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箐!”冯皇后语气加重,“太子犯错自然是要被你们父皇责罚,你胡乱抱怨什么?时候不早,你回你自己的宫殿去,别给本宫和你哥哥们添乱。”
秦箐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回就回,我还不愿意在这继续看母后偏心眼呢!”
说完,她气鼓鼓离开。
冯皇后颇为无奈扶了扶额头,“箐箐就是被本宫惯坏了,她走了正好,不妨碍本宫和你们哥俩聊。”
秦宥早就看够了秦箐箐日常骄纵撒泼的戏码,也懒得看冯皇后浮于表面的假笑,敛目饮了一口茶。
“三皇兄,听说你去父皇那里了,你们聊什么了?”秦宸倏地开口质问。
秦宥秦宸虽都随了景贤帝,同样都长了一双凤眼,但秦宸的眼型更加细长上挑,不论整体长相,光看眼睛,秦宸就比秦宥多了好几份奸相。
不过,秦宸倒是希望他自己人如其相,心眼比二皇兄多一些,心思比三皇兄重一些,内在和长相一样能唬住人。
可事实上......
他内心很有自知之明,他也就比天生愚钝的大皇兄脑瓜子好使一点。
“无他,父皇只是询问了乌国使臣案的进展,”秦宥看向秦宸,“不知太子那边如何,当街刺伤我的刺客可有线索了?”
秦宸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那群刺客一个活口没留,身上更是没有任何标识,实在是很难查出线索来。”
秦宥淡淡“哦”了一声,表示知晓了。
秦宸追问,“听说大理寺有了东金国奸细的消息,三皇兄,你赶紧把那人给揪出来,好澄清孤的冤屈。”
他抱怨道:“孤真是冤死了,还以为应付使臣是个好差事,简直就是跳进了一个大火坑。”
秦宥盯着秦宸一脸的恼火看了片刻,倏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凑到秦宸耳边。
“听说二皇兄豢养了一支暗卫,暗卫首领很有可能是东金人,父皇不让我对外透露这个影响皇室名誉的重要消息,你自己知道就好。”
说完,他重重按了一下太子的肩膀,以示对他‘好心’泄露秘密的郑重。
父皇不打算明面上惩治二皇兄,不代表他不会找二皇兄算账。
有秦宸这支指哪打哪的箭,他自然利用一番。
秦宸对父皇有着不一般的敬畏,他提及父皇不让他泄露此消息,秦宸不会蠢到对二皇兄大张旗鼓的报复。
秦宸的目光有瞬间的震颤,但很快就了然,下颔线紧绷好似拉到极致的箭弦。
他就知道,这件事就是有人故意针对他!
二皇兄那个疯子,竟敢与东金国奸细勾结,他饶不了他!
“在母后这里,你们兄弟两个就别聊公事了。”冯皇后看着自家太子变幻不测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不知道秦宥说了什么,但自家儿子颇为单纯,别被他忽悠了。
“宥儿,母后听说你将李嬷嬷赶出了王府,这又将彩莹送了回来,母后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何?”冯皇后明知故问。
秦宥一脸淡然回:“回母后的话,那李嬷嬷不知分寸,欺负母后赏赐给儿臣的通房丫鬟,彩莹更是不懂事,儿臣让她照顾一下被儿臣连累的萧三姑娘,她就不肯,这样不听话的通房丫鬟,儿臣是不打算要了。”
冯皇后直勾勾地盯着秦宥的脸,“在本宫看来,萧微月和彩莹的地位是相等的,为何要彩莹去伺候她?你的王府上明明有那么多下人,宥儿是对萧微月有所偏爱吗?”
秦宥脸不红心不跳:“萧三姑娘貌美如玉,知书达礼,大家闺秀,相比于冬雪和彩莹,儿臣自然是心仪她的。”
冯皇后的神情有片刻的凝滞后,旋即莞尔一笑,“宥儿这就不懂了,这女人称不称心,不光要看外在,要看她伺候的如不如你的意。冬雪在外受过非一般闺阁女子的调教,你试过了自然会知道她的好,彩莹呢,她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别的不说,本宫身子要是哪有不适,她的一双巧手肯定能让本宫舒筋缓骨,使唤她去伺候萧微月,那属实是屈才了。”
秦宸表示认同,“伺候人的,长相看得过去就行,将来三皇兄的正妃侧妃必然在京城贵女里面挑选,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比比皆是。至于那萧微月,孤虽没见过她容貌长相,但是听说她性情极其孤僻,和兄弟姐妹都处不来,又不怎么敬重长辈,她那样的女子,三皇兄稀罕一阵就是了,不必上心。”
秦宥却轻轻摇了摇头,非常认真道:“太子大概被萧和泽那几个给骗了,依本王看,放眼全京城,萧微月的容貌在京中贵女中绝对称得上数一数二。”
秦宸一脸震惊,“啊?真的?孤倒是好奇了。话说姨母平日未曾带她出过门,孤还以为她貌似无盐,看来是孤猜错了。孤信三皇兄的眼光,若有机会,孤倒是想见一见那个没血缘关系的表妹......”
“够了,”冯皇后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隐忍着怒气打断了太子,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脸来,“原来宥儿喜欢萧微月那般长相的女子,那母后知晓了,过两日再给你送两个合你心意的通房。”
“不必劳烦母后,”秦宥道,“儿臣不重色欲,身边有个萧三姑娘陪伴就足够。”
冯皇后听完这话简直呼吸一紧,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住,语调明显升高,“那怎成?你这般独宠一个通房丫鬟,将来京城哪家高门千金会心甘情愿嫁你?宥儿,听母后的劝,你一向听话,不要在这件事上任性!”
秦宥一脸的不情愿,思忖片刻,便无所谓道:“那一切听母后的。”
那表情转变的,很容易冯皇后解读为:无所谓她怎么为他安排通房,秦宥收着就是,但他真正在意的,就只有萧微月一人。
冯皇后简直怒不可遏。
她送萧微月去给秦宥当通房,原本就是打算看那小贱人遭罪的。
那日听到小贱人不甘屈辱投湖自尽的消息,别提她有多开心,长姐得知此消息,心中郁气更是出了一大半。谁成想,那小贱人竟然胆大包天,偷偷逃出府,差点儿给将军府惹上麻烦不说,还和秦宥来了一次同生死共患难。
这一下就着了秦宥的眼!
小贱人好手段!
冯皇后觉得秦宥就是眼瞎心盲,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萧微月那个小贱人。
早知道,她前两年就给秦宥安排女人,让他多长长见识,省得被小贱人的皮相给迷惑。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贱人生出来的女儿依旧是个贱人。
“既然彩莹惹宥儿不开心,这等奴才留在本宫身边也没用,恰好孙贵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本宫今日就下一道赐婚懿旨,凤仪宫的彩莹孙贵天造地设,即日完婚。”
孙贵是凤仪宫的一位大太监,年岁四十,除了牙黄一点,相貌还算端正。
彩莹闻言,像疯了一般朝冯皇后磕头,“皇后娘娘开恩,奴婢不要成为孙公公的对食,奴婢愿一辈子伺候娘娘!皇后娘娘开恩啊!”
冯皇后哪会理会她,抬手让人将彩莹给拖出去,同时沉沉看向秦宥,用眼神告诉他,彩莹嫁给老太监,全都是因为秦宥的弃而不顾。
秦宥垂眸饮茶,一点都不打算接收冯皇后的道德绑架。
他已经不是年少时懵懂无知的孩童,不会因为冯皇后那点不入流的手段而心起波澜。
“时候不早,母后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秦宥起身就要离开。
冯皇后止住了他。
“李嬷嬷办事不利被宥儿处置,王府缺管事嬷嬷可不行,本宫身边的徐嬷嬷你也认识,她通晓礼节,做事利落,善于理账,有能力担任王府的管事嬷嬷之职。今晚她就同你回王府吧,省得你府中杂事一时无人打理。”冯皇后的语气毋庸置疑。
徐嬷嬷闻言,立马上前领命。
秦宥为难道:“李嬷嬷被儿臣关进柴房后,国公府那边已经送来了能力出众的老嬷嬷,那位曾是儿臣外祖母身边的大管事,所以,王府恐怕已经没有徐嬷嬷的位置,望母后见谅。”
肃国公有多爱插手昭王府的府中事,京城人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景贤帝也见怪不怪。况且老国公威望极高,景贤帝也不曾多嘴,何况冯皇后。
她只能暗暗忍下心中不快,“本宫知道了,那徐嬷嬷就继续留在本宫身边吧,宥儿那边若有什么困难,及时向母后提,别藏着掖着。”
“儿臣谢母后体谅。”
从始至终,秦宥都没有动过面前的鸡汤,冯皇后一点也不在意。
秦宥才前脚离开,秦宸立马朝冯皇后抱怨。
“母后,三皇兄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以后你别替他操那么多心!”
冯皇后:“谁愿意看他冷脸,本宫还不是为了你?”
“肃国公虽已年迈,但他手上的兵权不是虚的假的,秦宥年幼时聪慧非常,若不是母后及时压制,如今的他定然不会仅仅屈身大理寺少卿之职。文武朝臣不是个个都是酒囊饭袋,若有人真心拥护秦宥这个三皇子,未来你的江山还能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