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重生第十九天

头对一个帽沿压得很低的狱警说:"加百列,通知厨房今明两天新人的饮食取消,"然后俯视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畏惧而微微颤抖的一众囚犯轻声道:"斋戒有益于纯洁身心。愿上帝与你们同在,我的孩子们......"

那以大天使长的名字命名的狱警猛地抽出电棍狠狠捅在一个高大黑人的小腹上!黑人抽搐着倒在地上,狱警站在原地,缓缓抽出警棍,在手里掂了掂,接着便劈头盖脸的痛殴下来......

大厅阴冷的空气里回荡着黑人噎气般的惨叫和抽气声......典狱长转身离去的脚步既沉稳又华丽,与囚犯的悲鸣和警棍与肉体沉闷的撞击声交织着升腾上哥特尖尖的穹顶......

再没有人嗤笑或者吭声......

待黑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到消失时,加百列直起身,好似心满意足的将警棍插回腰间,拉了拉领口,扶正警帽......面无表情的转向一排囚犯,姿势标准的立正!并步!坚硬的皮鞋后跟碰撞在一起的响声令每个被他盯住的犯人不自觉的绷直了身体!

冷冷的扫视着队伍,加百列缓缓的开口,这个男人的声音就像某种上了机油的机器人,带着金属的不可变通感。

"首先,在这里,法律是绝对的,任何法律与我的规则抵触无效。"

"我的规矩只有一个--安静。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永远,给我tā • mā • de安静!"

"好了,垃圾们,你们可以选择,服从我或者反抗我,选择后者的请向前走一步。"

"......没有,很好,记住你们今天的选择,以及,我的名字。"

"我叫加百列,在这座监狱你们只会见到我两次,第一次是现在,第二次么......如果有一天你们违反了今天的选择,就会知道了。"

"大天使长"终于微笑了一下,锋利的嘴角在帽檐下划出冷硬的线条。

"顺便说一句,"加百列开始缓缓地在一队犯人面前踱步,背着手,微侧着头,"我个人是个固执的纯粹主义者*1,所以你们这些......黑鬼!"警棍横着轮在一个戴帽子黑人的脸上!牙齿混着浊血和口水飙了出去......加百列若无其事的甩着警棍继续向前走,在一个小个子面前停下来,猛地抬脚踹在他的下腹,"......印第安野狗!"......活动一下脚腕,"大天使长"向着李笑白的方向踱过来......

李笑白挺无奈的睁开眼睛,默默地盯着渐渐逼近的狱警,矛盾着这一记痛殴躲是不躲......

加百列却没给他什么时间考虑,高高地对着手无寸铁者扬起执法者的武器,嘴角擒着快意的狰狞,"以及......黄种猪!!"

风声袭来,直逼左软肋!一瞬间的判断得出如果不躲必然会肋骨断裂的结论,李笑白本能的抬起了手......装作恐惧闪躲的样子,避开损失更大的下场让那一棍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左手臂的伤口上!

鲜血不仅浸透了纱布,甚至横飞了一些出来,骨头也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提着警棍的男人皱了下眉头,想必不爽这个意料外的结果,但好在视觉效果还算惊悚令人满意,于是终于收回目光结束了这个血腥的句子......

"......你们这些肮脏的有色人种更要给我tā • mā • de加倍小心!"

加百列站回标准的军姿,拉低帽檐,冷冷的总结道:"因为上帝也不会看着你们。"

李笑白捂着淌血的手臂站直身体,在心里对自己说:上帝他谁也不看。

接下来的程序自然也秉承了上帝背过身的角落那一贯的阴暗和无人权。

囚犯们脱得赤条条的一个个进去接受高压水枪的洗礼。

经过衣物篮的时候光着身子的李笑白把怀里的衣裤扔进去,然后停了下来,故意慢吞吞的拆着手上的绷带,一边飞快的检视着篮子里的东西。

不仅是衣物,任何首饰、帽子、眼镜、甚至牙托都必须摘下来,哪怕是高度近视也必须填写申请表格然后日后由监狱发给特制的眼镜。那个没用的金发小子脖子上挂的那堆玩意儿自然也被拽下来扔在这里,锋利的金属色在篮子底下闪了一下,李笑白悄悄垂下手,借着把绷带甩进篮子的动作小心的把那个十字架项链扣在手心。然后在狱警的喝斥声中迈开步子向前走......手指摩挲着判断新到手武器的尺寸,一寸半,是的,这个长度在李笑白手里已经称得上武器了。

"两手抓紧栏杆!"

李笑白毫不羞涩的在一排狱警面前舒展开身体,等着冰冷的水柱降临。

水枪的力度比他想象的强大,尤其在狱警恶意的瞄准下,李笑白浑身的伤口和两腿间最脆弱的器官都被冲得火辣辣的疼......头脸也被冲了很久,呛了好几口水,不知道鼻梁骨有没有歪......李笑白紧紧闭着眼睛,皱着脸咳嗽着往外吐水......

"转过身!你这狗娘养的!"

顺从的转过身,绷紧肌肉等着背部的冲击。

身后却静了一下,水柱也迟迟没有冲上来。

李笑白不明所以的刚想回头,冰凉的液体就喷着白沫扑了上来......巨大的冲水声掩盖了狱警小声的议论。

也许执法者们已经累了,李笑白的背后并没受过多的折磨就结束了。

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外走,走廊两侧忽然劈头盖脸的喷出消毒粉*2来!李笑白正忙着吐水没防备,被喷了一嘴......那刺激性的苦味立刻激得他连晕车的份儿一起往外反胃......

领了囚服和毛巾毯子,所有的囚犯抱着衣服像撒了白粉的ru猪一样蹲成一排,等着后来的囚犯陆续出来。

李笑白费力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着毛巾擦脸擦头发,然后小心的把头发耙下来遮住眼睛......

"你是东方人?"

旁边忽然传来压低的询问声。

李笑白转过头,发现是那个没用的金发小子,此时正像干瘪的小鸡一样抱着腿蹲在他旁边,悄悄地盯着他动作,眼角好象还有些激动的神色。

李笑白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我有个妹妹,也是东方人,她是日本人。她很乖,还很崇拜我......虽然是继母带来的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她很粘我......"金发小子絮絮叨叨的嘟囔着,眼神很茫然又好象很怀念的飘忽......

"我是中国人。"李笑白简洁的打断他,防止他的喋喋不休引来狱警。

金发小子有点委屈的闭上嘴,侧过头闷声看了一阵,忽然伸手把李笑白的额发捋了上去!

李笑白一愣,一时没反应。撩他头发的家伙却目瞪口呆的傻在了原地!

"你,你你......"

李笑白的眉眼极美,而且很东方。

就是传说中那种斜飞入鬓的眉,水墨画一般风流的眼。

从眼角到眼尾,线条无比清晰流畅,好像工笔白描的墨线,柔韧婉转。

黑白分明的眼仁,一清二楚毫无杂色。

眼睛虽大,却全无水光潋滟的感觉,倒是乌黑乌黑的不同寻常,简直要把人吸进去。

睫毛很长,却并不弯卷,直直的,垂下眼睛时就像落下了漂亮的黑凤翎。

李笑白扭头,甩开金发小子的手,把头发刨回原样。

"你......真......漂亮......"金发小子还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断断续续的说。

李笑白有点郁闷,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了。然后又想到这种时候就应该周身散发出寒气来让对方闭嘴,偏生努力了几下对方也毫无反应。

那个人总能散发出活人勿近的气质呢,自己果然资质浅陋,很难学会他一星半点......李笑白有点走神......

"我......我叫本杰明,你叫我‘本'就好。"金发小子舔舔嘴唇,伸过来一只手,"你叫什么名字?"

"李笑白。"

犹豫了一会,李笑白还是伸出手去握住了本那只鸡爪子。

"李......什么?嘿嘿......"本费力分辨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问......你的英文名。"

"我叫李笑白。"李笑白面无表情字正腔圆的沉声答道。

*1纯粹主义:极端种族主义的一种,认为除了盎格鲁撒克逊人种,其他人种,尤其是有色人种,都应该被清除。

*2消毒粉:美国部分监狱还坚持使用消毒粉来预防人口密集的监狱里传染性疾病的蔓延,现代消毒液的使用更广泛,也有如《PrisonBreak》里比较豪华的FoxRiverState监狱,甚至会采用注射式。

第三章

你知道老鼠能活多久吗?

这个就要看猫的心思了。

......

有的人穿着衣服比脱了好看,有的人脱了比穿着有看头。

李笑白明显属于后者。

李笑白的皮肤并不白,确切的说是一种挺健康的淡蜜色,包裹着细长柔韧的肌肉,很是性感。如果不脱了衣服,谁也想象不到,这看上去细手长脚相当单薄的身体竟然长得这么有效率!

是的,有效率。每块肌肉每根骨头每个身体部分的比例都如此精密切合,没有一处多余的赘肉,在这堪称纤细的身体上配置出最有效率的终极形态。

如果让古希腊的雕塑家们来评价,他们只会说一个词--美丽。

如果让武术家们来评价,他们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天生的格斗机器。

所以当新囚犯们赤身luǒ • tǐ抱着衣服排着队走上集体牢房的铁楼梯时,停留在李笑白身体上的目光,明显比白天要多得多。

这是个深受观众们喜爱的过程,一丝不挂的新人在所有犯人的目光下战战兢兢毫无保留的走过,想想就令人兴奋!

"欢迎来到蜂巢!Fish!*1"

"宝贝儿,你的屁股真翘啊~"

"五根香烟,我赌那个胖子!"

"小白鸡,今晚你是我的!哈!"

"安静!都给我安静!!"

老囚犯们拍打铁门的声音、呼啸声、口哨声、猥琐的尖叫声、谩骂声、混乱的打赌声、狱警的喝斥声夹杂混沌着,这是枯燥监狱生活的狂欢时刻。

大部分人都下意识的用手里的衣物遮挡着下身,李笑白倒是不很在意这个,只把它们夹在腋下大大方方的走着。对他来说托着受伤的左手,仔细固定防止未来骨骼错开生长更为重要。

狱警们走在里侧以隔开新旧犯人,不时粗暴的踹着铁门勒令里面的人后退!更多的时候干脆直接用警棍往小窗栏里伸出的手脚招呼上去!

走在前面的本被一只长满汗毛的大手狠狠摸了一把!尖叫一声抱着衣服拼命遮着身体,却引来各个牢房里放肆的大笑......可怜的受害者只好咬着牙,尽量使前进的路线远离那一扇扇散发着罪恶气息的牢房门......

李笑白走在他身后,颇有点不甘心的想着刚才的事:

他没有想到美国的监狱这么先进,短仓的入口处竟然安装了金属探测仪。所以当蜂鸣声尖锐的响起时李笑白根本没来得及把私藏的武器销毁,狱警的电击棒已经举到了面前!

"拿出来!"

李笑白伸出手掌,上面躺着银色的十字架项链。

本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我的......"然后迟疑的看向没有表情的李笑白,莫名的脸红了一下......

领头的胖狱警狞笑着夺过项链,举到李笑白眼前催眠般摇晃着,"这是什么?恩?!"

"十字架。"

"废话!"重重的一拳招呼在李笑白肚子上!

"唔......"李笑白弯下腰去,半天没起来......这胖子力气还真大......

"金属十字架,你这狗娘养的想干什么?!你留着这十字架干什么?!"

李笑白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喘了口气,顿了一顿,低声道:"信......信我者得永生......"

"啊?"胖狱警愣在原地。

李笑白的声音听起来挺无辜,"典狱长给的忠告,我只是想试着从现在开始信奉上帝看看......"

胖狱警被堵得半天没吭声,后面的小狱警们有憋不住笑出声的......

胖狱警有点恼羞成怒,却又不好驳了典狱长大人的信仰和面子,原地深呼吸了几次,最后只怏怏的没收了项链就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但李笑白直觉这个小插曲日后会给他带来麻烦。

于是多少有点懊恼。

蜂巢一共五层,三层在地上,两层在地下,中间一个密闭的天井,原则上并不分区,但实际上楼层越高,犯人的地位越高。

所以一路上新人陆陆续续都被带往各自牢房,而李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