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魔女日志第七页

“去哪儿?”

“转角那个菜场。”

“帮我买个糖人回来。”

“好。”

“钱给你,买两个。”

“两个只要一文钱,多了一文,退给你。”

“谢谢。”

出门转左,日头已经西斜,动作得快点,虽然不违反家规,但席炎回家我不在的话,他又要摆脸色看了。

“太爷……”

“什么?”

“帽纱拉上,遮严实点。”

“可是天气好热。阿牛啊,我等会请你们吃冰,你们别告诉大爷我不拉帽纱。”

“谢谢太爷。我要吃红豆冰。”阿牛说。

“我也要红豆冰。”阿发说。

“我喝酸梅汤就可以。要两碗。”小珠摇一摇珠圆玉润的手臂,呵呵地笑。

菜场周围往往都是热闹的集市,卖什么东西的都有,百逛不厌。席炎每个月用小金豆子发零用钱给我,很多人找不开,我又舍不得叫人家不找了,所以逛了半天也没买到什么东西。请阿牛他们吃冰的时候,也碰到同样的问题,最后还是阿发付的钱,我很不好意思,再三说回府向席天借铜钱来还他,并暗暗叮嘱自己下次出门前要先向福伯兑换零钱。

正玩得高兴,阿牛说:“太爷,时间不早了,大爷快从衙门回来了。”

我看看日头,没错,只好买了糖人,让阿发拿着,依依不舍地向家里走去。

其实菜场离家里,还没超过1000尺,过一条小巷子就是。刚进巷口,就听到细细的婴儿哭声,让人想起当我家那三个人还粉可爱的时候。

“谁家小孩?”小珠问。

“好可怜……”我上前抱起来,“这么小就被爹妈扔了。不哭不哭,叔叔抱你回家,吃糖哦。”

我哄小孩是老手,一下子就不哭了,咧开粉嫩的小嘴冲我乐。

抱着孩子向家里走,这趟出门没白出,席炎虽说很不喜欢我捡东西回家的习惯,但是这个宝宝那么可爱,他也一定喜欢。

“太爷……”

“太爷你不能……”

“太爷你再想想,大爷会……”

不理身后三个冷血者,径直逗着孩子回家。

刚到家席炎跟脚就回来,先问福伯:“家里没事吧?”

“………”福伯擦擦冷汗。

目光转向我:“爹,你身上怎么水淋淋的?”

“我在给贝贝洗澡。”

“贝……贝什么??”

我赶忙跑回房把捡来的小宝宝抱来递给他看:“就是他,席贝贝。他好可怜,幸好被我捡到,刚刚给他洗澡,他很喜欢玩水呢,跟小愿小时候真象。”

席炎眉梢冒出火星:“这孩子从哪里捡来的?席贝贝?居然连名字都取好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时府门外一阵嚎啕大哭声,一个老头,带了对青年男女由阿牛领着进来,那女的边走边哭。

我忙抱着席贝贝退到屏风后去,免得耽搁户主办正事。

我家席炎是出了名的圣明父母官,深受扬州百姓爱戴,爱戴的结果就是一有什么为难事儿都来找他哀告,被人追到家里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屏风的缝隙看过去,那老老少少三个人一上厅就全跪在席炎面前。

“给太守大人磕头。”

“起来。有什么事?”

“大人啊”那老者一声长号,“老朽姓张,世居扬州,门风清白,代代书香,家无不法之男,无再婚之女,七代单传,子息艰难……”

“你到底有什么事?”席炎有些不耐烦。

“大人息怒,这个是老朽的犬子,这个是儿媳,他们两个成亲五载,三个月前才终得麟儿。今天媳妇准备回娘家,出门突然想到一件东西落下未带,便将小孙儿放在门槛旁回去拿,不料一错眼的功夫,孩子竟然不见了!”

“什么?”席炎怒道,“我扬州一向安康,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竟有人敢光天化日在人家门前偷孩子?”

“是啊大人,我媳妇也是因为扬州城一向太平,没有贼人,所以才一时大意了……”

“你放心,本府一定加派人手,就算搜遍全城,也会帮你家找到孩子!”

“这个倒不用了……”老者有些为难,似乎不知如何措辞般道,“大人,其实当时我家邻居就坐在门口纳鞋底,她都看得清楚,抱走孩子的……好象是贵府上的……老太爷……”

我闻言手一抖,席贝贝哇哇哭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那个少妇顿时跳了起来,跑到屏风后将席贝贝生生夺进她怀里。

席炎额前青筋乱跳,我努力缩啊缩啊缩成小小一团,可惜没办法让自己变消失。

“大人你别生气。我邻居听到了,老太爷没有恶意,他也只是误会这孩子是弃婴……大人这样的人家看得中我们的孩子,本是小民的荣幸,无奈世代单传,没办法……”老者赔笑着从中解劝。

“福伯,拿一百两银子来,给张家老伯和张哥张嫂压压惊。”席炎忍了气,转头吩咐道。

“大人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

“那就谢谢大人赏赐了。老太爷若喜欢我家水根,尽管来看。”

“我还有家事,就不留你们了。”

“是是,大人您忙,小民们告退了。”

张家老汉带着儿子儿媳出去,席贝贝也就这样被他们抱走。眼泪刚在眼眶里滚了几滚,就看见一双气得发紫的眼睛直射过来,同时还有磨牙的声音伴奏。

好恐怖。

小愿你为什么还没回家?

小炎?……………不要走过来……不要………

救命啊

一个爹爹三个娃正文第3章

章节字数:4130更新时间:07-04-0112:53

席愿回来的时候,我正笔直地站在中厅,面前摊开厚厚一本家规,一条一条地念着,每念完一遍,守在一旁的席天就拿小刀在柱子上刻一杠。听到二儿子的脚步声,我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没费什么劲,眼睛里就雾气蒙蒙,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受虐的气息。

“这又是怎么了?”席愿见到这个场面,果然吃了一惊,问他弟弟。

“爹做错事,他偷了个人回家,大哥回来的时候正在洗澡……后来,大哥气坏了。”席天说。

我含泪瞪了席天一眼,这小孩,怎么教都不会说话,什么叫偷人?

“爹,”席愿把脸直凑过来,“您胆子不小,竟敢偷人,还洗鸳鸯浴?这就怨不得大哥生气了。大哥呢?还有被偷的那个人呢?不会出人命了吧?”

“大哥在批公文,被偷的那个人还给人家,已经抱走了。”

“抱走的?被大哥打得那么惨?”

“大哥没有打他,他自己不会走路。”

“不会走路?爹你偷个残废人干吗?”

我又瞪一眼,我家席贝贝才不是残废呢。

“二哥你别跟爹说话,大哥说他没念完二十遍家规不许开口说任何话。”

“已经念了多少遍了?”

“九遍。”

席愿看看我,我赶紧眨眨眼睛,泪珠儿摇摇欲坠,这孩子顿时心软。

“爹你渴不渴?”

“……”

“要不要喝茶?”

“……”点头。

席愿端了一杯茶喂我喝,喝完之后我就觉得很饿。

“爹你饿了?”

“……”再次点头。

“爹饿了的话,大哥应该很快就出来了。”席天说。

果然,话音刚落,席炎就走出来,威严地站到我面前。我忙低头认罪。

“爹,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小鸡啄米式点头法。

“错在哪里?”

“………”

“你可以说话了,说,错在哪里?”

“我不该乱捡小孩子回来。”

“以后该怎么做?”

“要捡小孩子之前必须先弄清楚他是不是被人家丢掉的,如果不是,就不可以捡。”

户主点了点头,脸色稍霁。

席愿有些迷惑不解,福伯好心小声地解释事情的始末给他听。

“人家只是把小孩在门槛上放一会儿,他就给捡回来了?”席愿吃惊地问。

“是啊,是啊。”席天一面点头,一面向厨房方向张望。

“爹。”席愿严肃地叫我。

“嗯,”我把家规小心捧在手里,讨好地向席炎笑笑,转向二儿子。

“记得你曾经说过……”

“啊……”

“我和小天都是人家不要了丢在外面的小孩……”

“对。”

“被您老人家善心大发给捡回来养大的?”

“是啊。”想起当时的情形,我还忍不住心酸,“你们好可怜哦,还那么小就被爹妈丢了不要,我既然看到了,当然要捡回来。”

席愿顿时满面黑线,怒火之盛,不亚于一个时辰前的他哥。

“小愿你怎么啦?”我怯生生地问,这孩子为什么要吐火啊?

横眉竖目瞪了我半天,席愿突然泄了一口气,无奈地道:“算了,计较不了这么多了。遇上你,算我……”

“请问可以吃晚饭了吗?”席天插进来问。还是小儿子贴心啊,知道爹爹饿了。

我高高兴兴向饭厅走,走了两步,看看户主的脸色,又退回原处站好。

“去吃饭吧。”席炎绷了绷,没绷住,笑了一下,挽住我的手。

我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共进晚餐。

“这个白切鸡好好吃啊,爹你尝尝。”

“小天你慢点吃,鸡骨头要吐出来啊。”

“爹,吃点肉,别老吃青菜。”

“知道了。”

“咱家当铺里今天收了一块血玉佩,护心的,爹你带上。”

“大哥我真的有背书,背了一整天,不信你问爹。”

“他有背,真的有背,虽然没记住……”

“小天我说过鸡骨头要吐出来!哽住了?福伯拿碗醋来!”

“小愿……可不可以……给我一串铜钱?我欠阿发的钱……”

“欠阿发的!你钱不够用吗?为什么不找我要?这个金锭子拿去……”

“我不要金锭子,我要铜钱,我就要铜钱嘛。”

“乖,别哭,我没有铜钱啊,明天叫钱柜上送过来好不好?”

“……”

“别那样瞪我啊,爹知道,我吃肉还不行吗?”

“二哥,我不要再喝醋了,都喝了一碗了,可鸡骨头还哽在原地……”

“咳……哼!”一家之主突然大声咳了一下,满座皆静,席天的骨头一下子吐了出来。

“有件事情,”席炎道,“要跟大家商量一下。”

于是桌上的人都一齐放下筷子,做洗耳恭听状。

“我的朋友京淮,小愿你认得吧?”

“当然,他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小天认得吗?”

“认得,送凉糕给我们吃的那一个。”

“爹认得吗?”

“不认得。”

“爹不认得没关系。总之这个人今天到衙门里来见我,向我提出一个请求……”

“??”

“他请求我同意将小天嫁给他。”

我眨眨眼睛,没有太明白。席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正在拼命地咳,席天一面发呆,一面帮他拍背。

“大哥,你有没有听错?”席愿好容易喘过气来,伸出两只手捧住席天的脸,揉来拧去,拉成奇奇怪怪的形状,“就这样的,居然还有人来求婚?京淮这小子就是想娶公主也配啊,怎么会看上这个笨宝宝?”

席天再笨也听得出这句话不是在夸他,脸一扭,嘟起嘴。可爱啊,我的儿子什么表情都粉可爱啊……

“什么时候嫁?”席愿问。

“我还没答应呢,回来商量商量。”

席愿再次被口水呛到:“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咱家笨宝宝有人肯接管就该偷笑了,何况还是京淮这种上等货色。”

“这么说你赞成?”

“双手双脚赞成!”

“小天你呢?”

“我不太明白……嫁给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席愿抢过话头,“从此你就归他养,想吃什么要什么他都会买给你,不爱念书就不念,喜欢一整天发呆就呆着,早上爱睡到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反正好处多了,嫁不嫁?”

“嫁!”

席炎点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明天我就跟京淮……”

“啪!”有人拍桌子,我一看,桌面只轻轻晃了一下,连汤水也没溅出来,显然不是席愿拍的,再看看自己的手,掌心粘着一块碎碎的鸡骨头,原来是我拍的啊。虽然有点心虚,但拍都拍了,心一横,站起来大声道:“我不同意!”

热闹的饭厅突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