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是明晃晃灯光跟潋滟春色, 窗外是无边的浓稠夜色。
乔殊大脑迟缓,先是看着他的唇张合,然后才是耳朵听进他的话, 她暂时失去思考的能力,怔愣地看着他, 也只是看着他。
她跟他之间,忘掉之前一切不愉快, 重新开始。
“好吗?”郁则珩问。
乔殊搂住他的脖颈, 垂着头,额头埋在他肩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的闷闷的嗯字。
只是刚说完,她明显感觉他的变化, 她带着鼻音,音调上扬, 变成疑惑的嗯?
她开始思考再来一次到底是什么再来一次。
像是刚在纯爱频道,煽情的桥段才开始, 下一秒被调到成年频道, 她刚眼热鼻酸酝酿出的情绪全都变成无语。
“郁则珩你就混蛋吧。”
郁则珩抱着她, 动作迟缓, 像是故意吊着她的胃口:“我是认真的。”
乔殊很想一脚踹上去, 但大腿被用力握住,她骑虎难下, 嘴上让他滚,又要缠住他,她连正常呼吸都困难,趴在他的肩上, 身体撑不住似的往下沉。
一切都归位了,好像原本就该这样。
郁则珩一手揽上她的腰,一只手扣着她后脑勺,手指抚摸着她柔软发丝。
“对不起,为我之前说过的,让你不舒服难受的那些话,我没想过,你会在意,也不是出于真心。”
他一直以为乔殊没心没肺,他的好或坏,她全都不在意,她连他这个人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他说的话。
乔殊也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她向来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郁则珩什么也不是,他喜不喜欢她,又有什么关系。
事实是,她一直很介意,她从他口中看见自己,就好像她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
说来说去,还是郁则珩混蛋。
指甲陷入坚实的后背,乔殊又不甘心地咬着他的肩:“你别以为道歉我就会原谅你。”
“我要你说我的好。”
郁则珩感受到牙齿啃咬,力道不痛不痒的,他捞起她的长发,掌住她的脖颈,他们对视,他目光在她泛红的面颊游移,最后定在她发亮的眼眸。
他亲她的唇:“我们小殊很好看。”
声音低低,像是在耳边呢喃。
乔殊听过那么多人夸自己好看,都不及现在的心动,她去抓他的耳朵,手指捏着他的耳垂,但烫红的是自己的耳根。
她绷着脸问:“哪里好看?”
“额头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他每说一句,就亲一下,从额头一直到下颌,到修长脖颈,纤细锁骨,温凉的唇在往下,贴着皮肤游移。
乔殊仰头,脖颈线条绷紧,薄白皮肤变成淡粉色。
“这里好看。”他声音低哑磁性,舌尖的湿润,涂抹上那点红。
像坚硬的外壳包裹着柔软的内核,乔殊也不例外,她光鲜冷艳的外表,是常人难以接近的表象,如果走近,也会看到她的另一面,她的温柔任性傲娇跟柔软。
乔殊呵出一口气,抓着他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扯着他的发根,嗓音艰涩地发声:“够了。”
郁则珩抬眼,眼底是深谙的湖水:“我还没说完。”
“我不想听了。”乔殊咬住唇壁。
“我想说。”郁则珩再次低头,被扯头发也无所谓,也依然将一个个吻印上去。
乔殊忍无可忍,声音里掺杂哭腔:“郁则珩!”
“这里也很好看。”
“……”
乔殊手背挡着眼睛,喉咙里早已经烧干,她已经不想再吭一声,反而助长他恶劣的气焰,只有她清楚,颅内不断在放烟花。
最后吻要落回她的嘴唇,她伸出手去挡:“我不要,你脏死了!”
“你的怎么会脏。”郁则珩的唇带着潋滟水光,他躲开她的手,仍要跟她亲吻,“你尝,是甜的。”
乔殊呛红脸,心里恨死他了。
恨不得捂住他的眼睛,他的脸,最好是裹进被子里,狠狠地打上一顿出气。
他喂给她,还要问她:“怎么样?”
“滚。”
回应她的是低沉的笑声。
郁则珩的手指刮过她的眉骨,他语气多了几分正经:“我知道的乔殊,是对所有人的好脸色,是认为自己嘴甜心硬,实际上比谁都要好心。”
乔殊脸上有几分烫意。
“是看着懒懒散散,爱玩爱闹,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
乔殊没想到他会真的一本正经地夸她,她头皮发麻去捂住他的嘴:“行了我原谅你了。”
她不要再听了。
郁则珩被捂住嘴,只有漆黑明亮的眼凝视着她。
乔殊更像是一块玻璃,可以映出各种色彩,或亮或暗,取决于别人,她用别人对待她的方式,来对待对方,喜欢或者讨厌,她全都无差别反馈。
他呼出的气息湿润她的掌心,像初春的天气,有什么东西在萌芽。
当一切平息,乔殊精疲力竭,将自己交给郁则珩去浴室清洗,再腻在他的怀里被抱出来,到床上紧紧闭着眼要睡觉,她没有再多余的精力分给他。
模模糊糊间,她听到耳边郁则珩的声音。
“我喜欢你。”
他说他喜欢她。
直白的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的修饰。
声音扰人清梦,乔殊嫌弃地伸手去推,心里不免觉得,他喜欢她就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除夕夜以从未有过的方式结束,新的一年以一种新的姿态出现。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跟电影一样在眼前放映。
乔殊抱着小西,看着郁则珩给自己弄早餐做咖啡,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西的脑袋瓜:“你昨天回来是因为我吗?”
什么躲清闲,都是一种说辞吧。
咖啡的香气随着热气氤氲在空气中,郁则珩握着杯子,放在她面前,回答简单有力:“是。”
对面,一人一狗都有着同样的表情。
乔殊眨着长睫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家,是收到我爸的消息吗?”
郁则珩手撑着岛台:“只是直觉,直觉你不会待在那会回来,家里没有人,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你没给我发消息,如果我不在呢。”
“那我就回去。”
乔殊感觉到微妙情绪,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比如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离婚的时候找她还钱是不是别有企图,清灵寺里他祈福牌上写的是什么,以及将她手机给他的备注改成的“……”是什么意思。
她就像是问题儿童,围绕着他打转,嘀嘀咕咕地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全说出来。
“我不着急,你可以一个一个回答。”乔殊微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郁则珩望着她:“乔殊。”
“请说。”
“能麻烦你先带小西出去玩会儿,半个小时左右再回来,早餐就能吃了。”她在这里完全是影响他,他被她带跑偏,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乔殊翻一记白眼,还是想知道:“备注是不是你对我很无语?”
“不是无语。”
郁则珩捏下眉心,想了想还是道:“是未完待续。”
他们未完待续。
乔殊抿抿唇,像是打开一瓶气泡水,气泡从底部咕嘟咕嘟往外冒,她想故作轻松地说他还挺会说,张了张嘴又没说出口,最后只从鼻腔哼了一声,抱着小西走了。
小西是只小呆瓜,有东西吃,有人陪着玩就已经是全世界最开心。
它表达快乐的方式很简单,咧嘴冲着乔殊笑,用脑袋蹭她的手掌,再用湿润的鼻尖跟舌头舔她的掌心。
乔殊弯了弯唇,漫不经心地想,其实她也没有很想谈恋爱,但郁则珩各方面还不错,她也不排斥跟前夫谈恋爱。
“给你找个爸爸吧。”
小西咧嘴,汪汪两声。
吃早餐前,家里大伯母跟大嫂已经发过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过去,家里什么时候吃午饭之类的,最重要的是不要迟到,老爷子很在意年底这几天。
乔殊换好衣服,她没有带小西出门,给它倒好狗粮。
乔家人多,它只是一只小狗,胆子小又笨笨的,被人欺负也说不了话,很容易被吓到产生应激反应。
坐上副驾驶,乔殊系上安全带,提前给郁则珩打预防针:“如果老爷子再催生,我们口径要一致,医生让我们放宽心,顺其自然,还年轻有机会。”
这件事不提他都忘了:“所以还是我的问题?”
乔殊挑下眉,唇角含笑:“你忍一忍。”
郁则珩不置可否,一起生活的只有乔殊,其他人怎么想他无所谓。
老爷子是乔家长辈,喜欢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逢年过节,老爷子兄弟姐妹的子女也会登门吃团圆饭,几十个人,七嘴八舌的,只是想到那个场景,便已经觉得头疼。
乔殊从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姑姑叔叔伯伯地叫着,一张脸都要笑烂。
她抱着手臂,目光落在空旷的街道,她小声哼唧:“真不想回去啊,好想睡觉,我好困。”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郁则珩减慢车速,只要转个方向盘,或者买上两张票,她想去哪里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乔殊也只是嘴上说说:“老爷子现在这身体,别大过年真被我们气出个好歹。”
“小殊回来了。”
刚下车,乔殊一改车上的慵懒模样,像是重新注入活力,她端起笑脸,神采奕奕地挥手打招呼:“二姑妈,好久不见,您这状态可是越来越好了,这皮肤看着才三十来岁。”
“哎呀,就你嘴甜会说话。”
“小殊越来越漂亮了,刚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位女演员。”
“……”
乔殊挨个打招呼,郁则珩在她身边,跟着她叫人。
进去后首要去见老爷子,老爷子收拾得干净利落,脸是因为生病而瘦到面颊凹陷,搭在轮椅上的手背枯瘦,但眼底的精神不错。
“爷爷,新年快乐。”
“爷爷。”
乔殊跟郁则珩走进去。
老爷子在跟长辈说着话,闻言招手,叫他们过去讲话。
话题聊到时政乔殊就已经不感兴趣,而她也清闲不了多久,大伯母就叫她过去见见家里女眷,跟姑妈嫂子们打招呼。
眼下她们正在摸牌,桌上是大伯母为首的四位长辈,还有嫂子们在旁边看牌,她走过去,满面笑容聊天。
大伯母手气一般,乔殊到她身边时,她刚打出一张九饼点炮。
“怎么九饼也要?今天这手气烂,想要的牌一张摸不上来,不想要的凑对来。”大伯母皱眉推掉身前的牌,“小殊,你来替我打两把。”
“还是让嫂子来吧,我来看小言。”
“你嫂子哪会,我在你旁边盯着,你尽管摸牌,输了算我的。”
乔殊说一句那我试试后坐下来。
“要说我们家有本事的还是小殊,都这样子了,还能把人管得服服帖帖。”说话的是三姑姑,长眉一挑,示意的是远处跟老爷子交谈的郁则珩。
家里也只有老爷子不知道,其他人清楚,也心照不宣地瞒着他。
乔殊只是笑笑,摸牌,打出一张八条。
只是立刻有人接话:“你以为跟你们家那个一样,每天不着四六,天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见不到更好,眼不见心不烦,在眼前杵着反倒恶心。”
大伯母看着她的牌,幽幽地道:“这夫妻之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则珩是郁家教得好,性格好,礼貌孝顺,也说我们当时给小殊挑的时候,也是花了心思考察过的。”
乔殊心里发笑,当时大伯母是第一个反对郁则珩的,认为他堂哥成熟又在公司任职,而郁则珩玩赛车的纨绔子弟,论对乔家的助力,他远远不及他堂哥。
“是啊,也就是我们这些过来人知道,则珩这样的有多难得。”
“这么好的人,怎么舍得放手?是则珩有其他人了?”
“……”
数道视线看过来,是连牌也不着急打了,想从她嘴里知道点什么。
乔殊恍然,组这么一大桌牌局,就是在这里等着她,她漫不经心地摸牌,叹口气:“哪里是我瞧不上别人,大伯大伯母挑的,我肯定是喜欢的,但没办法,可能是性格不合吧,就这么分开了。”
“性格不合算什么道理呢,你这理由就很儿戏,到最后婚姻有谁性格是合得来的,还不是忍忍把日子给过了。”
“他又没别的女人,没有出去拈花惹草,对不起你,还不够好吗?”
话音一出,其他姑姑嫂子齐齐登场,都是平时没什么往来。
话里话外,是说乔殊任性胡来,仗着年轻没个轻重的,趁着现在有机会,把人给抓紧,找个时间复婚,她还是郁太太,乔郁两家关系稳固,对谁都好。
在姑姑们说话的间隙,乔殊推牌:“这应该是胡了?”
大伯母注意力落在牌局,看清她那副牌笑了:“清一色嘛,同一个位置,你手气比我好得多。”
几个姑姑咂咂唇。
乔殊抬眼突然道:“我记得佳欣今年二十岁了,已经是念大学的大姑娘了。”
“什么大姑娘,还不是任性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二十岁也可以结婚了,三姑姑不是喜欢郁则珩吗?我这退出来刚好佳欣顶上去,到时候我一定封个大红包,乔郁两家照样还是亲家。”
三姑姑一噎:“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些做长辈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你好,你还不乐意听了。”
“我这做姐姐的,也是为妹妹好啊,怎么我不介意,三姑姑倒是不愿意?”
“小殊。”大伯母出面,声音严肃:“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乔殊推开牌,又向三姑姑道歉:“三姑姑您可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说话就这样,嘴笨,但是我心不坏呀。”
她莞尔一笑,笑容真挚又单纯,叫人挑不出什么刺来。
“你们玩,我这不太会玩,只怕会扫大家的兴。”乔殊起身,大伯母还想叫她坐下,人已经走远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表情各有深意:“我们小殊这脾气还挺大的。”
“还不是被老爷子宠坏的,那么小的时候就接在身边养,吃穿用度什么不是最好的,养得跟花儿一样,家里什么没给她安排好,结果扭头就能自作主张离婚跑国外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收拾。”
大伯母脸上挂不住,忍不住数落几句,又催促其他人摸牌:“就这脾气,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
中午吃饭,大伯母对乔殊就更没什么好脸色,时而抛出两句话堵她。
乔殊倒是不在意,自顾自地喝汤。
“什么情况?”郁则珩偏过头问她。
乔殊捏着勺子,瞥见他望过来的漆黑目光,下意识想说没什么,话音一转将刚才的事说给他听,大意就是大伯母叫她过去,是想劝她复婚,被她不留情面地拒绝,拂了她的面子。
“也是我自己吧,忍一忍就当没听见的事,非要较真。”
郁则珩抬起眼睫:“为什么要忍?”
为什么呢?
因为她没有母亲,父亲又不受待见,在乔家,她更像是外人,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生活,是生存技巧。
这些乔殊不想说,他也未必能懂。
“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找不开心。”她勾勾他的掌心,“晚上回去就好了。”
郁则珩抿直唇线,嗯了一声。
午饭后,乔殊陪着乔言玩会乐高,还有其他小孩吵着来凑热闹,想要抢乔言手里拼一半的乐高。
乔言委屈噘嘴:“抢人东西是不对的。”
乔殊做不到一视同仁,也不会想跟乔言说忍一忍的鬼话,她伸手把乐高抢回来递给乔言:“把这些拎回你房间玩。”
“嗯!”乔言像护着宝贝进房间。
另一个小孩原地大哭,乔殊给他鼓劲儿:“太小声,你妈妈恐怕听不到。”
“哇”小孩拔高音量,扯开嗓子嚎。
乔殊欣慰地笑下。
她偏头,跟不远处的视线撞上。
郁则珩将她刚才“欺负小孩的恶霸行为”尽收眼底,他扯唇,做一个笑容,像是无声表扬。
她仰头翻白眼,龇牙,更符合她“恶霸”人设。
他垂眼,无声轻笑。
乔开宇正说出对时政的看法,瞥见郁则珩笑容:“有哪里不对吗?”
郁则珩收敛笑意:“没有,你继续说。”
一整天的吵吵嚷嚷在晚饭后结束,车陆续从老宅开走,渐渐地就只剩他们自己人,以大伯母为首的,就在客厅沙发坐着闲聊。
乔殊刚跟乔言拼完乐高,从房间出来便被大伯母叫住。
为的还是白天的事,那么多人,她一个做小辈的,顶撞长辈,让她也没面子。
“你说说,你六岁母亲去世,叫我一声大伯母,我对你,跟你两个哥哥一样,从来没有半点亏待,你姓乔,扪心自问为乔家做了些什么事?家里有什么事能指上你,就是结个婚……”后面的话又怕老爷子听到,硬生生给咽下去。
大伯母暗骂一声白眼狼。
陈怡劝乔殊:“都是一家人,认个错就好了。”
乔以昼拿着手机在玩,乔开宇靠着沙发,剥开橘子皮,往嘴里丢进两瓣橘子。
乔殊想起白天跟郁则珩的对话。
为什么要忍。
既然都不想相安无事地好好过个年,她又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乔殊眉往下压,表情委屈:“大伯母这样说我就寒心了,您说我是白眼狼,就拿前段时间来说,大哥找我借钱,我手上没钱也是卖各种股票基金凑出两千万来借给他应急……”
乔开宇闻言心头一跳,面色煞白:“乔殊,你在胡扯什么?”
“我也不想说的,但是没想到大伯母这样想我,两千万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大伯母怔愣数秒,神色错愕:“你说什么,你大哥找你借钱?”
乔以昼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看向乔开宇。
陈怡更是错愕地失去表情管理,扭头眼神质问乔开宇:“乔开宇你是不是疯了,你要那么多钱,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乔开宇烦不胜烦:“够了,我都说了我有用,都是工作上的事你们懂什么,我是借了,又不是不还。”
“大哥,你买的那些期货短期内应该是回不了本,你买在高位,这次的动荡套进去多少人,我记得你上次投资的项目也全亏了,几千万地砸,一分钱都没收回来,我都替你心疼。”
身后响起郁则珩的声音,乔殊回头,郁则珩已经揽上她的肩膀。
大伯父在后面过来,将刚才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铁青:“乔开宇,你背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你给我一五一十都说清楚。”
郁则珩轻描淡写:“大哥也是太心急,投资市场不景气,被套钱只想赚回来,只是大哥你这杠杆这么高,赌这么大,很容易赔得血本无归。你下次还想投资什么,我们可以聊聊,或许我可以给你点建议。”
“都怪我,早知道大哥是因为这件事四处借钱,我就劝他了。”乔殊靠上身边坚实的肩膀。
“……”乔开宇有口难辩,徒然又焦急地睁着眼,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一屋子鸡飞狗跳。
陈怡拽着乔开宇的衣服:“乔开宇你混蛋,你跟我说过完年就好转了,就有钱了,我连包包首饰都卖了,你知道我身边姐妹都是怎么嘲笑我的吗?”
大伯母快背过气:“你到底赔了多少?”
“畜生,再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下去,迟早倾家荡产。”大伯父怒骂。
乔殊嘴上说着小声点,以免爷爷听到气出好歹来,手去抓住郁则珩的手,开心到要笑出声。
郁则珩捏了下她的手背:“我已经跟爷爷说过我们晚上还有约会,现在可以走了。”
乔殊眼前一亮,偏偏又要抿唇忍笑。
月光如水,朦胧地照亮夜色。
乔殊握着郁则珩的手出去,将屋内的争吵声抛远,他们在夜色中步履轻快,只有交握的手在发烫。
乔殊坐进车内,畅快地呼出一大口气,再靠着后背笑出声。
爽快!
乔殊笑过那阵,跟郁则珩的视线对上,车内狭窄,距离又那样近,以至于细微的变化都能看得真切。
“你怎么知道我大哥那些事的?”
郁则珩平静道:“我问过你为什么卖掉股票,你把钱借给乔开宇,他那点事很容易查到。”
高耸的眉骨下,有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乔殊缓过气,静静看他一会,抿唇笑笑:“我突然发现我们还挺般配的。”
“哪里般配?”
“都挺坏的。”她勾唇回答,语气轻快,“我们现在去哪?”
郁则珩启动汽车引擎,视线平直:“不是跟你说了吗?”
“嗯?”
“我们晚上有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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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坏人在一起大概就是1+1=3[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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