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事实上, 早在刚才,甄半夏就已经注意到柳三柒提过一次“医仙”这个称号。

她当时心中还觉得这“医仙”肯定不可能是自己。

毕竟,她虽然跟着从前是太医院院正的外公学过一些医术, 但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根本没有厉害到能够被后世人称为“医仙”的程度。

可如今, 从柳三柒刚才在天幕上透漏出的那些信息, 甄半夏已经确认,自己确实就是柳三柒口中所提的那位“医仙”。

甄半夏目光好奇又期盼地望向天幕, 想知道历史上的自己, 究竟是如何实现这般厉害的成就。

这世上,没有人甘愿自己就那样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

甄半夏在看到天幕后,自然更是不甘心如此。

天幕上, 柳三柒的声音依然清晰响亮:

“甄半夏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 与命运进行了一次豪赌。”

“幸运的是, 老天爷终究有眼, 甄半夏被湍急的河流冲到下游后,她在昏迷中被一对原本正在捕鱼的渔民夫妻给救了起来。”

“那对年轻的渔民夫妻很是心善,在察觉到甄半夏因落水而发高烧的情况后,还将甄半夏带回了家中救治。”

“可能很多年轻的宝子不知道,在咱们千禧年初期,有一部名为《大靖医仙录》的现象级爆剧, 讲述的就是甄半夏这位医仙的传奇经历。”

“这部剧的开头第一集, 正是以甄半夏跳河这个事件作为切入口。借着今天这个直播的机会, 三柒我也顺势来和大家一起重温下这部剧的精彩开头。”

柳三柒说话间,手指轻巧地操作了几下鼠标,《大靖医仙录》的切片画面随即出现在了直播间的正中央。

正如柳三柒刚才介绍的那样,这是一部现象级爆剧, 所以开头的剧情节奏也非常紧凑,又稳又快,立刻就让人看明白了甄半夏当时所面临的人生绝境。

特别是,当看到送嫁的队伍竟然搜寻到河流下游,即将迎面碰到那对渔民夫妻时,大家更是不由为当时依然昏迷在船舱里的甄半夏捏了一把冷汗。

结果,就在送嫁的队伍即将出现在河道拐角处时,年轻的渔民夫妻突然长篙一横,拨开斜前方浓密的芦苇杆,小船随即顺着突然出现的水路,滑向了芦苇另一侧的河道。

当被压弯的芦苇杆没了长篙的压制,哗啦一下重新弹回原状时,搜寻甄半夏的送嫁队伍随即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不过,虽然年轻的渔民夫妻并没有和送嫁队伍狭路相逢,但芦苇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

镜头中,一个侍卫就开口说道:“这芦苇声突然这么响,这一片刚才应该有人活动才对。”

不过,他这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重视,他身边的另一个侍卫就直接语气不耐烦地道:

“行了,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找到那疯女人,上面又不会给咱们记功,咱们意思一下也就得了!”

“说的也是,咱直接回去吧,我猜那疯女人铁定是死在这河里不知道哪个地方了。”

几个侍卫谈话间,消失在了河岸边。

镜头随即一转,画面中出现了一处简陋的茅草屋,甄半夏躺在木床上,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而她的苏醒,也让那对渔民夫妻很是欣喜,因为甄半夏已经昏迷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他们夫妻原本都以为甄半夏可能是救不回来了。

在通过一番交谈后,甄半夏虽然没有告知他们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也明确表示了,说她是为了逃婚才跳河求生。

那对渔民夫妻在将甄半夏从河中捞上来时,其实就已经从甄半夏的穿着打扮,看出甄半夏与他们不同,是出身富贵人家。

甄半夏不愿意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带来拖累和麻烦,所以她在朝渔民夫妻谢过救命之恩后,就打算前往别处求生。

然而,她人刚走出几步,还没走到门坎边,就直接身体发软,一副摇摇晃晃要晕了的模样。

渔民夫妻吓得急忙把她搀扶到床边,让她安心在自己家中养病,等养好了身体再走也不迟。

视频中用了一组快速剪辑的蒙太奇镜头,来展现出甄半夏之后在渔民夫妻家中的平静生活。

尽管这对年轻的渔民夫妻很是清贫,但甄半夏对于这种粗衣素食的生活,却过得很是高兴和舒心自在。

就连渔夫的妻子向红梅怀孕,也是甄半夏见她不舒服反胃,所以帮她把脉诊断出来的喜讯。

而在看到向红梅这一胎怀得很是艰难,吃啥吐啥以后,甄半夏特意进山采药,并替向红梅这个恩人用心熬好了药汤。

向红梅在喝过药汤以后,孕吐的症状迅速就好转了许多。

因为甄半夏之前说过她没有接生的经验,所以向红梅和她丈夫田水明还是请了村里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到家中来替向红梅接生孩子。

甄半夏则是作为接生婆的助手,负责给接生婆帮忙打下手。

不过,在分娩临盆的时刻,向红梅还是出现了难产和大出血的情况。

局势快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接生婆试图挽救向红梅和她腹中的婴儿,但最终还是束手无措。

向红梅直接整个人昏死了过去,呼吸也虚弱到仿佛随时撒手人寰。

接生婆看到这个情况,她根据自己过去的经验,直接认定向红梅已经彻底没救。

她望向甄半夏,说道:“姑娘,你去外面院里把田水明喊进来吧,让他抓紧时间见他媳妇最后一面。”

甄半夏闻言,脸上神情浮现出迟疑的神色。

接生婆看到她这犹豫的反应,顿时就急了,朝她厉声呵斥道:

“你还在想什么呢?你这要是再不快一点,这田家的媳妇可就要彻底断气了!”

接生婆这话,直接让甄半夏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望向接生婆,语气急促地道:“葛大娘,我还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下,你先别出去,待会可能需要你帮红梅姐继续接生。”

听到甄半夏这话,接生婆瞬间一脸的震惊和疑惑,她脱口而出道:

“这大的都活不下去了,怎么可能还有小的事情啊?”

甄半夏闻言,也没有再花时间继续解释,而是直接从自己腰间背着的斜跨布包,拿出一个针灸包。

她动作迅速地打开针灸包,捏起一根泛着寒光的尖长银针。

随后,她神情冷静,动作极其干净利落,迅速将那根银针刺进了向红梅的太阳xue位置。

向红梅此时依然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看起来毫无生机。

然而,甄半夏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运针如舞,每一针都宛如行云流水般扎进向红梅身上的不同xue位。

尽管甄半夏扎针的手看起来宛若盘石,每个动作看起来也都很是精准果断,但当她扎完所有的银针以后,她额上已经满是豆大般的汗珠。

显然,她此刻的真实心情,其实并不像她的神态看起来那么平静。

天幕下,坐在马车中的甄半夏,透过车窗看到天幕上“自己”施针的xue位大致位置后,她当即就猜到,“甄半夏”所用的针法,应该是她外公家祖传的那套刚猛针法。

她之前曾经听她外公讲过,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这套针法。

因为这套针法,是在调动和汇集人体内最后的生机,借此激发出病患的生命力。

因此,一旦针法不起作用,病人便会迅速因为内脏衰竭而亡。

而更让甄半夏感到紧张的是,她觉得天幕上的“自己”,当时应该是生平第一次在人体上施展这套针法。

甄半夏的外公苗春华,此刻心中也和甄半夏是差不多的想法。

虽说苗家祖上规定,这套针法是苗家绝不能外传的独门绝技,但想到自己以前和甄半夏提起这套针法时,不过是将xue位顺序和甄半夏提过一遍,而甄半夏在天幕上却是已经敢用这套针法来救人。

想到这,苗春华不禁感慨,甄半夏是真的胆大包天,同时也可以说是勇敢果决。

于是,苗春华抬头望向坐在他对面的甄半夏,温声开口说道:

“半夏,从今天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苗家所有的药方和针法,我都会悉数传授给你。”

听到外公这话,甄半夏瞬间脸上是一脸震惊和意外。

因为她明白苗春华这个决定,可以说是严重违背了苗家的祖训。

在苗家,只有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才有资格学到全部的药方和针法。

甄半夏也不清楚她外公苗春华是不是打算将她立为苗家的继承人,但她还是立刻激动地应了一声“好”。

因为她不愿意让自己错过这么一个学习医术的珍贵机会。

她想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比从前更有意义一些。

而与此同时,天幕上,原本昏迷的向红梅,突然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意识重新苏醒了过来。

甄半夏和苗春华都知道,只要向红梅能够在施针后恢复意识,那就证明她已经成功迈过了鬼门关。

于是,甄半夏和苗春华等人,脸上都不由流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天幕上,接生婆看到向红梅竟然不仅没死,甚至还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瞬间也是又惊又喜。

她急忙按照甄半夏刚才的吩咐,继续抢救出向红梅腹中的婴儿。

当看到向红梅和孩子终于母女平安以后,无论是甄半夏,还是接生婆,她们都不由地松了一大口气。

随后,接生婆更是朝甄半夏连声夸赞,说自己接生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一例像向红梅这样情况,但最终却能顺利活下来的产妇。

向红梅这个当事人,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状况有多凶险,她很是后怕地朝甄半夏感慨道,说甄半夏真像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医仙。

甄半夏对于这些夸赞,却觉得受之有愧,连忙解释说自己其实没那么厉害,只是过去几年一直在看医书打发时间。

视频中,随即又用一组蒙太奇镜头,向大家展示了甄半夏在农庄里“静养”那几年,是如何沉浸在那些医书的世界中。

甄半夏说自己是拿医书打发时间,但镜头中的她,实际是看医书甚至看到废寝忘食的着迷程度。

而当画面切换回来后,大家就看到,葛大娘这个接生婆,犹犹豫豫地将甄半夏拉到一旁,低声询问甄半夏能不能治疗女人生不出孩子的毛病。

甄半夏闻言,一脸震惊地看向葛大娘,脱口而出道:

“葛大娘,您都这么大年纪了,难不成还想着要孩子吗?您可千万听我一句劝,您这年纪要孩子,那真是太危险了!”

葛大娘一脸无语地看着甄半夏,吐槽道:“甄大夫,你这脑瓜子到底都在想啥呀?我这都当婆婆的年纪了,怎么可能还老不羞想着要孩子啊?”

葛大娘说罢,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惆怅:“我这是帮我女儿问的,她嫁给她男人快四年了,结果肚里一直没动静!她现在和她男人成天因为这事吵得不行,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所以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有法子治下她这毛病。”

甄半夏拧着眉头:“你女儿她有去看过其他郎中吗?”

葛大娘点了点头:“那当然看了,她还是去城里看的呢!她这四年都已经看了好几个郎中,但就是没一个的药管用!”

甄半夏:“那你明天让你女儿和她男人一起过来?”

“怎么还有她男人的事啊?”葛大娘一脸不解,并且朝甄半夏说道,“甄大夫,能不能不让她男人知道这事啊?我怕他万一知道结果不好,就真的休了我闺女。你要是担心问诊费的话,我帮我闺女出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