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开宇脸色差到出奇。
公司里全是人, 下属在他身边叫过,称呼他一声乔总,同样会称呼乔殊殊总, 听在耳边全是刺耳的声音。
“我们走吧。”
乔殊打完招呼就收回视线,跟郁则珩说话, 一路经过了乔开宇。
郁则珩始终牵住她的手。
在昨天晚上,乔殊在挑衣服时, 计划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所以当郁则珩提出跟她一起时,她下意识说不用。
“这种精彩的结算时刻,我错过会很可惜。”
乔殊知道他是不放心,如果乔开宇破罐子破摔真动起手,她可能会吃亏, 有他在,乔开宇不会动手。
股东会议按时开始。
以乔殊在内的十几位股东, 包括管涵在内公司的高层管理者在,乔振凯推着轮椅出来, 坐上主位, 他执掌中诚几十年, 所有人都要卖他面子。
其中一位叫黄总的股东率先开口, 问责乔开宇, 指责他的荒唐行径,这段时间给公司带来严重负面影响。
乔振凯让乔开宇自己站出来。
乔开宇起身, 先向各位股东道歉,为他做的所有事,他低垂着眼,宣布因为他失职造成的损失, 将不再适合担任CEO,他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卸任消息,并承担所有指责。
“我深感抱歉。”他弯腰低头,表情悲戚。
股东并不会因为他卸任放过他,积攒的怒火,也要阴阳怪气说上两句解气,资产缩水到这种程度,没直接动手已经算是有素质。
乔殊跟郁则珩始终没出腔,冷眼看着这出提前排练好的戏码。
道完歉,乔振凯要选新的CEO,人选定在他的小孙子乔以昼,乔以昼站起身,举起手,笑了笑后,说这些年为中诚做的成绩。
一声嗤笑打破乔以昼自我良好的夸奖。
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发声处,郁则珩神态坦然,他说:“我认为不太能说服我,如果将公司交给这种人,不久后,我们会再次坐在这里。”
话音落下,有另外知情者附和:“乔二少爷的那些事都不是什么秘密,几乎都知道,热衷吃喝玩乐开轰趴,在中诚几年成绩是没有的,以公谋私是有可能的,如果将中诚交给这种人,我们不如拿钱打水漂,倒还能听个响。”
陆续有人发表自己的看法。
乔以昼还想反驳是谣传,被乔振凯叫退。
乔振凯敏锐感觉到自己交好的股东全都倒戈,平日里都会无一例外站在他这边,现在要么不吭声,要么持反对意见。
在不知不觉间,他站在了一根独木舟上。
乔振凯看向乔殊。
乔殊很少说话,她手臂搭着桌,也沉默地回望着他,爷孙俩在无声较量,那些过往都烟消云散,她不再是被他牵着手带回老宅的小女孩,他也不是慈眉善目温声说以后有爷爷的那个依靠。
他们同台对擂,站在对立的方向。
他意外于她的手段跟能力,有称赞的地方,也有失望之处,如果,她是他任何一个孙子,他可以把整个乔家产业都捧在她眼前。
可惜。
她只是他的孙女。
管涵突然提议乔殊,她们共事几个月时间,她非常清楚乔殊的能力:“相较之下,我认为乔殊是更好的选择。”
乔振凯面色绷紧,不置一词。
最后争执不下,交给举手表决。
郁则珩举起手,绷紧的下颚面色冷清:“我选乔殊。”
紧跟着数位举起手,几乎是压倒性地投票。
管涵询问:“还有必要再投下去吗?”
已经过半,自然是没必要。
乔殊起身,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承诺会将中诚从泥潭中带出去。
乔开宇心底冷笑,这泥潭到底是谁造成的。
郁则珩手指扣在桌面,他目光跟随她,真心实意地为她感觉到骄傲,她在发光,她值得拥有这一切。
会议结束。
乔殊经过管涵时,两个人隐秘地击了下掌,她展唇轻笑,管涵抱着文件夹,回以笑容。
这一仗,是她们赢了。
乔开宇推着老爷子出会议室,乔振凯闭眼,捏过眉心,明显是精神不济的样子。
他们一句话也没说过。
乔殊的视线在坐在轮椅上的背影稍作停留,心里缺一块,填进阴影,这也是她走到这步的代价,她深呼吸,接受需要过程,她要清楚他们之间的情分是彻底不能修复。
“恭喜。”
陆续有人来跟乔殊道贺。
乔殊微笑回应,偶尔回应两句。
直到郁则珩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离开走进电梯,他微微低头:“其实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开心啊。”乔殊仰头跟他对视,唇边还保持着笑容。
郁则珩的手顺着她的手背攀爬,握住她的手腕:“你的眼睛告诉我没有。”
乔殊的笑容瞬时消失,自我讽刺地问:“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
贪心的什么都想要。
“没有人不贪心,这是人之常情,没必要对自己那么严格,你已经做得很好。”
“你说得对。”
赢不一定会开心,但输一定不会开心。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
一个星期后,乔殊顺利入职。
她将乔开宇办公室的软装能搬走的搬走,将自己以前办公室的用品搬进来,只是这间办公室面积更大,她不得不采购一些新的,让办公室看起来没那么空旷。
她聘用了宋悦进公司帮她,作为她的总助。
乔开宇因为挪用公款,以及欠款的官司而焦头烂额,正在被各方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哪里都不能去。
公司在乔开宇卸任后,大跌的局势基本稳住。
即便如此,乔殊还需要花很大精力收拾烂摊子,每天早出晚归,郁则珩连人都看不见,在周六这天抓到大忙人,要带她去个地方。
郁则珩作为前职业F1赛车选手接到A级方程式FA卡丁车邀请,在正赛开始前,跟一些退役车手一起表演一场娱乐赛。
卡丁车一般是职业F1车手的起点,是车手的摇篮。
“我可以开吗?”乔殊听着来兴趣。
郁则珩点点头:“你有机会还可以参加比赛。”因为是娱乐赛,并没有设置门槛,会有一些业余选手参加。
表演赛在周六的上午。
郁则珩跟主办方沟通,增加乔殊的名额,她换上车手服,手里拿着头盔,听郁则珩教自己开卡丁车,其实很简单,她已经玩过模拟器,开车是通用的。
乔殊心潮澎湃。
郁则珩跟她说完,有两位抱着头盔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来打招呼,听他们交谈的内容才知道,他们也曾是职业车手,他们曾一起比赛过。
“这位是?”
郁则珩揽着她的肩膀,向他们介绍:“My wife,Joyce。”
“你们好。”乔殊伸出手,礼貌性地跟对方握手。
之后则听到他们夸赞她很漂亮,两个人很相配,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等人离开,乔殊挑眉:“wife,嗯哼?”
有些人在给自己抬咖。
郁则珩握着她肩膀转身,唇角带着笑意:“注意到他们手上的戒指了吗?他们都已经结婚,我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以前都没有,现在更不可能。”
乔殊听着他的解释,皱了下眉:“这是你们男人奇怪的胜负欲吗?”
“可以这么理解。”
乔殊手摁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回头:“那就请你待会也不要被他们比下去,拿一个第一。”
郁则珩哑然失笑应答下来:“好。”
选手进入自己的卡丁车内。
乔殊戴上头盔,手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心脏也跟着激动起跳。
赛道两旁堆着轮胎,起到撞击时的缓冲作用,最大程度保证车手的安全。
当□□响起,旗帜飞舞,比赛正式开始。
所有卡丁车如离弦的箭奔出去,乔殊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震动,她的速度不算快,毕竟不是职业选手,线下接触的也不多,她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控制弯道速度,避开旁边的卡丁车。
肾上激素在狂飙,比上一次开F1赛车更过瘾,身边全是车,她有一种自己也是职业车手的幻觉。
乔殊只在开始看到郁则珩,在自己左后方的位置,随着比赛开始,他直接开到她前面,左右闪躲,没多久就消失不见。
她开完了整个赛道,没有发生撞击,也不是最后一名,她稳当地驶入终点。
乔殊摘下头盔,再解开早已经弄乱的头发,她往后拨了拨,头发像波浪在浮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乔殊看到郁则珩那张脸,激情未消地握住他的手,从车里出去。
“你看到没有,我的排名还不错,我一次都没撞!”乔殊脸上都是明媚鲜亮的神采,她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激动,“怎么样,我没有丢你的脸。”
“怎么会丢人。”
郁则珩摸了下她的脑袋,像是夸奖做得很棒的小朋友:“全场的人都在看你,你就是全场的焦点。”
乔殊心满意足地笑了,在疾驰的速度中,所有的烦恼被她抛在脑后,她只是纯粹地享受这场运动。
“你什么名次啊?”
“第一。”
郁则珩学着她的语气:“我也没有让你丢脸。”
虽然是表演赛,但主办方还是像模像样地搞了个颁奖,一枚奖牌,最后戴在乔殊的脖颈上。
乔殊称之为实至名归。
如果她从小就接触卡丁车跟赛车,凭借她的天赋,第一名会轻松拿下。
郁则珩冷不丁地开口:“你已经轻松拿下第一名。”
乔殊反应两秒,意识到他是在说他自己,她哼笑,骂他真的太过臭屁。
表演赛后,他们又看了正赛。
车手全是年轻的面孔,而在未来,他们会冲击成为一名F1车手。
这种全力以赴的精神也同样感染观赛者。
比赛结束,他们要走时,有年轻男生叫住了郁则珩,挠着脑袋,问他能不能给自己签名,他是他的粉丝。
郁则珩愣了一下,随即说当然可以。
紧跟着有更多的人走来,要签名或者合影拍照,乔殊也在这时候意识到,郁则珩在他的领域,曾经有多耀眼。
乔殊退到一边,将位置让给他的粉丝。
郁则珩在年轻面孔里,更为成熟,曾几何时,他也跟这群少年一样,在各地辗转参加各级赛事。
签名完,人群散去,郁则珩走向她。
落日余晖染红大片天空,光辉也照着他的头发,边缘的发丝像是在发光。
乔殊歪着头看他,他也歪着头看她,隔着一步的距离,就像是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互相打量。
她扯动下唇道:“你还是快走吧,我的男朋友很吓人。”
“有多吓人?”郁则珩随口接话,他掀起长睫,眸底漆黑明亮。
乔殊一本正经地道:“你这样的,他一个人可以打两个。”
他唇角浮着笑意:“这么吓人?”
乔殊抱着手臂,颐指气使姿态:“知道怕了吧,还不赶快跑?”
郁则珩往前一步,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木调气息,他具有冲击感的脸靠近她:“没关系,我们可以在他没来的时候偷个情,他不一定能发现。”
乔殊差一点笑场,甚至想拍手称赞,论变态程度,她还是比不过他。
她眨着眼睫,故作迟疑:“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郁则珩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谁说的,我只是在想去哪比较好。”乔殊扯着他的衣服,几乎吻上他的唇,“你长得还挺合我心意的。”
郁则珩低头,想吻的时候,她已经轻巧退开,她眼底有无辜的光亮:“我饿了,吃饭吧。”
两个人在餐厅吃饭,没有回南湾,而是直接去了酒店。
酒店是郁则珩好朋友家族产业。
他说起一个发生在朋友的笑话,夫妻俩一时兴起开房,而嫂子不知道朋友旗下酒店的品牌,结果定房间定到自己家酒店,朋友过去的时候,酒店经理跟工作人员全都以为是视察,乌泱泱来一堆人列队迎接。
乔殊想象那个画面,忍俊不禁地问:“那他们岂不是很尴尬?”
郁则珩点头。
“那他们最后还在那家酒店吗?”
郁则珩再次点头。
“那工作人员岂不是都知道了,会八卦的吧。”乔殊代入了一下酒店员工的视角,以她为数不多的上班经历,答案是肯定的,上班多无聊,这种劲爆消息不聊八卦是一种浪费。
郁则珩握着她的肩膀进电梯,好笑地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知道的?”
乔殊想也是,暗自笑了笑。
刷卡进了房间,门关上的同时,乔殊也被抵上墙,随即贴上来的,是温热的身体。
他手臂撑在墙上,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从善如流地撬开她的唇齿,气息微喘,落在耳边引起轻颤,她尝到他餐后喝的那点白葡萄酒味,也像是醉了似的四肢发软,只能靠着他手臂的力量支撑。
郁则珩轻咬了下她的唇珠,气息比刚才喘得还要厉害:“你男朋友没有教过你,不要带陌生男人进房间?”
乔殊:“……”
她一顿,没想到郁则珩还能接着演起来。
与之而来的是奇怪的感觉,电流从唇边涌动,就像是打开某种开关,她既觉得羞耻,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乔殊垂着眼睫,胸腔在起伏:“不要。”
“……这不好玩。”她觉得整个人都很怪。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这句话说得有多不坚决。
郁则珩扣着她的下颌,吻得越来越深,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在喃喃自语:“得尝点苦头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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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问,就是很爱演
公主: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林晋慎跟陆宜[可怜]
谁知道两位是这样客串的
50个红包啵啵啵