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道:“再拿五盏烛台来。”
于是,包厢亮堂了。
从入口处看,整个大堂,包括所有的包厢,就数他们那里最亮堂。
有刚进来的客人问:“你们餐厅真讲究,连维修东西都点蜡烛,开灯不是更方便吗?”
回答的使者:“这个嘛,呵呵……呵呵……呵呵呵……嗯,大概吧。”
沙拉上来。
颜夙昂看着低头猛吃的小白,微笑道:“还合口味吗?”
“怪怪的。有点酸,是坏掉了吗?”小白抬起头,半截生菜还露在嘴巴外面。
“这是意大利沙拉酱,可能加了点醋。”颜夙昂努力堆起笑容,“你将就将就吧。”
小白把生菜全都塞进嘴巴,“我们为什么不去吃过桥米线呢?”
……又是过桥米线。
颜夙昂无语地想,小白对过桥米线还真是情有独钟。
“因为白瑞迪是一个富家子弟,而邓潇潇又是一个贪慕虚荣,喜欢享受的女人,所以他们来的地方一定是高级餐厅。我们来这里找感觉最不错了。”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爱上我。”
……
侍者上汤,顺便收走沙拉盘。
颜夙昂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看着大堂,直到小白问:“怎么爱?”
“呃,把我当做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重要的人。”颜夙昂交握双手,下巴抵在手背上,炯炯地看着他,“信任我,关心我,体贴我,并时时刻刻关注我。”
小白默念着他的话,仿佛要把他们记到心里去。
颜夙昂满意地舀着汤。
小白忽然道:“你是要发展我当你的粉丝吗?”
舀汤的手顿时定住。
小白道:“贾志清说,拍了电影以后就可以努力发展粉丝了。他想出的口号就是:喜欢他,支持他,时时刻刻关注他。”
……
颜夙昂镇定地放下勺子,缓缓用手抹了一把脸,“贾志清,嗯?”
“嗯。”小白笑道,“其实他很聪明吧?”
颜夙昂回笑道:“的确很聪明。”不过这世界上很多人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小白低头继续喝汤。
“等会我们去游湖。”颜夙昂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行程。
“……”小白谨慎道,“哪条湖?”
他失笑道:“城里还有什么湖?”
“可是那条湖很宽啊。”
“宽才好啊,不然一下子就游到了。”
“那么,我能带一个游泳圈吗?”小白道,“我不大会游泳,只会狗刨。”
颜夙昂用手指挠了挠额头,“那个,我们坐船游。”
“在船上游?”小白脑海里顿时有一个人在船里游,船在湖里游的画面。
“不是,是我们坐船游玩,光看不游。”
“看什么?”
“看……看剧本。”
小白握着勺子的手突然一紧,“嗯,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把戏演好。”
颜夙昂目光顿时放柔,“你会的。”
“不然,就拿不到酬劳了。”
“……”
“据说拍电影的钱很丰厚的。”
“……”
“应该有好几千吧?”
“……”
“难道是几百?”
“……”颜夙昂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也是贾志清说的?”
小白兴奋地点头,“贾志清说,只要多拍几部戏,雄哥的猪肉铺就能买回来了。”
“贾志清,嗯,很好,很好。”
小白赞同道:“他的确很好啊。”
“呵。”
房间里,贾志清正抱着漫画看的哈哈大笑,笑到高潮处,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
“谁在骂我?”
坐高级船夜游
游夜湖是城里很流行的活动,尤其是那些仍在热恋期需要罗曼蒂克气氛来增进彼此感情的情侣和那些是在找不到地方打发时间的老夫老妻。
总之,那些在岸边停靠的船家至今为止的生意还不错。
颜夙昂带着小白上船的时候,还特地找了两顶鸭舌帽来遮挡脸部。
“为什么不戴墨镜?”小白好奇地问。他记得以前他在杂志上看到,被tōu • pāi的明星都是带着墨镜的。
颜夙昂看着头顶一望无垠的夜空,苦笑道:“因为那样的话,我们还必须多一根盲人拐杖。”不然更加引人注目。当然,两个男盲人跑来一起游湖也很引人注目。
小白茫然。
颜夙昂付了钱,匆匆拉着他上船。
船无篷,抬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光。
耳边响起哗哗水声,离岸渐远,万家灯火仿佛在顷刻间成为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小白看见周围的船都是乌篷船,不由好奇道:“为什么我们的没有篷?”
颜夙昂刚想回答那是因为乌篷船被租光时,船家已经抢先笑道:“因为我们的比较高级。”
“……”颜夙昂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上去一脸老实样的船家。
小白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敞篷式的啊。你看那些高级跑车不都是敞篷式的吗?”船家说完,就得意地笑起来。虽然这个笑话他说过很多次,但每次说的时候,他依然会觉得很开心。
小白皱着眉头想了又想,终于道:“其实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那些敞篷跑车下雨的时候怎么办呢?不会淋湿吗?”
颜夙昂正要开口,船家又抢道:“他们会打伞或穿雨衣啊。”
颜夙昂彻底无语。
小白道:“那你这艘船也有准备吗?”
“当然。”船家得意地翻出两把伞和一些雨衣,“看。所以放心坐我的船吧。”
“那个,”颜夙昂忍不住道,“能不能请你先把音量调到最低?”
船家满脸问号,“我没有开收音机啊。”
……
明明刚才他的幽默感还很强的,怎么现在就听不懂了?难道他的幽默是单向的?只能发射不能接收?
颜夙昂叹了口气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聊一会?”
船家道:“我是没有问题,不过你确定我跳湖后,你们能自己把船开回去?”
……
颜夙昂捂住脸。
究竟是他的表达有问题,还是他的理解太扭曲?
小白道:“他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不说话?”
船家恍然大悟,笑道:“当然可以,反正经常有客人提出这个要求。我向来可以执行的很好,你放心吧。在剩下的时间里,你们只能感受到船是在动的,但绝对感受不到它是怎么在动的。因为我会让你们觉得其实船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他说完,就真的闭嘴不再说话了。
……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话竟然比小白的还难以让人理解了?居然还要小白来当翻译。
颜夙昂挫败地抹着额头。
小白突然凑近他小声道:“他会不会是透明人扮的?”
颜夙昂也小声回答道,“透明人应该不用来当船夫吧?”
“也许他出来打工呢?”
颜夙昂沉吟了下,“那么,至少比抢银行要安全得多。”
小白赞同地点点头。
“好了,我们不谈他们的问题,我们还是继续说说你的角色吧。”颜夙昂不得不把话题转回来,省得明天忍连觉修忍到内伤。尽管知道袖手旁观对小白才是最好的,但身临其境时,又是另一回事。
小白连忙拿出剧本。
船上只有一盏极昏暗的小灯,用来提醒其他船他们的位置,以免碰撞。显然用它来看剧本是不够的。
“你会背了么?台词。”颜夙昂问。
小白点点头,“可是你看不到台词啊。”
“放心,我已经看过了。”颜夙昂自信地一笑,“我们从头来做一遍。”
“好的。”
“潇潇,你今天不是约了朋友去看画展吗?怎么会来?”小白木然道。
颜夙昂心中暗叹了口气,微笑道:“你还记得在吃饭前我们的协议吗?”
“嗯,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是你的未婚妻。”
船轻轻晃了一下。
颜夙昂和小白同时看向船家。
船家立刻抬头看天,嘴里哼着小曲,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颜夙昂也不理他,笑眯眯地对小白道:“那你知道未婚夫妻之间是用什么来维系关系的吗?”
小白想了想道:“利益关系?”
“……”颜夙昂楞道,“为什么?”
“志清说,很多豪门……”
“好了。”颜夙昂正色道,“你要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记得啊。”
“所以你只要记得我的话就可以了。”颜夙昂抢在小白反驳前道,“维持未婚夫妻之间关系的,是爱情。”
小白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你要相信,我们将是今生今世互相依靠的伴侣,我们要彼此信任,彼此关怀和帮助。”他缓缓抓住他的手,“握着对方的手,一起并肩走向未来的人生。”
“……哦。”
“而且,除我之外,你不能和其他的男人靠得太近。尤其姓名里带什么贾什么志什么清的人。”
小白道:“这样的人我就认识一个。”
“那已经相当糟糕了。”
“……”
“好了。我们暂时忘记这些,”颜夙昂挨近他,“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很想和我在一起,你这阵子一直试图约我,但是我却一直没空。然而现在,就在你沮丧的时候,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觉得你当时应该是怎么样的心情?”
小白皱着眉头。
“或者,你当时第一念头是什么?”
“啊,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然后呢?”
“……潇潇,你今天不是约了朋友去看画展吗?怎么会来?”
颜夙昂道:“你的表情应该在激动一点,就好像……好像饿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一只烤鸭,哦不,是烤ru猪的感觉。让眼睛发光。”
小白道:“我没饿过三天,不过我饿过两顿,太不好受了。”
“……”颜夙昂心疼地摸着他的头道,“你怎么会饿两顿的?贾志清不给你饭吃吗?”
“饭都是我煮的,所以只能我不给他饭吃。”
差点忘记了,贾志清还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典型。颜夙昂勉强压制心中地不满,问道:“那为什么?”
“因为猪肉铺太忙,所以没时间吃。”小白缓缓抬起头,那盏如星火般微弱的橘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溅起点点光芒。他似乎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当中,嘴角微微翘起,神情中既是向往又是缅怀。
颜夙昂心中不禁羡慕。
那是段他来不及参与的历史,却牢牢地印在小白的脑海,乃至心里。
他放下心中的嫉妒,温柔道:“后来你吃了什么?”
“雄哥煮的小排面,怎么了?”
颜夙昂微微一笑道:“那你就把邓潇潇当做那碗小排面吧。”
小白呆道:“怎么当?”
“不用真的吃,但是看到她的时候,努力想想当初你看到小排面时的心情,然后用表情把他表现出来。我们再来试试。”
“潇潇,”小白顿了顿,努力想着当时的心情,露出一丝笑容道,“你今天不是约了朋友去看画展吗?怎么会来?”
“就是这种感觉。”颜夙昂趁机用力地抱住他。
船又摇晃了一下。
颜夙昂斜睨了船家一眼。
船家正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湖面。
接下去的练习要顺利得多。虽然还是和连觉修的要求相差有一段距离,但和之前相比,已经算是突飞猛进。至少颜夙昂感觉他看自己的时候已经不是一动不动得只盯着鼻尖了。
“好吧,我们今天先练习到这里。”颜夙昂看了看手表。
小白忐忑道:“我这样,真的可以了吗?”
“坦白说,不算可以,但是至少是进步。”颜夙昂道,“我保证,明天连觉修绝对不会像今天骂得这么狠。”
小白沮丧道:“所以他还是会骂?”
颜夙昂摸着他的头笑道:“难道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想当年我刚与他合作的时候,一部戏他从头骂我骂到尾,骂到最后,我连听音乐耳朵都会嗡嗡响,睡觉之前更是经常听到他咆哮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害得我不得不去看了一个星期的心理医生,才能重新入眠。”
小白咋舌,“有这么严重?”
看着小白认真的表情,颜夙昂暗暗检讨自己把故事编造得太过火,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我只知道,我已经是所有被他骂过的人中,症状比较轻微的了。”
“更严重的呢?”不会直接进了精神病院吧?小白异常担心地想。
“更严重的就是,”颜夙昂忍住笑道,“半夜跑到他家门口,用石头砸破他家的窗户,然后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闹剧结束一吻
下了船,颜夙昂打了个电话后,对小白道:“我要去找个朋友拿一样东西。他就住在附近,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过去?等会我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白道:“如果麻烦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家。”
“不行!”颜夙昂说完,发现自己的口气太过僵硬,立刻微笑道,“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们走。”颜夙昂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肩膀向前走。
两人七拐八拐,竟走进一条渺无人烟的小巷子里。
颜夙昂的手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