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芽菜包
因为怕被人认出来, 曹明浩还特意戴上帽子，大热天穿个长袖挡住脸，就这么鬼鬼祟祟地去了叶氏饭馆。
其实如果他不这样弄, 还真没人注意他
叶氏饭馆客人多，大家忙得不行，哪里有空去看顾客的长相。
但他这么一打扮, 那就格外吸引人注意了。
曹明浩买完卤味, 孙天宝跟了出去, 看见他走回自己店里，回来就跟叶从溪说：“好像是曹氏饭馆的老板。”
叶大翔立刻皱起眉：“那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不会偷偷摸摸下什么药想陷害我们吧, 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叶大翔将卤味那一圈来来回回看个遍, 怀疑得很。
“爸，你想多了, 我一直盯着呢，他买了点卤味就走了，估计是回去研究味道。”叶从溪倒是淡定, 这种事, 她以前见多了。
旁边刘大爷吃完面，啧一声：“他们也是想不开, 在你们隔壁做卤味，这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谁会去吃啊？”
叶氏饭馆的卤料香得很, 在后院厨房卤的时候, 那香味一直往外飘，把路过的客人全勾过来了, 眼里哪还能看得见其他饭店的卤味？
刘大爷直摇头, 他擦了擦嘴：“再给我打包一个卤猪蹄, 不用拌, 我家老婆子吃不了太辣的。”
叶大翔将一个猪蹄捞起来，为了让猪蹄更入味，卤的时候是从中间劈开了一半，骨头外露，但上头那部分的肉还是连着的。
平时顾客如果点猪蹄，就会一刀下去，将猪蹄彻底分开，拌上料，有些口味比较重的顾客还会让他们加一勺卤汁再调料，然后把香香辣辣的汁水倒在米饭里开吃。
叶大翔听刘大爷这么说，随口问一句：“那还要不要砍块？”
刘大爷一听，立刻摆手：“别别别！上次带回去的就是切开的，我家老婆子非说什么吃完猪骨头拼不完整，念我偷吃念了我好几天，让我下次直接带整个回去，她慢慢啃。”
林秋娇好奇凑过来：“那你偷吃了没有？”
刘大爷还没有说话，叶大翔非常笃定地说：“肯定偷吃了。”
刘大爷差点被气死：“你这家伙！”
这回他一定不偷吃！
打包好猪蹄和米饭，刘大爷迈着大步往家走。
可偏偏那猪蹄太香，卤汁肉香在袋子里被闷得更浓，一股热乎乎的香味顺着袋口缝隙往外飘……
刘大爷本来挺着胸走得很快，走两步，他喉咙滚一下，再走两步，他往下瞄一眼袋子，最后还是控制不住，低下头。
张阿婆这边刚喂完鸡。
家里现在只做早餐，她没事的时候就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做点从厂里拿来的手工活。
家里不缺钱，但她闲不下来。
这时，刘大爷急匆匆跑进来，一脸惊恐：“老鼠！有老鼠！刚刚好大一只老鼠往这肉上面扑，我死命抵抗才把它赶跑，也不知道这肉有没有被咬到。”
“……”张阿婆直接打开袋子，看完后，声音立刻拔高，“你当我是傻？老鼠的咬痕是这样的？我看那老鼠就是你吧？！好你个老刘，你又偷吃猪手，跟你说过多少次，这是肥的，你不能吃！”
刘大爷见瞒不下去了：“那我就是忍不住啊，这卤猪手那么香，我想吃很正常啊，而且医生不是说了嘛，如果复诊后那什么血管还是血脂的达标了，那偶尔吃点也是可以的。”
张阿婆慢吞吞拿起猪手开啃，炸卤过的猪皮又糯又嫩，牙齿轻轻一咬，里面的肉就顺着骨头脱落，尤其是那被卤得半透明的胶质部位，真是越嚼越香。
“医生说是复诊后没有问题才可以吃，你去复诊了吗？一把年纪跟小孩一样不乐意去医院，说起来我都觉得丢人。”
这老头子真是年纪大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去医院。
女儿回家时想要带他去复诊，他赖在床上死活就是不愿意去。
刘大爷闷闷地坐在小板凳上，过了会儿，他抬头，盯着张阿婆手里那半截卤猪蹄，眼睛都快黏上去：“那啥……要是我复诊后医生说正常，那我是不是就能吃卤猪蹄了？”
张阿婆：“那肯定啊，能吃还能不让你吃啊？”
刘大爷豁出去了：“行，我去复诊。”
张阿婆没想到刘大爷真的松口了，想了想，肯定是因为这一口吃才把他的倔骨头给撬动了。
这老头子……
张阿婆摇了摇头，不过去让医生再看看也好，女儿在外也能放心。
-
曹明浩回到店里。
曹明德正在清点今天到现在的收入：“你先吃，看看跟咱们自己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曹明浩坐下来，打开袋子，他先夹起一块海带，接着是卤藕片，接着是卤豆腐，接着是卤毛豆……
“咋样？”曹明德清点好钱。
传单确实是有点效果的，生意要比平时好一点，但是吧，跟投入不成正比。
曹明德半天没等到曹明浩的回答，他关上抽屉：“怎么不说话，来，筷子给我，我来尝尝——就没啦？”
曹明浩面前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卤汁。
曹明德：“……”
曹明浩略微心虚：“哥，要不我再去买点？”
曹明德：“……买啥买，谁见过给同行帮衬生意的？你就把两家的对比对比，有啥想法？”
比自家的咸还是比自家的辣？总有个方向吧，到时候他们就照着改。
曹明浩诚恳：“想法？哥，我吃完就一个想法。”
曹明德拿起笔准备记下来：“说。”
曹明浩：“太好吃了，不够吃，还想吃。”
哦，严谨来说好像不止一个，不过也差不多了。
曹明德：“……”
曹明德气得捂住自己的胸口：“你，你再去买一袋回来。”
他不信邪了！
曹明浩开开心心地又去买了一袋回来，他多挑一点卤藕片，这卤藕片做得可真是好吃！
比他哥做的要好吃多了。
曹明德拿起筷子，挑开袋子，卤香和辣味扑面而来。
还别说，这卖相确实不错，颜色浓郁，但又不是发黑的那种，而且居然是凉拌过的，泛着红亮的光泽。
是卤的时候多加了生抽吗？
这辣椒油外面拿货的还是自己调的？
曹明德一边想，一边夹起一块卤花菜。
花菜切得大小恰好，一口能塞进去，菜梗还是脆的，但卤味又泡透了，从里到外都入了味，外层还裹着凉拌油辣子，辣香和蒜香一碰，简直了！
好吃！
还有这个卤笋也好吃，这个土豆片也香！
除了卤素菜，卤肉也很不错。
曹明德吃之前是带着模仿学习的决心下筷子的，吃之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太好吃了，不够吃，还想吃！
兄弟两人看着再次空掉的袋子，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曹明浩小声地问：“哥，你吃出他们的秘方没有？咱们明天能做出同样味道的卤味吗？”
如果他哥能做出来，那就不用担心店里没生意了。
就算其他顾客不来，他也愿意去工地打工，赚到的钱全部都拿来买他哥做的卤味。
当然啦，前提是味道一模一样。
曹明德继续沉默。
曹明浩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去同行那买卤味被发现，人家往里面加哑药刚好被他哥吃了！
这时，曹明德终于说话了。
“咱以后不卖卤味了。”
曹明浩：“啊？”
曹明德已经认清现实，就算他再研究几年，也做不出这个味道的卤味。
还不如趁早放弃，没意义啊，想靠做卤味从叶氏饭馆那抢顾客根本不可能。
曹明德现在就是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应该提前尝尝的，也不至于白投了那些做传单的钱进去。
唉，谁知道卤味也能有那么大差别啊！
曹明德说：“你回头再去打探打探，那叶氏饭馆除了卤味还卖什么。”
之前让弟弟去打探，是打算叶氏饭馆卖什么他们就卖什么。
现在再让他去打探，是叶氏饭馆卖什么，他们就不卖什么！
比不过，还躲不起吗？！
今天的卤味还有那锅卤蛋还剩不少，留着接下来几天便宜卖完，就得改个方向了，反正不能跟叶氏饭馆卖一样的！
这会儿，叶氏饭馆也关门了。
叶大翔这次将卷帘门拉得更低，就只剩下十厘米左右通通风。
他就不信了，这难道还能钻进来一个刘老头？
厨房里，毛仔兴致勃勃：“溪姐溪姐，怎么样，面发好了嘛？”
“还没呢，还得再等一下，你别那么急嘛。”叶从溪把叶大翔喊进来，“爸，你把瘦肉和肥肉分开切，尤其肥肉，剁得更碎一点。”
毛仔搓手：“我哪里能不急，我还没吃过猪肉芽菜包呢，这名字一听就好吃。”
因为今天面条没了，但还剩下些猪肉，叶从溪就说跟芽菜一起来做包子吧。
毛仔喜欢吃肉包，也喜欢吃担担面里的芽菜，如今合二为一，还是溪姐做的，他光想象一下，就已经馋得在原地蹦起来，恨不得面团十秒之内就能发酵好。
叶从溪将剁碎的猪肉按照肥瘦分开炒，肥肉先煸炒出油脂，将肉香释放出来，等到差不多了，再放瘦肉沫下去快速翻炒。
这样就能让肥肉瘦肉都保持最好的口感，再下干炒过一遍的芽菜，加一点生抽花椒粉等等调个味。
孙天宝也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我觉得不用做成包子，就单单这一锅芽菜炒肉，跟米饭一起，肯定也够好吃的。”
毛仔说：“那你等下别吃包子。”
孙天宝表示：“那不行。”
馅料放凉后，叶从溪切了一把葱花撒进去，又加了一点点小苏打，让葱绿得更好看些。
毛仔负责擀面皮，其他人负责包。
除了叶从溪，其他人刚开始都包得奇奇怪怪，后面才勉勉强强有点包子的模样。
好在不是拿出去卖的，丑点就丑点吧，下边包厚点别蒸出来时塌掉漏掉就行了。
包子上锅蒸，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出锅。
刚熟的包子冒着白生生的热气，外皮雪白蓬松，因为里面加了肥肉的缘故很有油气。
尤其是叶从溪包的那些，包子的褶皱捏得均匀漂亮，收口处像个小漩涡一样紧紧地锁住里头的肉馅香气。
叶大翔皮糙肉厚，不怕烫地拿起一个扒开两半。
里头的肉馅褐色油亮，扎实的荤鲜咸香弥漫出来，光是这个香气就足够让人胃口大开。
叶大翔吹了吹热气，一口吃掉半个：“唔——吃！太香了！”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女儿特意提醒，要把肥肉的地方剁得更碎些了。
此时包子里的肥肉已经完全化入肉馅里，感觉不到明显的存在，只剩下润滑的油香，连带着瘦肉也更滋味，再加上芽菜中和，这一口完全就是香而不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