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许世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眸子里全是对方兴奋疯狂的恶意眼神,“别、别杀我……”

‘嘣’——一枪。

‘嘣’——两枪。

‘嘣’——三枪。

‘嘣’——四枪。

分别打在他的四肢,鲜血渐染地表。

四肢扭曲,许世霖瘫倒在地。然而暂时没有生命的危险,除非他的血渐渐流尽。他明白了她的意图——慢慢折磨死自己。

视线中她的鞋子缓缓走近,然后踩上他的脸颊,轻轻一用力他便吃痛——‘嘶!’

“为了溶洞路线地图,居然能把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师表害死,你也是有够拼命得了。”

“哼,”见罗柔不打算放过他,也不再装了:“知遇之恩?你爸他只是把我当成一条狗!一条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看家狗!”

她眼帘敛下,看着脚下那张脸:“那是我爸有眼无珠,看错了你这只野心满满的狼狗,被你反咬一口。”作为罗父的秘书,许世霖得知了许多不外人知的内情。

当年若不是许世霖转而作污点证人,罗父未必没有那么快入刑归案。正因为得力助手的指证,人们才更加认为国企老总的罗父有罪,贪污行贿。

“你最不该的,就是牵连上我妈。”罗母是家里对她最好的人,比起罗一的恭顺和温言,罗母明显更疼爱亲生的女儿。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态度不是吗,比喜欢亲生女儿更喜欢侄女什么的,只是罗父单方面的小癖好吧?

她伤心的,不过是自家母亲的逝世。

掌声响起,打断罗柔的沉思。

她凌厉的目光射向右边大门口——虽满身狼狈却并没有实则性伤害的盖尔德拍掌,笑容欠揍。

“非常有趣的恩怨情仇呢,”他话语一转,敏捷地抬手,“可惜我并没有多余时间聆听你的故事——”

特工就是特工,在罗柔刚抬手之际对方经已一发子弹打掉了她的手/枪。

“轮到你了,女士。”

而后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她——

“地图在哪里?”他面色冷酷。

冰冷无情的枪口,只要对方食指一动——无需一秒她的脑袋即可开花。

盖尔德是特工,枪法好得出奇。

“罗小姐,我只给你三秒钟考虑的时间,”褪下面具的盖尔德才是真实的他,“三……”

身后许世霖挣扎着往后爬行。

“二。”

她暗暗计算着qiāng • zhī与岩壁之间的距离,气馁发现哪条线路方案都走不通。

“一。”

为什么盖尔德居然能不受影响,不,应该说对方心智很强大,强大到抗击所有负面影响。

“看来罗小姐选择了最糟糕的道路,真抱歉呢……”嘴里抱歉面上一派不在乎,男子漠然。“那么再见了,罗小姐。”

罗柔睫毛轻颤。

“嘣——”

……

枪声响起,身上却无任何疼痛。罗柔猛地睁大眼,只见盖尔德面色微带痛苦握着潺潺流血的右手。

五十米外,那开枪的挺拔身姿站在那儿,目光冷厉而专注。

她愣了——从来不知道谭宗明的枪法如此之精准。

他持枪对准盖尔德步伐快速走过来,打量了她一遍全身,问道:“没事吧?”

“没事。”她这一转身,立马就把左手臂那血迹淋淋的伤口暴露出来。

果然谭宗明一看脸一沉:“谁伤了你?”

她摇头,“不,这是我自己划伤的。”

见他眼含疑虑,遂解释:“为了保持我的清醒。”

原来这溶洞内空气中竟有着一种能令人致幻的气体,闻到的人都能在短时间内产生幻觉或看到自己内心所恐惧的事物。

盖尔德那队人进来不久所看见的种种皆是心魔产生的幻觉,他们害怕、畏缩,乃至心智迷失自相残杀。为了自己也不至于陷入幻境中,罗柔用刀子划伤自己手臂,利用痛觉刺激保持自我清醒。

“早在我当年第一次进来时我就察觉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同样那次激发了她内心的负面因素,让她精神崩溃甚至有些轻微的精神分裂,寻求心理治疗与心理辅导。

“那为什么我和熏然他们不受影响?”

“我之前不是叮嘱过你们两小时后才能行动么?”她解释,“岩洞里空气弥漫的有害气体经过这么多年其实已经很稀薄了……”

“如果首先有过一批人进去掺杂了那股气息,那么后来的受到的影响则比较少。”

“原来如此。”谭宗明点头,所以归根到底那些灵异现象都是假的。

罗柔叹息。

当年鬼子部队在这里搞实验,抓了一大批当时技术精湛的中国科学家辅助,其中就有罗家的先祖在列。

后来鬼子撤退,这个试验场也就留了下来。但一些有害的化学武器撤走前来不及处理,一同被遗弃在这里。

可以说,这个溶洞就是个修罗场。抓来做实验死去的无辜冤魂一点也不比外面杀害的人少。

“再往下走,就是那些实验间的地方了,连我也没有下去过……”

感受到姑娘情绪的低落,谭宗明一手提抢指着外国人,另一手则握住自家未婚妻的小手。

罗柔对他笑笑。

偏偏就有搅屎棍热衷打扰人家温情时刻。

趁着旁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那边的许世霖动了,他缓慢一点点地挪动自己身躯,蛇形爬行地捡起盖尔德被打中而丢落的手/枪。

嘿嘿……

洞口对准那相牵的两人——

去死吧!

两人似有所觉回头,罗柔眼睛睁大吃惊状就要上前却被前面男人挡在胸前,死死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嘣!”

男人背后被击中,他浑身一颤,闷哼一声。紧抱着她不松手。

她眸内盈满泪花。

“……笨蛋。”谁需要你挡了……

谭宗明额上全是冷汗,扯出一抹笑,“谁叫我心悦你呢。”

第一发得手,未等二次开枪许世霖就被后面赶到的李熏然一枪击中手心,“举高双手!”

被警队人员圈圈包围。

而方才还在的盖尔德趁着他们一时不察溜走了。

罗柔无暇理会他们,她眼中只有这个人……哽咽着抱住男人,“你若有事我怎么办?”

不能失去的存在啊……

男人唇色惨白,面上勉强带笑:“小柔,回去后我们马上结婚吧?”

“好,我们结婚,只要你没事,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说着她一边呼喊着熏然让他来查看,一边手上动作也不停解开谭宗明的外衣。

得到心爱人的答应,谭宗明面上笑得温柔而满足。

“我的姑娘,别怕,我还等着娶你过门呢。”

“可你挨了一枪……”她想哭了。

男人的外衣在早些时候摔下来时摩擦得破破烂烂,增添几许可怜。罗柔吸了吸鼻子,“给我看看你的伤……”

外衣一脱,里面却是防弹的背心。

罗柔:“……”

手上四处摸摸,一点血迹也没。

……敢情白感动了。

木着脸抬眸望他。

谭宗明眨眨眼,“亲爱的,答应过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

作者有话要说:

——

一大早更新的作者君很勤奋哦喔呵呵~~~好吧,偶是萌萌的存稿箱~O(∩_∩)O哈哈~

想问下灌溉液的作用,之前留意到文下有28瓶灌溉液,不知道是干嘛的,可前几天一看居然变成16瓶了,然后今早又变成21瓶,这个也会缩减??

还是属于有限期,过了时间会清零?

然后要感谢给作者君灌输了灌溉液的小读者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在哪查询灌溉者的名单……

第82章熄灭

……总有种被骗的感觉呢。

瞪他,男人笑拥着她,手脚缠上来。

“难不成你真盼着我中枪?”

“当然不是。”

示意下属将无力反抗的许世霖双手拷起,李熏然才得空走过来关心问,“大哥,大嫂,没事吧?”

“没事。”那外衣也不能用了,谭宗明干脆丢弃在一边。

岩洞内凶险万分,进来前已做好万全打算,他怎会不备背心防弹衣。

李熏然欲言又止,有些踌躇:“大嫂,许世霖身上的枪伤……”

“是我弄的。”罗柔坦然承认。

谭宗明冷瞪一眼表弟:“怎么,还想大义灭亲?”

被责骂的熏然童鞋悻悻摸着鼻子,这不就问问么。

“许世霖身上的伤,是罗柔自卫反击造成的。”谭宗明一口咬定。

男人睁大眼睛撒谎的话令李熏然苦笑,哪有自卫的人会朝着别人的四肢开枪,看样子反倒像施暴的对象。

可自家大哥态度坚决,且在场的人的确只有他们几个当事人,旁人无法追究。

罗柔问起其他的事情:“盖尔德带来的人没有死光吧?”

“没有,我们一路发现好几个都有存活的迹象,已经让人送出去准备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她点头。

他们嗅闻到洞里的气体,产生幻觉导致精神癫狂自相残杀,几十人当中总是有活口的。“好好护着,这一起间谍案他们作为仅剩的有用线索,总归有好处。”

李熏然认同,“是的,也多谢你这次的合作,及时将有利消息通知我们。”

“能帮上忙就行,我可是个爱国的青年企业家。”她笑道。

这一笑,让身旁看见的谭宗明神思一恍惚——梦中那人,似乎也是这般洒脱笑颜。

“大嫂,这个岩洞你想怎么处置?”

罗柔反倒笑了,“不是我想怎么处置,而是国家如何处置才对。”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懂,更何况这个地方她一点好感也无。

“像我之前说的,这儿的后续处理情况一切交由相关单位处理,我不插手。”

李熏然松口气,“谢谢你,大嫂。”

她转身突然想起,“谭宗明,你的枪法居然那么精准……”

“那当然,大哥可是射击俱乐部的王牌。”一提起自家表哥,李家表弟与有荣焉的样子。

被称赞的谭宗明咳一声,示意两人他有伤在身。

未婚妻大人斜眼勾他,“怕啥,连枪击也不惧的人怕什么骨折。”

谭总悻悻然。

待李熏然走远几步,谭宗明突然靠近她低语道:“我以为你方才想把许世霖杀了?”

她抿唇,“是啊,要不是被那么一打断,我老早就十发子弹崩掉他了。”话是真话。只是……抬眸认真看他,“你不觉得我性格残忍自私?”

“残忍自私?”他失笑,“宝贝你说的是你自个儿么……”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后者也很注意尽量不压住他不便的腿脚,“宝贝,在我心里,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无论是你性格的哪一面,你都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的爱人——我下半辈子的终生依眷。”

情话连篇哪家强,谭总认第二无第一。

女人埋首他怀内笑得甜美。

来之前她计划在里面杀掉许世霖报仇,可眼下心里有了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怎能让它继续再腐蚀自己丑陋的内心呢?

爱比恨,更难释怀。

一行人陆续出了溶洞,罗柔最后望一眼眼前这座巍峨的山脉——至于里面的秘密就交给后续部门来处理吧,她也得摒弃掉过去,重新拾起崭新的未来。

罗氏的未来,在她手上。

往事尘,轻如风。

许世霖这趟被押解回去,等待他的将是被指控的叛国罪与各种商业名义犯下的欺诈罪名等。光是第一条就足以令他坐穿牢底。

回程途中,谭总几乎是被自家未婚妻搀扶着回去,在李熏然打趣的目光中非但没有觉得失掉面子反而更加愉悦地让罗柔全程照料。

“查到那些特工的身份了吗?”抚摸着爱人的秀发,谭宗明淡淡问道。

李熏然摇头,“他们手法非常娴熟,把能够透露出身份的线索全部抹掉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身份不是佣兵,按照大嫂的观察,他们手里的装备是现役军人的最新配置。”

“他们应该是美国人,”罗柔忽然出声,“口音故意模仿英式,但仔细听就会听出美国人句子最后一个词汇的发音问题。”

“好,大嫂你认得那些人的脸,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总部做一下探测面孔描绘测试。”以往多得是利用这个方法描述出犯人长相从而追捕破案。

回到上海,到私人医院检查了一轮,谭宗明没有回庄园别墅而是选择了跟随未婚妻回欢乐颂小区。带伤的任性范儿愁白了老管家的头发。

遂安排了家庭医生上门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安排与康复处理。

谭宗明的手段高效。消息封锁得当,罗柔被绑架一事硬是半点风声也没泄露出去。短短几日的失踪,众人只当两人结伴去游玩了。

安迪上门借酱油时,刚好看见屋内老谭惬意坐在沙发阅读报纸,房子的主人则忙碌在厨房与客厅之间,时不时给老谭泡茶点、换座椅垫或蹲下/身子按摩腿部,温柔抬眸询问:“这样舒服吗?”

角色的轮换愣是看呆了手握酱油瓶的安迪。

……细思恐极。

“我没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眨眼间,往常负责关怀备至的老谭成了被悉心照顾的大爷款,女王样傲娇的罗柔摇身一变成了居家贤良的国民好媳妇。

——世界画风好玄幻,她是走错房门了吗?

直到离去时,安迪宝宝仍是呆滞的模样。

“对了,安迪……”慢斯慢里折叠着报纸的谭宗明喊住她,“一个月后我和小柔大婚,先知会一下你,过几天再补喜帖。”

“……哦。”

她飘着出去。

关门后,罗柔扑哧一笑。“你吓着她了。”

他无奈,“再不结婚我就该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