一身正装的陈秘书站在一辆白色高级轿车旁,笑吟吟的向胡莉莉打招呼:

“昨晚秦总连夜给我送了胡小姐做的香酥鸭,我尝了一口,味道特别好,谢谢。”

胡莉莉没想到陈秘书会为了香酥鸭大早上过来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您何必跑一趟呢。”

陈秘书说:

“是秦总不放心,让我今天陪您去见一见冯先生。”

胡莉莉知道这是秦珩怕她没背景,在国际拍卖行那群人精面前吃亏,特意让能够代表他的陈秘书陪着。

“那就麻烦陈秘书了。”胡莉莉真心道谢。

只见陈秘书摆了摆手:

“不麻烦!我巴不得在外面工作,秦总那个人说好听点叫认真负责,说难听点就是吹毛求疵,我都厌烦了。”

陈秘书虽然四十出头,但不论是外表还是言谈都跟很年轻,还跟秦珩一样,喜欢吐槽对方,从这点就能看出,两人确实相处的够久,感情很好。

胡莉莉原本是不想麻烦秦珩的,但秦珩既然主动帮忙,胡莉莉也不会推拒送上门的大腿,带着陈秘书一起去跟赵律师还有梵净工作室的临时经纪人汇合。

在约定的时间,他们来到了珀利拍卖行的华国分部。

由冯萧带头的其他几位拍卖行的外国负责人在门前相迎,冯萧看到下车的胡莉莉愣住了。

“胡小姐?”

冯萧认得胡莉莉是冯家宴会那晚,秦珩带着一起出席的女朋友,还差点被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任性得罪了。

“冯先生你好,我是玉衡。”

冯萧怎么也没想到获得此番百花奖金奖的玉衡大师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更没想到这女孩子居然是秦珩的女朋友。

不过震惊过后,冯萧很快就恢复了他身为珀利拍卖行首席执行官的专业水准,邀请胡莉莉一行入内商谈。

在商谈前,冯萧不入座,对胡莉莉躬身:

“胡小姐,在正式商谈之前,请容我代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冯唯馨向您道歉,那晚确实是她任性妄为,我已经严厉指责过她,并做出相应惩罚。”

胡莉莉并没把那晚的事情放在心上,她跟冯小姐本来就不认识,冯小姐那晚估计针对的不是胡莉莉,只不过因为孙小姐的关系,把胡莉莉扯进了她们那群小姐间的恩怨。

“冯先生要真想道歉的话,那代理拍卖的条件可以相对优渥一些。”胡莉莉半开玩笑的说。

冯萧闻言失笑,看出这位胡小姐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不会因为前尘小事而影响他们商谈的结果,这才放心入座,两方会谈起来。

两边都有专业的人从旁把关,商谈得很顺利,其间胡莉莉与拍卖行的几位外国负责人也进行了一番商榷,最终达成了两方都满意的条件,顺利签约。

拍卖的日子定在十一月中旬。

珀利拍卖行在华国有专门的渠道,主持拍卖过不少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在正式拍卖之前,拍卖行会进行几轮宣传,吸引对此感兴趣的收藏家来关注。

不知是不是那块儿帝王绿翡翠实在太罕见了,消息一经传出便在国内外的收藏圈中引起轰动,听说有不少国际收藏家还特地赶来华国,就为了参加本次拍卖活动。

胡莉莉课业丰富,把作品签约出去后就没再怎么关注过,直到正式拍卖的前两天,才接到珀利的电话,问她要不要到后台监督拍卖情况。

之所以去后台监督,是因为胡莉莉跟他们签合约的时候有一条是不能泄露她的真实身份。

胡莉莉不懂这行的流程,就不去凑热闹给人添麻烦了,有赵律师和梵净工作室的临时经纪人帮她盯着,胡莉莉只需知晓最后的拍卖结果就好。

两千七百万。

税后。

赵律师一直在现场盯着,等到执行官最后一锤定下后,赵律师立刻打电话告知胡莉莉这个喜讯。

胡莉莉听到这个价格时,愣了半晌。

前世她的两件作品,被黑市经纪买了两百一十万,经纪抽成20%,最终胡莉莉到手168万,交了个人所得税以后,还剩130万。

她还了85万给李道长,80是本金,5万是利息。

那时候她已经觉得作品的价格卖的相当高了,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她的作品有一天能卖出两千七百万的高价,还是税后。

虽说能卖出这个价格的主要原因是那块帝王绿翡翠,但这也太高了!

胡莉莉心情忐忑,倒不是因为没见过两千七百万,单纯觉得自己的作品真卖不了那么多钱。

直到去银行查询余额,看到这笔进帐之后,胡莉莉才彻底相信。

还没走出银行,胡莉莉就给秦珩发去一条短信:

【亲,卡号给我,分账啦。】

秦珩过了会儿才回复:

【什么?】

胡莉莉去跟珀利拍卖行商谈的时候,秦珩让陈秘书陪伴左右,后来的细节接触都是由赵律师接手,所以胡莉莉的作品卖出高价这件事,秦珩大概还不知道呢。

【龙牌,两千七百万,税后。按照合同,珀利收30%,我到手一千九百万,咱俩好说,就对半分吧。】

秦珩片刻后回:

【咱俩的都是你的!不用分给我。】

胡莉莉却坚持:

【要的。况且不止这一单,你那块帝王绿翡翠我才用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呢,将来估计还能分几笔呢。】

消息发过去,胡莉莉怕秦珩再推辞,于是又补了一条:

【不许不要,你的心意我收了,我的心意你也得收!】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秦珩终于把他的私人银行卡号发给了胡莉莉,胡莉莉当即去银行预约转账。

三天后,秦珩发来信息:

【心意已收到。】

胡莉莉刚下课,在宿舍坐会儿准备去吃饭,给他回了个:

【OK。】

秦珩:【心情有点复杂,你是第一个无缘无故给我这么多钱的人。】

胡莉莉:【怎么会无缘无故呢?这都是爱呀!别人我可不会给的。】

秦珩在办公室看到胡莉莉的短信,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对着手机爱不释手的抚摸,就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电话那头的爱人一般。

陈秘书的办公桌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边,自家老板的任何表情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能让自家老板露出这副思春表情的人,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陈秘书忽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动,从前他一直担心老板没情根,将来会孤独终老,现在嘛,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秘书桌上的电话机闪动起来,陈秘书拿起听筒,接完电话后,起身来到秦珩的办公桌前,沉声说道:

“是林老师打来的电话,她请您推掉今晚的所有约会,回三房老宅一趟。”

林老师是秦珩名义上的祖母,秦中平当初就是过继到秦老爷子的三弟名下,林老师是秦三老爷的夫人,因她一辈子从事文艺事业,现今还在电影学院美术专业担任客座教授,所以秦家的人一直都称呼她为林老师。

如果是秦中平让秦珩去老宅的话,秦珩根本不可能理会,但开口的是林老师,秦珩就不太好推辞了。

只因老爷子对弟弟心怀愧疚,弟弟去世后,这份愧疚就转移到了弟弟的遗孀林老师身上,老爷子时常告诫家中子孙,对林老师要保持尊敬,否则家法处置。

秦珩倒不是怕被家法,只是不想让老爷子为难。

毕竟整个秦家,真心对待秦珩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老爷子一个,当初秦珩孤身一人流落国外,要不是老爷子坚持找他,秦珩早不知道被丢到哪条臭水沟里去了。

“我知道了。”

秦珩思虑过后说道。

反正最多就是回去听几句不中听的话,秦珩左耳进右耳出,总之不会对他的决定产生任何影响。

**

是夜。

秦珩按照林老师的要求,十八点整将车开进了秦家三房的老宅庭院。

三房老宅的管家姓杭,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据说他年轻时做过话剧演员,身台形表的基本功还在,还有点英伦绅士风范。

秦珩一下车,杭管家就迎上前来,看样子是特意在外面等他的。

“小珩你可回来了,林老师已经等你多时了。”

杭管家接过秦珩的公文包,递给一旁等候的佣人,又帮秦珩把外套大衣挂起来,殷勤备至将人迎进主屋。

主屋里烧了地暖,温暖如春,空气中满是馥郁醇和的顶级沉香气味。

各种本不该开在冬季的稀有绿植在温暖的室内争奇斗艳,数量之多,令人一进来就仿若置身丛林之中。

林老师今年五十七岁,但无论身材还是颜值都保养得像四十多岁,可见平日里有多养尊处优。

“您找我。”

秦珩对正在擦拭一株娇嫩幽灵蝴蝶兰叶子的人打招呼。

林苑桐抬眼看向眼前这个高岸挺拔的继孙,矜贵的点了点头,指向旁边的圈椅:

“坐吧。”

秦珩依言坐下,垂首翻看自己的手套,既不问候林苑桐,也不询问她喊自己回来做什么。

“听说你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女朋友?”

林苑桐喜欢长的好的孩子,秦珩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这也是当年这孩子被第一次带到她面前,她愿意接受的关键原因,要是这孩子能更听话些就更好了。

“不是随便找的。”秦珩淡淡的回道。

林苑桐停下擦拭花叶的动作:

“你不喜欢孙小姐那样的,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另找就是了。”

秦珩耐着性子重申:

“不用,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林苑桐冷哼一声,面上现出严厉之色:

“哼,你管外面那些来历不明,贪慕虚荣的人叫女朋友吗?”

秦珩眉峰微蹙:

“孙霏跟您说了什么?我拒绝了她,所以她就跑到您面前诋毁我的女朋友吗?”

林苑桐将手中的丝帕折好放在一旁,试图跟秦珩讲道理:

“小珩,你爸爸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糊涂过,那时他比你还坚定的爱着一个外面的女人,可最终他得到了什么?爱情让他差点死在国外,难道你想重蹈覆辙吗?”

秦珩不想评论秦中平的狗屁爱情,心里开始倒计时。

再听五分钟,要是林老师说的还是这些屁话,他会扭头就走,哪怕事后林老师会跟老爷子告状,哪怕会遭老爷子训斥秦珩也认了。

“孙小姐或许娇纵任性,不得你心,但她有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没有的优点,孙家非常有钱,要是你娶了孙小姐,孙家的钱就会源源不断流入秦家。”

林老师以为自己在跟秦珩摆事实讲道理,也确实说的都是心里话。

“秦家不缺钱,难道您很缺钱吗?如果您缺钱的话,可以直接跟我爸说,或者跟我和老爷子开口,您实在不必为了钱当孙家的说客,这与您一直以来所维持的清高形象很不符,人设会塌的。”

秦珩说话依旧一阵见血,把林苑桐说得面色青红一片。

“你是在讽刺我吗?”林苑桐厉声质问:“就算不是为了钱,我依然觉得孙小姐与你很匹配。”

秦珩轻笑:

“我挑女朋友,不需要你觉得匹配。您用这样的话术骗骗我爸就得了,因为他本性与您相似,但我和你们不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完全可以对我做的任何决定负责到底。”

“你!”

林苑桐被人尊敬了一辈子,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被人当面给过难堪了。

“如果您特意把我从公司叫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情,那恕我没有时间奉陪了。告辞。”

秦珩在心里五分钟倒计时结束,果断起身要走。

“秦珩,你给我站住!谁允许你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当初要不是我接纳你,你哪来的机会做秦家大少爷,在秦家站稳脚跟?说不定到现在还在外面流浪呢。”

林苑桐的口无遮拦确实让秦珩想起一些往事。

他第一次被领过来见林苑桐就是在这间主屋,是老爷子亲自牵着他的手带过来的。

林苑桐那时比现在年轻,看着一点都不像当人奶奶的样子。

当时这屋子里浓到他想打喷嚏的熏香、各种枝叶繁茂的名贵绿植以及她眼中毫不遮掩的嫌恶,每一个画面,秦珩至今都记忆犹新。

“我能回秦家,是因为我和秦中平的DNA报告;我能在秦家站稳脚跟,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两者都不是因为您的施舍,您没那么重要。相反,一直以来以寄生姿态活在秦家的人,是你。”

秦珩淡淡的讲述,却把林苑桐引以为傲的脸面直接撕了下来,他太懂怎么扎人的心了。

起身走了两步,秦珩忽的回头,又对林苑桐补充了一句:

“对了,孙家为您开的那两家舞室生意还好吗?如果生意不好,您就别硬撑着,把我爸喊回来,训他几句,让她给您从公司的账上顺个几百万回来,估计也能支撑您一段时间的开销了。”

说完这些,秦珩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主屋。

杭管家见秦珩从主屋出来要走,赶忙出言挽留:

“小珩,都这个点儿了,不留下陪林老师吃顿饭吗?我都让厨房准备好了。”

秦珩故意高声婉拒:

“谢谢杭叔,不过林老师现在可能不愿意跟我吃饭了……”

林苑桐听见外面两人的对话声,再也站不住脚,跌坐在成套的紫檀罗汉床的软垫上。

秦珩的话像一把剜进她心口的刀,一字一句搅得她痛不欲生。

她出身优良,美貌聪慧,才学斐然,一辈子都活的自尊骄傲,年轻时就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她原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却因嫁给了一个无能且短命的丈夫,她的人生就失去了光亮,从此活在他人的怜悯之中。

可她要的不是怜悯,没有人懂她的野心,也没人在乎。

她失去了舞台、失去了家庭,不得不以贞洁傲骨的姿态换取秦家人的尊重,可他们的尊重又有什么用呢?

尊重换不来度日的金钱,换不来支撑她爱好的开销,她想要的一切美好事物,全都只能依靠亡夫留下的遗产实现,然而她不善经营,投出的产业盈利少亏损多,再多遗产也有用完的那日。

孙家这样没有底蕴只有钱的家庭,从前的林苑桐是看不上的,可孙家一出手就是两家舞室,他们只是想通过自己跟秦家搭上姻亲关系,这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林苑桐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至少跟孙家在账面上撇得很干净,可还是被秦珩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孙家送了两家舞室给她,还知道她让秦中平挪用公款给她的事……

秦珩竟然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