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等一个夏收过去,人还不得轻上好几斤?
方天林这般想着,手下动作却没停。他一个大老爷们,可不想被个孩子给比下去。
一整天忙碌下来,方天林累得连手都不想动弹。可是偏偏不行,身上黏腻不堪,又被麦芒扎得浑身发痒,必须好生清洗一下才能睡得着。看着倒在椅子上就睡过去的沈家河,他想了想,干脆起身去沙河那边挑了两大桶水回来掩人耳目,直接偷渡水空间中的清水清洗两人身体。
沈家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看着一切正常,就是一旦干重活累活,就特别嗜睡,简直是逮着地方就能睡过去,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异常。
方天林本想叫他去镇上看大夫,沈家河怎么也不答应,说他身体没问题。若无视他最近特别容易疲累这一点,却是和常人无异。方天林见只要让他吃饱睡饱,身上就没其他症状,便也没再强逼他就诊。
将人抱到大澡桶里,看着这人睡得死沉死沉,任他怎么搓洗都没反应,方天林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未着寸缕的身体。自打洞房那夜之后,两人就未再有过肌肤相亲。沈家河倒是想跟方天林亲近,只是他怕媳妇又压着他干,每每刚起这个念头,就立马缩了回去。
方天林是觉得尴尬,在那日之前,两人完全就是陌生人,突然之间就搭伙过日子,这转变来得太快,他得好生适应一番。沈家河是他媳妇,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方天林不可能强迫他,怎么都得在两人自愿的情况下做这事,才能双方都愉悦。
见便宜媳妇明明想和他有点什么,偏偏如缩头乌龟般不敢采取行动,方天林瞧着也挺有意思。他等着,等哪天沈家河自己送上门来,那他就不客气了。这一天估计不会很远,毕竟,两人现在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开了荤之后,怕是忍不了多少时日。
这些日子,方天林每天都趁人不注意,在水缸中注入部分空间水。虽然作用不大,好歹能让沈家人稍微缓解下忙碌一天的疲劳。
好不容易忙完自家那些田地,方天林以为可以松快一阵,哪想,大伯娘过来喊人。这时间卡得可真好,前脚他们才忙完,后脚她就过来,难不成整日里盯着他们不成?
不止他家,三叔家也和他们一样遭遇。
沈家人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一见大嫂过来喊人,沈老爹头也没抬,直接示意自家四个儿子过去帮人。
方天林看着沈家河站着似乎都能睡着的模样,不太放心,便开口说道:“爹,家河累成这样,还是我去吧。”
沈老爹看着靠在三媳妇身上头一点一点的三儿子,手一挥就准了。
方天林将沈家河送回床上躺好,自己则拿上工具跟在沈家湖几人身后。
看着三兄弟走路不紧不慢的样子,方天林很快就明白,他们对大伯一家子的行径怕是都有所不满。只是碍于爹娘和阿公阿婆的面子上,这才没有任何反抗。不过让他们将大伯家的事当成自家事对待,那也不可能。这可不是互相帮忙,而是有去无回。
阿公阿婆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大伯分到的田地自是比两个弟弟要多一份。这么多年下来,田地增加了一些,人口又没有沈老爹家多,日子比起两个弟弟要好过不少。
这其实并没什么,让人不忿的是,大伯家能攒下这么些基业,其中沈老爹和沈三叔两家出力不小。偏偏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就没皮没脸的上门喊人,干完了,连门基本都不让进。
别人请人帮忙,都会好生招待,沈大伯家就算了,能让他们吃一顿干饭那还算他们有良心,平日里尽是拿汤汤水水的东西应付他们。
方天林可不是受虐的性子。夏收这段时间,沈家对于下地劳作之人,都不限制饭量,他算是吃了个bā • jiǔ分饱。看着沈家人虽惊讶于他的饭量,却依旧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多摊了几张饼子备着,着实让方天林对沈家人多出几分好感。
别人都是一碗就过,方天林完全无视大伯娘不善的眼神,直接起身,自己去灶上又盛了一碗,呼噜呼噜吃得香。这可把在场一众人都给惊着。
沈家海几人是心生敬佩,他们作为侄子的都不敢这么做,他一个侄媳妇竟然开了先例。可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没什么。村子里小气成这样,待客连饭都不让人吃饱的可没几家。多吃一碗又如何,大伯娘还能怎么编排?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编排进去,这可就有乐子可瞧了。
大伯娘何曾见过这么不识时务的侄媳妇?她不能直接开骂,便拐弯抹角,开始指桑骂槐起来:“哎呀,家里鸡养了那么久,竟然连个蛋都不下,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再这般下去,还不如宰了杀肉给家里多添一道菜……”
“嗯?这不会是在说我吧?”方天林一脸懵逼状。不就是多吃碗饭吗,用得着这般?
方天林将耳边那母鸡似的嗓音自动屏蔽在外,见大伯娘骂得兴起,索性又去添了一碗。作为晚辈,他不好和大伯娘计较,但他也不是吃亏的性子,还不如多吃点让她更心痛。看着大伯娘那张如调色盘般五颜六色的面孔,方天林吃得格外香甜。
“嗝!”方天林用手捂在嘴边上,心情十分愉悦。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得这么饱,确实有点撑着了。看着其他人都拿如同看神人般的眼神看着他,方天林也有些头大,反正他也吃饱了,索性和阿公阿婆他们告辞回家。
见方天林撤退,沈家海三兄弟和三叔家两个堂兄弟也一并告退。他们可没有方天林这么厚的脸皮,招架不住大伯娘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娘,怎么锅里连汤沫子都没了?”沈家山一脸不愉,他还没吃饱呢。
“你说什么?不是煮了两锅吗,怎么可能一点不剩?”大伯娘不信,虎着一张脸冲到灶前。果然,锅里那叫一个干净,真的是涓滴不剩,一声大吼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是哪个兔崽子偷吃的?赶紧如实招来,让我查出来,仔细身上皮痒。”
栖息在大伯家附近的鸟都被惊得四散飞起。
方天林嘴角不自禁上扬,谁让大伯一家子这么喜欢占人便宜,这是他们该的。忙了整整一天,竟然连个饱饭都不给他们吃,实在是太过肆无忌惮。不就是仗着其他人都脸皮子薄,阿公阿婆又年纪这般大了,不好和他们计较吗?他们真以为大家都那么好性子?
看吧,等两老一过身,这种随时随地抓人当劳力的好日子必将一去不复返。到时候要么自己干,要么请人做短工。一想到大伯娘肉痛地拿钱付账,方天林心中的愉悦之情又高涨了三分。
第9章
三叔家大小子沈家虎伸手拽了一下沈家溪:“家河媳妇一直这样?”
“当然不是。”沈家溪立即澄清,“他性子好着呢,我估摸着是大伯一家无耻的行径把他给惹着了。你瞧他身板多壮实,一碗尽是汤水的面疙瘩,怎么填得饱肚子?这累了一下午,还不给顿饱饭吃,有几个人受得了?”
沈家虎点头应和:“也是,我回家还得再吃一碗。不过,家河媳妇也真是厉害,不都说新媳妇都很腼腆,做事放不开手脚?我怎么看着家河媳妇不这样?”
“那是他们抹不开面子。说来说去,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吃了顿饱饭吗?虎堂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沈家溪脸上笑容遮都遮不住,脚步更是轻快。
“嗯,还真就这么回事。”沈家虎明白归明白,让他这么做,他可做不来,更不用说自个媳妇。他们要守的规矩太多,比身为儿子的他更缚手缚脚。
第二天,方天林正准备动身前往大伯家地里,被沈家溪告知,不用他去了。方天林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也就不上前讨这个嫌。他家地里庄稼是收上来了,要做的活还不少,索性便转道去晒场上帮忙。
见到三媳妇消失在院门拐角处,沈老爹和张婆子两人都舒出一口气。今儿个一大早,大嫂便逮着他们一顿说,偏偏无论大嫂怎么粉饰,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事上,三媳妇并不理亏。虽说这样敞开肚皮吃是有些不厚道,但要说错那也是没有。
两老眼睛不瞎,虽然三媳妇和他们想象的大不同,至少他进门这两个多月,自家三儿子笑容都比往日里多上不少,干活又利索,一个都抵得上两个。这样的媳妇上哪里找去?让他们就此教训三媳妇,他们可做不到。万没有为这么点子小事,把媳妇的心往外推的道理。
“老头子,你说家河是怎么回事?一干重活就犯困,平常时候倒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想到这,张婆子脸上刚起的笑容就淡了下去,“老三可不是偷奸耍滑的性子,我看他是真就这样。这要是以后都如此,可咋办。”
“行了,等缴了夏税,带他去镇子里瞧瞧,总这么着也不是回事。”沈老爹叹了一口气。
“成,那就这么办。你也别叹气,三媳妇能耐着,这两月给家里挣的银子,可比几个儿子还多。只要不是大病,家里钱尽够了。”张婆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抱起哭闹的孙子开始哄。
一场农忙下来,方天林感觉比在部队里训练还要辛苦,皮肤也深了一个色度,正不断朝着土生土长的农家汉发展。好在空间水虽没什么大用,至少具有缓慢调养身体的功效,只要不整天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再养回以前的肤色不难。
沈家人也都跟着沾了光,虽不明显,但仔细留意就能看出,即便脸上褶子尽显的沈老爹和张婆子,面色也比其他人要略微红润一些。不过这点差别,谁都不曾察觉,实在是太不显眼。也就方天林这样知道空间水功效的人,才会感知到。
不用干高强度农活,沈家河又精神了,不再一静下来就想睡觉,不过又出现了新的症状,跟方天林似的,很容易就饿。
沈家并不富裕,除了农忙期间不限饭量之外,其他时候主食都是限量供应,吃完分到手里那份就没了。方天林自己饭量大,就分给他那点饼子,他是不够的,最初是动用水空间从现代带过来的食物储备,后来这些差不多消耗完后,他便有意识地在进山打猎时囤积部分猎物,在山中烤熟了,抽空拿出来吃。
沈家河跟方天林不同,他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胃口早就固定,即便吃不饱,也不至于饿着,只偶尔才会给自己加餐,现在情况明显有异。当方天林接连几次听见沈家河肚子咕咕叫,他不得不重视这一情况。
方天林不是小气之人,可水空间定然不能暴露,他只好动用私房买了些粮食备着,每天开小灶煮上一些,两人总算不用等到半下午就开始饿肚子。
“老头子,老三家两口子怎么都这么能吃?他们攒的那点钱,照这样吃下去,怕是都给霍霍完了。”张婆子那个愁啊。都是一家子,她得一视同仁,不可能单独为两人加食,最多私下里拿出她的体己贴补一二,可也不能太过不是?
以前只有三媳妇能吃就算了,他本事大,多进几次山,就能赚够他吃喝。现在又加上三儿子,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倒也罢了,问题是三儿子以前不这样,先是一干重活就嗜睡,现在又好吃,张婆子连收获的喜悦都没了。
“明天衙差过来收粮税,后天就让老三两口子去镇上瞧大夫。”沈老爹也觉得这事不能拖着,让大夫瞧瞧心里也好有个底,这么不上不下的,连他心头都不踏实。
“哎,晓得。”张婆子又忧心起夏税的事情,“老头子,今年粮税没有变动吧?”
“村长里正都没发话,应该是老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张婆子脸上又渐渐堆起笑容,“这么一来,今年入仓的新粮应该不会比去年少多少,要卖粮吗?”
“先看看吧,咱家余粮不多,先攒着,要卖也得等到粮价高的时候。”
翌日一早,广延村晒场那边就人声鼎沸,每家每户都挑着满担的粮食候在那,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譬如自家织的布匹。
方天林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跟着家里孩子去瞧热闹。
夏税不光包括粮税,还需要缴纳丁税和丝绢之类。广延村不产这些,就以当地出产的布匹替代。除此之外,若边关有战事等,朝廷还会临时加派一些税赋,这就没个定数。
丁税收的是银子,每个上了户籍的人都要交税,不多,一人只要五十文,可就算如此,对于农家而言,那也是一项很重的负担。人丁不多的家庭还好说,像沈家这样大人连小孩,共计十六人,就要上交八百文,差一点就是一两。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确实有点手重。
方天林得知这些后,直叹百姓日子难过。也怪不得沈家暂时并不缺吃穿,也要省吃俭用。这万一哪一年一时不凑手,没点积蓄岂不是要举债度日?
纳税基本都是家中成年男丁负责,沈老爹带着前头两个儿子规矩地排着队。
队伍慢慢往前挪,看着每一户人家交粮时,称粮的容器都堆得冒尖,方天林眼神闪了闪,这估计就是衙差们明面上的油水。他向沈家河打听了一下,这都算好的,他们广延村人比较多,这一任知县也比较收敛,衙差们不敢过分,也就多收那么一点,其他县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