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柳三柒望着镜头,分析说道:
“咱们今天回看靖武帝这段赈灾的历史,不难看出, 靖武帝当时和齐文远这个权相的这场斗争, 其实和伊索寓言里那个《北风和太阳》的经典故事有些相似!”
“北风和太阳都想要让行人脱下大衣, 北风试图用凌冽刺骨的寒风逼迫行人, 结果行人把衣服越裹越紧。太阳则是用温暖的阳光照拂行人,最终行人在阳光的照射下, 主动脱下了大衣。”
“对于当时关中地区受灾的贫苦饥民们而言, 齐文远炮制出来的那些红薯谣言,就相当于一股股寒冷刺骨的北风。”
“而靖武帝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却依然没有选择以硬碰硬, 强行逼迫灾民们必须接受红薯作为赈灾粮食, 反而是采取了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方式, 让百姓们主动接触红薯, 最终打消了他们心中对红薯的那些恐惧。”
“以真心换民心,面对这样的靖武帝,齐文远阴谋失败是必然的结果!”
天幕下,关中地区的老百姓们,此刻听着柳三柒在天幕上的介绍,一个个都忍不住对齐文远破口大骂。
老百姓并不知道齐文远是何许人也, 但大家明白能够在饥荒那样的绝境下, 还依然对红薯这个救命粮大肆造谣的官员, 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此刻的皇宫里,宴会现场则是显得有些略为混乱。
因为陆少衡这个寒门宰相,虽然年近60,却竟然一拳将齐文远这个同龄人给打倒在了地上, 并且还压在齐文远身上不断挥拳,打得齐文远不断哀声连连。
朝中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陆少衡当年最开始到地方上为官,就是被指派到关中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
他官场生涯的前七年时光,都是在关中那边度过的。
陆少衡至今都还清晰记得那边的老百姓有多淳朴和善良。
他隔三差五就会在自家的院门外,发现一些上面还沾着晨露的新鲜蔬菜和瓜果,有时甚至还是猪肉和活蹦乱跳的鲜鱼。
陆少衡在京师的家中,至今都还妥善收藏着他当年调任离开关中时,百姓们特意赠送给他的一把万民伞。
所以,陆少衡刚才听到关中受灾,心就已经忍不住揪成了一团。
等听到有人故意传播关于红薯的谣言时,他更是瞬间怒火直冲天灵盖。
而在得知齐文远竟然就是阻碍赈灾的幕后指使者时,他原本是打算忍耐下怒火,交由靖明帝来处理这事。
可是,他心中不仅没有因此风平浪静,反而是越想越气。
最终,陆少衡忍无可忍,决定无需再忍,直接“砰”一拳就将齐文远给砸倒在了地上。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两位当朝宰相这样打到了一起,其他人自然都有些傻眼了。
靖明帝一开始也被陆少衡的武德充沛给惊了一下,但想到柳三柒刚才说的那句“齐与殷,共天下”,他就发自内心觉得陆少衡真是干得好,替他做了他也想做的事情。
陆少衡早年出身农家,就算科举出仕后,也依然是个喜欢往田间地头跑的实干派。
所以,他的体魄自然是比齐文远这个常年养尊处优的人强健许多。
靖明帝正是因为注意到陆少衡完全是压着齐文远在打,所以才没有立刻出声让人阻止。
直到见齐文远已经被陆少衡打得看起来晕头转向,靖明帝这才给袁理这个太监总管使了个眼色。
袁理当即带着两个小太监,过去将陆少衡和齐文远给分了开来。
不过,经过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齐文远身边时,袁理对准齐文远的脚踝处,却是狠狠踩了一脚下去。
“咔嚓”一声,齐文远“啊”一声发出惨叫。
向来对任何人都和颜悦色的袁理,突然踩齐文远这么一脚,看似是在落井下石,实际却是在报仇雪恨。
虽说袁理他们这些太监一直被外界称为无根之人,但袁理却还记得,他进宫之前的老家就是在关中那边。
这些年来,袁理虽然从没有对外宣扬过这一点,但每次碰到老家是关中那边的小太监,却总会忍不住随手照拂一下。
而一个小太监在目睹袁理踩到齐文远脚踝的全过程后,他瞬间就开口道:
“对不起,袁总管,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了齐宰相的脚踝。”
袁理瞥了他一眼,随后温声道:“下次走路机灵些,别冲撞了贵人。”
“是,小的知晓了!”
另一个小太监看到自己的同伴就这样得了袁理的青眼,眼神中不由闪过几分对自己的懊恼,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
虽然挨打的那个人是齐文远,但袁理在过来以后,却是对陆少衡各种关心,询问说他有没有身体哪里不舒服。
齐文远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袁理对陆少衡嘘寒问暖的模样后,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死阉狗!
而天幕上,柳三柒此时正在给大家介绍齐文远在历史上的发家起势过程:
“当咱们今天重新回顾齐文远这位权臣的崛起过程时,就不得不提及陆少衡这位寒门宰相。”
“毕竟,在陆少衡因为参与殷文的造反而去世之前,当时陆少衡在朝堂上的声望,就远比齐文远大得多!”
“而在陆少衡宰相去世以后,齐文远就抓住这难得的权力真空期,趁机提升了自己在朝堂上的影响力。”
“不过,这时的他,还远没有夸张到后期那一手遮天、朝野无人敢与之抗衡的程度!”
“他之所以能够将自己的势力发展到民间都将其称为‘齐半朝’,那还是得归功于咱们毁毁参半、贬贬不一的靖厉帝殷睿!”
天幕下,天牢之中,不知道是不是靖明帝故意安排,殷睿和殷文如今就关押在相邻的牢房之中。
他们俩人原先就视对方为眼中钉,如今都被关押进了天牢中,关系更是越发恶劣,每天都能吵得不可开交。
眼下,殷文听到柳三柒提起殷睿,他直接就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甚至还特意朝殷睿挑衅道:
“靖厉帝,你听到了没有,你这可是又立了大过一件啊!”
殷睿听到殷文阴阳怪气的嘲笑,自然是气得脸色一阵铁青,但又拿殷文没办法。
因为他和殷文的牢房中间如今被特意加上了一层木板,就是为了隔绝他们两个再像之前那样抓着彼此的头发大打出手。
殷睿和殷文的这番争吵,并没有影响到天幕上柳三柒的直播,她声音清晰地朝大家介绍道:
“正是在殷睿那近七年的统治中,齐文远以自己为中心,再用盘根错节的利益作为血管,进一步搭建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这张庞大的关系网覆盖了行政、军事等多个领域,上至六部九卿,下至地方小吏,都与齐文远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对齐文远这个权相唯命是从。”
“假如纳桀部落那时没有挥师南下,大靖的执政者依然是殷睿这个昏君的话,那齐文远说不定还真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但偏偏,天佑大靖黎民百姓,最终是靖武帝进京勤王,赶走了纳桀军,并且抓住时机登上了皇位。”
“而从靖武帝登基的那一刻,就注定她和齐文远绝不可能有和解的那一天。”
“因为早在登基之前,靖武帝对于齐文远他们这么一帮子贪官污吏,就已经极其不满!”
“根据大靖朝的史料记载,在靖厉帝登基的第五个年头时,靖武帝曾经这么评价过当时的朝局,说‘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在靖武帝看来,齐文远他们这个庞大的关系网,依靠吸食百姓的血肉而生,如果一天不铲除他们这颗巨大的毒瘤,那百姓就一天难从贪官污吏的剥削和压迫中解放出来!”
“而齐文远他们也很清楚,以靖武帝嫉恶如仇的性格,靖武帝一旦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那么靖武帝就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们!”
“所以,齐文远就决定,在靖武帝羽翼未丰之前,抢先推翻掉靖武帝,另外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
“而经过一番筛选,靖武帝的四哥殷沐就进入了齐文远的视线中。”
天幕下,殷沐本来正在喝着自己的酒,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柳三柒提及,他直接惊得呛到了喉咙,疯狂不断咳嗽。
四皇妃巫芝光坐在他旁边,一脸淡定地往他手里塞了块手帕,“把嘴巴给捂好了,别呛到我这边来。”
殷沐:“……”
殷沐此刻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齐文远离谱,还是他媳妇更离谱些。
现在难道是在乎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吗?
齐文远可是想要将他扶持为傀儡皇帝啊!
殷沐此刻心中甚至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历史上的他,应该没有脑子进水吧?
殷沐完全不敢想象,他要怎么和靖武帝这样的猛人争夺皇位。
他光是想想,都感觉自己今晚得吓到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