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变态

随着灵力输入,姜晚安渐渐恢复身体主导权。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她胳膊攀上他肩膀,想要起身逃离。

少年紧紧箍住她不许她乱动。

直到那滴血渗入她眉间消失不见,他猛然松手扔掉她。

姜晚安眼疾手快地撑住胳膊才没有倒地,她快速爬起来往后退步,离他远远的。

少年起身,语气森冷:“血印已成,今晚的事你若是敢泄露半个字,便会被噬心而死。到时候,我帮你把尸体挂在树上荡秋千。”

变态,疯子。

“滚。”

真没礼貌,姜晚安内心狠狠吐槽。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脚下抹油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走后,问心池清静下来。

少年站在原地良久,抬头看了眼月色下摇曳的柳树。

“打秋千吗?”

他低眉敛去眼底嘲弄,可笑。

她最好守口如瓶,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晃悠。

否则,他一定杀了她。

*

姜晚安脚下生风逃回弟子苑,与她同屋的仙友是个珠光宝气的大小姐。

大小姐见到她回来,惊讶地问:“你居然通过试炼境了?”明明进剑墟前,这人还在尖叫大喊:这是哪里。

奈绒还以为她是被家族硬塞进来的凡人。

她趴在被褥里,闷闷“嗯”了声回应。

好想回家……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宿主攻略完成晏行止即可回家哦!】

她没看过这本书,两眼一抹黑地穿过来,所有信息都是系统告诉她的。

在这个修仙界,万明宗是亘古不变的天下第一宗。内门十二脉包罗万象,各脉所善修行各有千秋,除十二脉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还有个特殊设定——天授弟子。

天授弟子,顾名思义天道亲授的天赋,百年不遇一人。

妥妥的主角配置。

晏行止,清曜晏氏子弟。

年少成名,十四岁破九妖塔名扬天下,17岁成为天授弟子,拜入万明宗掌门门下。

无情道飞升,傲世仙途。

又是无情道,无情道就该好好修炼,让她来攻略什么。

姜晚安愤愤不平地在榻上滚了一圈,起身坐在书案面前,拳头握紧毛笔,准备记录下信息。

“晏行止……”

她唇间轻声呢喃,方写下晏行止的名字在丝帕上,便被人捕捉到声音。

桌前慢悠悠品茶的大小姐听见这个名字,动作停滞半息,眉梢轻挑好奇地看她:“你认识晏行止?”

“你怎么能听到?”她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大小姐忍不住笑:“普通修士五感远超凡人,更何况是我。”

晚安猛地坐起来,皱巴起丝帕缠绕在玉镯上,她瞥了眼大小姐腰间挂着的令牌,上面镌刻两个字——奈绒。

她小跑到桌案旁坐下:“奈绒仙友,你认识晏行止吗?”

想到晏行止,奈绒唇间冷哼出声,不急不慢地品了口茶。

余光捕捉到姜晚安充满期待的眼神,她,与以往打探晏行止喜好的傻姑娘们一模一样。

奈绒放下茶杯贴近她,眸中光影流动,语调亲昵:“怎么,你心仪他?”

姜晚安下意识摇头。

眼前人显然不信,轻笑出声:“不夜仙君晏行止,性情冷漠。你最好无心于他,否则有你苦头吃。”

说完,奈绒便坐回去,拿起茶杯作势吹了吹,故意吓唬她:“离他远点吧,他这个人只对清漪师姐特别,其他人靠近怕是会小命不保呢。”

姜晚安缓缓低头,死死盯着腕间玉镯。

只对,清漪师姐特别?

夏夜明星荧荧,月光照在竹林里,竹影随风簌簌作响,姜晚安恶狠狠踩着地上晃动的竹影。

“系统你能不能有点道德,人家男女主情深意切,我来攻略个毛线啊?”

竹林里姜晚安来回踱步,恨不能跟系统同归于尽。让她去搅合别人的感情,绝无可能。

【李清漪不是女主,请宿主安心攻略。】

“只对她特别还不是女主?”

沉默片刻,系统才解释道:【晏行止修无情道,李清漪只是年少救过他。】

是白月光啊。

【请宿主专心攻略,明日参与弟子擢选时结识晏行止并表达自己的仰慕。】

*

万明宗山脉绵延不绝,姜晚安翌日早早起床前往明月夜殿,一路跋山涉水终于爬到明月夜殿门口。

明月夜殿外弟子齐聚,姜晚安抬腿想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瞬间,明月夜殿亮起结界屏障,将她整个人弹出去。

“?”

姜晚安弹倒在地上,大脑眩晕不止,还未思考明月夜殿为何将她拒之门外,身后忽然传来道喊声:

“晏行止!”

有人奔跑至她身旁,她勉力撩起眼皮向上看去。逆着阳光,少年的脸看不真切。

看身形是位魁梧有力,虎背熊腰的少年。

思及方才听到的名字,她试探着呢喃出声:“晏行止?”

“你认识我?”

少年声音粗哑,很像她小时候看过的水浒传里角色的声音。居然,还是个糙汉男主?

一只手伸在她面前。

他的指尖因常年练剑茧子厚重,攻略任务在身,她犹豫片刻便抬手搭上去,让晏行止搀扶起她。

她简单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扬起一个笑容转身:“多谢仙君救……”话堵在喉咙眼里,姜晚安盯着眼前的人,笑容僵住。

逆光没看清的面容,此刻清楚地展现在眼前。

晏行止咧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举手之劳。”

随着他的动作,他唇角到下巴一圈的络腮胡也在空中轻轻颤抖,朝她笑着挥手。

谁家无情道男主有络腮胡!

姜晚安盯着眼前浓眉大眼,却长着茂密络腮胡,显然已经步入中年的攻略对象,欲哭无泪。

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人贩子系统。

手指使劲掐着那只玉镯,姜晚安整理好情绪正式向少年…不,向大叔表达感谢。

晏行止摆摆手,往前带路:“妹子不用谢我,你得拿出剑墟通关的灵珠才能进明月夜殿,走吧我带你去领令牌。”

“什么令牌?”

“通过试炼的弟子就算是拜入万明宗了,拿了令牌便可以直接去正殿参加擢选。”

说着,晏行止扭头看向她,目光里有说不出的艳羡还有晶莹的泪花。

“妹子,你真厉害。小小年纪就能拜入万明宗,不像我……”情到浓处,他抬手抹去泪尾晶莹的泪花。

你还挺感性。

系统在脑海里不停催促她攻略。

姜晚安:“……”

她转身快速地揉搓自己的眼球,晏行止再回头时,已已是热泪盈眶用力鼓掌,赞不绝口道:“说得好!”

晏行止回头看她一眼,知己啊!

他澎湃的泪水夺眶而出,晏行止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往前走,试图不被发现内心那一抹忧伤。

掏出腰间灵珠,明月夜殿结界撤去,她连忙跟上晏行止的身影。

终于到达明月夜殿,姜晚安气喘吁吁地停下,见她体力不支晏行止大手一挥拿过她灵珠:“我帮你去领令牌,你在此处休息。”

他边说边招呼来几个相熟的修士,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这位小知己。

几个人围上来叽叽喳喳围着她说个不停,其中一位师姐夸赞她年少有为,她忍不住弯弯唇。

嘿嘿,不靠男主闯过试炼境,说不定自己真的是天选之子呢?

系统:【宿主,这是攻略任务。】

晚安才不理这个逼她去诈骗别人感情的系统。

长天当日,清风拂面而来,掀动破袖翩跹,明明是夏令时节却有点点花瓣悠悠落下。

晚安好奇地顺着花瓣飘来的方向看去:西南方有一小楼,旁边种了冠千年梨花树,轻风过,恰似落雪瓣瓣。

人间所求不过圆满,她目光流转过翠绿叶间绑束的祈愿红绸。

不经意间她撞进一道目光里。

那人站在小楼凭栏旁,花树下不过少年模样。一袭漆色劲装身姿颀长,黑色腰封扣在最细处,长剑悬在腰侧,剑首坠着枚青玉。

少年握着剑柄,敛眉垂眸不染半分红尘色,长发高束身后,容色惊人的艳,眼底却无半分慈悲,清冷似谪仙疏离。

风起,红绸穿过两人间纷飞,梨花肆虐落雪,姜晚安眉眼盈盈笑意未消,他却垂眸掩色。

似有故人来,相顾无言,空让红绸遮掩眉间眼底。

少年皱眉,望向她的眼神不屑又嫌恶。

好眼熟的人……

“妹子!你的令牌。”

姜晚安下意识回头,愣愣接过令牌弯唇礼貌道谢。

系统忽然开口:

【宿主!他不是晏行止。】

什么?!

她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晏行止”的令牌。察觉她的目光,眼前人大方地扯下腰间令牌递给她。

“妹子随便看。”

姜晚安颤抖着手接过刻着名字的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严杏芝。

严杏芝。

晏行止。

“俺娘给我取得名字,不怕你们小辈笑话,我小名还叫芝芝呐!”芝芝拍着胸脯,骄傲地介绍自己的名字。

芝芝,你名字咋还有口音呢?

他不是晏行止。

那傲视仙途的少年天才是……

福至心灵,她转过身看向小楼凭栏处,树下少年垂眸瞧她。红绸恰好飞舞,挡住她视线。

姜晚安握住红绸,缓缓放下手。

少年转身,腰间令牌随着动作露出名字——

晏行止。

目光上移对上晏行止的目光,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少年扬眉低眸,从头到脚扫视她。

眉间血印隐隐发痛。

是他。

昨晚勾结妖邪,给她下咒的人是晏行止。

【恭喜宿主触发攻略真相——男主人设崩塌。】

识海里展开画卷,一笔笔记录晏行止清冷出尘,矜持有礼外表的皮囊下崩坏的剧情。

道心坚定,只追大道不问尘事。

与妖勾结传递信息,背叛师门。

晏行止处理宗门事务,无论神魔仙妖,不关心事情原委,只要是非黑白的结果。

然后,毫不留情斩草除根。

他的判词曾是:“无情证道,接济天下。”剧情崩坏至今,画卷上关于晏行止的判词只剩一句:

目无苍生,只杀不渡。

最近流行反派形象她能理解,但出身名门正派的男主目无苍生,妥妥的反派黑化路线。

她是身穿,攻略这种危险角色,行差一步真的会丧命。

姜晚安欲哭无泪,握着令牌的手颤抖不已。森冷的目光如跗骨之蛆,背后寒意蔓延,有人逼她回头。

无形的仙力箍住她腰身,强迫她侧身回头。姜晚安止不住发抖,抬眼看向罪魁祸首。

少年弯腰撑在凭栏上,望着她勾唇一笑,无声说:“好久不见。”

昨晚的经历历历在目,她止不住摇头。

晏行止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翻身闪至她身前,弯腰张狂不已道:“你在找我吗?”

“没有。”

“没有?”

轻风过,梨花落,周遭人仿佛看不见两人异样,诡异的绕离她身边。

记忆被覆盖修改,严杏芝挠挠脑袋疑惑道:“诶,刚刚晚安小友说自己要去哪里?”

身旁一位师姐淡淡道:“她说自己东西落在弟子苑,让我们先行去正殿。”

没有没有,姜晚安震惊地看着身旁人记忆错乱,一个个离开。晏行止,想做什么?

晏行止靠近她,唤醒她眉间血印。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少年漠然置之,又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只是这次是肯定的结论:“你在找我。”

“真的没有。”

他侧目轻笑,伸手抽出缠绕在她腕间玉镯上的丝帕,展开在两人之间。

丝帕上歪歪扭扭写着——晏行止。

晏行止挑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